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58小说网!

58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

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

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

番茄很火 著

现代言情连载

小说《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番茄很火”的作品之一,唐凡唐文远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唐凡最后的记忆,是流水线上无穷无尽的电路板。那些绿色的板子从传送带上涌过来,像一条永远不会断流的河。他的手指在烙铁和锡丝之间翻飞,动作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那是刻进肌肉里的本能。贴片、焊接、翻转、下一块。电子厂车间的白炽灯永远亮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焊锡膏的气味,那种微微刺鼻的酸味,混杂着助焊剂挥发后的松香,时间长了便再也闻不出来,因为鼻腔已经麻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唐凡记得这个时间...

主角:唐凡,唐文远   更新:2026-09-17 22:06:03

继续看书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二维码
  • 读书简介
  • 免费章节在线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唐凡,唐文远的现代言情小说《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由网络作家“番茄很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番茄很火”的作品之一,唐凡唐文远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唐凡最后的记忆,是流水线上无穷无尽的电路板。那些绿色的板子从传送带上涌过来,像一条永远不会断流的河。他的手指在烙铁和锡丝之间翻飞,动作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那是刻进肌肉里的本能。贴片、焊接、翻转、下一块。电子厂车间的白炽灯永远亮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焊锡膏的气味,那种微微刺鼻的酸味,混杂着助焊剂挥发后的松香,时间长了便再也闻不出来,因为鼻腔已经麻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唐凡记得这个时间...

