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听雨，不误此生

我是金融圈内最有钱的女投资人。
为了让陆衍舟娶我，不惜搞垮其的公司，再以投资做威胁让他娶我。
他答应了。
可婚礼当晚，他却彻夜守在因他**住院的青梅床前。
我砸了他整间公寓，用身家公司的存亡逼他的青梅滚去国外，闹的满城风雨。
他怒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说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我这种女人。
我笑了，霸气发言，说只要陆**的名号永远是我的便可以。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纠缠他一辈子。
可之后我公司被他搞的破产，自己也身患癌症晚期。
他接回沈清禾，夜夜与她缠绵，却为了羞辱我不肯和我离婚。
哪怕我说自己得了癌症他也不相信：
“凭什么你想结婚就结婚，你想离婚就离婚。”
“你若真的得了癌症也好，那样我便可以亲眼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也算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可为什么后来我因为癌症死了，他却又疯了般翻遍全城找我，
陆衍舟踹开保洁间的门时，我刚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吐进垃圾桶。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沈清禾。
走廊灯光从俩人身后打过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陆**也会偷懒。”
我撑着墙直起身，眼前黑了一瞬。
“我没有。”
“没有？”
陆衍舟踱进来，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
“五层的卫生间，现在去拖。”
我没动。
“我干不了那种活。”
他笑了，像是听见什么*****：
“你干不了？”
我尽量平直地开口：
“我癌症晚期，医生说我不能过度劳累。”
保洁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禾先出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衍舟，姐姐可能真的不舒服，要不我们先回……”
“她装的。”
陆衍舟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揽住沈清禾的肩。
“她嘴里的病，跟她的人一样，没一句真话。”
他低头，在沈清禾额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别被她影响心情。”
沈清禾靠进他怀里，眼底带怯地看向我。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
陆衍舟重新看向我，居高临下。
“你当年在婚礼上不是挺能折腾吗，砸房子，逼人出国，全城的记者都让你耍得团团转。”
“你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女强人。”
他慢慢俯身。
“现在跟我说，你干不了活？”
“生病了就去看医生。”
他嗤了一声。
“我真希望你是真的病了，不然都对不起你编出来的这些戏。”
“陆衍舟。”
我看着他，苦笑出声。
“医生说过，我最多还能活半年。”
“我死后，你正好把你的沈清禾风风光光娶进门，我成全你们两个”
沈清禾脸色发白，攥紧他的袖子：
“姐姐，你别这样说话，人家都要害怕了，你是不是觉得人家抢了你的位子？”
“别演绿茶，我还没死呢。”
沈清禾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
陆衍舟的脸彻底冷下来。
他一把将沈清禾揽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李雨遥，别拿死威胁我。”
“威胁？”
我笑了一下。
“我威胁得着吗。”
他松开沈清禾，朝我走进一步。
“你这辈子最会的就是用尽手段，先搞垮我的公司，再拿投资逼我娶你。”
“现在又想拿死，逼我看你一眼？”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陆衍舟，我后悔了。”
“我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年那笔钱，我宁愿烧了也不会给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笑得愈发**。
“后悔？”
他扣住我的下巴，拇指按在我的下颌骨上。
“晚了，你欠我的，这才刚刚开始还。”
我下巴被他捏得发白，却没躲开。
沈清禾适时地凑过来，柔弱无骨地攀上他的手臂。
“衍舟，我想吃上次那家法餐，你陪我好不好？”
陆衍舟松开我，从西装内袋摸出张黑卡递给她。
“自己点，记我账上。”
沈清禾接过卡，甜笑着踮脚亲了他侧脸一下：“那你早点回来。”
“好。”
他应得温柔，目光从始却至终没离开我的脸。
沈清禾走了。
保洁间又只剩我们两个。
陆衍舟整了整领带，走到门口停住。
“晚上有个酒会，回别墅把礼服换了。”
“你不是想要陆**的位置吗，我给你就是。”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手机在口袋里亮起来，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李女士，您明天上午九点来医院拿复诊报告，请务必本人到场。”
我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像极了我这辈子遇见陆衍舟之后的日子。
深夜十一点，陆衍舟回来时领带已经扯松，身上沾着一股香水味。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他按亮玄关的灯，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酒会怎么没去。”
“我去了，是以陆**的身份去的。”
我平静开口。
“但整个酒会都在传，陆衍舟今晚跟沈清禾求婚了。”
“你让我去酒会，不就是想羞辱我吗，现在你做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是求了。”
我攥紧膝盖上的裙摆。
“那你现在能跟我离婚了吗？”
他松领带的动作停住，抬头看我，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离婚。”
我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陆衍舟，你要娶沈清禾，我成全你，所以你现在能跟我离婚了吗？”
