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父亲回来时,病房已经空了。
他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只看到凌乱的床铺。
他手里的保温盒“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滚烫的汤汁溅到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月初……”他的声音在发颤。
他忽然冲过去,疯了似的拉开衣柜——那里早就没了我的任何东西。
“月初,月初你别吓爸爸。”
他的声音喑哑,在空荡的病房里支离破碎。
护士闻讯赶来,吓了一跳。
“先生,您这是?”
“我女儿呢?
人去哪里了?!”
父亲猛地抓住护士的肩膀,目眦欲裂,哪里还有半分科技巨头的沉稳。
护士讷讷回答。
“那……那位小姐已经出院了,她说家人来接她……家人?
她哪来的家人!”
父亲猛地松开护士,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张脸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病床上。
“她只有我这个爸爸了,她只有我了……”一边说着,父亲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好不容易拨通我的电话,听筒里却显示我已经关机。
“关机了,怎么会呢?”
父亲自言自语。
他突然瞳孔皱缩,发疯似的冲出病房。
“沈叙白!”
此刻,沈叙白还在另一个病房安抚姜月落。
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脑海里不断闪过今天早上,我被他推落楼梯时,那双平淡如死水的眼睛。
姜月落和他说了好几次话,他都没有听见。
他想着,或许见到我,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会消失。
沈叙白刚准备去看我,就被突然出现的父亲一拳砸在脸上。
“沈叙白!
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父亲双眼猩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出事,现在人呢?”
沈叙白猝不及防被打,人都懵了,踉跄着后退。
姜月落尖叫着去扶他。
沈叙白擦去嘴角的血迹,咬着牙:“看在你是月初父亲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和我计较?”
父亲将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沈叙白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计较?”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对月落念念不忘,我又怎么会答应帮你瞒着月初!”
“月初肯定是发现了,她不会原谅我们了!”
沈叙白眉头紧皱,“不会原谅我们”五个字太过刺耳。
莫大的恐慌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甩开姜月落,“你说,月初发现了?”
“对,她自己出院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父亲嘶吼着。
沈叙白了解我,我不会无缘无故玩消失。
哪怕之前我们吵得再凶,我也从未离家出走过。
沈叙白冲出病房,慌张地对着一旁的助理大喊:“去查!
立刻调监控!”
监控画面很快被调了出来。
画面里,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缓慢地走出病房,背影消瘦。
期间还经过了姜月落的病房,我没有丝毫停留。
我在护士站平静地签了出院单,走得异常坚定。
沈叙白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
那是我最后一次小产。
被推进手术室时,我害怕地流泪,却声音坚定:“叙白,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等我。”
“好,我会永远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