《穿越古代成为地主少爷悠闲生活》精彩片段

唐凡最后的记忆,是流水线上无穷无尽的电路板。
那些绿色的板子从传送带上涌过来,像一条永远不会断流的河。他的手指在烙铁和锡丝之间翻飞,动作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那是刻进肌肉里的本能。贴片、焊接、翻转、下一块。电子厂车间的白炽灯永远亮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焊锡膏的气味,那种微微刺鼻的酸味,混杂着助焊剂挥发后的松香,时间长了便再也闻不出来,因为鼻腔已经麻木。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唐凡记得这个时间,因为那是他看的最后一眼手机。组长的消息弹出来,绿色气泡,一行字:“明天八点赶产能,全部提前半小时到岗,不许迟到。”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眼睛继续盯着传送带。眼睛很干,像有沙子在眼皮里磨,滴多少眼药水都没用。腰已经疼了好几个小时,从尾椎往上,一路沿着脊柱蔓延到后颈,那是一种持续的、钝重的酸痛。脚底板像踩在针板上,厂里发的劳保鞋底子硬,站久了脚后跟就发麻。
唐凡,你那边速度放快点,堆板了!”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手指加快了速度。烙铁点在焊盘上,发出轻微的“呲”声,一缕白烟升起,又消散。那块板子焊完了,翻面,下一块已经在面前。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到了三点多的时候,唐凡感觉胸口有点不对劲。不是疼,是一种闷,像有人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口鼻,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想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吸不上来。
然后疼痛来了。
从心脏的位置,向四周炸开,剧烈得让他眼前一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额头撞在流水线的支架上,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淌过眼睛。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周围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唐凡唐凡!你怎么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像从水底传来。
他的意识开始溃散,像一块冰扔进了热水里。最后的念头不是家乡,不是父母,不是任何波澜壮阔的东西。
他只是在想: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然后,世界归于沉寂。
唐凡再次感知到东西的时候,先感知到的是光。
不是电子厂那种惨白的、刺眼的日光灯。那种光他看了三年,闭上眼睛都知道它长什么样。现在落在他眼皮上的,是暖色的、柔和的、微微晃动的光。像阳光透过什么薄薄的东西,筛落下来的样子。
然后是味道。
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他住过的出租屋里,永远弥漫着霉味和隔壁的油烟味;电子厂车间里,是焊锡和汗水的味道。而现在钻进鼻孔的,是木头散发出的清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类似草药的气息。不难闻,反而让他的胸口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顶青灰色的帐幔,从高处垂落下来,将他的视野圈成一个小小的天地。帐幔的布料看上去很细密,纹路间透着微光。他的视线沿着帐幔往上移,看到了一根粗大的木质横梁,颜色深沉,上面隐约有雕花的痕迹。
这不是他的房间。
唐凡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被送到了哪个社区医院。可这帐子、这雕花木梁,怎么看都不像医院。他转过头,看到床头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碗边搁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布。
窗户在不远处,是木头的,雕着格子。窗扇开了一条小缝,光从那里泄进来,落在地上,像碎金。窗外的声音也漏进来:鸟叫,虫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凡动了动身子。
这一动,他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他的身体很轻,不是那种健康的轻,而是一种久病之后的虚浮。第二,他的手不是他熟悉的手。这双手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干净整齐,没有烫伤留下的疤痕,没有关节处厚厚的茧。第三,他的脑子很乱,一大团记忆在翻涌,像一锅煮开的水,不断有气泡冒出来。
那些气泡里,有属于他的记忆,也有不属于他的。
另一个唐凡
这具身体,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也叫唐凡。江州府青河县唐家村人。父亲唐文远,母亲林氏,三年前先后病故。家中独子,十四岁考取秀才。拥有良田一千余亩,佃农四十三户,家丁五人,丫鬟一人。
唐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两股记忆在脑中纠缠。
很疼,但还能忍受。他咬着牙,额头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那被褥的面料**柔软,像水一样贴着皮肤。这触感提醒着他,他已经不在那个八平米的出租屋里了,不在那床结块的棉花被里了。
“少爷,少爷?”
一个声音响起来,近得就像在耳边。
唐凡猛然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少女的脸。
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盘,皮肤算不上白皙,但胜在天然,带着健康的红润。她的眼睛不大,微微弯着,像两弯新月。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嘴唇有些干,起了皮,显然没有顾上喝水。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用两根木簪子别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襦裙,袖口挽着,露出细瘦的手腕。
