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群烂泥,扶不上墙。”
赵千秋呷了口茶,脸上波澜不惊,但眼底一缕警惕悄然划过。
龙晨这小子,手段确实诡异。
不能再让他安稳练兵了。
“是时候,敲打一下了。”
赵千秋放下茶杯,声音轻飘飘的。
“去,给户部和兵部的堂官递个话。”
“就说新玄甲卫编制未定,员额不明,按朝廷规矩,粮草军械的发放,需等兵部勘验、户部核准后,再行议定。”
“让他们,按规矩办事。”
暗探心领神会。
“是,太师。”
……
第二日,玄甲大营。
伙夫连滚带爬地冲进龙晨的营帐,声音都在发抖。
“侯爷!不好了!粮……粮草被扣了!”
魏战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把揪住伙夫的衣领。
“说清楚!谁敢扣我玄甲卫的粮草!”
“是户部的官差!”伙夫快哭了。
“他们说……说咱们手续不全,这个月的粮草,要……要等朝议之后再定!营里剩下的粮食,最多只够弟兄们吃三天饱饭!”
“赵!千!秋!”
魏战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木桌应声开裂。
三千多张嘴,全是青壮,一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
一旦断粮,军心必乱!
龙晨这半个月的心血,会立刻化为乌有!
“少主,我带人去户部!他们不给,我就砸开他们的粮仓,自己去取!”魏战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抢?”
龙晨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静。
“然后呢?等着赵千秋的门生故吏,拿着‘冲击国库,形同谋逆’的奏本,淹了金銮殿吗?”
“那怎么办?!”魏战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看着三千个弟兄饿肚子吧!”
龙晨没有回答。
他拄着拐杖,走到帐门口,看着校场上那些还在嘶吼着操练的士兵。
赵千秋这一招,够毒,够稳。
用朝廷的规矩来杀人,不见血,却能要他的命。
可惜了。
他龙晨最不怕的,就是不讲规矩。
“赵千秋……”
龙晨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用规矩卡住我的脖子,我就得跪下求饶?”
“你错了。”
“你这是在逼我……”
“亲自去你家里,给你立个新规矩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魏战身上,下达了一个让魏战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去,把柳京给我叫过来。”
“叫他?”魏战愣住了,“少主,找那小白脸做什么?他除了哭爹喊娘,还能干嘛?”
龙晨只说了一个字。
“去。”
很快,一瘸一拐,满脸不解的柳京,被带了进来。
这半个多月的地狱训练,像一把锉刀,将柳京身上那层属于勋贵子弟的浮华外壳,硬生生给锉掉了。
他瘦了一圈,皮肤被烈日烙成古铜色,眼神里那股轻浮,也被一种被疼痛和疲惫反复淬炼过的坚韧所取代。
“龙……龙侯爷,您找我?”
再次独自面对龙晨,柳京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龙晨没让他站着回话,指了指旁边的木墩。
“坐。”
这个简单的字,让柳京身体一僵,竟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柳家是做皇商起家的,生意遍布大乾南北?”
柳京闻言,刚坐下的半个屁股又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是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在他看来,商人,哪怕是皇商,也是浑身铜臭,上不得台面的“末流”。
他梗着脖子,声音带上了几分疏离:“是又如何?都是些阿堵物罢了,与侯爷您这等执掌军国重器的大人物,云泥之别。”
龙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水汽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