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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归来:病娇太子我罩了慕绾谢元洲后续+完结

花锦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一行人回到府里,天色已晚,杨慕绾便没有缠着大哥过多寒暄,杨霄回了自己院子。杨慕绾坐在榻上,知书阖上门窗,知琴半蹲半跪在榻前,轻手轻脚捞起她的裙摆,雪白修长的双腿往上,膝盖骨的位置上两处淤青在周围无比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知书忍不住皱起眉:“小姐,比白日更严重了。”知琴手里握着那盒药膏,打开盖子以后用食指指腹轻轻蘸了一些抹在淤青上面,杨慕绾感受到淤青处传来的痛意,表情没有几分波澜。知书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开口道:“小姐?您一点不痛吗?”杨慕绾沉默着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白天那件事的关键,首先这个人提前就知道兄长归来的消息,其次又知道她的行踪,满足这两点的太少了,几乎可以说是范围缩小到了武安侯府里面。早前她便觉得疑惑...

主角:慕绾谢元洲   更新:2024-12-14 18: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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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慕绾谢元洲的其他类型小说《嫡女归来:病娇太子我罩了慕绾谢元洲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花锦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行人回到府里,天色已晚,杨慕绾便没有缠着大哥过多寒暄,杨霄回了自己院子。杨慕绾坐在榻上,知书阖上门窗,知琴半蹲半跪在榻前,轻手轻脚捞起她的裙摆,雪白修长的双腿往上,膝盖骨的位置上两处淤青在周围无比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知书忍不住皱起眉:“小姐,比白日更严重了。”知琴手里握着那盒药膏,打开盖子以后用食指指腹轻轻蘸了一些抹在淤青上面,杨慕绾感受到淤青处传来的痛意,表情没有几分波澜。知书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开口道:“小姐?您一点不痛吗?”杨慕绾沉默着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白天那件事的关键,首先这个人提前就知道兄长归来的消息,其次又知道她的行踪,满足这两点的太少了,几乎可以说是范围缩小到了武安侯府里面。早前她便觉得疑惑...

《嫡女归来:病娇太子我罩了慕绾谢元洲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一行人回到府里,天色已晚,杨慕绾便没有缠着大哥过多寒暄,杨霄回了自己院子。

杨慕绾坐在榻上,知书阖上门窗,知琴半蹲半跪在榻前,轻手轻脚捞起她的裙摆,雪白修长的双腿往上,膝盖骨的位置上两处淤青在周围无比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知书忍不住皱起眉:“小姐,比白日更严重了。”

知琴手里握着那盒药膏,打开盖子以后用食指指腹轻轻蘸了一些抹在淤青上面,杨慕绾感受到淤青处传来的痛意,表情没有几分波澜。

知书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开口道:“小姐?您一点不痛吗?”

杨慕绾沉默着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白天那件事的关键,首先这个人提前就知道兄长归来的消息,其次又知道她的行踪,满足这两点的太少了,几乎可以说是范围缩小到了武安侯府里面。

早前她便觉得疑惑,大哥回京的事究竟是什么人传出去的,如今看来跟那个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推她出去的人一定脱不开关系。

若是大哥一时躲闪不及伤了自己,如果是小伤也就罢了,要是重伤,一下重创侯府两个子嗣。

背后之人想一箭双雕,其心可诛。

只是可惜了,她回城太晚都没有时间去找治疗祖母的良方。

此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知书问:“谁啊?”

“小姐,是奴婢。”是知棋的声音。

知书询问性的看向杨慕绾,杨慕绾开口:“去开门。”

知书依言去了,知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将裙摆放下来遮住了那两团淤青的地方,收起药膏放在一旁的梳妆镜前。

知书打开了门,询问:“知棋,这么晚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知棋朝屋里拂了拂身:“小姐,方才老爷派人来传话,让小姐去主院一趟。”

说完,知棋就退下了。

知书担忧道:“小姐,您的腿现在不宜活动,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杨慕绾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我没有什么大碍,父亲这么晚派人传话,定是有要事。”

知琴搀扶着她:“小姐,奴婢搀扶着你过去吧。”

