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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百一十二分,我最后报了三千里外的西岭大学。

因为四个青梅举着同一所学校的志愿截图,问我敢不敢一起去。

沈柚还当着她们的面,答应做我女朋友。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去找她,客厅的投影没关。

一个名叫「留京护明小队」的群里,全是她们的消息。

「四张假截图,他真信了。」

「明明刚回家,怎么能去那么远?周砚就不一样,他好养活。」

「柚柚辛苦,恋爱还得演到开学。」

我站在屏幕前,身后门响了。

四个人拎着庆祝留京录取的蛋糕,陪谢明站在门口。

这次,我没有给她们找台阶。

……

蛋糕最先歪了一下。

沈柚扶住盒底,奶油还是蹭到了盖子上。她看了我两秒,才说,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放到桌上。

原本想第一个给她看。

她上周说等我们五个人都收到,就去拍一张正式的合照。我还特地找了件颜色干净的衬衫,怕自己站中间,挡住后面的人。

屏幕上,季闻笛的头像又跳出一条。

「今晚统一口径,别叫他觉得被排除。他知道了,解释还费劲。」

客厅很静。

许潇先拿遥控器,关了投影。

我看向她。

「能开回去吗?我还没看完。」

她手停住,沈柚却将盒子放好,说既然看见了,就把话说清。

她承认截图是她改的。

游戏是大家商量的。谢明刚被家里找回来,不想再离开父母,她们答应陪着他留京,又怕我知道后不肯去西岭。

「你本来就想去那里,我们也没毁你前途。」

我问,怕我不肯,是因为舍不得我,还是怕我留在这里,叫谢明觉得挤。

没人接话。

谢明在唐姗身后说了一声对不起,眼睛很红。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不容易回家,不想又一个人……」

唐姗立刻转身,叫他别这样,说没人要他一个人。

我望着她,很久才点头。

原来一个人这件事,她们也知道不好受。

只要那个人不是我就行。

谢明是巷口谢家找回来的儿子。

他小时候走散,在别处长大,去年才回到京市。大家第一次见他,是陪谢家人去车站接。

我也去了,还替他拍过那张全家合照。

他不爱说自己的过去,四个人就想法子给他补。他没在这里过过生日,她们摆满一院子的灯;他没坐过巷口那班末班公交,她们陪着坐到终点,再一起打车回来。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来他想有一张跟我们小时候一样的照片,我站到镜头外,替他们按快门。那时也没觉得,自己站远一点有什么。

直到这次,要站远的变成了我的人生。

季闻笛将通知书往我这里推了推,说西岭的遥感方向确实适合我,老师以前推荐那么多回,我不也是舍不得她们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