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今日竟让他低声下气来伙计家里吊唁,他实在拉不下脸面。
若不是母亲处处压制着,他早跑没影儿了。
周晚玉对于他的种种行为,也已经司空见惯,懒得搭理。
在护送婆母回房休息后,她自己也困倦的快要睁不开眼。
回到东院,简单洗漱了一番,周晚玉就上床睡觉了。
可刚没合上眼,秋禾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大少奶奶,药行的许掌柜来了,在前院等着您呢。”
周晚玉打了个哈欠,忽然想到药材的事还没给许掌柜交代。
她们白天的时候商议好,让陆逸拿了清单,去临近的城镇高价收购,凑齐官府要的那一批药材。
可白日事多,她竟忘了派人去告知许掌柜。
许掌柜为了货船沉水的事还在焦躁不安,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信儿,只能亲自上门来问。
“你去告诉他,药材的事尽管放心,三少爷已经去办了……顺利的话,明天大概就能补齐货。”
给秋禾交代完,周晚玉裹紧被子,翻个身继续睡了。
一夜无梦,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没有着急起床,周晚玉随手掂了本书,慵懒的斜倚在床头。
自从嫁进陆家的门,接管了家中的生意,她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每天一睁眼,就为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事情忙碌着,难得有自己的时间。
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如果不是陆逸在家,她大概也是闲散不下来的吧!
信手翻开几页,她却是读不下去,昨日她出的主意,让陆逸去附近城镇高价收购药材,也不知他办的怎样了。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收购价高于市场价,大多数药铺是会做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的。
这样尽管账上要再亏些钱,但不至于延误军需,就不用吃官司了。
理了理垂散在胸前的长发,周晚玉略显得心神不宁。
陆逸行事虽较为偏执,不及他大哥稳妥,但相对于陆安来说,强的已经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采购这事交给他,周晚玉还是放心的。可这会儿不知怎的,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的滋味。
正疑虑着,忽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
“大少奶奶,您在吗,我进来了?”
“是沈小姐吗,请进来吧!”周晚玉说着,披了件外衣在身上。
沈楠探头探脑的走进屋来,脸上写满了心事。
“过来这边坐!”周晚玉朝着沈楠招手。
看到沈楠的神色略有不对,周晚玉笑着寒暄道:“这段时间家里事多,冷落了你,你可不要见怪。”
“大少奶奶说的哪里话!”沈楠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多有打扰,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年已经过完,车站也已经通了车……”
沈楠迟疑了一下,再次张口道:“我本该一走了之的,可我还是放不下陆逸,所以我想……等看着他出了国,我再回去。”
“也好。”周晚玉愣怔片刻,点了点头。“等忙完这阵,他总归是要走的,你送送他也好。”
沈楠抿紧了嘴唇,试探性的问道:“陆逸他……还没回来吗?”
伸手捋了下头发,沈楠显得有些不自在。“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最近铺子里出的事你也知道,他能帮着操持下,我轻松不少。”说到这些,周晚玉颇为欣慰。
沈楠没有接话,暗自思量着。
周晚玉却望着眼前为情所困的少女,心里又是同情,又有一丝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