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龙晨赵无忌的其他类型小说《三代忠烈遭欺辱?血书九叩镇国门龙晨赵无忌》,由网络作家“暖哥的自留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金銮殿上的风波,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又以一种诡异的平衡暂时落幕。安乐侯赵康被扒去官服,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赵无忌,一同被打入天牢。太师赵千秋面如死灰,在文官同僚的搀扶下,第一次显露出老态,像一棵被雷劈了主干的百年老树。而龙晨,则被皇帝亲赐的八抬大轿,在一众甲胄森然的羽林卫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抬回了镇国府。这阵仗,比王侯出巡还要威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府门前,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天际,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萧镇国、魏战以及一众刚刚从城中撤回,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玄甲老兵,肃然而立。“玄甲龙氏之后龙晨,忠烈传家,蒙冤受辱,其心可悯,其志可嘉。今沉冤昭雪,特复其先祖荣光,册封为‘玄甲第一侯’,世袭罔替!钦此!”“玄甲第一侯……”萧镇国...
《三代忠烈遭欺辱?血书九叩镇国门龙晨赵无忌》精彩片段
金銮殿上的风波,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又以一种诡异的平衡暂时落幕。
安乐侯赵康被扒去官服,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赵无忌,一同被打入天牢。
太师赵千秋面如死灰,在文官同僚的搀扶下,第一次显露出老态,像一棵被雷劈了主干的百年老树。
而龙晨,则被皇帝亲赐的八抬大轿,在一众甲胄森然的羽林卫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抬回了镇国府。
这阵仗,比王侯出巡还要威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府门前,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天际,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萧镇国、魏战以及一众刚刚从城中撤回,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玄甲老兵,肃然而立。
“玄甲龙氏之后龙晨,忠烈传家,蒙冤受辱,其心可悯,其志可嘉。
今沉冤昭雪,特复其先祖荣光,册封为‘玄甲第一侯’,世袭罔替!钦此!”
“玄甲第一侯……”
萧镇国听着这六个字,又看了看从轿中被小心翼翼抬出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的龙晨,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虎目之中,涌上了无尽的感慨与欣慰。
龙家的荣耀,终究是拿回来了。
这一日,镇国府十年紧闭的大门,彻底向京都敞开。
无数贴着内务府封条的珍稀药材,如流水般从皇宫内库送入府中。
太医院院判刘道全,更是直接领着一众御医,在镇国府住下,当着萧镇国的面立了军令状。
三月之内,必让新晋的玄甲侯爷,站起来,完好如初。
京都的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后,此刻自发地来到镇国府山下,点燃香火,为这位给他们出了口恶气的少年英雄,祈求安康。
整个大乾王朝,似乎都在一夜之间,重新记起了“玄甲”这两个字,到底是用多少英雄的白骨,浇筑而成的。
然而,在这片看似歌舞升平的景象之下,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致命的暗流,正在无声地涌动。
......
太师府。
书房内,赵千秋亲手点燃了一炉极其名贵的龙涎香。
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半分阴霾。
“噗通!”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跪伏在地,正是赵千秋在朝中的心腹,吏部侍郎,钱峰。
“太师,我等无能!没能保住安乐侯……”钱峰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金殿之上,他亲眼见证了太师的惨败。
那种被皇帝、军方、民意三方联合绞杀的无力感,让他到现在膝盖都还是软的。
赵千秋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一个蠢货,两个废物,保他们何用?”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留着他们,只会脏了老夫的庭院,惹一身的腥臊。”
钱峰闻言,心头猛地一寒。
他知道,太师这是彻底放弃了赵康父子。
这两个人,从被拖出金銮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弃子。
“可是太师,那龙晨小儿,如今被陛下亲封为侯,又有镇国府那帮莽夫护着,圣眷正浓,风头无两……我们……”
“风头?”
赵千秋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让钱峰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风吹得越高,摔下来,才死得越惨。”
他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毒蛇盯住猎物时的寒光。
“一介竖子,不过是仗着祖宗的余荫,和我那不成器的外孙愚蠢,才侥幸赢了一局。”
“他真以为,凭这就想扳倒老夫?”
赵千秋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负手望着镇国府的方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他错了。”
“这个天下,终究是‘规矩’的天下。而老夫,就是规矩!”
他转过身,看着噤若寒蝉的钱峰,一字一顿地吩咐道。
“第一,去,给老夫散播消息。”
“不要去蠢到抹黑龙晨,那只会激起民意的反弹。”
赵千秋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阴毒。
“要告诉全城的百姓,玄甲卫虽是忠烈,但那是乱世之军,是屠龙之刃!如今我大乾国泰民安,陛下仁德治国,这柄杀气太重的刀,若是重新出鞘,是福是祸?”
“你要让他们害怕!让他们觉得,玄甲军的归来,会打破他们安逸的生活,会把所有人都拖入战争的泥潭!”
“他不是要民意吗?老夫就让他尝尝,被民意反噬的滋味!”