她站在床边,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在身前绞着,嘴唇哆嗦,眼睛越来越红。
“少爷……”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明显的哭腔,“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下来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脸颊上滚落,砸在青砖地面上。她慌得连忙用袖子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越擦越多,连鼻尖都红了。
唐凡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认识她。或者说,这具身体认识她。翠屏,唐家的丫鬟,自幼卖到唐家,跟在原主身边已经五年。今年十五岁,比原主小一岁。
“别……哭。”唐凡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拉破的风箱。
翠屏使劲点头,一边抹泪一边说:“奴婢不哭,不哭。”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涌。她忽然转过身,踉跄着往门外跑,喊声又尖又亮,带着压抑多日的惊慌和狂喜:“王伯!王伯!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板凳翻倒的动静,有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声音。
唐凡仰面躺着,听着那些脚步声由远及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
他在电子厂干了三年,从早到晚,从不缺勤。有两次发高烧,他吃了退烧药继续上班,因为请假扣钱。他病得最重的那次,躺在出租屋里起不来,手机响了十七次,都是组长打来的。他没接。第二天拖着身子去上班,被记了旷工,罚款两百。
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你好些了吗?
而在这里,他只是睁开了眼睛,就有人哭,有人跑,有人喊得撕心裂肺。
房门被**力推开,一个灰袍老者跨进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背微微有些驼。头发花白,用一块旧布巾包着。脸上的皱纹很深,像田埂上的沟壑。他的眼睛是浑浊的,但此刻亮得惊人。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唐凡,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嘴唇剧烈地颤抖。
“少爷……”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床沿上,老泪纵横:“少爷啊……您可算醒了……老奴还以为……以为您要丢下这个家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唐凡看着这个跪在床边的老人,脑海里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王伯,大名王守忠,五十六岁。原是唐老爷的书童,唐老爷读书时他在旁边磨墨,唐老爷赶考时他挑着行李跟着。唐老爷中了秀才后回乡置办家业,王伯便做了唐家的管家。从唐凡父亲到唐凡,他为这个家操持了四十年。
唐老爷病重时,拉着王伯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守忠,凡儿就托付给你了。”
王伯磕头痛哭,说老爷放心,但凡我王守忠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少爷受半点委屈。
唐老爷走后,家里的大小事务都压在王伯身上。田里的收成、佃户的租子、家里的开销、少爷的学业、村中的人情往来,桩桩件件,他都亲力亲为。五十六岁的人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把院子扫了,再去看灶上的火,然后再去唤少爷起床读书。晚上要等少爷睡下了,他再去巡一遍院门,检查灯火,直到深夜才能歇下。
三年如一日。
唐凡伸出手,想去扶他。手臂抬到一半,虚软得使不上力,只能轻轻搭在王伯的肩上。
“王伯,起来。”
王伯抬起头,一张老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却是笑着的。他连忙用袖子擦脸,连声应着:“好好好,老奴这就起来,这就起来。”他站起身,腿脚似乎有些发麻,晃了一下,被身后一个年轻家丁扶住。
唐凡这才注意到,王伯身后还跟着人。
两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都穿着灰色的粗布短褐。一个个子高些,国字脸,浓眉大眼;另一个稍矮些,皮肤黝黑,肩膀很宽。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但又不敢放肆,只远远地垂手站着。
阿福和阿寿,唐家的家丁。
门外还有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子,梳着总角,眼睛滴溜溜地转,脸上脏兮兮的。那是阿贵,家里最小的家丁,负责跑腿和看门。
唐凡数了数,加上翠屏和王伯,屋里屋外一共六个人。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家里还有两个家丁,一个叫阿禄,一个叫阿喜,今天去田里帮忙了,不在家。
这就是唐家全部的人手了。
五个家丁,一个丫鬟,一个管家。外加他这个刚醒来的少爷。
和前世相比,这个场面小得可怜。电子厂里有三千多个工人,但唐凡一个都不熟,叫得上名字的不超过十个。而眼前这些人,他每一个都认识,每一张脸都带着温度。
“少爷,您感觉怎么样?”王伯凑过来,声音放得极轻,“您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可把老奴给吓坏了。翠屏这丫头两天没合眼,一直守着您。”
唐凡看向翠屏。
小姑娘站在墙边,双手抓着衣角,见少爷看向自己,忙低下头,耳尖却红了。她眼下的青黑,那双哭肿的眼睛,让唐凡心里一阵发紧。
“我没事了。”唐凡说。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一些。
