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脑袋,一点点揉按起来,力道刚好,嗓音也轻轻柔柔地。
“我回去让人送些安神茶来,我爹平日头疼就爱喝那个,喝完再睡一夜好眠。”
应春生原本有些发僵的身子缓缓放松,唇线紧抿。
她又问:“你身上可有受伤?”
“......没有。”
“那便好,以后你的身子不单是你的身子了,定要照料好,听到没?”
“......”
“应春生,你若是想念我,可以差人往府上送信,或者来找我,不一定非就等着我来,让我也知道,你是惦念我的。”
“......谁想你了?真是长了出息,整日将这些挂在嘴边竟脸不红心不跳。”
林尽染微微倾身,逗弄的语气:“你怎知我脸不红心没跳?”
女人身上浅浅的玉兰香清幽淡雅,却异常乱人心神。
应春生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垂眸,掩去其中被掀起的波动,嗓音更是故作镇定显得有些僵硬:“平日遇到没眼力见找不痛快的,或是生意上有任何阻力麻烦,叫人往应府跑一趟,别蠢得让人欺负了去。”
林尽染浅笑,手上不停,语气能听得出来是高兴的:“应大人要给我撑腰?”
“既已定亲,我没有不管你的道理。”
“那我好奇,若是没有定亲这回事,我遇到麻烦,跑来找你,你还会不会管我?”
应春生认真想了想,他应是会管的,只怕她不会求上门来,这些年他们没有丝毫交集,他曾以为她早就忘了个干净,他便也从没想过,只当陌路。
见他沉默,林尽染手上力道加重,按得他太阳穴直发酸。
“问你呢,会不会管我?”
“不会!”
林尽染轻哼一声:“不信,其实今日我想用你的威名敲打敲打那些个掌柜管事的,你猜怎么着,名字都不用提,他们神智突然就清明了,半点不敢再马虎。”
应春生轻嗤一声:“这些都无关紧要,只有一事我要提醒你,对外记得说是我强娶的林大小姐你,日后成了亲,有谁要问你我的事,便说我苛待你.......长个心眼,我身边不是什么可以高枕无忧的安稳之地。”
林尽染明白他的用心:“好吧,我会忍一忍,你知道的,我听不得旁人说你不好.......而且我不是图你如今的地位和威名,你可莫要在心中给我悄悄扣帽子。”
应春生眸色微动,指尖轻轻摩挲,沉沉地“嗯”了声,他自然知道,林尽染本身有更多选择,若图权势,上门提亲的人中不缺高门显贵。
倒不如图他这些呢,起码他还给得了。
实在忍不住损她:“你只是有眼无珠,识人不清,要在我这儿做一桩血本无归的买卖。”
林尽染撇撇嘴:“说的什么鬼话,你怎知我没图你什么?”
“图什么?所谓情爱么?”应春生冷笑,偏冷的声线在静夜中碎冰一般干净,“你的真心金贵,非要浪费在这不阴不阳,不人不鬼的地方,我这副身子骨里,早就挖不出能与你那心意相配的东西了,你对着枯井喊话,还能指望它给回音不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尽染有些难过,倒不是因为他这样说,而是一种能察觉他话语中无力的难过,“那我就图你待我好,这总好办吧?”
“怎样算好?”
“唔......这要我怎么讲嘛,总之,你一辈子待我好,我就能喜欢你一辈子。”
“一辈子?”应春生又笑了,“如今你觉得新鲜,日后看清了,厌烦了,回头再看现在的满腔热忱,不过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