两人来到主院,杨慕绾为了不让杨仕山发现她腿的异常,便只让知琴在门外等,她自己迈进门槛去。

屋里已经坐了好些人,侯府里面该来的都来了。

杨慕绾走得很慢,轻轻拂了拂身:“爹爹、姨娘、兄长们久等了。”

杨仕山坐在主位看到她来了,眼中浮现慈祥的笑意,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坐吧。”

他的左右手两侧坐着府中除了娘以外的两位姨娘,她们再往下坐着两位兄长,杨慕绾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

杨仕山非常心情愉悦的开口:“这么晚把大家叫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霄儿今日归家,自然是要认识认识府中的新成员的,本候记得筝儿和云儿也没见过,便一块儿了。”

杨筝和杨慕云分别排行老四老五,出自两位姨娘。

杨霄起身抱拳道:“父亲,不知是府中哪位姨娘又添新丁了?”

杨仕山笑着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杨霄瞥起眉:“那是什么新成员?”

杨仕山朝端坐在最后一个太师椅上的杨慕曦招了招手,开口道:“曦儿,过来。”

杨慕曦脸上闪过局促不安,手指绞了绞裙角,还是站起身慢吞吞走到杨仕山身旁,屋里的所有目光几乎都落到她身上。

“这是曦儿,是个孤女,无依无靠怪可怜的,本侯已经给了她侯府小姐的身份,给她赐名杨慕曦,排行第六,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了。”

杨霄震惊的看向自己的亲弟弟和坐在对面女眷席位的杨慕绾,只见杨恣意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在无聊的拨弄着手边的茶盏,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杨慕绾笔直得坐着,目光淡定平静,没有半分意外的反应。

杨霄忽然觉得整个家里就属他最大惊小怪了,比弟弟妹妹还不沉稳,为什么他感觉他距离上次离家去边关才几个月的时间,家里所有人都变了。

杨慕曦在杨仕山的指导下给两位姨娘奉茶,两位姨娘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当着杨仕山的面自然是比亲生女儿还亲近,夸她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

奉完以后又奉茶给杨霄两兄弟,杨霄面色深沉接过,淡淡颔首。

杨恣意开口:“父亲这么晚叫我们大家过来就为这个?”

他的语气显得很随意,仿佛这件事只是一件芝麻小事,杨霄不赞同的眼神都没有让他收起不好的态度。

在杨慕绾的印象里,二哥一样温润君子,此时语气却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尖锐。

杨仕山笑容渐渐收敛,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是即将生气的征兆。

杨慕绾有些担心二哥会被父亲责罚,想要出来解围的时候,杨慕曦却忽然甜甜开口了:“爹爹莫要上火,心火伤身,今日时辰确实是晚了些,曦儿理所应当该给兄长们和姐姐姨娘赔礼道歉的。”

“曦儿哪里的话。”其中一位李姓的姨娘接茬。

杨恣意满脸玩世不恭,不说话了。

杨慕曦端起一杯茶莲步款款走到他的面前,这些日子杨仕山安排了专门的礼仪嬷嬷日日教她府中礼仪,她已学得七分模样了。

倏然,她却好似被烫了一下一般,手中茶盏往杨恣意身上一偏,茶水全数倒了出来。

距离太近,大概是没想到她大庭广众下就敢这么放肆,杨恣意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杨慕绾神情一冷:“二哥?!”

那一瞬间,她心里划过很多想法,其中最多的便是难道是因为二哥的态度令她感到不满,所以她故意把滚烫的茶水倒在二哥身上就是为了报复他?

杨霄只来得及把那茶杯打飞了出去,摔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谁知道,杨慕曦见状脸色一白,却仿佛什么都没想,下意识伸出手去挡在了杨恣意的大腿上,滚烫的茶水一下浇在她细嫩的双手上,疼得她登时冒出了一脑门儿冷汗。

杨恣意愣愣的看着她被烫得通红的手,两位姨娘都被吓得尖叫了起来,杨仕山立马起身吼道:“快!请大夫!”

