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要求体谅的那一刻，爱就远了》 发表时间: 2026-11-04
我在父母的鱼摊上杀了十年鱼。
洗不净的鱼腥，让我成了同学口中的“臭鱼妹”。
他们往我书包塞鱼内脏，按着我的头，问我是不是睡在泔水桶里。
后来，我离开鱼摊。
却一闻鱼腥，就会控制不住地干呕。
和沈知衡交往时，我说过这事。
他没嫌弃，只是把约会餐厅从海鲜馆换成了家常菜馆。
应酬完海鲜局，也会在公司洗干净才回家。
我以为他会护我一辈子
直到他那个濒死的青梅回来。
第一天，客厅茶几上摆满了小龙虾壳。
我忍着恶心收拾完，他说：
“她难得有胃口，你别扫兴。”
第二天，他端回一锅海鲜砂锅粥，腥气漫了满屋。
我在卧室吐了半小时，他隔着门喊：
“开窗散散就好了，她需要补身体。”
第三天，他拎了一条活鱼放到我面前。
“小念不会做饭，你帮她炖个汤。”
他的青梅靠在门框上冲我笑：
“嫂子不是杀了十年鱼吗？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我看向沈知衡。
他别开眼，没有解释。
鱼在案板上甩着尾巴，水花溅到我手背上。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离婚协议，今天能出吗？”
......
“这条黑鱼你到底炖不炖？”
沈知衡的声音从厨房门口砸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活鱼在不锈钢水槽里扑腾，黏腻的水花又一次甩在我手臂上。
那股湿冷的腥味钻进鼻腔，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我扶住料理台，死死咬着牙，才没当场吐出来。
“我炖不了。”
我抽了纸巾，用力擦拭皮肤，皮肉几乎被搓破。
“沈知衡，我说过，我闻不了这个味道。”
陆小念扶着门框走过来，身上穿着沈知衡宽大的灰色衬衫。
她脸色苍白，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知衡哥，算了吧，我不喝了。”
“嫂子当年在鱼档干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成了体面人，肯定嫌弃这些粗活。”
“都怪我身体不争气，拖累了你们。”
沈知衡急忙扶住她的肩膀，语气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念，你别这么说，医生说你低蛋白血症，必须喝现杀的黑鱼汤补元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眉头拧成了死结。
“温阮，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小念那是生病，随时可能休克，你帮个忙能少块肉吗？”
我看着他握在陆小念肩头的手，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我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医院挂水。
沈知衡冒着暴雪赶过来，连大衣都没脱，把我冰凉的手塞进他心口捂着。
他说：“阮阮，以后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现在的委屈，全是他亲手递过来的刀子。
“家里有保姆，楼下有饭店。”
我压住颤抖的声音，直视他的眼睛。
“你如果真想给她喝，你可以自己动手杀，或者花钱买现成的。”
陆小念眼眶一红，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外面的外卖不干净，油腻，我肠胃受不了......”
“知衡哥，真的不用麻烦嫂子了，我吃止痛药熬过去就行。”
她说着就捂着心口往下滑。
沈知衡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沙发上。
安顿好陆小念，他怒气冲冲地折回厨房，一把拉开顶层的储物柜。
柜子里放着一只青瓷砂锅。
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我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用力。
“你拿我的锅干什么？”
我冲上去想拦他。
沈知衡手腕一侧，避开了我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这锅受热均匀，保温好，我拿去给小念熬鱼汤。”
“沈知衡，把锅放下！”
我呼吸急促，伸手去抢。
“那是我妈留下的，不能沾鱼腥！”
沈知衡猛地推开我，力道大得让我撞在冰箱门上，脊骨一阵发麻。
“一个破砂锅而已，人命重要还是死人的东西重要？”
“温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恶毒？”
他当着我的面，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动作生疏地朝鱼头砍下去。
黑红的鱼血溅上白色的大理石台面。
也溅在了我母亲留下的青瓷砂锅边缘。
浓烈的腥气在狭窄的厨房里炸开。
我捂住嘴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吐得撕心裂肺，胆汁几乎都要呕出来。
客厅里传来陆小念轻柔的声音。
“知衡哥，你手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沈知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笑意。
“没事，一条鱼而已，为了你，受点伤算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律师发来微信：“温女士，离婚协议草拟完毕，财产分割明细已经按您的要求列清，随时可以打印。”
我擦干净嘴角的酸水，靠着冰凉的瓷砖打字。
“辛苦周律，今晚送过来吧。”
门外，沈知衡端着滚烫的鱼汤走向餐桌，扬声喊道：
“小念，快趁热喝，别理那个不可理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