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资金链彻底断裂那天,我正在和合作方敲定新的投资项目。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江语晨浑身湿透地跪在雨里,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股权转让书。
她那件曾经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套装沾满泥点,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像朵被暴雨摧残的残花。
"祁宴!
求你了!
"她的声音被雨点砸得破碎。
"只要你肯注资,江氏51%的股份都给你!
我给你当牛做马!
"秘书第三次进来请示时,我才抬眼瞥了眼楼下。
沈之南撑着伞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地打着电话,仿佛雨中那个狼狈的女人与他毫无关系。
"让保安把人请走。
"我翻过文件签字,钢笔划过纸页的声音清脆利落。
"告诉她,祁氏从不做慈善,尤其是给白眼狼的慈善。
"半小时后,财经新闻弹出推送:江氏集团正式破产清算,创始人江某突发心梗去世。
配图里,江语晨被法院的人拦在公司门口,指甲抠着旋转门的玻璃,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关掉新闻,将文件递给助理:"按计划推进。
"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我陪合作方应酬结束,车路过老城区的夜市。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收摊。
江语晨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佝偻着背将塑料凳塞进三轮车。
她手腕上那只我送的百达翡丽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道狰狞的疤痕。
有醉汉打翻了她的小吃摊,她佝偻着腰一遍遍道歉,声音卑微得像尘埃里的草。
沈之南的跑车恰好从旁边驶过,车窗降下,露出他搂着新女伴的侧脸。
两人说说笑笑,对路边的狼狈视若无睹。
司机问要不要停车,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淡淡道:"不用。
"有些人生来就不懂珍惜,把别人的宽容当纵容,把旁人的体面当廉价。
既然她选了荆棘路,就该承担扎脚的疼。
次年春天,我在瑞士滑雪时,收到苏氏集团千金苏文君的信息。
她是我妈发小的女儿,年初在画展上重逢,彼此倒也算投缘。
阿尔卑斯的雪景很美,你确定不来陪我喝杯热红酒?
我订了最早的航班赶过去,在雪山木屋的壁炉前,看着她捧着酒杯笑眼弯弯的样子,突然觉得过去十年像场冗长的噩梦。
"听说你离婚了?
"苏文君往我杯里加了块方糖。
"那正好,我爸总催我相亲呢。
"她指尖划过我的手背,温度恰好。
我们的订婚宴办得低调,只请了至亲好友。
苏文君穿着简洁的白色礼服,站在我身边接受祝福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席间,有人提起江语晨,说她在菜市场摆摊时被城管追着跑,沈之南卷走她最后一点钱后就没了音讯。
苏文君往我碟里夹了块牛排:"吃饭呢,说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宴会厅的玻璃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祁宴,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我看了眼发件人,随手将号码拖进黑名单。
侍者过来添酒,我举杯和苏文君碰了碰,清脆的响声里,彻底放下了那段沾满背叛与谎言的过去。
后来在地铁口,偶尔会看见江语晨穿着保洁服擦栏杆。
她总是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脸,再也没有了当年指点江山的意气。
我从未停下脚步,正如她当初选择沈之南时,从未回头看一眼我们十年的婚姻。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路到尽头,挥手告别,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已是最好的结局。
而我的人生,早已翻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