杨慕曦浑身颤抖着看了杨恣意一眼,纸白的唇瓣轻动吐出一句:“二哥……还好……你没事。”

说完,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石壁上被贴了几个大大的双喜,所有东西都被换成了灼目的红色,像极了前世她自杀的那一日,杨慕绾深深拧起眉。

从前,她爱惨了张扬的红色,如今却不喜了。

一个丫鬟捧着一件红色喜服走过来:“姑娘,来试试喜服合不合身吧。”

杨慕绾瞳孔转动,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她捂着肚子面露痛色。

小丫鬟一见吓坏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喜服走过来:“姑娘?您没事吧?您哪里不舒服?”

杨慕绾抬起脸,求助似的开口:“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这里有茅房吗?”

小丫鬟愣愣点头:“有的,不过茅房隔这里要走一段距离,姑娘要去吗?奴婢陪姑娘去吧。”

杨慕绾颔首:“有劳了。”

小丫鬟领着她走出山洞,洞外的空地上面一群正玩得兴起的男人勾肩搭背,一身酒气。

看到她,几个男人轻佻的朝她吹了吹口哨,然后就被另外的山匪揍了一拳,骂道:“大哥的女人你也敢肖想!不想活了吧!”

那人嘿嘿笑道:“我就看看嘛。”

杨慕绾头也不回跟着丫鬟走,不一会儿到了一处山洞,丫鬟指了指那洞口:“小姐进去吧,奴婢给您看着人。”

“那个……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需要久一点,你一定要等我啊,这周围太黑了……我有点害怕。”杨慕绾故作害怕的姿态。

小丫鬟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还要等着带小姐去试穿喜服呢,不会走的。”

看着杨慕绾一步三回头的往洞口处走去,丫鬟自觉的转过了身子。

杨慕绾装作进去的模样麻痹了小丫鬟以后趁着周围夜色的掩护从一旁溜了。

她得尽快找到九皇子被关押的地方,他身子本就不好,指不定被这些山匪多折腾两下就彻底油尽灯枯了。

她得抓紧时间,时间久了小丫鬟发现了一定会通知所有山匪,而且她到现在还没回府,兄长和父亲一定急坏了。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杨慕绾贴着墙面心头陡然一惊,她的手摸到一处漆黑的洞穴,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好藏了进去。

外面过路的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说话都磕巴了。

“今天……喝的真爽!好久没这么喝过了!”

“那马车里本来以为有什么金银珠宝,没想到啥都没有!连套成色好点的完整点的茶盏都凑不出来!……不过还好马车里有个美人儿大哥看上了!不然咱们兄弟今日空手而归有的受咯!”

说话声越来越远了,杨慕绾本来只是躲藏一下,准备待人走了她就出去接着找,却没想到刚准备走,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了洞里,浓郁的药香和一些药材腐烂的味道,洞里没有烛火,只有角落有一颗光泽黯淡的夜明珠幽幽发着光,夜明珠是一种败家子的玩意儿,有观赏价值却并不实用,估计也是抢来的。

那颗夜明珠照亮了半个山洞,光芒太过暗淡因此外面看不到里面有光,她发现这个山洞可能是山匪们专门用来堆放一些废物的东西,这里有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大量的草药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山匪不识字,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但杨慕绾却从这些瓶瓶罐罐里翻出了几瓶迷药泻药之类的东西。

她计上心来,把药放进袖袋里以后悄无声息离开了。

一路走来,杨慕绾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安排妥当以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喧闹声。

八九不离十就是她溜走被发现了,整个贼窝都开始躁动起来了。

杨慕绾躲在阴暗处,只露出了一小半脸看着前方一大片山贼集结在一起,火光冲天,眼底浮动的强烈不安挣扎着要冒出来又被她冷静的压下去。

事到如今,她只能靠自己。

如果她今日出了什么事回不去了,那前世侯府上下几百口人的血海深仇就无缘得报了。

山匪集结过后,四散开来到处搜寻,眼看有人朝着这边来了,杨慕绾只能打算后撤。

倏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她的手腕。

杨慕绾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挣脱的时候转过头去,卫澜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他看似弱不禁风,她的手却没能挣脱。

卫澜拉着她走的全是光照不到的地方,两个身影在黑暗中穿行,她被拉进了一个山洞。

卫澜放开她的手,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害怕吗?”

