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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女配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白鹭成双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以季曼宁钰轩为主角的穿越重生《穿书女配她真的不想努力了》,是由网文大神“白鹭成双”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鹣鲽散,圆镜碎,鸳鸯各自飞。”一睁眼,她竟然成了自己看的小说中的一个女配。每日作天作地不说,还害得男女主长久分离,最后男主受不了了,赐了她一个痛快。她开始慌了,这不仅要提防男女主,怎么连自家后院也要提防?为了活命,她暗中搞起了小动作,祈祷男女主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只是……为什么感觉剧情发展有点奇怪,那个神秘男人好像一直在暗中帮她?...

主角:季曼宁钰轩   更新:2024-01-22 11: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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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季曼宁钰轩的现代都市小说《穿书女配她真的不想努力了》,由网络作家“白鹭成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以季曼宁钰轩为主角的穿越重生《穿书女配她真的不想努力了》,是由网文大神“白鹭成双”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鹣鲽散,圆镜碎,鸳鸯各自飞。”一睁眼,她竟然成了自己看的小说中的一个女配。每日作天作地不说,还害得男女主长久分离,最后男主受不了了,赐了她一个痛快。她开始慌了,这不仅要提防男女主,怎么连自家后院也要提防?为了活命,她暗中搞起了小动作,祈祷男女主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只是……为什么感觉剧情发展有点奇怪,那个神秘男人好像一直在暗中帮她?...

《穿书女配她真的不想努力了》精彩片段


季曼转头看她一眼,摇头道:“小丫头,你要知道什么叫当舍则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大娘是个有地位的奴才,钱财不多,她怎肯甘心为你做事?咱们要求也不高,吃点好的,不冷着不累着就行。剩下的一百两银子,也够咱们花上一段时间了。”

苜蓿还是有些不平,揣着银子心疼了好久,才转身去藏进柜子最底层。

“您让她买什么东西去了?”

季曼拿起绣花针继续绣手帕,慢悠悠地道:“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我写了单子,让她每月都给我带进来一些,拿来做些东西,咱们就不愁银子花了。”

苜蓿不懂,不过看自家主子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帮着绣起帕子。

由于桑榆勤快,每天都交给柳嬷嬷两条帕子,没过几天,府里的姨娘侍妾便都用上了新的手帕,交颈的鸳鸯,并蒂的莲花,都是寓意极好的东西。加上聂桑榆绣工了得,连温婉都爱不释手。

陌玉侯坐在桌边喝茶的时候,就看见温婉捏着手帕,仔细摸着上头的花纹道:“这样的手艺,我就是再练几年怕也是练不出来。”

宁钰轩顺着她的目光往那帕子上瞧,淡紫色的莲花开得正好,隐隐的,好像都能闻到香气。

“她也就这点本事。”

温婉抬头白他一眼:“我看桑榆性子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堪,也许以前是有不对,可现在不是已经变得温顺乖巧了么?你怎么还对她那么大的成见?”

他对她有成见?宁钰轩忍不住叹气,聂桑榆十四岁就嫁给了他,这么多年来争风吃醋尖酸刻薄,有谁比他更了解她的性子?

他十五岁的时候迎她,初进府聂桑榆就将他以前的通房丫头统统遣散了去,他怒,她便去母亲那里告状。因着聂贵妃的关系,母亲又护着她,他气都气不得。

十六岁的时候聂桑榆无所出,当然也是他有意为之,然后迎了齐思菱为姨娘,那妒妇差点毁了齐思菱的脸。被他拦下,还不知悔改地说她没有错。

十八岁的时候他迎了千怜雪和柳寒云,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病了一个月,害得贵妃责难于他。

二十岁的时候迎了慕水晴,她吞毒自杀未遂,让满京城的人看尽了笑话,丢尽了侯府的脸。

二十一岁的现在,那个女人终于闹得自己丢了侯夫人的位置,亲手将温婉推了上来。现在怕是终于懂事了,亦或是心里又在暗暗盘算什么吧。

要不是母亲逼婚,他能娶了这泼妇?本是闲散潇洒的侯爷,因着这个女人,几年来都没有好日子过,现在总算将她关在了思过阁,打死他也不会再轻易让她出来。

“不知为何,我觉得她挺可怜的。”温婉叹了口气,将帕子放回袖子里,抬眼看着宁钰轩道:“也挺嫉妒她陪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宁钰轩挑眉,勾着唇笑得十分好看:“你嫉妒她?你还有几十年要陪我过呢。”

温婉嗔他一眼,微微红了脸:“以前你们有的日子我没有,当然也是会嫉妒的。不过没关系啦,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了。”

陌玉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道:“在你之前,我没有爱过任何人,聂桑榆更是什么也不是,你不必介怀。”

“嗯。”温婉笑着环抱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季曼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打出来了。吸吸鼻子嘀咕道:“该不会真的病了吧?”

突然心情就好低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这多半是聂桑榆的心情。想想她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还是有点别扭的。不过好端端的,她低落个什么劲儿?

外头有人敲门,苜蓿跑去开了,季曼就听见有丫鬟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我家晴主子喜欢你家主子绣的帕子,明儿往飞月阁多送两条,不够用的。”

苜蓿看着半夏手里使着的帕子,小脸绷得紧紧的:“晴主子一个人,怎么会不够用?你我都是丫鬟,也能用主子绣的东西么?”

半夏是慕水晴身边的丫头,跟主子一个德性,趾高气昂地道:“奴婢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主子还不如奴婢呢。这帕子是晴主子赏的,咱们就能用。你要是有不满,就去找侯爷去。”

“你!”苜蓿嘴巴笨,只能看着她干瞪眼。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每天绣两条帕子主子已经很累了,还要为这些丫鬟绣?真当她家主子是绣娘了不成!

季曼听着声音出来,站在门边看着院门口,喊了一声:“苜蓿。”

“主子。”苜蓿几步跑回来,站在她身边气得跺脚:“她们欺负人!”

季曼看向门口的丫鬟,大概是眼神有些凌厉了,吓得半夏后退了半步。不过想到自家主子说的话,小丫头又鼓起勇气道:“给桑主子见礼了,咱们晴主子的吩咐已经带到,侯爷也说了,府里不养闲人。您不用再服侍侯爷,自然得做点其他的事情。”

明着暗着都嘲讽她失宠无用,所以当奴才使唤呢。季曼哼笑一声,手里还拿着刚绣好的一条帕子,问苜蓿:“苜蓿,你家主子的手艺比京城第一绣楼的绣娘如何?”

苜蓿很配合地道:“丝毫不差,主子的帕子交上去,夫人都不用绣楼送来的了。”

季曼点头:“那第一绣娘一条帕子多少银子?”

半夏脸有点绿,苜蓿看她一眼,回答:“三两银子一条。”

“行,三两银子一条,帕子彩线是府里出的,手工费就算二两银子一条吧。”季曼笑眯眯地点头,看向半夏道:“得蒙晴主子喜欢,给她打个折,一两银子一条,拿银子来取货,要多少我绣多少。”

半夏张大了嘴,看了她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伸手指了这主仆两好一会儿,跺脚就走了。

苜蓿乐了:“主子好厉害。”

季曼摆摆手:“慕水晴要是个姨娘,今儿我就二话不说给她绣了。跟我一样是侍妾,还想欺负到我头上,告状上去都没好果子吃。”

苜蓿笑容一顿,左右看了看,拉着季曼进了屋子,关上门道:“主子可莫忘记了,那晴主子可是太子爷送给侯爷的人,虽然是个侍妾,但是侯爷也不会轻易罚她的。”

太子?后台这么硬?季曼咋舌,原先还以为就聂桑榆一个后台硬呢,敢情这儿还藏着一个,怪不得那么嚣张,抢在几个姨娘前头说话也没人怪她,原来背后有太子撑着。

不过她怕什么?一两银子一条帕子说出去都站得住脚。侯府不养闲人是吧?聂桑榆的劳动价值难不成还只值五两五钱一个月?免费给她们绣两百条帕子就算了,还想要额外赠送?没门。

示意苜蓿不用担心,季曼放了今天绣好的两条帕子,就开始准备东西:“去问赵大娘找几个干净的没用过的锅子和一个小炉子来。”

苜蓿应了,扭头就往外跑。

季曼想过了,按照书中的情节发展,等老夫人回来,她就可以摆脱思过阁大作特作,直到把自己作死了为止。但是她不想死,还想好好活着,所以搞好上下关系,安身立命是很重要的事情。

以前聂桑榆干的缺德事估计不少,不然也不会这么惹人厌。那么现在该怎么弥补,争取让众人放下对她的怨恨呢?

