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服气呀。”柒瑶也不气,只反问:“我问你,你叫它赤豹,它搭理过你没?”
林萧哑了。
“那不就得了,要那文艺劲做什么。”柒瑶得意的钻他被窝,朝他噘嘴,“难不成你还盼着山鬼女巫来寻你?你都有我了,还不知足!”
她又不是当真二流子,屈原的《九歌·山鬼》,她还是读过的,不就出自“乘赤豹兮从文狸”么。
林萧又被噎了一下,寻由头骂道:“谁让你睡这了?回你屋去!”
“不早了,快睡,别吵吵。”柒瑶被子蒙头就睡,管你呢。
柒瑶做了个梦,梦见毒蛇缠身,一寸一寸的将她勒紧,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贯彻骨髓。
一个激灵醒来,柒瑶感同身受,冰冷的蛇身,正在她的锁骨间游走。
吓得咽了咽口水,侧头去看,身边的林萧眼神空洞,面孔又冷又硬,连呼出的气息都在发寒。
“小瑶瑶。”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慵懒,蛇信子一吐一吐,“都说,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体,便不会再珍惜。”
“所以……我要了你,就将你遗弃,如何?”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如深秋早晨的霜露,能沁得人心寒。
林萧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一大早醒来就抽疯!
她昨夜梦游把人硬扑了?越界,踩他禁区了?
不对啊,她睡觉很安分的。
“不好吗?”林萧一根手指头,挑起她的下巴,悠哉地欣赏她眼中的恐惧。
“那你就当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可以招猫逗狗,可以面首三千,我也可以臣服于你,你想要,你都可以随心所欲,如何?”
柒瑶懵圈了,像个傻子一样看他。
“除了一点。”林萧似乎也不需要傻子回应,兀自言语,“别妄想走进我的心里,永远,都不可能。”
他的眼睛像极了竹叶青,泛着淬满毒汁的光。
柒瑶呆成石雕。
“可是……”
缓缓的,蛇身已经缠上她白细的脖颈,一下一下的绕圈,“小瑶瑶,若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他笑,能冻得人发抖的冷笑。
问她做什么?
石雕哪里会思考,瞳孔都快被吓得震碎了。
“我会杀了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成为我的软肋。”
她的脖子真的很白很细,如初生的嫩藕,稍稍用力一掐,就会嘎嘣断掉。
心头一阵阵惊悸,柒瑶连气都不敢喘。
“但是,那时我大约会心痛、不舍。所以,我会选择现在就杀了你。”他说得漫不经心,轻柔如微风,可指尖已经在收紧。
早被吓得苍白的脸蛋,被勒得青紫。
倏地,竹叶青撤了力道:“聪明点,别再扰乱我的心。”
柒瑶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清楚的知道,林萧是真真切切的有病,而且病得很重,很可怕。
呼吸,呼吸,她需要氧气。
可是她身体下意识的瑟缩、颤抖,连呼吸都不记得了。
“吓到了?”他扯着唇笑了笑。
何止!
她感觉自己把脑袋拎在手里,撸毒蛇玩,早吓尿了!
原书里,林萧可是个十足的恶魔。
将赵崇斩首后,城门曝尸三日,还不算什么。更是命人用浸了辣椒水和粗盐刀,往赵皇后身上划了三千道口子,令她痛得活活咬舌自尽。
还有女主赵沅芷,为了防止她逃跑,更是变态的,想砍了她的手脚,做成人彘。
每想起一件事,都让柒瑶汗毛倒立。
可此时,她不能怕,一点胆怯畏惧都不能有。
恐惧,只会挑起猎食者的兴奋。
“三郎,你今天还没有喜欢我,对吗?”她像一只受欺负的小猫咪,张着明湛湛的双眼望着他,可怜极了。
毒蛇没想她会这么问,瞳仁微缩,睫毛颤了颤,眼里淬毒的寒光渐渐挥散开。
“那我今天就还不会死咯。”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眸中流光溢彩。
瞧准时机,趁他发愣,柒瑶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嫩脖子。
有一点,柒瑶能确定。
林萧现在没有杀她的念头,一点都没有!
他的气息很冷,但味道没变,没有血腥味。
“你会喜欢上我,但你不会杀我。”猫咪一脱离危险,就恢复了狡黠的本性,朝他浅笑,“因为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他定了定神,神志被抓回来了。
猫,瞬间就溜走了。
……
见柒瑶从主屋里走出来,清瑟两只眼睛都亮了,一脸促狭地盯着柒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把你脑子里的画面删掉。”柒瑶戳了下她脑门,“你家三爷正人君子得很,我脱光了,他都会用被子把我裹成粽子。”
眼里的光瞬间灭了,清瑟蔫头耷脑。
过了一瞬,她凑到柒瑶耳边,悄声道:“夫人,您说……要不要找大夫给爷瞧瞧?”
首先,十分感谢你关心本夫人的幸福生活。
其次,是该找个大夫瞧瞧了,林萧真有病。
“要不你去请示一下他?”柒瑶挑了下眉。
清瑟连连摆手:“就要离京了,奴婢还得忙着收拾行李呢,没空去找死。”
说完,转身钻屋里一通整理收捡。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抄家时,值钱的都被搜罗干净了,就剩些锅碗瓢盆了。
昨日杜氏已遣散了府中的奴仆,就还剩下闫嬷嬷和清瑟不肯走。
柒瑶觉得自己眼光很好,一眼就相中个忠心耿耿的,肯跟他们患难,改天得赏清瑟一大筐芒果。
此次离京南下,走的是陆路。
从京城到平乐府,柒瑶掐指换算了下单位,近约三千里路,拖家带口的坐马车,至少也得一个月以上的路程。
古代生活不便利,指不定路上有夜宿荒野。
柒瑶赶在出发前,去了趟集市,准备了一些路上的必需品。
见柒瑶将一把匕首比划着往身上藏时,清瑟吓得不轻,“夫人当心,这么锋锐的利刃,可别划伤了自己。”
“身上是不好藏,要不你帮我缝个皮革袋呗。”她要随身带的东西还挺多,有个小挎包最好。
林萧雇了三辆马车,载着一家子人和为数不多的家当,一起南下赴任。
柒瑶抱着蛋挞,领着小景晏,掀开第一辆马车的帘子。
一眼瞧见车内除了林萧,还多了道纤柔的人影,满车臭水沟的莲花味。
赵沅芷端坐在林萧旁边,目光柔柔地看着柒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