杨慕绾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卫澜那张跟前世差不多的脸,忽然觉得很委屈,就像是摔倒了却默默爬起来的稚童却在家人出现的一瞬间嚎啕大哭一样。

她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洁白的面庞上翻滚着坠落下来。

怎么可能不怕呢。

卫澜微微一愣,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且微妙,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摸不清那是什么,就像看到挣扎求生的小动物濒临死亡那一刻的感觉。

他本想借此机会试探她此前对他的态度是真是假,如今好像知道答案了,但是好像更捉摸不透了。

杨慕绾露出脆弱的一面只是一瞬间的事。

杨慕绾立马擦去眼泪,第一反应就是:“殿下,你没事吧?他们为难你了吗?”

卫澜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已做了安排,咱们趁乱逃吧。”杨慕绾面露紧张,看了一眼外面混乱的场面。

卫澜目光微闪:“分开走吧,不然我的身体定会拖累你。”

杨慕绾果断拒绝了他的建议,态度坚决:“不行,若是再被抓到,不管是你是我都逃不了一死。”

她拉起卫澜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折返拿下了洞里那盏唯一的烛台。

卫澜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出声询问,运气不好的是,她们两人一钻出山洞就跟前面举着火把来搜寻人的山匪们撞了个正着。

领头的人好巧不巧正是那个络腮胡男人,他面露凶恶之色,声如洪钟:“好啊!我就知道准在这儿!给我捉了献给大哥!要是大哥不要了说不准咱们还能品尝品尝……若是反抗,生死不论!”

杨慕绾手里死死捏着烛台,身后站着比她高一个头的卫澜,他看着前方山匪们那一张张垂涎欲滴的脸忽地皱起眉来,嘴角浮出一丝冷意。


一帘之隔的外面传来谢元洲贴身侍卫许三的声音:“公子,您怎么亲自下来了?要做什么吩咐属下去便是了。”

谢元洲面露无奈,转头看向车窗,许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杨慕绾笑意吟吟的脸。

“可是……”许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谢元洲往京味斋的铺面走了几步后猛地又停住了脚步,他是背对着马车的,因此只有许三能看清楚他发青的脸色。

京味斋是盛京最有名的点心铺,各式各样的点心糕点都有,宫里都经常派人出来大量购买,店铺门口从早到晚基本上都是挤着一堆嗷嗷待哺的人的。

许三试探性的开口:“……要不,还是属下去吧?”

杨慕绾心底发笑,却仍嫌不够,柳眉轻轻一皱,娇滴滴的喊:“三郎……”

谢元洲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拂袖:“罢了,你在此处守着马车,还是本公子亲自去吧。”

幸运的是,盛京中的人对于三公子这张脸还不算陌生,见到他走过来纷纷让开了一条空地供他通过,毕竟他的身份贵重。

谢元洲去买点心的间隙,杨慕绾忽闻街道前方传来鼎沸人声,车夫不由得把马车停得再靠路边一点,嘴里忍不住念叨着:“什么人这么大排场……”

杨慕绾透过车窗探出头去,只见前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伏跪在街道的两侧,中间由四名骑兵做开路先锋的超长车队招摇过市,黑色龙纹为底绘的旌旗招展,上面一个大喇喇的帝字证明了这是宫里的人。

宫里的禁卫军?能劳他们护送的是什么人?为什么前世她没见到过这样一个人物?

卫队看了许三出示的令牌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这时杨慕绾才看清,他们护送的是中间那个步辇,这步辇是圆形的,很是华贵,一道人影端坐其中,几层浅金色的纱幔垂下,外面几层是撩开的,唯有最后一层纱幔是拢在一起的。

那步辇与杨慕绾所乘坐的马车浅浅擦肩而过,杨慕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盯着步辇中的神秘人,那层薄薄的纱幔并不能遮掩什么,神秘人似有所感地浅浅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周围密密麻麻跪伏着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亦如杨慕绾此刻早已不受控制的心跳,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就好像谁被他这样看一眼都会觉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步辇中端坐的人一身黑色圆领袍,腰束玉带,袖口和衣襟用金线勾勒纯白花朵纹样,那花朵的样式并不熟悉,依稀可见比牡丹更为华贵还多出几分艳色,那花将他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清隽衬得愈发卓绝。