家奴仆人什么的太简单了,除了钱就是钱,多给点好处,什么仇都没了,比如赵大娘。可是各房姨娘侍妾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得多花好多心思。

女人在意的就只有两点,一、脸,二、男人。虽然目前为止只见过陌玉侯一面,但是季曼对他没啥好印象,当女主肯定觉得这男人特好,可惜她是女二,被男主虐得死去活来的女二。

所以争宠她是不会的,不但不要争,还要让陌玉侯讨厌她,往死里讨厌。陌玉侯越讨厌她,她的生存几率就越高。

至于脸么,她要做个实验,万一要是成功了,那她半条命至少都保住了。

但是苜蓿这一去,一个时辰都没有回来。季曼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等着,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外头都没有什么动静。

坐不住了,季曼打开门往外走了两步,想想侯府的规矩,好像是禁闭之人不可外出,否则家法处置。

不过她现在孤身无援,苜蓿要是出什么事儿,她才真正是完蛋了。不管其他的,总是要先去把人找回来,最好不惊动上头的人。

这样想着,季曼就贴着墙根溜出了思过阁。可惜她不认识路,左绕右绕,遇见人还不敢问,偷偷摸摸地走了许久,最后把自己给绕迷路了。

面前是一座看起来不错的院子,季曼站在后院的柴垛边上,想着要不还是找个借口问问钱总管在哪里,让他去找人,也比她一个人瞎转悠的好。

可是刚打算翻墙离开,背后突然就响起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天色将暗,火把都点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家奴看见后院的她,大喊了一声:“在这里!”

小说《穿书女配她真的不想努力了》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这动静大得颇有些抓贼的架势,季曼被扭到前院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

“你为何会在这里?”主位上坐着的男人脸色难看得很,听着下人禀告的情况,一双眼睛像是要看穿了她。

季曼没抬头,比起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更好奇地是:“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

思过阁是没有人去的地方,按理说就算她不在,也不会有人发现才对。结果竟然有这么一大群家奴举着火把找来了,怎么都不正常吧?

这话听在宁钰轩耳里,就颇有些死不悔改的味道了,当下就沉了脸色道:“聂桑榆,你还在禁闭,私自外出不说,还鬼鬼祟祟躲在蔷薇园的后院柴垛边,想干什么?”

季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就有人进来了。

“妾身给侯爷请安,听说人找到了。”慕水晴的声音难得地温温柔柔,跪在她旁边行礼。

宁钰轩抬手道:“你先起来。”

“谢侯爷。”慕水晴慢悠悠站起来,季曼跪得膝盖疼,跟着就站起来揉了揉。

陌玉侯脸都气绿了:“我叫她起来,不是你,你给我继续跪着!”

当然知道不是让她起来,就是趁机揉揉罢了。季曼一点也不反抗地又跪了下去,悄悄地把衣裳垫得厚了点。

温婉坐在一边,等陌玉侯发够了火,才细声细气地劝道:“侯爷总要先听人把话说完。”

宁钰轩皱眉看着她:“三更半夜跑到这里,能做什么?”

季曼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不得不好声好气地解释:“苜蓿下午出去了一趟就没有再回来,奴婢是看天都黑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想出来找找,不想却迷路了。”

“迷路?”旁边的慕水晴低呼一声,很惊讶的样子。随即觉得有些失礼,朝陌玉侯笑道:“妾身失仪了。”

宁钰轩脸色很难看,嘴角却带了嘲讽的笑意:“你是被关久了,连借口也不会找好的了是么?聂桑榆,你进府六年,这一砖一瓦哪一处没被你折腾过,现在竟然会迷路?迷哪里不好,就迷到了蔷薇园的后院?”

蔷薇园是正室夫人所居的地方,以前聂桑榆喜欢蔷薇,便在这地方种满蔷薇,取名蔷薇园。温婉也不讨厌花,故而便留下了。

季曼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她怎么忘记了,聂桑榆是不会在陌玉侯府里迷路的,她该换个理由的。可是,现在要说自己是无心走过来的,自己都不太相信,那会儿外头有家丁路过的时候,她选择了翻墙进这院子。既然是翻墙,那肯定就百口莫辩了。

“不管侯爷相信与否,奴婢真的是不小心进来的。”季曼叹了口气,放弃抵抗了。

宁钰轩冷哼一声,温婉也不说话了。旁边的慕水晴挥手,半夏就拎了个丫鬟进来。

“桑榆姐姐说要找她丫鬟,倒也是真的,奴婢将苜蓿借去帮半夏剥瓜子了。只是没想到才一个时辰的功夫,姐姐就急着找人了。以前不还总是将苜蓿打得遍体鳞伤么?”

苜蓿被推在了地上,连忙跟在季曼背后跪好,小声地喊了一声:“主子。”

季曼抬头看了慕水晴一眼,淡淡地道:“奴婢现在身处思过阁,身边只有苜蓿一个丫头。晴主子下午还有空让半夏过来叫我绣手帕给她,怎么剥瓜子都要借我的人了?”

慕水晴笑容一顿,余光打量了一下宁钰轩的神色,见他似乎没有要为聂桑榆做主的意思,便又笑开了:“借丫鬟是个小事情,姐姐还是先跟侯爷解释解释,偷偷到蔷薇园的柴垛旁边,是要做什么?”

提起柴垛,宁钰轩的眉头又皱紧了,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道:“聂桑榆,你真是死性不改。这两天我还以为你改过自新了,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害过菱儿还不够,现在还想害侯夫人么?”

在他们眼里,聂桑榆大概是个疯子,见柴垛就得拿火去点那种。季曼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让陌玉侯拿这种眼光看聂桑榆,但是她手里都没火把呢,这明指暗指柴垛是要干什么?诬赖她要烧死温婉不成?

“奴婢什么也没有做,侯爷若是要定罪,也得给个理由。”季曼平静地道:“理由得当,奴婢甘愿受罚。”

宁钰轩微微眯眼:“你是觉得我手里没有证据,治不了你是么?”

季曼不言。

“很好。”陌玉侯气极反笑:“没人当场抓着你干什么事,但是私逃思过阁,擅闯蔷薇园,这两点你认是不认?”

季曼点头:“我认。”

背后的苜蓿抖了抖,声音里有了些哭腔:“主子…”

“认了便受家法吧。”宁钰轩顿了顿:“你甘愿受罚?”

“是。”闹腾又没有好果子吃,这男人摆明了讨厌聂桑榆,要护着温婉,那她还挣扎个什么劲儿,早罚早了事。

陌玉侯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些意外。不过这么多人在场,他也没表现什么,只是道:“既然如此,钱管家,带她下去用家法吧。”

“遵命。”钱管家挥手,两个家奴便上来架起季曼出了主屋,往院子里去。

苜蓿吓傻了,没想到自家主子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家法。要不是因为自己,主子也不会出思过阁啊!

这样一想,苜蓿眼泪就下来了,使劲给陌玉侯磕头:“侯爷,主子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经不住家法,让奴婢来吧,让奴婢来吧!求求您了!”

宁钰轩置若罔闻,屋子里的人,包括温婉都没有出声。苜蓿有些绝望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跪着爬到了院子里。

季曼是很平静的,可是当钱管家拿来藤条的时候,她心里就虚了。

乖乖,侯府的家法这么重啊?正常情况不该是一个藤条就完了么?好家伙,这家法竟然是五根藤条拧成的,早知道就再挣扎一下了啊!

心里懊悔不已,不过看着那边苜蓿哭得惨兮兮地爬出来,季曼心里有些难受,脸上只能绷得一脸大无畏地安慰她:“苜蓿,别哭了,没多疼,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苜蓿摇头,眼泪哗啦啦地流,一个劲朝她磕头,额头都红了。

季曼看得不忍,她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干脆就闭了眼。

宁钰轩和温婉还有慕水晴都出来了,前两个人神色都有点复杂,第三个人纯属看热闹,并且有点幸灾乐祸。

陌玉侯府的家法是十下藤条,季曼觉得应该也不是特别难熬。

但是没想到,用家法的奴才不知道是多恨她,一藤条打下来,打得她一个没跪稳就往前扑了,背后一瞬间的麻木,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疼。

现代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季曼不想示弱眼泪也下来了,咬紧牙关重新跪稳,挨着剩下的藤条。

宁钰轩冷眼旁观,就看着院子里那人拳头紧握,额上冷汗都下来了,就是咬着唇一声不吭。换做是以前,她哪里会忍下这样的罪?