王伯连连点头,转头吩咐阿贵去请郎中,又让翠屏去厨房端药。阿福和阿寿两人把窗户推开了一些,让新鲜空气进来,又把墙角的香炉拨了拨,添了一小块檀香进去。
屋子里忙而不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唐凡躺回枕头上,觉得喉咙发干。他想喝水,正要开口,翠屏已经端着一只青瓷杯过来了,杯里的水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她一只手托着杯底,另一只手虚虚地扶着杯沿,送到唐凡嘴边。
“少爷,您嘴唇都干裂了,快喝点水。”她的声音轻轻的,怕太响震到他。
唐凡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点点甘甜。不是白开水,是蜂蜜水。记忆里翻出来,原主体弱,王伯常年备着蜂蜜,说是润肺止咳。
“还要喝吗?”翠屏问。
唐凡摇了摇头。
翠屏把杯子放回去,又绞了一块温热的湿布,给他擦脸擦手。动作很轻,很细致,像是怕把他碰坏了。先擦额头,顺着眉骨到太阳穴,再擦脸颊,最后沿着下巴到脖颈。她的手指隔着一层湿布,带着温热的触感。
唐凡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在做梦。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温水、湿布、蜂蜜水、檀香。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在电子厂的时候,他也有过被“照顾”的经历。那是一个新来的工友,见他嘴唇干裂,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那是他们宿舍里最便宜的那种,三块钱两瓶。唐凡说了声谢谢,那工友摆摆手说没事。后来那个工友干了一个月就走了,去了另一家厂,因为那边多一百块钱的餐补。
唐凡甚至记不清那个人的脸。
“少爷,郎中来了。”王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唐凡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留山羊胡的老者被请进来。那老者穿着青灰色的长袍,背着药箱,走路慢吞吞的。他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唐凡的气色,又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唐凡看着那老郎中闭目诊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前世他生病从来不去医院,因为挂号排队太费时间,药也贵。小病扛着,大病也扛着,扛不住就买几片药应付。他不知道原来生病是可以请人上门来看的。
“唐少爷的脉象虚浮,肺气受损,脾胃薄弱。”老郎中收回手,捋着胡须,“但性命已无大碍。只是这身子骨要慢慢养,不可急躁。我开个方子,照着吃七日。七日后我再来复诊。”
王伯在一旁连连点头,把老郎中的话当圣旨一般记着。翠屏研了墨,王伯亲自拿着笔,把方子抄下来。他识字,年轻时跟着唐老爷认的,写得一笔工整的小楷。
唐凡看着王伯伏在桌边认真写字的背影,那微驼的脊背,花白的头发,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前世也有个父亲,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五十八岁的人,看上去像七十岁。唐凡每个月寄钱回去,从来不敢说自己有多累。他父亲也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苦。父子俩隔着电话,说的永远是“都挺好”。
他走的那天,父亲还不知道。
想到这儿,唐凡的眼眶湿了。他别过头去,把脸转向床的内侧,不想让人看见。
王伯抄好方子,让阿贵跟着郎中去镇上抓药。翠屏端来一碗白米粥,熬得浓稠软烂,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她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送到唐凡嘴边。
“少爷,您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润润胃。郎中说了,不能一下吃太多,要少食多餐。”
唐凡张嘴接了。米粥软糯温热,从嘴里一路滑到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翠屏一勺一勺地喂着。屋子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勺子碰在碗沿上的轻响。
唐凡忽然想,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
他以前照顾自己,照顾得极其糟糕。快餐、泡面、速食面包,胃早就千疮百孔。有一回胃疼到直不起腰,蹲在出租屋的床边,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他就那样蹲了一夜,第二天照常上班。
“少爷,还吃吗?”翠屏问。
唐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翠屏把剩下的小半碗粥放在一边,又拿来布巾给他擦嘴。
这个时候,院子里有了响动。两个粗壮汉子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看见阿福在院子里,便问少爷是不是醒了。阿福说了声“醒了”,那两人把锄头往墙上一靠,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到房门口,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是阿禄和阿喜。两个人的手都没洗,泥点子从手指一直糊到手肘。脸上晒得黑红,脑门上是明晃晃的汗珠。
“少爷!”阿禄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王伯回头瞪了他一眼:“小点声!少爷刚醒,经不住你这一嗓子!”
阿禄缩了缩脖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不是高兴嘛。”
阿喜在旁边杵了阿禄一下,低声说:“跟个爆竹似的。”
唐凡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两个憨直的汉子,让这个原本冷清的房间变得热闹起来。他想起电子厂里那些工友,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没有人会这样,仅仅因为你醒来,就高兴得连泥手都顾不上洗。
这就是唐家。他的人,他的家。