一双凤眸狭长清冷,玉骨冰姿,宽大的衣袖垂下,手中似乎握着一卷竹简。

即便是活过一世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庞。

很快,步辇就摇摇晃晃走远了。

在这个世上人分三六九等,贫富贵贱,哪怕是见到拿着饷银履行职责的禁卫军,只要跟宫里沾染上关系都要高人一等,这样的情境下平民百姓不管老幼妇孺皆需要跪拜至看不见旌旗了才能起来,而身份贵重的人则需要退避。

禁卫军队彻底走远了,这些百姓才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恢复如常继续做自己的事,杨慕绾放下车帘,眉尖紧蹙,那个人她确定前世今生都没有任何印象,但她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世今天这个日子她还在跟谢元洲后院的女人为鸡毛蒜皮的事争论不休,压根没想回门的事,对她来说好不容易嫁到爱慕了十几年的夫君家里,而侯府她已经住了十多年了早就腻了。

她不愿意回门,也没有人敢说什么,自然随她去了。

掌柜的亲自接待的谢元洲,加之有这么多人为他走后门,他也没费多大劲就买到了想要买的点心。

京味斋不愧是盛京第一斋,不仅是点心味道好,连包装油纸也十分精致,上面描绘着栩栩如生的盛放红梅,他们每个季节的包装纸是不一样的,春天的话,包装纸上就会选一种符合节气的花朵,夏秋也不一样。

谢元洲带着一身风雪气息钻进马车车厢,把那点心放到杨慕绾眼前,笑着问道:“如今阿绾可满意?”

杨慕绾压下心中所有疑虑,接过点心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三郎待我果然一如初见。”

谢元洲笑着看她,脸上闪过无奈,伸手拍去衣摆沾的霜雪,在一旁坐下吩咐道:“继续走吧,方才外面怎么了?”

许三走在马车一侧答道:“若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皇帝陛下派来护送幽云国太子入宫觐见的队伍。”

谢元洲微微敛眉,语气莫测道:“幽云国太子……归梧。”

“正是。”许三应答。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杨慕绾全程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他脸上哪怕一个细微的表情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正打算收回视线,谢元洲却忽然抬起了眼皮,侧眸看了过来,瞳仁中寒光一闪而逝。

谢元洲也是盛京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眉目清隽疏朗,挑起唇片声线凉凉:“阿绾,你在看什么?不是要吃点心吗?怎么还不吃?”

杨慕绾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这样的谢元洲很危险!极其危险!

前世但凡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搭配这样的语气,没有不死人的,即便她已经数次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揉捏的落魄侯府嫡女了,但谢元洲给她带来的恐惧仍然深埋骨髓里。

杨慕绾强行扯出一个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里的点心上,她开始解包裹糕点的油纸上的结,不知道是结太复杂了还是她心思不在这里,半天都没解开,她汗水都要出来了。

谢元洲的眸子一转,落在她隐隐发抖的手上,如同毒蛇吐出危险的蛇信从你脸上扫过一般开口:“阿绾……你为何在发抖啊?”

杨慕绾心里一团乱麻,方寸大乱,难道被他看出什么了吗?


他不会杀我的。

杨慕绾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情势跟前世不同,谢元洲还要依靠武安侯府,即便他真的看出有什么不对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她还在脑中疯狂分析利弊,想要找出一个足以蒙骗他的理由来搪塞他,只是她还没能想出来,谢元洲便动了。

杨慕绾僵着身子坐在原地,任由车厢壁上属于谢元洲的影子覆盖了她的影子,她知道她恐惧的并不是现在的谢元洲,而是前世那个笑着欣赏她全家被杀,当着她的面杀了她二哥的那个疯子。

谢元洲离她很近,身上的冷松香气钻入鼻尖,他的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畔一字一顿道:“手这么凉,难怪在发抖,是不是穿太薄了,冷吗?”