钱峰听得是心惊肉跳,连连点头,这招“捧杀”,实在是太毒了!
“第二,”赵千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
“去太医院,告诉刘道全,他孙儿今年秋天要参加乡试,前程嘛,还攥在老夫的手里。”
“让他知道,什么药该用,什么药不该用。有些药,用得太快,断了筋骨,可就不是那么好接的了。”
“是……是!学生明白!学生这就去办!”钱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赵千秋一人。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写的却不再是飘逸的书法。
而是一个个透着血腥味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官职,一支军队的番号。
这些,都是他埋藏在军中,蛰伏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棋子。
“萧镇国……龙晨……”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赵千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赫然是——北境边军,副都统!
“老夫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看着窗外的风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刚刚被捧上神坛的少年英雄,在无尽的痛苦与万民的唾骂中,慢慢腐烂、死去。
金銮殿上的交锋,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有刺客!”
“保护少主!”
魏战的咆哮声,如同惊雷,第一个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别院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玄甲老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龙晨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那股滔天的杀气,几乎要将屋顶都掀翻。
当魏战撞开房门,看到屋内外那五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时,他那张黝黑的国字脸,瞬间没了血色。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院中那个依旧在不紧不慢劈着柴的独臂身影,眼中是无尽的后怕与深深的敬畏。
“少主!您没事吧!”魏战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看到龙晨只是脸色发白,并无外伤,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龙晨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尸体。
御医很快赶到,在检查了尸体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发寒的结论。
“是巫神教的死士!”
刘院判捏着一根银针,从尸体的伤口中挑出一丝黑色的血迹,那血迹竟在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种‘腐骨巫毒’,是南疆巫神教祭司的不传之秘,歹毒无比,中者神仙难救!”
巫神教!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所有玄甲老兵的眼中,都迸发出了刻骨的仇恨!
“赵千秋!是那条老狗!”魏战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坚硬的立柱被他砸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纹。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京都之中,调动巫神教的死士!”
萧镇国也赶到了,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得很!”
“明着跟老夫玩朝堂上的规矩,暗地里,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这是在找死!!”
萧镇国的身上,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宗师威压,再次沸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
“魏战!”
“末将在!”
“点齐兵马!老夫今夜就踏平他太师府!我倒要看看,他赵千秋的脖子,比王德玮能硬多少!”萧镇国是真的动了杀心。
赵千秋此举,已经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萧爷爷,不可!”
就在这时,床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开口了。
龙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萧镇国那即将爆发的火山上。
“为什么?!”萧镇国猛地转身,虎目圆瞪,“他都要杀你了!难道我们还要跟他讲规矩?!”
“当然不讲。”龙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杀人,有很多种方法。”
“直接带兵踏平太师府,那是莽夫所为。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杀了他,也只会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正中了他的下怀。”
龙晨的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与智谋。
“他想暗着来,我们就陪他暗着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缓缓说道:“赵千秋这条老狗,最在乎的是什么?”
魏战不假思索地答道:“权势!还有他那个文官领袖的名声!”
“没错。”龙晨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样一样地,把他最在乎的东西,全部敲碎!”
他看向萧镇国,眼神锐利如刀。
“萧爷爷,您还记不记得,您之前跟我提过,太医院那边,有几味给我疗伤用的顶级伤药,最近供应得有些不顺畅?”
萧镇国闻言一愣,随即怒道:“当然记得!刘道全那老小子说,是户部和内务府那边在卡着,说什么边关战事吃紧,要优先供应军需!我本想明日上朝就去扒了那几个狗官的皮!”
“我听说,柳侯爷虽对经商不屑一顾,却有过目不忘之能,尤其是对数字,天赋异禀。”
龙晨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一本再乱的账本,到你手里,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理得清清楚楚,对吗?”
柳京的脸色,彻底变了。
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龙晨。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引以为耻的“天赋”!
他觉得这种斤斤计较的本事,简直玷污了他永安侯的身份!
此事除了他爹和几个家族核心叔伯,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龙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个……”
龙晨缓缓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地剜着柳京的神经。
“我还知道,这次克扣我们粮饷的户部侍郎周显,他半年前新纳的第十一房小妾,是你柳家商会最大死对头‘四海商会’送的头牌清倌人。”
“而‘四海商会’背后真正的主子,正是当朝太师,赵千秋。”
“我还知道,‘四海商会’每年都会有一批数目巨大、来路不明的‘黑账’,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地方洗干净。而负责处理这批账目的,正是你柳家的另一个死对头,‘通达钱庄’。”
龙晨每说一句,柳京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柳京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背后的囚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龙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不堪,都无所遁形。
恐惧!
一种比面对屠夫的军棍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龙晨,不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更是一个……智计近妖的怪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柳京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想干什么。”
龙晨直起身子,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安抚,却让柳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想请柳侯爷你,帮我一个小忙。”
龙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请你用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天赋,帮我算一笔账。”
“一笔能让赵千秋,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没地方哭的……”
“——大账!”