他笑了。
陆衍舟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李雨遥，你在做梦。”
“你骗我说你癌症晚期的时候，我都没跟你离，现在因为你吃醋，因为我要娶别人，你就要跟我离？”
他歪了下头，眼底全是嘲弄。
“我凭什么要让你如愿？”
我嘴唇发白：
“你既然已经跟沈清禾求婚了，我占着陆**的位置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
他笑得更厉害。
“你不是说过吗，只要陆**的名号是你的就行，我现在不就是在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吗。”
我看着他，只觉浑身发冷：
“陆衍舟，我求你了，放我走。”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求我？你李雨遥也有求人的一天。”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还是说……”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直直的盯着我。
“你在外面有男人了，所以急着要离婚，好跟你的新欢双宿**？”
我猛地抬头：
“陆衍舟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他挑眉。
“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比当初逼我娶你的时候更着急，怎么，我满足不了你，你就想找下家？”
“我没有！”
我站起来，和他面对面。
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胃里又泛起一阵绞痛。
“陆衍舟，我李雨遥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事，就是当年瞎了眼，非要嫁给你。”
他眸光骤冷。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拉近。
“既然没有新欢，那我更不可能跟你离婚了。”
他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说的，声音轻得可怕。
“李雨遥，你这辈子就给我耗在陆**这个位置上。”
“看着我娶沈清禾，看着我疼她，看着她给我生孩子。”
“你要死，也给我死在这栋房子里。”
我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他松开我，像扔开一件看腻了的东西。
“我去洗澡，你最好消停一点。”
他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住。
“对了，沈清禾明天搬进来，你把主卧让出来。”
“陆衍舟，你是不是忘了这栋房子是谁买的？”
他侧过头看我，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又怎样，你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吗！”
门被带上。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他打开花洒的声音。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认识陆衍舟，其实比沈清禾还要早上不少。
我家没他的家境好，于是在他的眼中，我可能只是一个死板只知道学习的邻家女孩。
可我也是喜欢他的。
于是后来他父亲的公司出事，资金链断裂，所有人都躲着他时。
是我，拿自己全部身家出来救他。
条件是他娶我。
我以为，只要结了婚，只要时间够长，他总能看见我，我们最终可以站在彼此的身旁。
可我忘了，他身边早就有了沈清禾。
他看沈清禾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温柔得能把人溺进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我，在他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乘人之危的商人。
手机在茶几上亮起来。
是医院的消息，提醒我复诊报告已经出了，让我务必明天本人去取。
我关掉手机，慢慢蹲下身，额头抵着膝盖。
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我忽然觉得自己连这房子里的一件摆设都不如。
摆设不会说话，也不会疼。
第二天一早，沈清禾就搬了进来。
佣人往楼上搬她的箱子时，她站在客厅中央，仰头看着那盏水晶吊灯。
“姐姐，这房子真好看。”
她转过身看我。
“衍舟说，这灯是你专门从意大利订的。”
我在吧台边吃药，没看她。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药瓶上。
“姐姐，其实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病，衍舟又不吃这一套。”
她压低声音。
“他要是心疼你，昨晚就不会当众跟我求婚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水：
“说完了？说完了请回你的房间。”
她没动，反而凑得更近。
“李雨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她盯着我。
“你恨我抢走了衍舟，恨他为了我把你搞得身败名裂。”
我直直的盯着她，只觉可笑：
“你想多了。我现在只想离婚。”
沈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她笑得很轻，像银铃一样，眼底却冷得吓人。
“离婚？”
她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忽然变得阴沉。
“你以为我不想你离婚吗，我试过多少回你知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我**了站在他面前，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喝醉了往他怀里钻，他把我推开，说家里有你在，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娶我，他都不会回答我。”
我愣住了。
“李雨遥，你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地方？”
我没说话，脑子嗡嗡地响。