到第七下的时候季曼就痛得脑袋有些不清醒了,无意识地睁开眼睛看了陌玉侯一眼。

那男人环着他的新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聂桑榆好歹跟了他六年,他能狠心到这份上,也真是半点没对她动过心。

“我恨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哭着。

“嗯,我也恨他。”季曼轻轻回答她的话:“我会帮你讨回来。”

她的眼神凉凉的,再也没有以前望着他的炙热。宁钰轩看着聂桑榆承受完了家法,也没多说什么,挥手让人将她抬回去。

苜蓿哭得嗓子都哑了,扑到季曼身边,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直呜咽。

“没事,。”季曼睁开眼,朝苜蓿笑道:“

苜蓿听不懂,可是哭得更厉害了。

回到思过阁,温婉派人送了药来,苜蓿便小心翼翼替她脱了衣裳上药。季曼疼得脸色惨白,背上肿得老高。

“是奴婢害了您。”苜蓿忍不住又哭了:“奴婢想早些回来,可是晴主子拦着不让。”

“不关你的事,是我太蠢了。”季曼龇牙咧嘴地道:“没那么急着出去就不会有事了,或者不去蔷薇园,也不会惹宁钰轩那么生气。可是我控制不住这身子,自己走啊走的就去蔷薇园了。”

苜蓿哭得更凶了:“那是您的屋子,您住了六年啊。”

季曼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也有股子悲戚之感翻涌而上。

聂桑榆在难过,她也得跟着难过。聂桑榆在心痛,她也要跟着心痛。现在聂桑榆的身子疼得像是要裂开了,罪也要她一并受着。

总想着以旁观者的角度在这世界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日子不愿意让她好好过。

她是聂桑榆,应该好好当一当聂桑榆,听听她在想什么,认认真真扮演她的角色了。

喝了一碗苦药,咬牙把味儿挺过去了,季曼想,她得听听聂桑榆的心声,听听她想干什么,跟她打好商量。不然下次她要是用这身子去掐死温婉,她也得跟着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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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苛待聂桑榆,是因为她不识大体,惹人厌烦。但是现在面前这人,已经从泼妇变成大方得体,无欲无求的小女人了,想想两人的结发情谊,宁钰轩有点人性,还是会觉得不忍的。

聂桑榆要是以聂贵妃的娘家人身份进宫,那他陌玉侯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沉默了一会儿,宁钰轩起身道:“你先跟我来。”

季曼抬头,不解地看着他。那厢马上就要上车了,跟他去干啥?

宁钰轩抬步就往前走了,季曼也只能跟上,一路上小心翼翼打量这人的侧脸,看他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不是生气,也就稍微放了点心。

陌玉侯带她去了西院,让她在外头等着,然后进屋去,不一会儿,拿了个圆形的玉佩出来给她。

那玉佩真是圆,摸着手感极好,上头没什么花纹,却是方方正正刻着宁字。

老实说,这玉佩真难看,白瞎了一块羊脂玉。不过宁钰轩放在她手里的时候,甚至还犹豫了一下。

“你到底还是陌玉侯府的人。”陌玉侯手最终一松,那玉佩就落在了季曼的掌心。

季曼茫然,这东西代表什么意思她自然不知道,刚想张口问,宁钰轩就万分不耐地道:“要进宫就快些,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母亲说不定都在前面等着了。”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这人的心思还真让人看不懂。季曼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收了玉佩挂在腰间,就小步跑回非晚阁,让苜蓿收拾一番,才能往正门口走。

“主子。”苜蓿看见她腰间的玉佩,惊讶得很:“这…侯爷给的?”

季曼点头,上头写着他的姓呢。

苜蓿脸上一喜,伸手就将她头上的银簪给拔了,换上从当铺赎回来的首饰,金色满头,又给换了一件妃色的长裙,挽奶白挽袖。

“这是干什么?”季曼不解。

“侯爷给了这玉佩,虽然没有宣告于庭,却也是大喜啊。”苜蓿高兴地道:“这是平妻才能佩戴的夫姓玉佩,侯爷定然是不忍心,想让您进宫的时候体面些,奴婢自然不能让您寒酸了。”

平妻?季曼咋舌,她不过是说了两句话,陌玉侯竟然这么大方?当初不是千方百计阻碍老夫人让她当平妻么?怎么这头倒是自己把玉佩给她了?

“奴婢方才还在想,要是进宫遇见聂夫人和老爷,您要怎么面对他们。现在倒是好了,您虽然犯下大错,侯爷却还是以您为平妻,旁人自然不敢小瞧了您去。”苜蓿一边说一边扶她起来,笑眯眯地道。

季曼侧着脑袋想了许久,走在路上都还在想,宁钰轩不像是一朝一夕就能原谅聂桑榆的人啊,突然给她这么大的恩惠,是要做什么?

同老夫人一起坐在车上的时候,老夫人也就看见了她的玉佩,眼里一亮,却没有太过意外:“轩儿终于舍得给你了。”

季曼乖巧地笑着,道:“回来还要多谢侯爷的恩典。”

“谢可以谢,可是蔷薇园里头正在闹别扭,别去当面添堵就是了。”老夫人嘱咐了一句。

季曼当然知道这个理,陌玉侯没宣告全府,她就当这玉佩是他借给她的,回去可能还要还给他。

老夫人坐在车上,小声念叨了两句:“如今你哥哥官运正好,父亲也是依旧受皇帝器重,只是聂家下头的枝叶剪了不少,也安分了,皇上才肯重新宠幸贵妃的。你啊,就老实些,别总往刀尖上冲。”

“桑榆明白。”季曼点头,心里隐隐有些反应过来了。陌玉侯这还是看在聂家的面子上,才肯对聂桑榆示好,给她个合理的身份去见贵妃,也让老夫人不那么为难。

所以跟她自身的表现没多大关系啊,她还以为乖巧这么一个多月,这男人就看得见聂桑榆的好呢。

不过想着能看看这个时代的皇宫,季曼还是高兴的,就当免费旅游了。

进宫之前过了三道检查,来来去去办了手续,老夫人才下车带着桑榆跟在宫人的后头往里走。这里被称为宋朝,经济环境也和历史上的大宋差不多,皇宫没有清朝之后那么华丽,红墙黄瓦并没有太过巍峨压人,只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毕竟与民间不同。

聂贵妃一直很受宠,住的地方也比其他地方更华丽。季曼低着头跟老夫人进去,就看见层层纱幔,后头隐约一个人影,香气扑鼻。

“妾身宁纪氏,给贵妃娘娘请安。”老夫人规规整整地跪在纱帘外头。

季曼赶紧跟着跪下,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干脆就不出声。

纱帘后头传来一声笑:“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这宫里寂寞,陪我说个话的人都没有。捧书你们先下去,把大门给本宫合上,除了皇帝,任何人都不要给本宫放进来,明白了么?”

“是。”宫女应了,连忙带着一众宫人下去,大门吱吱呀呀地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快起来。”纱帘后头的人下了软塌,拨开层层阻隔,亲手扶起了老夫人。

“秀儿,你再不来跟我说话,我都快憋死自己了。”聂贵妃声音哽咽,哪有刚才笑得那么欢快。季曼站在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她。

这一看便是惊艳,聂贵妃按理说是与老夫人一样的年纪,虽说应该风韵犹存,但到底是老了。

但是面前的聂贵妃,脸蛋儿小小的,一双杏眼含情,波光流转。身段也是窈窕可人,哪里像三四十岁的人?

怨不得说大宋皇帝沉迷聂贵妃美色,这样倾国倾城的颜色,很少有人不沉迷啊。只是她的肌肤不算年轻了,有些微的细纹,还有些暗沉。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老夫人叹息一声,拉着聂贵妃手,与她一起坐在桌边:“桑榆不懂事,给了皇帝理由,否则,他是舍不得动你的。”

季曼顺着老夫人的话就又重新跪了下去:“桑榆对不起姑姑,来给姑姑请罪。”

聂贵妃转眼看着她,摇头伸手扶她:“也不能全怪你,他想替聂家修枝剪叶,你就算不闯宫,他也会找到其他理由,只是你这性子啊,也该改改了,这段时间定然也受了不少委屈吧?”