“算……算一笔大账?”
柳京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即将被卷入一场足以将他和他背后整个柳家都碾成粉末的恐怖风暴!
“不……不……我不会……”他像触电一样,猛地从木墩上弹起来,连连后退,疯狂摇头。
“我只是个武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那可是赵千秋!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当朝太师!
跟他斗,跟用鸡蛋去撞石头有什么区别?
“是吗?”
龙晨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那里面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还以为,经过这半个月的捶打,你柳大侯爷的膝盖虽然软,但骨头总算长硬了一点。”
“原来,还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摇了摇头,那神态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废品。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甘愿一辈子都活在你爹的庇护之下,当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点心,那本侯也不强求。”
这泣血的质问,如同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砸在金銮殿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武将勋贵,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官袍之下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望向安乐侯赵康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就连那些向来与军方不睦、讲究“温良恭俭让”的文官集团,也有不少人悄然别过头去,面露不忍,或是对着赵康投去鄙夷的目光。
太惨了!
一个三代忠烈的后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哪里是打龙晨的脸,这分明是在撕他们整个大乾王朝的功劳簿!
龙椅之上,李世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压住,堵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之上,声音里是再也压制不住的帝王之怒!
“赵康!他说的,可是事实?!”
那声音,不再沉稳,而是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赵康吓得魂飞魄散,昨日的侥桑早已消失不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陛……陛下明鉴!冤枉啊!”
“这……这小子一派胡言!他……他血口喷人!”
“犬子无忌,只是……只是与他有些小小的口角,绝没有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好一个口角!”
担架上,龙晨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沙哑,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几分。
“那敢问安乐侯,我这一身的伤,我这被硬生生踩断的手脚,也是口角造成的吗?”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我那块被焚为灰烬的祖宗牌位,也是自己长了腿,自己跳进火堆里的吗?!”
“这……这……”赵康语无伦次,汗出如浆,嘴唇翕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为自己辩解。
李世乾胸中那股压抑了整整一夜的帝王之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赵康,那双洞悉人心的帝王之眼,死死地锁定了殿外!
“传朕旨意!”
“押赵无忌……上殿!!”
在一众甲胄森然的羽林卫押解下,被五花大绑的赵无忌被粗暴地推搡了进来。
他昨夜被吓破了胆,但此刻一进金銮殿,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外公都在,那股深入骨髓的嚣张气焰,瞬间又如死灰复燃。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屑地扫了一眼担架上的龙晨,朝着地上“呸”了一口。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不就是个贱种告御状吗?”
“龙晨,你命还真硬啊,没死在雪地里,居然还有脸爬到这金銮殿上来!”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倨傲。
“陛下,您别听这个贱民胡说八道!”
“我爹是安乐侯,我外公是当朝太师!我不过是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顺手烧了一块破木头,这难道也犯了我大乾的王法不成?!”
此言一出,满朝死寂!
蠢!
蠢到无以复加!
武将们气得浑身发抖,萧镇国那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若非此地是金銮殿,他手中的龙头拐杖早已敲碎这蠢货的脑壳!
文官们则一个个脸色发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堵住这个蠢货的嘴。
这简直是把整个赵家的脸,连同他们文官集团的脸,一起扔在地上,还用力地碾了碾!
担架上,龙晨却笑了。
他看着赵无忌,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却不知死期已至的白痴。
“赵无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你烧的,不是一块破木头。”
“你烧的是我大乾王朝的军魂,是我大乾立国的根基!”
“你脚下的这座金銮殿,你身上穿的这身绫罗绸缎,你父亲的侯爵,你侯府的权势,哪一样不是我龙家先辈这样的军人,用尸骨堆出来的?”
“你享受着英雄用鲜血换来的荣光,却反过头来,将英雄的牌位付之一炬,将英雄的血脉踩在脚下!”
龙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你告诉我,一个连祖宗荣耀为何物都不懂的无知蠢货,一个只会趴在先辈功劳簿上作威作福的蛆虫,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座代表着大乾荣耀的宫殿里,大放厥词?!”
“你……你……”赵无忌被这一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他那贫瘠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只知道自己被骂得很惨。
“你个贱民,你敢骂我!”
他恼羞成怒,竟还想冲上去动手。
“放肆!”
龙椅之上,景帝李世乾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
他死死地盯着赵无忌,那双帝王之眼中,燃烧的是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失望!
“在你眼里,朕的功臣是蝼蚁!”
“朕的江山基石是破木头!”
“朕的王法,更是一纸空文!”
“好!好一个安乐侯世子!好一个太师外孙!!”
李世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冰刀,狠狠扎在赵无忌的心上。
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感觉到了那股灭顶的寒意!
他看到外公赵千秋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看到父亲那绝望的眼神,看到满朝文武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扑通”一声!