下一刻，沈清禾忽然倾身，抓起我放在吧台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塞进我手里，然后猛地朝自己胳膊划了下去。
血一下子涌出来，染红了她浅白色的衬衫。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尖叫着往后退，整个人摔倒在地。
“姐姐！你别这样！”
她哭喊的声音大得惊人。
“我不跟你抢了，我再也不跟你抢了！求你别伤害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沾血的玻璃片，整个人僵在原地。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衍舟冲进客厅时，沈清禾正蜷缩在地上，抱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哭得浑身发抖。
“衍舟……”
她抬起脸，泪水和血混在一起，有些骇人。
“姐姐说，只要我死了，你就永远是她的了……”
陆衍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衬衫袖口，按住她的伤口，声音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他抱起沈清禾，经过我面前时停了一下。
我手里还握着那块玻璃片，血滴在地板上。
“陆衍舟，不是我。”
“是她自己抓我的手划的。”
他看着我，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李雨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没有！”
我下意识的想追上去拉他。“真的是她自己……”
他猛地转身，扬起手。
我闭上眼。
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整个手臂都在颤。
“你该庆幸，我从不打女人。”
他说这话时，声音冷得我骨头都在疼。
他不再看我，抱着沈清禾大步往外走。
沈清禾靠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朝我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
门被重重甩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
手里的玻璃片滑落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我忽然觉得好笑。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我李雨遥的解释。
我被锁在主卧里，从白天等到天黑。
沈清禾被送去医院后，陆衍舟给家里来了电话。
“把**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佣人照做了。
我开始还在奋力拍门，后来没力气了，就靠在门边坐下来。
我只觉得胃里像有把火在烧，一直烧到喉咙。
我蜷缩在地毯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把身下的羊毛毯浸得发亮。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次。
我爬过去拿起来，屏幕上全是陆衍舟的名字。
“沈清禾的伤口缝了十一针。李雨遥，你满意了？”
“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你最在我回去的时候还活着，要不我非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得了癌症。”
我盯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我忽然觉得，就这么死了好像也不错。
陆衍舟，我要是死了，你就如意了，不是吗？
深夜，疼痛突然升级。
像有人把我的手伸进滚水里，又拿出来，再伸进去。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嘴里也尝到了铁锈味。
想叫，嗓子里只挤出一丝气音。
视线开始模糊，随后所有声音都停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具蜷在地毯上的身体。
那是我，穿着早上那件白色毛衣，两只手死死抠在地毯绒毛里。
脸白得发青，嘴角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
我不再是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是陆衍舟。
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拨电话。
主卧里手机亮了，铃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李雨遥，你还不接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拨了一遍。
“别装了，开门。”
没有回应。
他脸上表情愈发愤怒，一脚踹上去，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借着走廊的光，看见我躺在地上。
“李雨遥。”
他叫了一声，语气不耐烦。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去。
“你又在演什么。”
他蹲下来，伸手推了推我的肩。
没动。
他这才看见我嘴角的血，看见我青白的脸，看见被冷汗浸透的地毯。
“李雨遥。”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却开始有些明显的发抖。
他把我翻过来，手指搭上我的颈侧。
那里已经凉了，没有半点跳动。
“李雨遥？”
他的声音开始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后脑。
他猛地把我抱起来，死死箍进怀里。
我的头歪向一边，胳膊垂在空中，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雨遥！李雨遥！”
他抱着我往外冲，膝盖撞在门框上，差点摔倒。
“叫救护车！”
“来人！叫救护车！”
他声嘶力竭地吼，声音在整个别墅里回荡。
我飘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疯了一样抱着那具身体冲下楼，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那滩冷汗洇出的痕迹上。
我终于不用再等他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