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是苗疆蛊女的后人,分别与镇国公府的一对堂兄弟定了亲。
出嫁前,外婆拿出两只蛊赠予我们。
牵缘蛊能牵住夫君的心,令夫妻恩爱,白首不离。
天禄蛊能聚财守业,保宿主一生富贵不败。
姐姐毫不犹豫地抢走天禄蛊。
“爱情最不值钱。有钱有地位没男人的日子才叫痛快。”
我只好吞下牵缘蛊,嫁给
裴寂。
婚后,裴叙待我如珠如宝,我成了京中人人艳羡的贵妇。
姐姐虽然坐拥万贯家财,却嫌
裴寂是个残废,暗中与戏子私通。
戏子觊觎她的嫁妆,将她骗上画舫,意图**夺财。
姐姐临死前把我骗去相救,却抱着我一起沉入湖底。
再睁眼,我们回到了选蛊这天。
姐姐一把抢过牵缘蛊,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这一世,裴叙的心、国公府的权势,还有你享过的荣华,都该归我了。”
......
白若瑶话音落下,一把夺走我面前的凤冠。
“还有这身嫁衣,也是我的。”
她刚吞下牵缘蛊,眉心那缕血光尚未散尽,眼里的贪婪已经藏不住了。
我看向木盒。
盒中只剩一只通体金黄的天禄蛊。
上一世,姐姐抢走它时,口口声声说情爱最不值钱,只要守住万贯家财,没男人才痛快。
如今,她却连我的夫君也想一并抢走。
看来,她也重生了。
母亲捧起天禄蛊,塞到我手边。
“若瑶已经选完,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吞了,莫误吉时。”
我正要伸手,
白若瑶忽然指向院外。
“我要坐妹妹那顶花轿。”
满院仆从霎时噤声。
两顶花轿并排停在门前。
左边金线绣凤,轿顶缀着明珠,迎亲队伍从白家门口一直排到长街尽头。
那是裴叙的花轿。
右边那顶却冷清得可怜,只有四名轿夫和一个老仆,轿帘上甚至没有绣完喜纹。
它属于
裴寂。
母亲脸色骤变。
“若瑶,你与
裴寂的婚约是国公府定下的。今日临时换嫁,若惹怒裴家怎么办?”
“裴家要的是白家女,又没指名非得是谁。”
白若瑶挽住母亲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
“
裴寂双腿尽废,又被夺了掌家权,我嫁过去只能守活寡。裴叙才是国公爷最看重的孙辈,将来爵位、族产,早晚都是他的。”
她扫我一眼。
“让妹妹嫁
裴寂,对白家不是更好吗?她最听话,定能把那个残废伺候妥当。”
母亲眼中的迟疑消失了。
父亲也捋着胡须点头。
“若瑶说得有理。芷瑜,你素来懂事,今日便同你姐姐换了吧。”
不是商量。
是命令。
从小到大,只要
白若瑶开口,我便要让。
她看中的首饰,我得让。
她不愿学的规矩,我替她受罚。
如今,她连我的婚约都要抢,他们依旧觉得理所应当。
见我不答,母亲皱起眉。
“不过换一顶花轿,嫁的都是裴家公子,你摆脸色给谁看?”
白若瑶扬起唇角。
“妹妹该不会舍不得裴叙吧?”
她贴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可惜,这一世他爱的人只会是我。”
我捏起天禄蛊,直接吞下。
蛊虫划过喉咙,腹中随即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换。”
白若瑶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随即,她笑着命丫鬟摘下我的凤冠,又当众脱走我身上的嫁衣。
母亲非但没有阻止,还催我快些换上姐姐那套不合身的旧嫁衣。
出门前,外婆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她看了看志得意满的
白若瑶,低声道:“牵缘牵的是旁人的心,天禄守的是自己的命。”
白若瑶嗤笑一声。
“外婆不必吓我。等我成了国公府主母,自会让你看看谁选得对。”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裴叙的花轿。
锣鼓声起,长街两侧尽是道贺的人。
而我坐进
裴寂那顶旧轿,身边连一名送嫁丫鬟都没有。
行至路口,两队人马分道扬*。
喧闹声渐行渐远。
我闭上眼,又看见上一世的洞房花烛夜。
裴叙取出沈知意的画像,放在喜桌上。
“她是我唯一爱过的女子。”
“我会给你正妻的体面,但不会碰你,更不会爱你。”
那时的我不信命。
他不肯回房,我便割破心口,以半年寿数催动牵缘蛊。
他不肯碰我,我便再拿一年寿数,换他一次温存。
后来,他果然对我如珠如宝。
可那一声声温柔,都是蛊虫从我命里剜出来的。
直到死前,我的五脏早已枯败,他看我的目光深处,依旧藏着沈知意。
白若瑶想要那份荣华,那便连代价一起拿去。
一个时辰后,花轿停在城郊别院。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门前连红绸都只挂了半幅。
我独自跨过门槛。
正厅内,
裴寂身穿喜服,坐在轮椅上。他眉眼冷峻,手边还放着一本未合上的账册。
目光落在我不合身的嫁衣上,他讥诮地扯了下唇。
“被亲姐姐抢走婚约,换来嫁给我这个残废。”
“白芷瑜,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没回答,只低头看向他的靴子。
鞋底沾着新鲜泥土,左右磨损几乎相同。
一个瘫了六年的人,鞋底怎么会沾泥?
我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
裴寂。”
“你还准备装瘸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