唐凡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几个字。
他从来没有过“家”的感觉。出租屋不是家,电子厂不是家,那个八平米的隔间只是他睡觉的地方。而这里,有丫鬟给他喂粥,有管家给他抄方子,有家丁为他跑腿,有人因为他醒来而热泪盈眶。
“王伯。”他轻声道。
“老奴在。”王伯立刻走过来,俯下身子听候吩咐。
“等我好了,去田里看看。”
王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点头:“好,好。等少爷身体好了,老奴陪您去。”
唐凡点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一方小小的天空。但那天空湛蓝而干净,有几缕白云挂在天边,像被风吹散的棉絮。他忽然想起电子厂车间的窗户。那些窗户都被塑料膜封死了,据说是不让灰尘进来影响产品质量。三年来,他几乎没见过蓝天。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难得休息的周日。那天下楼拿外卖,站在小区门口等骑手,抬头看到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像盖了一层旧棉絮。那时他无端想起了老家的天。
父亲说,家里的晚霞特别好看。
“少爷,您睡会儿吧。”翠屏轻声道。
唐凡“嗯”了一声,却不想闭眼。他怕一闭眼,这一切就消失了。怕再睁开时,又回到那个白炽灯照亮的车间,面对流水线上永无止境的绿色电路板。
但倦意还是漫了上来。这具身体毕竟还没恢复,刚才说了不少话,已经耗尽了仅存的力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模糊。
临睡前,他听到王伯压低声音对阿禄和阿喜说:“你俩去洗洗,一身泥,别把少爷的屋子弄脏了。明天去田里除草,记住把东边渠口挖通……”
那些声音让他安心。
有人管着,有人安排着,有人把一切都扛着。他不用再一个人死撑。
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电子厂,没有流水线,没有传送带上永无止境的绿色板子。
他梦见一片金黄的稻田,风吹过时像金色的海浪。田埂上坐着一个少年,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打盹。不远处,一个灰衣老者弯着腰,正在检查稻穗。
梦境很轻,像在水面上漂。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凡被一个轻轻的声音唤醒。
“少爷,天快黑了,该吃药了。”
他睁开眼,屋里已经点上了油灯。那灯光昏黄而温暖,照亮了翠屏圆圆的脸。她的眼睛依然有些肿,但精神已经比中午好了些,显然下午补了一觉。
唐凡撑起身子,翠屏忙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半明半暗的屋子里,药味渐渐漫开。翠屏把药碗端过来,黑褐色的汤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不苦的。”翠屏说,语气像在哄小孩,“奴婢准备了蜜饯。”
她喂他喝一口药,就让他吃一小块蜜饯。那蜜饯是用桂花腌的,清甜中带着花香,正好压住药的苦涩。
“好吃吗?”翠屏问。
唐凡点点头。蜜饯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生病不肯吃药,母亲也会买来话梅哄他。那时候他还小,在老家,日子虽然苦,却有父母在身边。
“少爷,您怎么哭了?”翠屏慌了,手忙脚乱地找手帕,“是不是药太苦了?这……奴婢再给您拿块蜜饯……”
唐凡摇了摇头,接过她递来的手帕,在眼角按了按。
“没事。”他说,“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敢多问,只默默地又喂了一勺药。
吃完药,唐凡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古代的夜晚很黑,但也很静。没有路灯,没有车鸣,没有外卖骑手的摩托车声。有的只是蛐蛐的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夜晚。
从凌晨三点猝死的流水线工人,到青河县唐家村的**少爷,中间隔了多远?唐凡说不清。也许隔着一整个时空,也许只隔着一场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白净、修长、没有伤疤。这双手不会拿烙铁,不会再被烫伤。这双手要做的,是翻书、记账、收获粮食、**这片土地上的麦穗。
“翠屏。”他忽然说,“以后,不用叫我少爷。”
翠屏一愣,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不叫少爷……那叫什么?”
唐凡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上来。他从来没拥有过别的称呼。在厂里,他叫“唐凡”,组长叫他“喂”,工友叫他“老唐”。而在这里,所有人都叫他少爷。
“算了,就叫少爷吧。”他说。
翠屏松了口气,笑了:“少爷就是少爷,奴婢叫惯了,改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问:“少爷,您真的不去考举人了吗?王伯说,您去年乡试失利后就再没提过。可您读书那么厉害,不考太可惜了。”
唐凡没有接话。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一段。去年乡试,原主以秀才身份应试,结果名落孙山。从那以后,原主就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淋的那场雨,不过是个引子。
唐凡在心里叹了口气。原主啊原主,你活在一个千亩良田、仆从成群的人家,却偏偏把全副身家性命都押在一次**上。你这身体,怕是早就被你熬垮了。
“以后再说吧。”唐凡轻声道。
翠屏“嗯”了一声,不再多问,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唐凡重新躺下,枕着松软的被褥,听着窗外蛐蛐的鸣叫。
他有千亩良田,四十三户佃农。他有一整个家。
不用再上班了。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内心最深最暗的地方。他想起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的最后一眼手机,想起组长发来的“不许迟到”,想起那些白炽灯下麻木的面孔。
都过去了。
唐凡闭上眼睛。
明天醒来,他不再是电子厂的工人唐凡,而是唐家村的秀才老爷、**少爷。
他会去田里看看。去看看他的土地,他的庄稼,他的佃农。
好好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