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时启动,九千盏人皮灯笼映红天际。
沈沅踏着星辉降临祭坛时,十万怨灵正撕咬着萧景策的魂魄。
他胸口插着龙渊剑,却用最后力气护着怀中的兔子灯。
“你来了。”
萧景策咧开嘴笑,血沫染红衣襟,“上元节...还没到......”沈沅结印的手势顿住。
承平元年的画面涌入灵台:萧景策偷溜出宫买糖人,被暗卫追得躲进染坊。
她找到他时,青年帝王鬓角沾着靛蓝染料,献宝似的举起兔子灯:“阿沅你看,比去年那盏更亮。”
太阴剑发出悲鸣,沈沅忽然看清缠绕彼此的因果线,她历劫失败的原因,竟是动情那刻就亲手将神格与他命数相连。
“以月为誓,以星为证。”
沈沅割断所有因果线,每根金线断裂都引发天雷,“今削去神籍,散尽修为,但求......我不要!”
萧景策突然撞向剑锋,太阴剑穿透两人心脏,“阿沅,你看...”他颤抖着展开染血的婚书,夹层里掉出朵干枯的蓝楹花。
沈沅神识溃散前,终于听见那句被狐火封印的誓言:“愿以神魂俱灭,换吾妻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日月同辉九百年后,茶馆说书人轻摇折扇:“却说那神女降下诛神阵后,暴君化作石像永镇皇陵。
坊间传言月圆之夜,能听见石像哼唱江南小调......”青衣少年突然捏碎茶盏。
他眉间朱砂痣鲜红欲滴,怀中半块血玉佩与说书人手中的残片完美契合。
窗外飘进几缕星辉,街角撑伞的少女驻足回眸。
她发间玉簪闪过幽蓝光华,惊得说书人跌落醒木,那分明是古籍记载的月魄神光。
雨幕中,少年与少女的视线隔着时空交错。
少女腕间银铃轻响,檐角铜铃应和着奏出三百年前的宫商。
当铺橱窗里的万妖镜突然映出奇景:神女石像眼角滚落血泪,怀中残灯竟在雨夜里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