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才!”林大勇喝如惊雷。
那骨瘦如柴的男人吓得一个踉跄,看着陌生的来人,大声呵骂:“哪个王八蛋,这么大声想吓死谁。”
“你个龟孙,看看老子是谁?”林大勇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就往村外的林子里拖。
李茂才看着这有点熟悉的面容,不确定地说:“满枝的大弟?”
“知道了就好,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龟孙,你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你是个男人吗?打媳妇卖女儿?你是活腻了。”林大勇边说边扇李茂才大嘴巴子。
林老头拿起烟袋锅子狠狠磕在李茂才的额头上,当即冒出血珠。李茂才杀猪般嚎叫起来,被林二勇一把捂住嘴。
几个出门干活的村民探头张望,林老头立刻堆笑拱手:“亲家两口子闹别扭,见笑见笑!”
林老二一拳捶在李茂才的肚子上,“老子让你打我大姐,卖我外甥女。”
林老头压低声音:“老子今天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茂才这才回过神来,今天来的这几个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跟小舅子。想起往日自己对林满枝的种种,吓得他裤裆湿了一片:“岳……岳父饶命…….”
与此同时,林四勇带着两名差役快马赶到,刚进村就听见惨叫。两名差役对视一眼,故意放慢脚步——他们早得了嘱咐,只要不出人命,且让苦主出出气。
等他们踱到林子里,李茂才早已经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正哆哆嗦嗦在认罪状上按手印。林老头转身对差役作揖:“劳烦二位爷,这畜生就交给官府发落了。”
差役瞟了眼认罪状,突然冷笑:“哟,还偷卖官盐?数罪并罚,少说判个流放!”
——原来认罪状上,早被林四勇多列了几条罪状。
正午时分,满枝在院子里晒被褥,突然听见村口锣响。上河村里正带着哭哭啼啼的李家族人闯了进来:“林家嫂子,好歹留条活路啊!”原来李茂才被判流放三千里,李氏族人怕连累族中子弟科举,急着来讨休书。
林满枝茫然接过休书,来娣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将早就准备好的户籍文书拍在桌子上:“娘,按手印。”
当夜,林老太把三个外孙女叫到灶间。热腾腾的洗澡水冒着白气,三套春霞几姐妹的干净衣裳搭在屏风上。招娣伸手摸了摸衣服上的盘扣,被林老太轻轻拍开:“先搓搓耳朵后的泥!”
来娣把脸埋进热水里,任眼泪融进蒸汽中。
西厢房里,林四勇正在油灯下修改诉状。陈氏轻手轻脚进来,放下一碗茶水,“相公,给大姐落户的事儿……”
“已经托林县衙王师爷。”四勇吹干墨迹,“正好咱家后山那两亩薄田,可以记在大姐名下。
尘埃落定后,整个老林家只有一直在县城当小伙计的林大山没在,其他的大大小小二十来口人围坐在堂屋里,商量着对满枝母女几个的长远安排。
二姑娘林夏雨夫妻俩在喜宴的第二天就回镇上了,家里做豆腐生意,离不开他们,但是给林满枝母女几个留了五两银子。
林老头一直默默抽着烟袋锅子,堂屋里烟雾环绕。林岁安跟二哥林福安分坐在田桂花的两边。林福平和林大河挤坐同一把竹椅,不知道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大房的林春霞、林春艳,二房的林玉香、林玉凤、林玉兰同坐一把条凳。
林大勇林二勇坐在林老头的下手,林老太盘着腿坐在炕尾。林三勇拿了把矮凳坐在堂屋的门口。林四勇夫妻各坐四方桌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