杨慕绾只知道机械的摇头。

他转而把给杨慕绾盖腿的毯子往上扯了扯,把她的手也包裹在毯子里,自己接过她手里的油纸轻轻松松解开了那个结。

谢元洲递过去给她,语气一如既往温柔:“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慕绾心有余悸,抓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一块接一块,噎得话都说不出却也不敢开口要一口水。

还是谢元洲发现了她噎得涨红的脸,倒了杯茶水给她:“阿绾,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话没说完,油纸包已然见了底,只剩零散的一两块糕点孤零零躺在上面。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忽闻小儿啼哭声,谢元洲撩开车帘,只见道路一侧跪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一个身着布衣的妇女头上围着灰色布巾,另一个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扎着两个羊角辫揉着两个膝盖骨哭得声嘶力竭,妇人也跟着哭,伸手垫在女童的膝盖下。

谢元洲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车帘,眉宇间的冷漠无情化为被吵得不耐烦的阴鸷。

杨慕绾被放下来的车帘挡住了视线以后就立马捞开了窗边的帘子,眼底透出深深的不忍,她觉得她算不上什么大善人,即便造下一切罪孽的是前世那个谢元洲,今生的谢元洲还什么都没做,她也并不觉得他是无辜的,重活一朝她也要让跟当初与武安侯府那桩案子有关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街边那妇女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打扮分明与娘亲并无任何相似之处,却还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她们或许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那一片爱女之心了。

“停车。”

杨慕绾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车夫立刻停了车,谢元洲看着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杨慕绾躬身钻出马车,跳下马车朝着那对母女的位置走去,在她身后,谢元洲也走了出来站在了轿厢前,远远望着她。

杨慕绾走近以后,蹲下身子:“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跪在这儿?”

妇人见她一身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立马磕头道:“姑娘……姑娘求你救救我们娘俩……我腿脚不好走得慢了些,方才惊扰了贵人的队伍被罚跪在这里到午时……”

杨慕绾眉尖瞥起,方才的队伍……是那个护送幽云国太子的禁卫军队。

如果说是得罪了盛京其它官员都好说,她毕竟是侯府小姐,这些官员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但如果是宫里的人就不好办了……

幽云国太子此人她前世从未听说过,不知是何底细,更不知道是何脾性。

若好说话还好,若不好说话……就悬了。

从那惊鸿一瞥来看,应当是后者。

杨慕绾抬手扶起女童,只见她膝盖已经全部呈青紫状态,路面碎石子不少藏在积雪下面,体温融化积雪后整个膝盖就是跪在碎石子路上。因此还有沾满灰尘的血痕和口子。

杨慕绾深深拧起眉:“这腿再跪下去这辈子就毁了。”

“谁说不是呢……孩子还小,我跪下去没什么,求姑娘救救孩子吧……”妇人哭得满脸泪痕,好不狼狈,此时的杨慕绾在她眼里无异于仙女下凡。

杨慕绾犹豫间,妇人眼中的希冀逐渐转化为绝望,她道:“若是太勉强姑娘别往心里去,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家孩子才五岁……罢了,姑娘你别管了,免得惹祸上身……”

她抬手招呼了一下,女童虽然痛还是打算接着跪,因为娘亲说若是不跪就会被杀头的。

她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时候,杨慕绾终于做出了决定出手拦住了女童,继而揉了揉她的发顶,摸出怀中油纸包着的仅剩的那几块点心塞到女童手中:“别哭了,这个给你,虽然被我吃得只剩几块了,你不要嫌弃姐姐的好不好?要是早点遇见你,姐姐就把这一整包都送给你了。”

京味斋的包装纸,在盛京城内没有人认不出来。

妇女蓦地瞪大了眼睛,急不可耐道:“姑娘这可使不得啊!你就是把这孩子卖了也还不起你这几块点心的钱呐!”

女童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姐姐,手里紧紧捏着点心馋得不行又不敢吃。

杨慕绾抬手碰了碰女童嫩滑的脸蛋,笑着说:“没事,姐姐送给你吃的,不要你赔,吃吧。”

女童又看向自己娘亲,只见娘亲无奈叹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扒开包装纸吃了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仓鼠。

杨慕绾转头朝这边招呼了一声:“麻烦送杯水过来。”

许三看向负手而立的谢元洲,谢元洲脸色不甚好看,对许三道:“她竟将我辛苦买来的点心随意赠予旁人,简直是……”

许三:“……夫人是个心好的。”

谢元洲还是头一次为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他阴沉着脸甩袖进了车厢,片刻后递出来一杯茶水。

许三恭敬接过,杨慕绾压根没去看后面,上前一步扶起妇女,塞给她几片金叶子:“我身上没带银钱,就只有这个,你拿着带孩子去看看腿,这么小若是落下病根这辈子你都要活在悔恨中了。”