赵无忌腿一软,所有的嚣张瞬间土崩瓦解,他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龙晨!是他先在诗会上抢我风头,让我难堪,他…他还用眼神嘲笑我,我才一时糊涂啊!”
“外公!爹!救我!救我啊!”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龙晨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猎物已经入笼,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他缓缓转头,目光再次锁定龙椅上的景帝李世乾。
就在他将要开口,给出最后判决之时。
一直沉默的太师赵千秋,终于站了出来。
他对着李世乾,躬身一拜,声音沉稳,却如毒蛇吐信。
“陛下,此事疑点颇多,不可听信此子一面之词。”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彻查此子‘玄甲之后’的身份是否属实!”
他话锋一转,变得无比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问题的核心!
“据老臣所知,玄甲卫早已于当年‘巫神之乱’中全军覆没,统帅龙家更是无一生还。“
“此子突然冒出,手持所谓的‘信物’,蛊惑军神,引得镇国府悍然出兵,当街格杀朝廷命官,围困开国功侯,其心可诛!”
他苍老的声音,在金殿之上回荡,充满了正义凛然的质问。
“老臣斗胆怀疑,此子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奸细!是想借玄甲之名,行祸乱我大乾江山之实!”
“请陛下,明察!”
好一招釜底抽薪,倒打一耙!
萧镇国气得三尸神暴跳,胡子都翘了起来,刚要上前一步开口反驳。
担架上的龙晨,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无比灿烂,甚至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即将品尝盛宴的饿狼。
“好。”
“太师大人,说得好。”
他艰难地偏过头,目光直视着赵千秋,那眼神里的戏谑,让后者心中猛地一突,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既然太师怀疑我的身份,那我们就先验明正身。”
他对着殿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呐喊。
“来人!”
随着他这一声喊,殿外,两名沉默的玄甲锐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抬着着一个黑色的大型托盘。
托盘之上,盖着一方黑布。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托盘吸引。
所有人都以为,里面放着的就是那三件传说中的镇国遗物。
然而,龙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看托盘,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赵千秋的脸上。
“太师不是要验明正身吗?”
“很简单。”
“请太师大人上前,亲手揭开这块黑布。”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了。
“然后,请太师大人,用您那双制定了无数‘规矩’的手,亲自验证一下。”
龙晨的声音顿住,那戏谑的眼神骤然化为一片刺骨的森寒,他看着赵千秋瞬间僵硬的脸,一字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音量,轻声说道。
“看看那里面,我龙家那块被令外孙亲手烧成灰的‘忠烈传家’牌位……”
“它到底……”
“……还热不热?”
“不用了。”龙晨笑了,那笑容让魏战都看得背脊发寒。
“这背后,必然是赵千秋在捣鬼。他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恶心我们,拖延我伤势的恢复。”
“既然他先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龙晨的目光,转向了魏战。
“魏将军,你派人查抄安乐侯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魏战挠了挠头,思索片刻,突然一拍大腿。
“有!还真有!”
“当时在赵康的书房密室里,我们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十几本黑色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都是他这些年,跟朝中各个官员迎来送往的礼单和银钱数目!”
“我当时觉得这玩意儿有用,就一并带回来了,还没来得及给老帅看!”
“拿来!”龙晨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很快,十几本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账本,被摆在了龙晨的面前。
龙晨忍着剧痛,在萧镇国和魏战的帮助下,一页页地翻看着。
越看,他嘴角的笑意就越冷。
越看,萧镇国和魏战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这上面,几乎涵盖了赵千秋派系里,超过七成的核心官员!
从六部侍郎,到封疆大吏,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这哪里是账本,这分明是一张足以颠覆大乾朝堂的,催命符!
“好!好一个赵千秋!好一个文官表率!”萧镇国气得浑身发抖.
“他嘴上喊着圣贤之道,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养了这么一大群蛀虫,啃食我大乾的根基!”
龙晨合上最后一本账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萧爷爷,您现在还想去踏平太师府吗?”
萧镇国一怔,随即明白了龙晨的意思,他看着那十几本账本,像是看着十几座金山,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不去了!不去了!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有了这些东西,老夫还需要动刀子吗?!”
“老夫明天就拿着它们去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本一本,一笔一笔地,给他们念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赵千秋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不。”龙晨摇了摇头,否定了萧镇国的想法。
“萧爷爷,这件事,您不能出面。”
“为什么?”萧镇国不解。
龙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您是军方之首,您拿着这些东西去告状,只会让陛下觉得,这是军方和文官集团的又一次党争。”
“他为了平衡,最多只会敲打一下,不痛不痒地处理几个人,根本动不了赵千秋的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冷静。
“这件事,必须由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来做。”
“而且,不能直接交给陛下。”
“我们要把它,变成一把悬在赵千秋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让他自乱阵脚。”
龙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我们要把这份‘大礼’,悄悄地送到陛下的龙案之上。”
“让他自己去发现,让他自己去震怒。”
“一个臣子呈上的罪证,和一个帝王自己发现的惊天大案,其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帝王,最恨的就是欺骗!”