季曼努力咧嘴笑了笑,看着面前美貌的姑姑,摇头道:“桑榆不委屈,在侯府这么多年,也想通了,现在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任性了,余生能好好伺候老夫人,伺候姑姑,就是有幸了。”

聂贵妃微微惊讶,伸手摸着季曼的头发:“还真是懂事了不少,前阵子听说你被钰轩贬为了侍妾,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想不开。”

聂桑榆的确是想不开了来着,但是她想得开啊,要不是因为聂家,宁钰轩肯定直接休了聂桑榆,还能在侯府等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已经是很难得了。

“再想不开,想想自己的家人,也就想开了。”季曼笑道:“比起侯爷给桑榆的宠爱,老夫人和姑姑给的更多,桑榆为什么要自己钻牛角尖?”

聂贵妃愣住了,将这话细细品了许久,眼睛又是一红:“小丫头都比我看得开了,秀儿,你瞧瞧,我准备了一肚子委屈,倒叫这丫头几句话给我说没了一半。”

老夫人赞许地看了季曼一眼,而后拉着聂贵妃的手轻声道:“你们姑侄俩是一个样,都是痴情种儿。但是娘娘啊,妾身一早说过,帝王家没有真感情,皇上肯宠您,您便珍惜着,不要同他闹小性子。皇后那头还虎视眈眈,太子最近也是勤政多功。您要是再不为三皇子争取些东西,到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

聂贵妃与皇后表面上是平和,私下却斗得厉害,太子是嫡出长子,聪慧而风度优雅,颇为皇帝喜欢。三皇子是聂贵妃所出,不过喜爱山水,颇有些与世无争的味道,急死了聂贵妃也拿他没办法。

“他自己不想要,我争取又有什么用?”聂贵妃叹息一声:“明年宫里就又要进新人了,瞧着镜子里自己一天天老了,就觉得打心底里绝望。”

老夫人摇头:“后宫女人换了这么多,他不是依旧每个月都有几天是在您这里的么,您还担心什么?”

“可是……”聂贵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宫里的女人老得快啊,等我心力交瘁的时候,说不定会一夜白头。”

老夫人想起桑榆出门时候带的礼物,连忙转头道:“桑榆丫头好像有什么好东西要给娘娘,娘娘不如看看?”

季曼点头,出门去将刚刚交给宫女的包袱拿了回来。

“都是些美容养颜的东西,桑榆在宫外搜集的,娘娘用着要是舒坦,桑榆下次就替娘娘多弄些。”

听见美容养颜四个字,聂贵妃的眼睛就亮了。看见桑榆将一些瓶瓶罐罐拿出来,忍不住好奇地道:“有什么效果?”

老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往我脸上瞧就是了,只顾着伤心,没发现我今儿只用了淡妆,脸上的斑都少了不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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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贵妃这才有心思仔细看了看老夫人的脸,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肌肤看起来水润了些。仔细一瞧,就发现她眼角的细纹少了不少,脸色看起来也红润了。

“这……”聂贵妃有些欣喜,扭头看着季曼道:“是桑榆的功劳么?”

季曼微微一笑,老夫人点头道:“可不是,这年纪轻轻的丫头不去打扮自己,天天跑我那里给我打理这张脸,倒是比首乌当归还认真。什么膏啊膜的往我这老脸上糊弄,别说,还真是有些效果。”

聂贵妃感兴趣了,微微撑起身子去拿季曼包袱里那个紫金色的盒子。

“这是外头正风靡的雪花膏,桑榆禀了老夫人,给您也带了一盒,比什么贵重的粉都要好用,而且不伤脸。”季曼像一个推销员,看着雪花膏介绍完毕,又拿起手里的一张天蚕织:“这个叫面膜,我做了补水保湿和美白去皱的两种,各十张,已经在丫鬟脸上试验过了,效果还不错,老夫人也用了些。旁边这些是凝花露,带天然香气。”

“补水…去皱?”聂贵妃有些茫然,季曼微微一笑,看了看她铅华甚重的脸,道:“姑姑要是相信桑榆,咱们就来试试,让人打水给您净了面,桑榆先替您用一张美白去皱的,看看效果。”

季曼这次带这么多产品来,自然是有目的的。胭脂铺现在也开始引入面膜作为套餐产品。不过造价太贵,价钱不菲,一般人买不起,还得做点宣传。

最好的宣传,不过于说这是宫里娘娘用的东西了。

聂贵妃犹豫了再三,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脸,但是想桑榆也不会害她,便高兴地让捧书打水,将脸上的脂粉都洗掉。

这一洗,脸上的细纹暗沉就更明显了,桑榆告了一声罪,上前仔细看了看,将面膜展开,细细贴在聂贵妃脸上。

聂贵妃只感觉一阵冰凉,脸上被覆盖了一层东西,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过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很舒服。

“一刻钟的时间,您可以小憩一会儿。”季曼低声道。

聂贵妃颔首,当真就闭眼休息了。她这些日子也很累。

老夫人坐在一边,就看季曼很仔细地将聂贵妃脸上面膜的褶皱抚平,然后坐在软榻边安静地看着。

这孩子真的变了不少,从她这个老太婆的角度看过去,都觉得她的侧脸比以前迷人多了,只是轩儿的心已经被温家那野丫头给套牢了,桑榆想夺回正室之位,简直是难上加难。

面膜之后,季曼又给聂贵妃抹了雪花膏,凭着自己的技术给她重新描眉涂唇。

这张脸看起来更好看了,毛孔还不会被这些古代粗糙化妆品给堵了,对皮肤也是大有好处。季曼笑着看着聂贵妃惊讶的脸,将剩下的印着水记胭脂铺章子的面膜袋子全部给了她。

“捧书。”聂贵妃不停摸着自己的脸,面膜之后明显白了不少,用了雪花膏就更是肤白如玉,效果也太明显了,她实在高兴,直接道:“将皇上赏给本宫那对缠枝绕花的金镯子赏给桑榆,还有那支红宝石的簪子!”

捧书哎了一声,见自家主子难得笑这么开心,心里也高兴,捧了东西就往桑榆怀里塞。

桑榆跪下行礼道谢,这生意值当,二十张面膜和一盒雪花膏几瓶凝香露就换了这么贵重的手镯簪子,乐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做响。

老夫人见贵妃开怀了,便又同她说了会儿话,劝解开导了一番。走的时候聂贵妃深深看了桑榆一眼道:“总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桑榆笑着将礼数做周全了,跟着老夫人一起上马车回府。

聂桑榆害得聂贵妃失宠的事情整个陌玉侯府都知道,所以当她带着赏赐回来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意外。

就算是亲姑侄,聂贵妃也没那么大度吧?可随行回来的家丁说,是桑主子带的礼物打动了贵妃,齐思菱想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丫头道:“去打听打听,她送了贵妃什么东西?”

各个院子的吩咐都差不多,于是小丫头们都来找苜蓿聊天了。

苜蓿装作不知道她们的目的,也没瞒着什么,就说桑主子送的是永宁街水记的胭脂水粉。

当下出府的丫头就全奔胭脂铺去了,面膜这个东西是季曼一个月闲着无事搞出来的。这里有天蚕织,跟现代面膜质地很相似,只是成本贵,有本钱倒是可以大量生产,所以水记是有货的。

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听闻宫里的聂贵妃重新获了隆宠,皇帝一连五天都睡在她宫里,可急红了其他妃嫔的眼。一问秘诀是什么?所有人都回答,水记胭脂铺呗。

这下可忙坏了水娘子,莫名其妙就有宫里的人来买东西,又不好不卖,但是雪花膏没有货,预定都到了七天之后,只能拿面膜去。

好在面膜货能供上,宫里的人也不嫌贵,水记又有好大一笔银子进账。

看着生意上轨道了,季曼就放心将目光转到了府里面。

那天从皇宫回来,她便去找了宁钰轩,将玉佩捧给他道:“多谢侯爷借玉,聂贵妃对桑榆很满意,桑榆就来交差了。”

那一瞬间陌玉侯眼里的光芒很凌厉,像是要看穿她一样。不过只是那么一瞬,宁钰轩又恢复了正常冷淡的神色,深深地看着她道:“你竟然会还给我,这倒是让人想不到。”

“侯爷不是真心要给的东西,奴婢拿着也没什么意思。”季曼微微行礼,而后转身离开。

背后的目光追随了许久,季曼知道,这侯爷一定觉得她脑子进水了,平妻不要,偏爱当个侍妾。

不过季曼知道,任何地方都是爬得越快摔得越痛,现在有一个慕水晴当靶子,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温婉与侯爷冷战了两天,还是侯爷先服软,说了让慕水晴生下孩子给温婉带,并且也丝毫没有要升慕水晴位份的意思。

慕水晴觉得委屈,跑去老夫人跟前哭。老夫人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教训她说,孩子还没生下来,少折腾为好。

这样的冷遇,比怀孕前还可怕,慕水晴哪里受得住,当下就关在房间里开始绝食。

“统统拿走!”袖子一扫,茶水四溅,慕水晴红着眼睛坐在屋子里,对一桌子菜嫌恶地摆手。

半夏不敢劝,只能擦着眼泪收拾屋子,刚收拾完,就看见门口跨进来一个人。

季曼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坐在桌子边就开始吃慕水晴的饭菜。

因为照顾她怀着身子,厨房的菜色还是准备得很好的,有肉有菜,汤也是鸡汤。

“你来干什么?!”慕水晴声音尖锐地叫了一声。

季曼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晴主子,不吃浪费了。”

慕水晴气得不行:“我不吃也轮不到你来吃,你为什么会来我院子里!”

