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淮之神色逐渐清明,才缓缓地起了身穿上里衣。
“主上。”
黑影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不必。”闻淮之望了一眼浮着的瓷瓶,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不是毒药,她在同本殿玩闹罢了。”
姜娆给的自然不是毒药。
她只想暂时拿捏闻淮之,不想真的与之结仇。再者,闻淮之虽有意接近她,可她也看得出来,闻淮之对她没有半点杀心。
给彼此留有余地,也省得他日闻淮之再次当上南宸王,对她皇兄刀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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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姜娆听闻静心寺中的云山大师已游历回京,便备了马车前去。
“公主,这云山大师当真有这般灵验?”在外头驾着马车,有些不解地道:“我听闻昨日前去的人可多了,只不过这云山大师向来不喜见我们这世俗之人,拒了好多家贵女呢。”
“我还听闻,云山大师游历多年,早些年还曾替先皇算过命数,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上一世姜娆曾见过云山大师一面,那是在毒发的三个月后,她前往静心寺求神拜佛,瞧见了那和蔼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着她,看破一切的明镜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一世苦,一世甜。两世命数,竟当真存在。”
那时姜娆不懂,如今细想而来。
倘若这世上当真有人知晓她重生一世的缘由,怕是只有这位远山大师了。
从马车上下来,姜娆在小僧的陪同下,一路进到了北边的禅房。
“呀,这不是乐年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娆看过去。
皇后谢氏竟也来了。
寺庙重地,她这个一国之母的地位也不能减灭半分,依旧是金钗步摇戴了满头,身着的还是最为鲜亮的正红色襦裙。
“皇嫂。”姜娆行了个礼。
谢氏佯装亲昵地拉住了姜娆的手:“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早知乐年今日也来,就该一道前来。”
姜娆笑笑,又瞧了眼谢氏的来处。那处叫做白衣庵,京中妇人最喜来这处求子。
“臣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皇嫂为了龙脉虔诚而来,若是同臣妹一道,菩萨瞧见了,倒是会觉得皇嫂不够心诚。”
谢氏的脸僵了僵,又笑道:“随意走走也是好的。皇嫂还担心最近这京中流言蜚语太多,扰了乐年了。”
姜娆不语。
这流言蜚语是不少,谢氏在其中还添油加醋了许多。
“不过乐年,皇嫂得劝你一句。这府上有些男人玩玩是可以,但,总归是要找个依靠。”谢氏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姜娆的手:
“乐年若信得过皇嫂,皇嫂倒是有一人,甚是合适做这驸马之位。”
闻言,姜娆眸底冷了两分,却还是应和着谢氏:“皇嫂当真有合适的人选?”
“那是自然。”谢氏又是一笑:“皇嫂表家有个弟弟,年少有为,不过二十有一,生得那叫一个俊朗。如今还有官职在身,就任户部侍郎。那孩子,皇嫂可是瞧着一同长大的,性子沉稳不说,又心悦于你。”
“先前知道你想要嫁给那沈丞相,皇嫂那傻弟弟还难过了许久。这不,听闻乐年你对沈丞相无意后,这几日是左一个闹着要见你,右一个闹着要见你,差点没把皇嫂这凤鸾宫给踏破。”
程楠?
姜娆唇角的笑意越发地深了。
她原本还想着该找什么借口接触这位谢氏背后的小金库,没想到,这谢氏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