萧镇国和魏战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床上那个侃侃而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是个妖孽!
龙晨看向窗外,那轮残月已经被乌云彻底遮蔽,夜更深了。
“赵千秋,你不是想玩阴的吗?”
“拿下!”
魏战的声音,像是一块从九天之上砸落的玄冰,没有温度,不容置疑。
身后,两名身高超过八尺,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玄甲锐士,闻声而动。
他们手中的玄铁长戈“哐”的一声顿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随即,二人迈开大步,朝着王德玮逼去,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都给本官上!拦住他们!”
王德玮吓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连连后退,发出了太监般的尖叫。
他怎么都想不通,魏战这条疯狗,怎么就真的敢在京兆府动手!
周围的衙役们,一个个手持水火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腿抖得像筛糠,没一个敢挪动脚步。
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帮黑甲神魔,浑身那股子血腥味,隔着十丈远都冲鼻子。
他们那眼神,压根就不是在看活人。
跟他们动手?怕是下辈子都得做噩梦!
“一群废物!养你们何用!”
王德玮气得破口大骂,眼看两尊杀神就要到跟前,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威,提起官袍下摆,转身就想往内堂里跑。
他刚转身,一道山岳般的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魏战!
他不知何时已经下马,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死死堵住了王德玮的去路。
“王大人,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魏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
王德玮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肥肉惊恐地乱颤,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着魏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魏战!你这是谋逆!本官要上奏陛下,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魏战笑了。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块玄黑色的铁券,在王德玮那双写满惊恐的眼前,慢慢展开。
“王大人,把你那双狗眼睁大了,看清楚。”
“玄甲镇国,与乾同休!”
“太祖御赐,见此令,如见太祖亲临!”
魏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攻城重锤,一下下地,狠狠砸在王德玮的心口。
“持此令者,遇不法事,可先斩后奏!”
“现在,你来告诉我,在这座京都城里,是你嘴里的王法大,还是我手里的王法大?”
王德玮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块铁券上。
他看不懂那古老的篆文,但他认得!认得那条以皇室秘法雕刻,盘踞在铁券中央,栩栩如生的五爪黑龙!
那是太祖皇帝的私人印记!
普天之下,只此一块!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完了。
这帮疯子,拿的竟然是传说中的镇国圣物!
“不……不可能……这东西早就该随着玄甲卫一起埋进土里了……”
他瘫在地上,绝望地喃喃自语,一股骚臭的温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迅速流淌出来,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滩刺眼的痕迹。
魏战的眉头,因为这股恶臭而拧成一团。
他对着身后一挥手,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拖出去!”
两名玄甲锐士立刻上前,根本不顾王德玮的挣扎哭嚎,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腿,就像拖一条死狗,将他从庄严的大堂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京兆府外,早已被黑甲骑兵围得水泄不通。
更外围,闻讯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府衙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京兆府怎么被兵给围了?那可是天子脚下的衙门啊!”
“看那身黑甲,看那旗号!是镇国府的兵!我的老天爷,十年了!镇国府的兵终于肯出山了!”
“快看!府尹大人!王大人被拖出来了!”
在无数道震惊、好奇、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王德玮被像垃圾一样,扔在了府衙门前的台阶上。
魏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那高大的身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王德玮完全笼罩。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迎着风雪,朗声宣读。
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大街。
“京兆府尹王德玮,身为朝廷二品命官,不思为民请命,反倒与勋贵狼狈为奸!”
“罪状一:收受安乐侯府重金,为其子赵无忌在京都横行霸道,草菅人命,充当保护伞!”
“罪状二:配合赵无极恶意调换毁坏大乾乡试第一名解元龙晨之录籍,将其功名作废,毁其前程,断其生路!”
“罪状三:纵容安乐侯府赵无极欺压忠良之后,致使玄甲英灵牌位被当街焚毁!国之功臣,死后亦不得安宁!”
......
魏战每念一条,王德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他念到第三条时,周围围观的百姓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怒骂!
“什么?龙解元的事,真是这个狗官干的?”
“我就说嘛!龙解元那是我们贫民窟里飞出的凤凰!他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被削去功名!原来是这个狗官在背后搞鬼!”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那可是龙解元啊!”
“天啊,龙解元祖上居然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烧人家的牌位啊!这帮畜生!”
“安乐侯府那帮畜生,还有这个王德玮,都该千刀万剐!”
......
民意,如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熊熊燃烧!
王德玮听着周围那一声声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叫骂声,彻底慌了。
他顾不得满地的污秽,拼命地朝着魏战的方向磕头,磕得青石板“砰砰”作响。
“将军饶命!魏将军饶命啊!这些……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啊!都是安乐侯!是安乐侯世子逼我干的!