季曼拿着一个鸡腿,扭头看了苜蓿一眼。苜蓿会意,拉着半夏就出去将门合上了。

“你孩子不想要了?”季曼问。

慕水晴眉头紧皱,提起这个话题却又很泄气:“你说得没错,没人稀罕我肚子里的孩子,个个巴不得我死,这孩子我想要又有什么用?”

季曼轻哼一声:“谁让你是个艺妓出身。”

“你!”她素来不爱听人说这个,当下就拿起枕头朝季曼砸了去。

大宋的枕头都做的结实,季曼背后又没长眼睛,不留神就给她砸了个大包出来。

慕水晴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会一时失控,气焰顿时就小了下去,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砸舒服了?”季曼倒也不恼,只是摸着自己脑袋后面的包,眉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你这样还指望侯爷会护着你?跟我一样的母老虎,他躲还来不及呢。”

慕水晴没吭声,估计是怕季曼告她状,瞬间就老实了。

“平静下来了就听我说一句吧。”季曼斜睨着她道:“你这辈子的指望都在肚子里头,为了跟人赌气而不要,吃亏的就你一个人。抱给夫人养怎么了,孩子还是你的亲骨头,以后也是要孝顺你的。有个子嗣,总比你一辈子无依无靠的好吧?”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为她好的样子?慕水晴愣了愣,心里倒是也冷静下来了。这孩子虽说没人稀罕,可要是没了,那也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怎么就这么蠢呢。

“可是,我怕我保不住它。”慕水晴低头抱着肚子道:“我无依无靠,也只有菱姨娘偶尔会护着我。可是现在夫人讨厌死了我,她肯定就不会再帮我。”

在温婉最想要孩子的时候比她先怀上孩子,不讨厌她讨厌谁?季曼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这个女主…这位夫人是心地仁厚的人,不然也当不上侯夫人。她气归气,却不会害你,你防着别人就对了。”

慕水晴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觉得她说的也对,夫人那个软弱的性子,怎么会害人,她不如担心一下雪姨娘。

不过……戒备地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慕水晴问:“你有什么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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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尔容叹了口气,道:“这府里除了我这里,她还有什么地方能睡得安心?我是心疼她,明早早些让人送她回去,哥哥你就不要说出去了。”

“我像长舌妇?”宁明杰挑眉。

宁尔容讨好地摇摇他的手:“不像不像,哥哥英俊无比,风流倜傥。”

宁明杰哼了哼,站在门口看着软榻上躺着那人。刚才她说的话他自然都是听见了的,这女人心机倒是颇重,说好听了叫聪明,说不好听就是城府深。不过只要不害人,那就还算不上阴险。

想起落雁塔的词,又联系今天听见的话,宁明杰觉得,屋子里这个女人若当真是聂桑榆,那当初聂桑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了正室之位的。

白芷抱了被子回来,将其他下人都打发得远远的,免得有人说闲话。但是季曼已经在软榻上睡着了,脸上还有些潮红,嘴唇也有些泛白。

“主子,奴婢搬不动她。”白芷脸皱成一团,为难地道。

宁尔容摆手:“不妨事,就让她在软榻上睡也行。”

宁明杰好笑地道:“软榻在窗户旁边,这纸糊的东西挡不住寒气,你若让她这么睡了,明儿准得风寒。”

言罢,见没外人在场,也就不用守太多规矩,径直走进去,将聂桑榆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地放在宁尔容的床榻上。

尔容张大了嘴,一转头瞪着白芷道:“你可不要多嘴多舌。”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分寸的。”白芷低头道。

自家哥哥最近似乎有人情味儿了不少,换做以前,一个不关他事的人睡在窗边的软榻上,他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今天竟然主动帮忙将人抱上去。

宁尔容忍不住走过去两步,想看看宁明杰的神色,后者却将桑榆放下了就退后几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道:“我先回去了。”

“好。”宁尔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举着伞,慢慢消失在雪夜里了,才扭身上去照顾桑榆。

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季曼就被尔容叫醒,要送她回非晚阁了。等天亮了太多人看见也不太好,季曼便起身,虽然浑身骨头都在疼,也还是咬牙跟着白芷走。

宁钰轩应该已经不在非晚阁了,雪也已经停了,脚下鞋子穿得薄,踩得整个脚都麻木了。季曼现在只想回去接着睡,睡个两天才能恢复好精神。

“奴婢就送到这里了。”南苑门口,白芷屈身行礼:“外头叫人看见奴婢,更是不好。就当您是出来散步的。”

“好。”季曼点头致谢,裹紧了披风就继续往前走。

府里的丫鬟没几个喜欢早起的,更何况是这种冻死人的天气。但是恰好今天菘蓝有事要出府,刚走到南苑附近,就看见季曼裹着披风一路从里头走出来。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昨晚侯爷是歇在非晚阁的,聂桑榆怎么会在南苑?她连忙转身躲开,一溜烟跑回了霁月院去禀告齐思菱。

季曼踏进非晚阁,就看见屋子里宁钰轩正安静地坐着喝茶。

一个头瞬间两个大,季曼累得手都不想抬,也懒得跟他告罪或是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径直走进去,越过他就将自己埋进了床里。

宁钰轩微微眯眼,还以为这人回来至少认个错什么的,结果竟然无视他?昨天的账还没算,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等她,她就给他看这个?

黑着脸走到床前,刚想发火,就看见她有些嫣红的双颊。陌玉侯一愣,伸手摸了摸,好像有些发烫。

季曼一倒进被子里就意识模糊了,周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一片白雾之中,好像又看见了聂桑榆。

她终于没有哭了,而是呆愣地看着她,比起上次,她好像又透明了一些。

“我想回家。”季曼认真地道。

聂桑榆惊慌地逃开,季曼咬牙就去追,可是追了许久,终于是跟不上她那飘的速度,跟丢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啊。季曼蹲在原地,默默抱着自己,她在这里是真的活得很累的。

聂桑榆病了,在侍寝一夜之后。老夫人一边责备陌玉侯不懂怜香惜玉,一边叫他有空多陪陪桑榆。

宁钰轩应了,今天也就没出去,转身就回了非晚阁。桑榆的高热有些难应付,清晨就见她鞋子被雪水浸透,他还吩咐苜蓿去打了热水。可是浣了足也没用,照样还是发烧了。

温婉呆愣地站在一边,本来想跟宁钰轩说两句软话,却见他眼睛根本没有看她,直直地就往非晚阁去了。

一瞬间她有点崩溃,钰轩眼里没有她?怎么能没有她!聂桑榆不是他最讨厌的人吗,怎么会因为她而从她面前直接路过?

“夫人稍安勿躁。”齐思菱站在一边扶住温婉,看着侯爷离开的方向道:“聂桑榆有狐狸尾巴,正握在妾身手里。只要找准了机会,侯爷一定会再送她进思过阁。”

温婉小脸苍白,勉强道:“是么……”

“夫人要相信妾身。”齐思菱道。

季曼中午的时候醒了,但是头晕得又一头栽了回去。宁钰轩舀着手里的瘦肉粥,腾了手出来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面无表情地道:“你怎么这样娇弱?”