妇女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金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敢问您是哪家千金,他日我娘俩也好报答。”

杨慕绾抿唇笑了笑:“报答就不必了。”

妇人目光闪动也没多问,因为有些人的身份知道了恐怕就活不久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替她忧心:“姑娘……您放走了我们真的没关系吗?可别因为我们两条贱命牵连了您啊……”

杨慕绾拍了拍她的手:“不妨事的,一会儿我修书一封派人送进宫交到你惊扰的那位贵人手上,只要他不追究就不会有事的,就算追究这事儿我也会一力扛下来的。”

“这怎么行……”妇女迟疑不决,她良心难安。

杨慕绾余光瞟到身后走近的身影,让开了身子,给妇女介绍道:“喏,实在不行,这是我夫君!他一定能解决的。”

妇女抬眼看去,顿时惊为天人,走来的男子容貌惊绝,长身玉立,腰间玉佩随着他的步伐与衣料摩擦,眼眸很黑很亮,浑身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妇女赶紧道:“三公子。”

谢元洲轻笑着颔首把茶水递给她,抬手也想摸一摸女童柔软的发顶,不料女童却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躲进了母亲身后。

妇女面露尴尬之色:“这……小孩子不懂事。”

杨慕绾心底冷笑,没想到真面目被一个小孩子看出来了吧。

小孩子的眼睛是很神奇的,能看到常人不能见的东西,也天生对善恶有辨别能力。


就在此时,洞外再次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手下,他跪在地上嘴里冒着血:“大哥……外面已经……被包围了!咱们的弟兄、全数被擒!不……不仅仅是察、察步府的人……还有侯府世子……和小侯爷、还有……相府的府兵……”

山匪首领虎目越瞪越大:“哪个侯府?”

“武安……侯府”

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那手下却来不及说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倒在了地上,另一人吓得魂不守舍:“大、大哥!咱们怎么办啊!”

若说方才山匪头目只是觉得胜算渺茫,那此刻他就已经心灰意冷了,武安侯府四个字没有人没听过的,它就像是永晋国的守护神,只要它在,普通百姓就可以安居乐意永远不用担心战火的侵袭。

山匪头目双目渐渐无神,整个身躯仿佛一座瞬间垮塌的大山,他喃喃自语道:“我在这山上这么久……何时招惹到过侯府和相府了?为何……为何啊?”

但不管他怎么问,都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倏然,他猛地一拍身下的石椅把手,破罐子破摔道:“还有一个办法!把小姐交出去麻痹他们!咱们从后面溜!”

所谓虎毒不食子。

手下有些犹豫不决道:“这……大哥……那可是小姐啊,您的亲生女儿啊。”

山匪头目脸上只有一瞬的矛盾与挣扎闪过,紧接着就被求生意识打败了,他开口道:“不过是个臭婆娘生的,老子养她这么大,该她报答老子的时候了!”

说完他大步往洞外走,手下赶紧跟上,谁也没料到刚迈出洞口,一支箭破空而来射入了他的心口。

跟在身后的手下吓得猛地蹲在地上抱住头哀嚎:“求求你们别杀我啊!”

“你这是做什么?”骑在马上的杨恣意偏头看过去,另一批人扛着察步府的旗帜,领头的是个骑在马上的男子,长长方方的脸浓眉大眼,嘴唇过于薄显得有些刻薄,一身深紫色的衣袍,衣料上的暗纹在火光下隐隐流动着光泽。

他朝杨恣意咧嘴一笑:“真是对不住,手滑了,哪知道他就正好撞我箭上了。”

杨恣意看他极为不爽,觉得他贼眉鼠眼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他拽了一下马缰不耐烦开口:“你故意的吧!我妹妹还没找到呢!”

男子面露责问:“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如此说话呢?”