“自然,若要开战,也并非无人可派。”
他的目光落在了武将队列末尾,那个刚伤愈恢复,今日第一次上朝的新晋玄甲侯龙晨身上。
那目光阴冷,歹毒,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听说,新晋的玄甲侯爷,治军有方,不出两月,便将一群囚犯流民练成了一支虎狼之师。”
“玄甲卫,本就是为战而生。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玄甲侯为国尽忠,重现先辈荣光之时。”
他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拜,声音陡然拔高。
“老臣,举荐玄甲侯龙晨,率其麾下‘新玄甲卫’,北上抗敌!”
“以安我大乾国门!以慰我北境亡魂!”
这番话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龙晨。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那“新玄甲卫”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三千囚犯兵,去对抗二十万蛮族铁骑?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在让龙晨连同“玄甲卫”这三个字,一同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好毒。
好狠。
“赵千秋!你这老匹夫,断子绝孙!”萧镇国气得眼睛发红,他要上前与赵千秋理论。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是龙晨。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萧镇国身旁。
他对着老人,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缓步走出队列,立于大殿中央。
他没看赵千秋,也没看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文武百官。
他只盯着龙椅之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赵千秋看着龙晨,一丝胜利的笑意在他嘴角泛起。
小子,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能打吗?
今天,老夫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大势”。
什么叫用光明正大的阳谋,将你碾压。
这必死之局,我看你如何破。
然而,龙晨接下来的话却让赵千秋的笑意凝固了。
龙晨对着龙椅深深一拜,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陛下!”
“太师大人所言,合臣心意!”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玄甲卫,更是义不容辞!”
他抬头,眼中闪耀出夺目的光。
那股冲天的战意,使得金銮殿为之震动。
“臣,龙晨,请命!”
“率我三千玄甲儿郎,北上!”
“不破蛮夷,誓不还朝!!”
龙晨那句“不破蛮夷,誓不还朝”的誓言,响彻金銮殿。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神情震惊,看向殿中央那个少年。他身形单薄,却似能扛起整片天空。
疯了!
龙晨绝对是疯了!
赵千秋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他不但不躲,不避,反而主动跳了进去?!
三千囚犯兵,去对抗二十万蛮族铁骑?
这不是英勇,这是自寻死路!
“晨儿!你……”萧镇国率先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一个箭步上前就想把龙晨拉回。
这孩子是被赵千秋那老狗激怒,失了心智!
“萧老帅。”龙晨没有动,他只是侧过头,看向萧镇国。他的眼神坚定。
“玄甲卫的历史里,没有‘退缩’二字。”
这句话,让萧镇国所有劝阻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玄甲卫,宁死不退!
这是龙家三代人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军魂!
他心疼这个孩子,却不能,也不配去玷污这份荣耀。
萧镇国的嘴唇剧烈颤抖,他看着龙晨那张与故人龙战野有七分相似的脸,那上面写满了决绝。热泪再次涌上他的眼眶。
他缓缓退回队列。
他明白,这孩子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庇护。
他已成长为一头,可以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孤狼。
赵千秋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狂喜,几乎难以抑制。
“哼,一群烂泥,扶不上墙。”
赵千秋呷了口茶,脸上波澜不惊,但眼底一缕警惕悄然划过。
龙晨这小子,手段确实诡异。
不能再让他安稳练兵了。
“是时候,敲打一下了。”
赵千秋放下茶杯,声音轻飘飘的。
“去,给户部和兵部的堂官递个话。”
“就说新玄甲卫编制未定,员额不明,按朝廷规矩,粮草军械的发放,需等兵部勘验、户部核准后,再行议定。”
“让他们,按规矩办事。”
暗探心领神会。
“是,太师。”
……
第二日,玄甲大营。
伙夫连滚带爬地冲进龙晨的营帐,声音都在发抖。
“侯爷!不好了!粮……粮草被扣了!”
魏战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把揪住伙夫的衣领。
“说清楚!谁敢扣我玄甲卫的粮草!”
“是户部的官差!”伙夫快哭了。
“他们说……说咱们手续不全,这个月的粮草,要……要等朝议之后再定!营里剩下的粮食,最多只够弟兄们吃三天饱饭!”
“赵!千!秋!”
魏战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木桌应声开裂。
三千多张嘴,全是青壮,一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
一旦断粮,军心必乱!
龙晨这半个月的心血,会立刻化为乌有!
“少主,我带人去户部!他们不给,我就砸开他们的粮仓,自己去取!”魏战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抢?”
龙晨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静。
“然后呢?等着赵千秋的门生故吏,拿着‘冲击国库,形同谋逆’的奏本,淹了金銮殿吗?”
“那怎么办?!”魏战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看着三千个弟兄饿肚子吧!”
龙晨没有回答。
他拄着拐杖,走到帐门口,看着校场上那些还在嘶吼着操练的士兵。
赵千秋这一招,够毒,够稳。
用朝廷的规矩来杀人,不见血,却能要他的命。
可惜了。
他龙晨最不怕的,就是不讲规矩。
“赵千秋……”
龙晨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用规矩卡住我的脖子,我就得跪下求饶?”
