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拖得长长,每个字都像浸了陈醋,酸得能拧出水来。
林尽染笑得肩膀微颤,强忍着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那不然呢?应大人希望我如何?日日来缠着你,诉说不尽的相思之苦?只怕不到三天,你就嫌我烦,让张奉拦着不让进门了。”
“我几时拦过你?”应春生脱口而出,说完便觉失言,好像自己多盼着她来似的,立刻抿紧了唇,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绯色。
林尽染心尖被羽毛扫过,软得一塌糊涂,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也软下:“我知你不会拦我,是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几日,养足精神,等着做我俊俏的新郎官。”
心里那点焦躁和酸涩,轻易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应春生静默着,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声,下颌再次蹭了蹭她的发顶,这次,莫名染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
“回去吧。”他的声质清冽,语气低缓,“路上当心。”
“知道啦。”林尽染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后退两步,“我走了,你按时吃药吃饭。”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快,就在要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一句:“路上让车夫慢些。”
林尽染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嘴角高高扬起,应得清脆:“知道啦。”
脚步声渐远,应春生垂眸,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看着地上两人方才依偎时投下的影子消失处,半晌,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
还有十一日。
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他想。
...
翌日,云锦阁果然送了几套男子衣裳来,张奉一看,乐呵呵地:“主子,都是时兴的款,冬日穿着防寒又俊俏。”
来送衣裳的人指了指单独的另一件更小一些的黑色冬衣说:“东家说,这身是做给张公公的。”
应春生正在案前书写的手微顿,抬头瞥了眼,复又垂下。
张奉也吓一跳,连忙解释找补:“主子,小姐定是为了让奴才更加尽心伺候您,用多余的料子顺便赏奴才一身,林姑娘甚是妥帖。”
是,她是好人,待谁都好。
应春生心里冷哼,摆手让张奉赶紧滚,别碍眼。
来人本想等着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顺便就拿回去改了,张奉也知道,硬着头皮问:“主子,可先试一试合不合身?”
“没空。”
张奉就让人先回了,自己也麻溜滚到书房外。
直到夜里,应春生睡不着,爬起来独自翻出那几身新衣裳,在寝屋一身一身穿了个遍,每件都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唇角轻轻扬起。
她身上穿的衣裳都很适合她,衬得人明媚又绝色,给他挑的亦是如此。
都很合身,她的眼光向来极好。
这一番折腾,脱脱穿穿,出了一身汗,让张奉备水,再次沐浴才重新躺回榻上。
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给自己做了新衣裳,该回点什么礼才好。
林尽染从小锦衣玉食,不缺吃穿,更不缺奇珍异宝,送什么都怕送不到点子上。
但既然决定好好同她过日子,合该尽心待她好些。
不知她生意上有没有难处,不如向陛下提一嘴,让林家进入皇商行列,正经背靠皇家,日后行事会方便些。
但那样顾忌和规矩都会多些,还是先问一问她的意思才好。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应春生忽然又觉得,这十日似乎还是有些久了。
没心肝的,怕是当真不会来找他了。
也给她做些新衣裳吧,宫里娘娘们有一种时兴的样式,她或许也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