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个人从小有个规矩:玩过家家,举手选新娘。
二十年里,闺蜜乔念从没输过。
我只能端茶倒水,替他们收拾散场后的狼藉。
每次我不肯,他们就笑:
“少数服从多数,你怎么输不起?”
直到裴砚川向我求婚。
他说:“这次不用投票,新娘只能是你。”
婚礼当天,我替宾客安排好座位,才发现大屏上的新娘名字换成了乔念。
我提着裙摆赶去休息室,却听见发小笑着问:
“真不告诉她?她还在外面替你们招呼客人。”
乔念声音发颤:“可这毕竟是她的婚礼。”
裴砚川替她戴上头纱。
“半年前投票,四个人都选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她盼了这么多年才嫁给我,不会舍得走。”
另一个发小推了推门边的茶盘。
“待会儿还让她送戒指?她做惯了,不会出错。”
我低头看着腕上的订婚手链。
原来小时候的新娘是假的。
长大后许给我的婚礼,也是假的。
我摘下手链,放在茶盘旁,回复了那封搁置半年的外派邀请。
随后退群,拉黑,独自离开酒店。
二十年里,我输掉了他们所有的投票。
这一次,我退出。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不再交给他们表决。
......
婚礼当天早上六点,我是第一个到酒店的人。
宴会厅的灯还没全亮,我已经核对完宾客座次、鲜花数量和三遍仪式流程。
裴砚川的父亲不能久站,我把他的位置调到出口附近。
贺骁对海鲜过敏,我让后厨重新确认菜单。
程放总丢东西,我甚至多准备了一枚伴郎胸针。
至于裴砚川,他有轻微低血糖。
我让助理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放了两颗糖。
忙到八点,婚礼策划把平板递给我。
“顾小姐,最终流程需要您签字。”
我向下翻了几页,手指忽然停住。
附件里多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文件。
《新娘替换执行预案》。
第一行写着乔念的名字。
从入场、宣誓到交换戒指,所有环节里的新娘都不是我。
甚至连大屏幕上的婚纱照,也标注了更换时间。
婚礼策划脸色发白。
“这是裴先生半年前交代的。”
“他说先瞒着您,免得您多想。”
我盯着“半年前”三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住。
那时裴砚川刚向我求婚。
他把订婚手链扣在我腕上,说以后不会再让我输。
我以为二十年的投票终于结束了。
原来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场地。
我拿着平板找到裴砚川时,他正在新娘休息室外接电话。
看到那份预案,他只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提前看见了?”
没有解释,没有否认。
“今天的新娘为什么是乔念?”
裴砚川揉了揉眉心。
“念念最近状态不好,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小时候她最期待的就是和我办婚礼,我们只是替她完成一个心愿。”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我呢?”
“登记的人是你,婚后跟我生活的人也是你。”
他握住我的肩,语气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清禾,一场仪式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乔念穿着晨袍站在里面,眼睛已经红了。
“清禾,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把婚纱还给你。”
她嘴上说着归还,身后却挂着我亲自挑选的头纱。
贺骁立刻拦住她。
“婚礼马上开始,你这个时候换下来,是想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程放也皱起眉。
“清禾,念念心脏不好,你就非要今天刺激她?”
小时候也是这样。
只要我不肯替乔念端水,他们就说我小气。
只要我质疑投票结果,他们就说少数应该服从多数。
现在被拿走的是我的婚礼。
他们依旧觉得,该懂事的人只能是我。
我把平板还给裴砚川。
“所以你们都决定好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等仪式结束,我再单独补偿你。”
我没有回答。
手机里,那封搁置了半年的外派邀请还停在草稿箱。
集团要在南美筹建新项目,任期至少一年。
裴砚川曾说我们快结婚了,让我不要折腾。
那时我拒绝了第一次。
后来负责人又发来两封邮件,我始终没有回复。
我重新点开邮件,问对方名额是否还在。
发送成功后,我回到宴会厅。
大屏幕已经开始试播。
乔念的名字出现在裴砚川旁边,金色字体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