“你错了。”
“你这是在逼我……”
“亲自去你家里,给你立个新规矩啊。”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魏战身上,下达了一个让魏战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去,把柳京给我叫过来。”
“叫他?”魏战愣住了,“少主,找那小白脸做什么?他除了哭爹喊娘,还能干嘛?”
龙晨只说了一个字。
“去。”
很快,一瘸一拐,满脸不解的柳京,被带了进来。
这半个多月的地狱训练,像一把锉刀,将柳京身上那层属于勋贵子弟的浮华外壳,硬生生给锉掉了。
他瘦了一圈,皮肤被烈日烙成古铜色,眼神里那股轻浮,也被一种被疼痛和疲惫反复淬炼过的坚韧所取代。
“龙……龙侯爷,您找我?”
再次独自面对龙晨,柳京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龙晨没让他站着回话,指了指旁边的木墩。
“坐。”
这个简单的字,让柳京身体一僵,竟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柳家是做皇商起家的,生意遍布大乾南北?”
柳京闻言,刚坐下的半个屁股又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是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在他看来,商人,哪怕是皇商,也是浑身铜臭,上不得台面的“末流”。
他梗着脖子,声音带上了几分疏离:“是又如何?都是些阿堵物罢了,与侯爷您这等执掌军国重器的大人物,云泥之别。”
龙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水汽氤氲。
背负着家族忠魂的荣耀与血仇,龙晨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镇国府!
京都之巅,那座独立于朝堂之外,供养着大乾开国至今所有功勋老将的禁地!
那里,有爷爷的生死之交,被誉为大夏军魂的军神——萧镇国!
三叔说过,那是玄甲卫最后的家!
他要回家!
他要用这三件遗物,叩开那扇尘封十年的大门,请出那座足以碾碎一切不公的大山!
……
想要抵达那里,必须穿过京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是大乾王朝盛世繁华的缩影。
此刻,这繁华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无声地割裂着龙晨的世界。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过,车夫看见雪地里蠕动的龙晨,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不耐烦地凌空甩了一记响鞭。
鞭梢在空中炸响,带着轻蔑的呼啸。
“滚开!别挡了公子的道!找死吗?”
马车擦着龙晨的身体碾过,溅起的污黑泥水,糊了他满脸。
他没有理会。
他默默继续向前爬。
脸上的污泥,混着伤口的血,结成了冰冷的硬壳,像是戴上了一副麻木的面具。
他的惨状,很快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血糊糊的,真恶心。”一个胖商人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后退半步。
“像个疯乞丐,手脚都断了还在爬,别沾了晦气!”一个打扮妖娆的妇人,连忙用丝帕捂住口鼻,拉着自己的孩子快步走开。
那孩子回头,好奇地问:“娘,他为什么在地上爬呀?”
妇人脸色一变,低声呵斥:“不许看!那是脏东西!看了要长针眼的!”
指指点点。
鄙夷唾弃。
这就是他龙家三代人拼死守护的万民。
龙晨心中一片死寂。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远方那个被风雪模糊的山巅轮廓。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看着龙晨的惨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犹豫了一下,从草靶上抽出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想要递过去。
“老张头,你疯了?!”旁边一个卖炊饼的小贩一把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没看见他那副鬼样子?八成是得罪了哪家贵人,你想被连累死啊!”
老头手一抖,糖葫芦掉在雪地里,沾满了泥污。
他长长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敢再上前。
龙晨爬过一座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雕梁画栋,宾客满座。
二楼雅间,几个衣着华贵的勋贵子弟正在推杯换盏。
其中一人无意中朝楼下一瞥,发出一声惊咦。
“诶?你们看下面那个,是不是前几天刚考上解元的龙晨?”
他的同伴探头一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真是他!怎么搞成这副德性了?跟条死狗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他得罪了安乐侯府的赵世子,能有好下场?我看啊,这就是读书读傻了,以为考个功名就能翻身,活该!”
“哈哈哈哈,说得对,贱民就该有贱民的样子,不认命,就得死!”
刺耳的嘲笑声,清晰地落入龙晨耳中。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在心中,用淬了冰的刀,一笔一划地刻下誓言。
“世间若无公道……”
“我便用这三件遗物……”
“叩开一扇门!”
“请来一座山!”
“碾碎这无道的人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鹅毛般的大雪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整座京都,仿佛要将一切罪恶与不公,都埋葬在无边的洁白之下。
龙晨的意识阵阵模糊,全凭一股不灭的执念在支撑着。
他终于爬到了京都之巅。
一座宏伟的府邸,在风雪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冰冷地俯瞰着山下的芸芸众生。
府邸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在风雪中被雕琢出几分狰狞。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
镇国府!