杨霄扭过头:“恣意。”

杨恣意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中找不到妹妹的急躁和看他不爽的恶心感压下去,面朝他的方向,双手并拢握住指尖躬了躬身子:“是我言行无状了,望孙公子海涵。”

“不敢不敢,本公子也是有妹妹的人,非常理解小侯爷的感受,您说是吧……三公子?”男子偏头看过去。

谢元洲很清楚这事恐怕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却只是不动声色温润一笑:“诸位还是勿要闲聊了,阿绾如今还不知身处何处,是否有危险,本公子着实是有些放心不下。”

杨霄也紧随其后开口:“元洲说的不错。”

那男子闻言,活像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瞪大了眼睛:“街头坊间流传丞相三公子与侯府千金青梅竹马举案齐眉,我本当作个笑话听,却不曾想当真如此?”

谢元洲恰到好处露出几分宠溺,开口:“见笑了。”

藏在石壁背面的杨慕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元洲会跟着一块儿来,竟然在外人面前装成她们恩爱万分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虽然十分不想见到谢元洲,但是兄长他们的担忧肉眼可见,她还是从石壁后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几人都很快反应了过来,那紫衣男子却是最先有动作的,他瞬间拉弓对准了声源处,冷声喝道:“谁!”

杨慕绾面对箭尖的寒光不避不闪,从阴暗的地界走了出来。

其他人一看清是她,头顶笼罩的乌云似乎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杨霄几乎是立即摘下旁边树梢的叶片指尖轻弹,那叶片打到紫衣男子的胳膊,他顿时觉得手腕一软,手中的弓松了。

他面上染上隐怒道:“世子爷你……”

杨霄声线冷得像冰,却不容置疑:“谁都不能拿箭对准我小妹。”

杨恣意猛地翻身下马跑过来握住她的双肩,眼眸上下把她全身打量了个遍:“绾绾,你没事吧?他们可有欺负你?”

杨慕绾抬手擦去细雪落在脸上融化后的水渍,故作幼时神态开口:“二哥,我没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恣意拍了拍她的脑袋,杨慕绾缩了缩脖子,两只眼睛像是小狗的眼睛一般可怜巴巴,看得杨恣意愣是没拍下去第二下,他道:“你还说呢!你是想急死我跟大哥吗?公然在侯府大门前甩掉三公子的人,我本以为你长大了,没想到竟是我看错了!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蛋!”

谢元洲此时也走了过来,拿了一件衣裳给她披上,看着她被冻红的鼻子和眼睫上落的细雪,温声软语:“这周围都贴了喜字,遇到什么了?”

杨慕绾心虚的移开眼:“就……”

谢元洲的声音刹那森冷下来:“我听闻这附近的山匪抢了不少良家女子上山,这些女子没有一个能够完好无损的活着回去,阿绾他们是不是强迫你了?”

杨慕绾知道瞒不过去了,他的语气并不是在询问而是陈述,她只好开口:“是强迫我今夜拜堂成亲,不过还没来得及……”

谢元洲打断她的话:“今夜,跟我回丞相府。”

杨慕绾猛地看向他,肉眼可见的脸色不好,他想干什么?

谢元洲看到她受惊的眼神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脸色过于冰寒了,于是立即缓和了脸色,再次开口劝慰:“阿绾,别胡思乱想,只是你在侯府已经待了这么些日子了,我父亲母亲对你都十分想念,时常念叨着让我接你回府,再者过几日便是冬日宴了,你已嫁入相府,自然是要以相府的身份入宫,否则旁人看了怕是会传到陛下耳中。”

“到时,咱们也不好交代。”

杨恣意摸了摸她冰凉的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三公子说得也不无道理,若是想念侯府,改日再回来便是,去了相府就不能像在家里一般任性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

杨慕绾最终还是只能点头同意,因为现在这时候不管是父亲还是兄长眼中,谢元洲都是一个斯文有礼的相府贵公子,对她也是百般溺爱,她不能硬来。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跟他和离,但永晋国的律法,无故不得和离

最后,杨慕绾跟谢元洲同乘一骑,一行人留下察步府的人善后,其他人顺着这条上山的路往山下走,白茫茫的雪花飘然而下。

杨慕绾从来没有跟大哥二哥这么晚骑着马在这种地方溜达的经历,她心里有种别样的宁静,要是没有谢元洲的存在就更完美了。

她询问道:“大哥何时回边关?”

杨霄应声:“过几日便要回,大概冬日宴过后。”

杨慕绾没有再说话,不知道九皇子安全回城了没有,这山里的路晚上定然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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