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定波身形一晃,悄悄远离了白月荷。
他心中知道自己是错的,可就是无法接受月荷嫁给别人。
吴恙再接再厉,“而且,三年前你完全可以与上峰同流合污,但是你没有,这样看来,你必定也是个正直端方的好青年,如今被迫走上了这么一条路,难道你甘心扣着这罪名活一辈子?”
江定波心中大为触动,猛然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吴恙,一双手攥得紧紧的。
吴恙无疑将他心中所有的脓疱都挑破了,血淋淋地置于人前。
可这样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虽然前路坎坷,但至少有路可循……
白月荷早已哭成了个泪人,无措得站都站不稳。
她也很痛苦,一边是孤独无助的情郎,一边是有生养之恩的母亲。
吴恙说的对,她不能不管不顾,可她又该做怎样的选择?
夜幕降临,周遭的一切一点点暗了下去。
月荷温婉的面庞仿佛蒙了一层轻纱黯淡无光。
她就那样筋疲力竭地站在那里,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痛苦的表情让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原来的光彩。
江定波恍如隔世,虽然清楚月荷属意自己,自己也离不开月荷。
但残忍的现实就像此时此刻夜幕的降临,他无法阻止,也永远也改变不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将白月荷从身边推开,尽管白月荷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月荷,她说得对,我不能害了你,对不起,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要……”白月荷泪光涟涟,拼命的摇着头。
江定波决绝地抽回自己的手,“把我忘了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说完这句话,他似解脱般深深舒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白月荷想要追上去挽留,吴恙一把拉住了她。
夜空中响起女人低低的啜泣,空寂的巷子却一切如故……
***
深夜,一阵风吹入东郊荒山,树木哗哗作响,惊动了山里的荒冢。
树木摇曳,冷风呼啸,荒冢间却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只见那人影直挺挺地跪在两座荒冢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喃喃地说了句:“孩儿不孝!是孩儿害了爹娘……”
山间幽幽传来男子低低的呜咽,哭诉着所有的不公。
风云变幻,明月乍现,清亮的月色穿过山林,倾洒而下,照在坟冢的墓碑上。
男子突然顿住,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墓碑。
只见墓碑右下角署了他的名字——孝子江定波立。
投军前夜父亲的谆谆教导忽然浮现在眼前。
——“咱们家祖籍湖州,为父当初之所以替你取名‘定波’就是希望你长大后能驱逐倭寇,平定江浙!望我儿时刻牢记这一使命,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老父亲的嘱托言犹在耳,江定波猛然起身,重新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眼泪,攥紧了拳头,转身时目光一片肃杀坚定。
……
这日,李秉乾在书房里处理事情。
十多天来,李沐一直在调查柳氏留下来的小瓷瓶,但似乎没有任何进展。
朝堂这边,虽然李秉乾丁忧在家,但他不敢松懈。
想要保住父亲和庶弟,想要守护宁远侯府,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力好好筹谋。
尤其是辽东的局势,看似一切都在他李家的掌控下,其实不然……
他虽然清理了几个叛徒,但远远不够。
这时候,刘嬷嬷从外头走进来,讨他的主意。
“世子爷,你带回来的那个箱笼还摆在堂里,老奴去把它收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