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开始龟裂。
萧景策看见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每只手腕都系着沈沅赠予百姓的长命锁。
碎簪重圆九重天外,沈沅的元神浸泡在洗尘池中。
池水正将她在凡间沾染的因果抽丝剥茧,每剥离一缕,承天台上的往生灯就熄灭一盏。
“值得吗?”
月老把玩着断裂的姻缘线,“用半生修为保他魂魄不散。”
沈沅望着池中浮现的惨象:萧景策站在尸山血海中,正用龙渊剑剜出降将的心脏。
那些本该供奉在太庙的忠魂,此刻都化作怨灵啃食他的帝王骨。
“他本不该......”沈沅突然呛出淡金色的血,那是情根被拔除的征兆,“是我强改了他的命数。”
池水突然沸腾,映出皇城上空的雷云。
沈沅看见自己的本命月魄簪正在萧景策怀中震颤,簪头月魄石中封存的星光感应到主人气息,竟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在洗尘池。
“痴儿!”
月老挥袖要拦,沈沅已化作流光坠向凡间。
缠绕在承天柱上的锁链寸寸断裂,八百盏往生灯同时炸成烟花。
故地重游破庙蛛网垂落,萧景策握着修复如初的玉簪,看月光穿透残瓦落在观音像上。
三年前那个雪夜,沈沅发间的幽蓝光华,原是神女封印松动的前兆。
“公子好生莽撞。”
虚空中传来熟悉的叹息,沈沅的身影逐渐凝实,“这庙里供的可不是观音。”
萧景策转身时撞翻供桌,青瓷碗滚落在地竟完好无损。
沈沅弯腰拾碗的动作与当年重叠,腕间却不再有银铃声响。
“阿沅,跟我回家。”
萧景策伸手欲触,却被月华灼伤指尖,“我把栖凤殿的梧桐全换成了蓝楹,你种的......陛下可知何为太阴侵紫?”
沈沅点向虚空,星图显现出扭曲的命轨,“当年我私改你命数,如今紫微星偏移引发旱涝,三千里饿殍皆是因果。”
萧景策突然暴起掐住她脖颈,眼中狐火死灰复燃:“那就让天下人陪葬!
等招魂灯......”玉簪突然刺入他眉心,沈沅眼中金芒大盛。
萧景策在剧痛中看见真相:苏挽棠的残魂始终附在玉簪上,那夜寒潭诛杀的不过是具傀儡。
“你体内留着我的半颗神格。”
沈沅抚上他心口,太阴剑缓缓成型,“今日我便亲手了结这孽缘。”
万镜归一招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