十年了。
自从十年前老帅萧镇国宣布闭府封山,再不问政事,这座代表着大夏军方无上荣耀的府邸,便再也没有开启过。
它成了一座禁地。
两个守门的白发老兵,身穿厚重棉甲,在风雪中站得笔直,呼吸悠长,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突然,他们看到了雪地里那个不断靠近的、血肉模糊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其中一个老兵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枪重重一顿,枪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此乃镇国府禁地,速速离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足以让寻常的兵痞都两股战战。
龙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的深处,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火焰!
那老兵心中一凛,枪杆被他下意识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竟是说不出第二句呵斥。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按住同伴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看出来了。
这少年,不是来乞讨的。
他是来赴死的。
龙晨没有说话。
他不行常礼。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到巨大的朱漆府门前,伸出那只早已血肉模糊、指骨森然的右手,蘸着自己额头伤口流下的鲜血,在冰冷的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用自己的骨头当刻刀。
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的——
冤!
血字写完,他面向府门,缓缓地,跪直了身体。
然后,重重地,叩下了第一个头!
“咚!”
额头与冰冷的青石台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守门的两个老兵,脸色瞬间变了!
龙晨没有停顿,叩下了第二个头!
“咚!”
第三个!
“咚!”
......
“血书九叩镇国门!”
那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在陈述,而是在确认一个来自远古的传说,“这是……玄甲卫传说中,求见军魂的最高死谏之礼!”
他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稳了。
“咚!”
“咚!”
随着一次次的叩首,龙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每一次抬头,眼前都是一片血红。
但他凭借着那股不死的意志,死死支撑着。
他不能倒!
绝不能倒在这里!
“咚!”
第九声叩首落下,他已是真正的强弩之末,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被风雪吞噬。
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从背后,解下了那块玄黑色的铁券。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将它高高举起。
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没有光芒。
那块铁券在昏暗的雪光中,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两名守门老兵的眼球之上!
“与……乾……同……休……”
年轻些的老兵下意识地念出了那四个他只在军中传说里听过的、代表着无上荣耀与权柄的古老篆字。
“哐当!”
一声脆响。
是他手中的长枪,脱手落地。
而那名年长的老兵,瞳孔骤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
他看到铁券的正中央,在四个大字之上,还盘踞着一条以皇室秘法雕刻的五爪黑龙!
那是太祖皇帝的私人印记!
普天之下,只此一块!
玄甲镇国令!
年长老兵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龙晨,竟然真的想连柳京都一起杀了?!他是要造反吗?!
龙晨看着他们那副不堪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摇了摇头。
“不过,念在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又是陛下亲派之人。”
“本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十棍。”
“打完,你若是还能自己站起来,此事便一笔勾销。”
“你,可服?”
但这十棍意味着,他不会被打死,他会体验完那深入骨髓的剧痛,然后像条死狗一样,屈辱地活下来!
柳京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他亲眼看着张龙是怎么死的!张龙好歹还有一身筋骨,自己呢?
从小锦衣玉食,这十棍下去,就算不死......
可是,看着龙晨那双幽深得如同深渊的眼睛,看着魏战手中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百炼战刀。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在这里,龙晨就是天,军令就是法!
“我……服……”
柳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耗尽了他十八年来的所有骄傲。
他屈辱地,缓缓地,被两个死囚兵按在了那张还残留着张龙体温和血迹的长凳上。
“行刑。”
龙晨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啪!”
第一棍落下!
柳京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虾!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肉体里剥离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皮肉、筋骨,连同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棍给生生打裂了!
“啊——!!!”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比张龙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可是堂堂永安侯!
从小到大,金枝玉叶,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何曾受过这等炼狱般的皮肉之苦!
“啪!”
“啪!”
军棍带着风声,一下下地落下。
屠夫显然得了龙晨的授意,每一棍都刻意避开了后心、腰椎等致命要害,专往皮肉最厚、痛感最强的臀腿处招呼。
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
屈辱、愤怒、恐惧、疼痛……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他死死地咬着牙,将嘴唇都咬得血肉模糊,硬是把后面的惨叫,给强行咽了回去。
他要站起来!
他不能像张龙那样,像条死狗一样,死在这里!
当第十棍落下时,柳京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执刑的屠夫,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瓮声瓮气地禀报。
“侯爷,还……还有气。”
龙晨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抬下去,别让他死了。用最好的金疮药,三日之内,我要他能下地走路。”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三千三百名新兵。
“从明天开始,正式操练。”
“谁敢迟到,谁敢偷懒,谁敢不服管教……”
他的目光,在那滩模糊的血肉上,停留了一瞬。
“下场,跟他一样!”
“甚至,更惨!”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孤高的背影。
整个大营,鸦雀无声。
无论是勋贵子弟,还是囚犯兵,此刻看着龙晨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是魔鬼。
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魔鬼!
……
第二日,天还未亮,凄厉的号角声便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一炷香之内,校场集合!迟到者,鞭二十!”
魏战的咆哮声,如同催命的阎王,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新兵,一个个条件反射般从冰冷的床板上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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