季曼懒得跟他说话,嘴巴里淡淡的,看见粥也不太想吃。宁钰轩却霸道地舀了一勺,使劲儿挤开她的牙关塞进去。

“侯爷喂粥,奴婢承受不起。”季曼被他气得太阳穴跳,谁对病人这么粗鲁啊,上辈子欠他的是不是?

“那你感恩戴德吧。”宁钰轩轻哼一声,愣是将一碗粥给她塞完了,末了还喂她两根麻辣萝卜干提提味。

季曼有气无力的,简直就是随意人揉捏,眼睛累得都不想睁开,只说了一句:“风寒容易传染,侯爷还是先离开吧。”

陌玉侯不知为何心情甚好,将被子给她盖严实了道:“我不是轻易生病的人,你可把心吞回肚子里吧。”

季曼咬牙,谁担心他生病了,她是嫌他烦好不好!

苜蓿忙进忙出,拿酒给季曼擦身子,又要喂药。宁钰轩看着,道:“当你丫鬟可真是累,苜蓿,我给你两天的假期,出府去看看家人。”

“这……”苜蓿虽然也很想休假,可是:“主子还病着,没人照顾怎么行?”

“我会在这里,你且走吧。”陌玉侯摆了摆手。

季曼烧得迷糊,听见他们对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迷迷茫茫之间,自己身上的衣裳就被人剥了,然后拿帕子沾了酒,全身上下都擦了个遍。接着又是很苦的药,全数被灌进了她的喉咙。

谁被宁钰轩照顾,都得少半条命。这厮完全不懂温柔为何物,偏偏还是一脸关切的模样。

不过第二天,季曼的烧就退了,整个人跟只鸡崽子似的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火炉旁边,还时不时地吸吸鼻涕。

陌玉侯当真是一直在这里照顾她,连蔷薇园来人说温婉身子不舒服,他都只是让大夫去看看。季曼撑着下巴看着这人好看的侧脸,忍不住想,这是唱的哪一出?

冬天府里的活动都变少了,据说慕水晴在安心养胎,柳寒云是惯常没看见人的。千怜雪那身子骨弱,一到冬天也是不肯出门。在外头蹦跶的,也就齐思菱一人了。

屋子里闷了一天,好不容易宁钰轩终于被人叫走了,季曼连忙将自己裹成一只狗熊,出去透透气。

满屋子的药气和炭火味儿也是闷坏她了,外头雪还没化,算不得太冷,就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跳两下,可以踩出雪印子来。

季曼一步一步地踩着,终于踩出了一个英文,表达她这些天以来的心情。

FUCK!

宁明杰和宁尔容远远地走过来,就看见雪地里一只狗熊在蹦蹦跳跳。

“你看她,哪里是需要担心的样子?”宁明杰失笑。

宁尔容走过去,连忙拉住她道:“你的病才刚好,怎么出来了?先回屋子去。”

季曼笑道:“没关系啦,屋子里太闷了。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无聊,来陪你解闷的。”宁尔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人:“哥哥是想要你院子里的梅上雪,所以也跟来了。”

梅上雪?梅树上落的雪么?季曼看了宁明杰一眼,点头道:“表少爷随意取用。”

“多谢。”宁明杰颔首,拿着瓷瓶就往梅树去了。

“听说最近落雁塔那半阙词火得厉害呢。”宁尔容拉她到屋檐下,让白芷去搬了椅子来:“许多人都跑去对了,写出来的下阕却总也没有上阕那样气势磅礴。听说当今太子爷都去看了,写了半天写不出,花一百两黄金求下阕呢。”

顿了顿,宁尔容又道:“还好除了老夫人,没人知道那个是你和哥哥写的,今天表哥好像就是被太子爷请去落雁塔了。”

季曼一愣,没想到那词能吸引到当今太子。这倒是有些闹大发了,万一被人认出宁明杰的字迹,他会不会顺便也就把她供出来了?

忍不住往宁明杰那边看了一眼,那人却长身玉立,正安静地拿了发簪,将梅花上的积雪一点点扫进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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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画,画里有人,季曼看得呆了呆,心想古代养尊处优的男人果然都是相貌堂堂十指修长,根本不用干活么,一双手好看得很。

宁明杰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与侯府侍妾一起写词,这传出去不太好听。虽然宁钰轩应该不太在意,甚至说不定还要感谢她替他稳住了情敌。

季曼收回了目光,继续听尔容说一些八卦解闷。

落雁塔上第五层最近的营业额已经超过了顶层,更是有当今太子亲临写词,给了落雁塔天大的面子。掌柜的看太子也写不出下阕,急得想找当日写上阕的那人来。太子写不出那可不是好玩的,面子上抹不开,拆了落雁塔怎么办!

可是他们注定找不到季曼,太子也就下了告示求下阕。

宁钰轩看着大堂中间挂着的那副词,眉头一直没松开过。那字写得很好,当今天下会这种字体的也没几个人,宁明杰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宁明杰甚少写字,他也没把握说这是他写的,尽管前几天聂桑榆同他们出府,还来过落雁塔。

也许是他想多了,明杰怎么可能写这样的词。

时候不早了,也无人能写下阕,太子就打道回府,宁钰轩也回了侯府,打算去看看聂桑榆的伤怎么样了。

“侯爷,菱主子做了点心,是您最爱吃的,请您去一趟霁月院。”菘蓝半路来挡道了,跪在陌玉侯前头,一副你不去奴婢就不起的模样。

宁钰轩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在非晚阁太久了,也好久没去看其他人了。这样的偏宠,聂桑榆也不一定受得起。

“走吧。”他道。

菘蓝高兴地迎了他去霁月院,齐思菱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等了,一张脸都冻得有些发红,看见他来,眼里却又亮起了璀璨的光。

“侯爷。”

美人腰无骨,盈盈拜下,眼含晶莹,万分委屈。

宁钰轩淡淡一笑:“怎么在外头等着,这么冷的天,进屋子去吧。”

齐思菱捏着手帕,低声道:“能多看侯爷一眼也是好的,妾身不觉得冷。”

齐思菱是个大方懂事的,从来不问他要恩宠,处事也大方得体,所以他以前才会将府里管事的权力交到她手里。

“身子冻坏了,还是要惹我心疼的。”宁钰轩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

齐思菱温柔地笑着,随着他在桌边坐下,将刚做好的点心放在他手边:“侯爷尝尝。”

宁钰轩感觉她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就安静地吃着五仁酥。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齐思菱也终于开口了:“听说表少爷写得一手好字,老夫人卧房的墙上,妾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如让表少爷写一幅字,也哄得老夫人开心。”

“你什么时候也会管这样的闲事了?”陌玉侯放下点心,微微不悦:“表少爷来即是客,如何能要求客人做这样的事情?”

齐思菱咬唇,斟酌了一下语句,道:“妾身这不是听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念叨,说表少爷字很好看,还被挂在落雁塔,近来得了不少人瞩目么?到底是宁家的人,老夫人听着那消息也欢喜,妾身不过就想讨个好。”

宁钰轩微微一怔,那塔上的词,当真是宁明杰写的?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

不过太子今天在落雁塔抹不开脸,若真是明杰写的,他去问他将下阕要来,给太子送去,也算是一份人情了。

这样想着,宁钰轩就在霁月院坐了一会儿,便转身去了南苑。

宁明杰取了梅上雪,正在仔细封存,留作后用。宁尔容一边在旁边晃悠,嘴里还在念叨:“哥哥,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别总念着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嫂子啊,我看这两天来送信约你的李家小姐也不错,人至少胆子大。”

“还有爹爹不是说有个好友的女儿么?听说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你做什么都不去见见?万一爹急了,直接给你将人娶进门,你就只有洞房花烛才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啦。”

“你好啰嗦。”宁明杰回过头,轻轻戳了戳尔容的额头:“不担心自己的婚事,倒来操心我了。”

“我这不是有着落了,你还没个影儿么!”宁尔容嘟着嘴道:“长幼有序,你还没娶正室,我怎么嫁得出去啊。”

宁明杰轻轻摇头:“爹都没管我,你就省省心吧。”

宁尔容还要再说,却听得外头白芷道:“主子,陌玉侯爷来了。”

“表哥?”宁尔容好奇地转身看着进来的人:“你怎么过来了。”

宁钰轩微笑,也不废话,直接道:“刚从落雁塔回来,看见明杰的一手好字,所以就过来了。”

宁明杰心里微微一跳,虽然没什么对不起陌玉侯的地方,但是他本就讨厌聂桑榆,再听见她与别的男人这样诗情画意,会不会更讨厌她?

