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无比肯定。
原主说过,世上只有姬无忧真心爱护她,而现在虞帝把她交到林萧手上,足以说明他对林萧的信任。
原书中,虞帝最信任的人,的确就是林萧。
正是因为这份信任,凉了男主颍王的心,才促使他下决心逼宫夺位。
她的目光仿佛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隐藏得再深的秘密,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林萧开门走出屋外,对着夜空轻唤一声:“冷杉。”
风吹影动间,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一暗卫对他恭敬的俯身拱手:“爷。”
……
当柒瑶被锦衣卫陆蘅领到栖燕宫时,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大阴谋。
她邪魅的朝陆蘅挑了下眉,笑着轻语:“陆佥事,待会先别走啊,咱们聊聊。”
这话怎么听,都有种学校门口,泼皮无赖拦住三好学生,说“放学别走”的意味。
陆蘅的耳朵无端抖了三抖,他只是个打工的,求放过……
“阿瑶,你怎么来了?”
对于柒瑶深夜求见,虞帝并未显露出不悦或惊讶,反而语气比往常更温和。
“请陛下恕罪。”柒瑶直接朝虞帝跪下,“我并非姬瑶。”
从柒瑶知道姬无忧就是虞帝时,她就做好了开诚布公的打算。
作为一个西贝货,要瞒住所有人太难,更何况是瞒过主宰万民生死的皇帝,一个弄不好,她就得拖出去问斩。
听柒瑶说完魂穿的始末,虞帝沉默,良久才沉声问:“你可知阿瑶是如何死的?”
柒瑶摇头。
“朕爱重的人,他们果然都容不下。”虞帝面露苦痛,闷捶了一下御案,“朕到底没有护住阿瑶。”
语气中透着道不清的哀伤与自责。
为了不使她被人嫉妒谋害,他已竭力掩饰他的偏爱,故意无视冷落她,可最终仍难逃厄运。
“陛下莫要伤感,姬瑶并没有怨任何人,反而她很感激您。”柒瑶并不擅长安慰人,说的话有些笨拙。
“命数如此罢。”虞帝叹了声,“你既魂宿于她体内,亦是天意使然,无论你前世是何人,今生在朕眼中,便是朕的女儿姬瑶。”
这么简单、坦然、快速的就接受她了?
大虞的人,当真豁达!
虞帝扶她起身,苦笑道:“你也不必替她保护朕,哪有做父亲的,会反过来让女儿来护的。”忽而话锋一凝,“但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我必会竭尽所能。”柒瑶这句话说得很真心。
虚情假意,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你替朕顾好林家周全,护好景晏的安危。”虞帝郑重道。
林家对虞帝有救命之恩,倾囊相报亦不足矣,可单独点名林景宴,就有点奇怪了?
近距离一瞧,好像小景晏的眉眼与虞帝竟有几分相似。
柒瑶的脑细胞向来活跃,察觉有妖,鬼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林皇贵妃六年前难产,产下一死胎后,血崩而亡。小景晏今年好像也六岁了……
狸猫换太子?
还没等她想通,就见虞帝笑道:“果真一点心思都瞒不住你,景晏是朕的血脉。”
见柒瑶想解释什么,虞帝又先她道:“朕知你有识人心之异能。”
“陛下圣明。”柒瑶笑得乖巧又欢快。
哎呀,终于不用一人憋着秘密了,舒畅呀。
虞帝睨了她一眼,嗔笑道:“今早不是喊父皇喊得挺顺吗,怎的,现在就改口喊陛下了?”
一听这话,柒瑶立马清脆地喊了个“父皇”,丝毫不难为情。
白捡的皇帝爹,谁不要谁傻。
柒瑶将近来有人想害她的疑惑,向虞帝说了,想问是否还有他人知道她的异能,得到的答案与此前猜测相差无几。
陛下也不能确定豫王和宁王等人,是否知晓读心术存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千万要当心。京中纷乱,你尽早和林萧启程,往贺昌县赴任吧。”虞帝嘱咐道。
一说这个,柒瑶满嘴的疑问就憋不住了。
虞帝却没让她开口,挥挥手道:“有什么疑惑,回去问林萧吧,朕乏了。”
柒瑶本还想扒一扒原主身世的,可见虞帝一脸疲惫伤神,悻悻的闭了嘴。
柒瑶施礼告退,可还没转身,就听虞帝喊住她:“你当真没有阿瑶生前的记忆?”
偶尔冒出些鸡零狗碎的事,算么?
不算吧。
见柒瑶摇头,虞帝轻舒一口气,似有如释重负的意味。
在柒瑶出去后,虞帝才轻叹:“不记得也好,不知你的身世,就不会对朕有嫌隙,就还是朕的女儿。”
出来时,柒瑶哪里还能见到陆蘅的身影?
他跑得了,林萧可跑不了!
回到林府,柒瑶也不管夜有多深,直接推开林萧的房门,一屁股就坐到他床边,问:“你和父皇在密谋什么?”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林萧虽还没就寝,可他已换了中衣,散了束发,衣裳还是半敞的。
他斜靠在床头,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微微松散,墨发垂顺至腰间,昏黄烛火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摇曳着烛光般温柔和煦的微光。
瞥了眼他半露的胸膛,柒瑶咧嘴道:“俩夫妻害什么羞啊。”
话说,林萧虽看着孱弱,可这胸肌看着挺有料呀。
“轻浮!”嘴角抽了抽,林萧忙整理好衣襟。
“真没劲。”柒瑶噘嘴,“你满腹的诗书,除了轻浮、大胆、厚颜无耻之外,就没别的词了吗?”
“有,但对你仅限于此。”大半夜的发恼,真是醒神!
幽怨的看他,柒瑶低声嘟囔:“真是要伤透心了。”
神色一敛,柒瑶命令道:“老实交代,你和父皇在密谋什么?别想瞒,父皇让我直接来问你,不说就是欺君。”
“你想知道什么?”局大了,一两句说不清。
“赵崇弹劾林家,你被押诏狱、林家被削爵抄家,都是顺势而为,目的就是要麻痹赵崇。”柒瑶开始抽丝剥茧,一条条往下捋。
她一直在找将伪造密函放祠堂里的人,结果一无所获。
除去所有的可能,剩下那个最不能可的,就是真相。
那封密函,是林萧自己放的。
没想她竟能看透,林萧看了柒瑶一眼,微微颔首。
“你在和父皇搭台唱戏,即便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不,是结果你都会被贬。”柒瑶现在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林萧点头,难得露出一个浅笑来。
她为他四处奔走,极力维护林家,的确很让他意外。
她能一眼看穿,通透细腻的心思,也很让他意外。
丧子之痛下的赵崇,必会打击林家,与其被他针锋相对,不如示敌以弱、以退为进,谓之置之死地而后生也。
“可是,我不懂。”柒瑶向来不耻下问,“父皇为何如此忌惮赵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