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从拓的时候,江峥还在思考,从拓究竟识破了她哪一层谎言呢?
从拓似乎对这个主动的吻极其受用。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气息从他身上逸散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回应,一只大手有力地揽住了江峥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同时加深了这个吻。
江峥的个子不算矮,但从拓仍比她高出好一截,这让他们之间的吻存在着一种物理上的距离隔阂,需要江峥费力地踮起脚,仰着脖颈,显得脆弱而被动。而从拓显然很快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他一边吮吻着她柔软的唇瓣,一边手臂用力,衔着江峥的腰肢不容抗拒地向后退去。几步踉跄间,江峥的后腰猛地抵在了后面坚硬冰冷的书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接着,从拓掐住她的下腰侧,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安置在了桌面上。
江峥被迫坐在冰凉的桌面上,视线终于能与从拓平齐。与此同时,从拓的唇短暂地离开了她的,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沿着她下颌柔和的线条,一路往下探索,最终落在了她敏感跳动的颈侧动脉旁。他身上带着一种恒常的冷意,但他的唇却意外地温暖,甚至灼热。
不安如同藤蔓缠绕上来。江峥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那只受伤的手刚想抬起,却被从拓更快一步地握住了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并未弄疼她。他只是牵引着她那只完好的手,轻轻地、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意味,放在了他劲瘦的腰侧。
“小心一点。”江峥听见从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亲吻后的温存气息。他的语气好得不可思议,温柔得近乎缱绻,好到……让人感觉极度的不真实。事实上,江峥从未觉得从拓“真实”过。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如同不断加热的蜜糖,粘稠、甜腻,温度持续攀升,几乎令人窒息。江峥混乱的思绪中,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间房间没有再出现新的人了。从拓和她一样,也是那个在等待的人。
“你喜欢动物吗?”在意识被情欲的潮水冲击得摇摇欲坠、神智迷离之际,江峥听见从拓用极轻、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那声音像是情人间的絮语,却又像来自深海的某种未知生物的试探。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此时问这个。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如同厚重的泥沼,将她牢牢困住,累得连转动一个念头都无比艰难。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应对机制在此时自动运行——对于从拓的提问,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点头就好,因为那往往代表着他希望和想要的答案。于是,江峥几乎是本能地,在那灼热气息的包裹中,轻轻地点了下头。
混沌之中,她的大脑里还在思考那个问题:从拓究竟看透了她的哪一层谎言呢?她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之中,试图伪装自己最真实的、最重要的,也是最不能够被展露出来的渴望。
或许从拓早就看透了她的所有伪装,因为江峥从来就知道,从拓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可即使是那样,江峥也毫不惧怕,她已经走出这一步了,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