想起聂桑榆那苍白的脸色,宁明杰觉得有些为难。承认是他写的?他可对不出下阕来。

正想着该怎么办,却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大大咧咧的妹妹,听陌玉侯问起这件事,便急急地帮桑榆说好话:“哥哥哪里有那样的胸怀,表哥你不知道,那词是桑榆写的,表哥不过代笔了而已。”

话落音,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宁钰轩脸上的笑意未变,眼神却是慢慢凉了:“桑榆写的?”

“是啊,那日老夫人允我们一起出府,桑榆和哥哥在五层上头,看见有人请词,桑榆就去大显身手了!”宁尔容一点不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到底是书香门第,桑榆肚子里的墨水其实很多的,表哥你何必总是对她抱有偏见。”

那幅被人啧啧称奇的字上头,有一个显眼的墨团,当时有人在议论这墨团是怎么来的,他听见旁边有书生打趣道:“那是红酥手的女儿心,尔等俗物,怎知美人心情?”

当时他正与太子在雅间思考下阕,并未注意这句话。如今看来,那团墨可能是桑榆画的。怎么不敢自己写,非要宁明杰代劳?怕他认出她的字迹么?何必多此一举,他又不在意她抛头露面,反正聂桑榆丢脸不是一次两次了,京城里也有不少人认识她。

想是这样想,心里难免还是不舒服。

回到非晚阁的时候,季曼已经在喝稀粥了,看他进来,差点一口呛着自己。

“您怎么又来了?”

听听这话,他这两天照顾她都是白搭的是不是?亏他觉得心里有愧,决定对她好些,她就巴不得他别来?

心里有火,又有些隐隐的介怀,陌玉侯脸色不是很好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来了又走,看样子是被她惹恼了。季曼吐吐舌头,她一个没控制住就说了这么一句不妥当的话,也着实不能怪她。宁钰轩这两天的确是挺好的,她心里的怨气都放下不少,只要他以后别对她再那么大成见,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陌玉侯走了,没一会儿他身边的鬼白就过来道:“侯爷请桑主子将词的下阕写出来。”

桑榆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这事儿了?不过随即又拍了拍胸口,刚刚都没朝她发难,说明也不是特别介意。那不是什么大事儿么,她在宁钰轩心里也没啥地位,所以应该不会引他不满。

她好歹也算给他长脸了好不好。

季曼让苜蓿拿了笔墨,可是字迹终究是个大问题,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聂桑榆写字,反正她的字歪歪扭扭,怎么都不像大家闺秀写的。

“鬼白大人,你会写字吧?”季曼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仆从。

鬼白顿了顿,道:“桑主子不会写?”

“不是,我病还没好,手上没力气。”季曼扶着额头装虚弱:“你来吧,我来念。”

鬼白看她也实在虚弱,便善良地拿过了笔。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季曼一边心虚地念着,一边将原文里李白的两个朋友的名字改成了宁明杰和聂青云,这样才更像是她写的嘛,不然要是陌玉侯问一句岑夫子和丹丘生是哪个野男人,她怎么回答?

鬼白写完,眼里的神色分外复杂,定定地看了季曼许久,像是不太相信这样的字句是她写出来的。

季曼扶着额头就回床上去休息了,这样的胸怀自然不是她能有的,可是这个时代就她一人会,谁能拿证据说她抄袭来着?

晚上的时候宁钰轩去了慕水晴那里,依旧没有去蔷薇园哪怕一步。季曼心里觉得,温婉也差不多是时候爆发了。

只是不知道这昔日文中善良可爱的女主,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来挽回陌玉侯的心呢?

“侯爷,夫人饭后去了花园闲逛。”柳嬷嬷依旧担当着眼线的角色,只不过这一次的监视对象是温婉。

陌玉侯坐在慕水晴的院子里,闻言抿唇道:“没有话要带给我?”

“回侯爷,没有。”柳嬷嬷老实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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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曼听着他语气不太对劲,顺着他在的位置看过去,屏风上挂着一件披风,银狐毛的,绣着四爪金龙,很是贵重。

微微叹了口气,这件披风不关她的事,是早晨太子来给聂贵妃请安,不小心将披风挂坏了一块。聂贵妃知道她针线活儿好,就交给她让她补了。

可是宁钰轩不这样想啊,赵撤是什么人,他比其他人都了解。在这里看见这披风,脑子里就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你与太子很亲近?”

季曼认真地道:“这个得解释清楚,披风是聂贵妃拿来让我补好的,跟太子本人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与他不熟。”

宁钰轩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你绣工的确是好,可是宫里这么多人,贵妃也用不着把你当丫头使唤。”

这话说得,跟她故意要表现一样。季曼觉得还是不要和这人计较,不然气死的只有自己。

“侯爷坐够了,就早些回去陪夫人吧。”季曼笑得体贴:“奴婢这里您走个过场就行,奴婢绝不会在老夫人和贵妃面前多说半句话,只会夸侯爷好,您放心。”

陌玉侯脸色沉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针地看着她:“你倒是出息了,原先巴不得我多留,现在是巴不得我快走。”

“人总是会变的。”季曼淡笑:“一辈子痴恋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多傻啊?侯爷慢走,外头路滑,让奴才多扶着些。”

宁钰轩不知道说什么好,气闷地一甩袖子出了听雨轩。可是没走两步,就遇见了太子。

赵撤笑得风流倜傥:“侯爷这是刚问候了老夫人?”

宁钰轩停下步子:“太子不是在府里做功课么?怎么又在这里了?”

赵撤摸摸鼻子笑道:“我一早进宫了,吩咐下头的人说我在做功课,那些个把戏你也明白,不然旁人都以为我赵撤是个纨绔太子,不知勤奋呢。”

宁钰轩挑眉不语,太子却心情甚好地道:“在这里遇见你也正好,替我把那银狐毛的披风拿出来吧,咱们去春风楼坐坐。”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作为京城的销金窟,春风楼里的姑娘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善解人意,让人着迷。宁钰轩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应人之邀,也经常去坐。今天心情不太好,想着去解解愁也不错,于是便应了。

自己转身亲自去将太子的银狐毛披风拿了出来。赵撤披在身上,一双丹凤眼笑成了弯月:“还别说,这手艺真是比京城第一绣娘还要好。”

抚弄着衣角处一朵绽开的莲花,太子笑得让人觉得刺眼:“也就是桑榆手巧,撕坏那么大块儿,我都觉得这披风要废了,她却绣了朵莲花上去挡住了。”

银色的披风,一朵清雅的莲花绽放在衣角,与那张牙舞爪的金龙一对比,倒是有些别样的感觉。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为你叱咤天下,只愿护你掌中为花。

宁钰轩的一张脸沉得难看,冷哼一声道:“好端端的金龙披风,带一朵不伦不类的莲花上去,也跟废了差不多了,难得太子还觉得她手巧。”

太子哈哈大笑:“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聂桑榆么?怎么现在这语气听起来,倒是有些拈酸吃醋的味儿?”

“要走就快走吧。”宁钰轩一甩袖子,抬步就上了轿子。

见他恼了,太子也就闷笑两声,跟着上了自己的轿辇,与他一起出宫去。

春风楼里,舞姬聘聘婷婷,软声浅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太子与陌玉侯坐在最好的包间里,春风楼里听着消息来的官员都在殷勤地敬酒。不点破二人身份,只喊太子二爷,唤陌玉侯宁大人。

“二爷怎么穿着这披风出来了,还是得小心些。”礼部徐大人瞧着太子,低声道:“外头不太平,二爷身份贵重,也应该多小心。”

赵撤多喝了两杯酒,手却一直捏着那莲花,道:“爷喜欢这披风,所以不想脱。”

宁钰轩看了他一眼。

太子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失笑道:“你们瞧瞧,爷说喜欢这披风,你们宁大人的眼里,是不是在喷火?跟个妒妇一样。”

几位六部的大人都尴尬地笑着,哪里敢真答是啊,虽然陌玉侯这脸色看起来的确难看。

“二爷也该注意些分寸。”宁钰轩没有喝酒,冷静地开口道:“凡事都有个度,她也不是您该招惹的人。”

太子顿了顿,捏着酒杯凑到宁钰轩跟前道:“你老实同我招了吧,现在是不是也喜欢上那人了?嘴上说着她怎样怎样不好,现在还不是很生气?”

宁钰轩的确很生气,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聂桑榆和太子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的两个人,但是他看太子捏着那莲花不放,就觉得不爽。

“我没有喜欢她,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陌玉侯回了一句,便举了酒杯道:“世上红颜千万,只能看能不能,倒是真不能只看喜欢不喜欢。”

“你这话说得,还不是照样娶了温婉?”赵撤有些喝高了,一双眼都带着些迷茫。

宁钰轩微微笑了笑:“温婉也是得了太子妃的照拂,才能进我侯府的门。以后温婉要是有了身子,还得请太子妃来赐名。”

太子终于满意地笑了,饶过了他。

宁钰轩轻轻叹息,每一句话都含着暗芒,说起来也真是累。突然就有点怀念桑榆说的故事了,那里头有好人坏人之分,清清楚楚,简简单单。

又过了两天,宁钰轩安排了很正经的仪仗,亲自去宫里将老夫人迎了回来。

这一段闹剧终于落幕,临走的时候季曼还真有点舍不得。宫里有聂贵妃护着,吃的东西都好得很,还不用她去勾心斗角,每天照顾照顾老夫人就完了。

但是没办法,老夫人还想回去给温婉好看,她也不能一个人留在宫里不走。

温婉脸色不太好看地在门口跪迎,千怜雪和齐思菱也在。季曼扶着老夫人下车,就看老夫人问了千怜雪的身子两句,然后就径直进了侯府。

温婉还跪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宁钰轩下马来,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带着往里面走。

这脸丢得有点大,老夫人也是摆明了不想让温婉好过。本来府里管账的事情还想偷偷交给桑榆,现在也什么都不顾,就当着一家人的面儿,要温婉将账本给季曼。

“老夫人,这样不妥吧。”齐思菱站出来道:“夫人怎么说也是正室,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怎么能让个侍妾管账?”

老夫人一脸严肃地道:“后院里的账,都是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上个月温婉给的账本就好几处不清楚,问她有两百两银子去了何处,她也说不上来。这样的主母,何以管账?桑榆细心大方,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大家也看在眼里,我觉得由她管账再适合不过。”

温婉站在一边,咬着唇说不了话。她父亲是好赌的人,前些日子为了还赌债,给她一个清白的家世,已经将温家家宅都卖了,住在客栈里。她身为女儿,怎么可能看父亲这样落魄?当然就施以援手了。

侯府家大业大,本以为这两百两可以盖过去的,却不想还是被老夫人查出来了。

这事是她理亏,也就低头不再开口,只希望钰轩能护着她,好歹不要让聂桑榆骑在了她的头上。

可是陌玉侯思考了一会儿,竟然点了头:“好。”

温婉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后者却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聂桑榆道:“上次进宫,皇上也夸奖了桑榆,说她现在懂事了许多。顾着贵妃的面子,让我恢复她的正室之位。”

老夫人眼睛一亮,温婉脸色却是惨白,手指甲都掐进了宁钰轩的掌心里。

季曼头也没抬,陌玉侯要是这么轻松废了温婉,那温婉也就不叫女主了。

“但是我念温婉并无大错,桑榆也没有大功,于是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就让桑榆坐平妻之位,掌管后院账簿,也对聂贵妃算是交代了。”

这个时代的平妻与其他朝代不同,算是正室之下的头一房,并不一定是正室的亲姐妹,一并嫁来,而也可以是身份同样贵重的两个女人,给予平妻,算是十分重视之意。一旦正室去世,平妻自然便成了继室。

季曼觉得皇帝一定是碍着贵妃,给宁钰轩施压了,宁钰轩为了温婉想出这么个法子,也算是对得起温婉了,毕竟温婉的家世对于陌玉侯来说不但没有任何帮助,还可能是个累赘。

可是温婉没有想到这些,联想到齐思菱给她说的话,温婉只觉得陌玉侯可能真的是对聂桑榆旧情复燃了。当下咬紧了牙,险些没哭出来。

“如此,也就是了。”老夫人心情不错,看见温婉的表情,只觉得痛快。桑榆坐平妻之位,她对聂贵妃也就有交代了,加上桑榆管账。侯府的大权,她又可以重新握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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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候去和老夫人禀告,季曼挑了些好的说,看老夫人也很有撮合之意,便道:“桑榆有空就让哥哥多来府里走动走动。”

“你是个懂事的。”老夫人拍着她的手笑得很是开心:“聂贵妃还一直担心你想不开,现在你啊,是乖巧又让我省心,轩儿真是眼瞎了才会喜欢那小肚鸡肠的玩意儿。”

这话颇有些火气,季曼好奇地问:“怎么了?”

他们不在府里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轻哼一声道:“下午她来我院子里奉茶,我没喝,本来也不喜欢花茶,她偏挑我最讨厌的桂花茶。这么点小事,她就跑去轩儿面前哭委屈,以为轩儿会护着她。真是没眼力劲儿的,我生养轩儿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野女人?”

季曼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老夫人一定又给温婉脸色看,女主那颗心是玻璃做的,肯定就碎了然后去跟男主哭诉了,男主一定是左右为难,最后不了了之。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老妈,可怜的陌玉侯。

季曼很不厚道地幸灾乐祸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脸认真地道:“夫人也是刚进府,不了解您的喜好,老夫人何必同她置气?”

“我就看不惯她那个狐媚样儿。”老夫人沉着脸道:“宁家世代都是大户,受皇帝恩德,哪一房正室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偏生这个人……”

余下的话老夫人没说完,季曼也能猜到了。就因为温婉不是老夫人选出来的人,所以老夫人横竖看都不会顺眼。这也实在是女主无辜了。只是这个女主明显不够聪明,一点委屈都受不住,怎么可能收拾得好这一大家子?

“前些时候她把这个月的账目也拿来给我过目了,简直是乱七八糟,还不如个妾室管得周全。”老夫人越说越觉得火大:“轩儿娶她回来干什么?不会持家,不会孝顺母亲,就顾着迷惑人了。”

季曼也不好插嘴,就听老夫人发完牢骚就算了。然而说完之后,老夫人看着她思考了半晌,道:“不如,我还是同轩儿说,让你来管账吧。”

季曼吓了一跳:“啊?为什么不给菱主子?”

以前的账目都是齐思菱在管,据说也管得不错啊。

“她到底是个外人。”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

季曼明白了,想想也是,侯府的账目那么大,管账是极易抽取油水的。就算只有后院的账本,中间能做的手脚也有很多,自然是要握在让老夫人绝对放心的人手里。

“可是,侯爷会允么?”季曼担忧地问。丢了管账的权力,温婉那个正室夫人哪里还有威严在?

“他不允也得允。”老夫人板着脸道:“上次给你平妻的玉佩,你不是还给他了么?足以显现你大方懂事。我会让他看看温婉这次的错漏,让他把账目交给我,你背后帮我管着,他自然就不能说什么了。”

话都说这个份上,季曼也不得不答应了。虽然管账很累,可是一旦管了后院的账,她这个侍妾就是比正室还吃香的存在,钱管家再给她送碳,绝对送两大筐上好银碳。

温婉坐在屋子里默默垂泪,陌玉侯站在一边叹息:“母亲的性子本就是如此,你就委屈一下。”

“我要委屈到什么时候?”温婉抬眼看着他:“你永远是向着你母亲的,哪怕是她不对,你也只会叫我忍。从前我没有进门的时候,你对我多好,看不得我受半点委屈。现在倒是叫我不停地委屈再委屈。”

宁钰轩有些头疼,却舍不得朝温婉发火,只能温声劝道:“家宅里的事情,关系的不止你我二人,你何苦叫我为难?”

“还成我让你为难了?”温婉气得站起来,红着眼睛就朝床铺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道:“那我不叫你为难,你休了我算了!”

陌玉侯脸色也沉了:“温婉,你说话注意分寸。”

“本来就是!每次去主院她都要给我难堪,我怎么做都不对,这侯府还不如别呆了好!”温婉哭得厉害。

宁钰轩脚步往前挪了挪,想去安慰她,却又想到这性子就是他自己惯出来的,当下就收回了步子,冷冷地道:“你爱闹,那你就闹吧。”

言罢,转身就出了蔷薇园。

温婉哭得更大声,却没能留住宁钰轩的步子。原先他还觉得她哭起来楚楚可怜,惹他怜爱,但是现在她哭得歇斯底里,只叫他为难又觉得想离开。

脚下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非晚阁。季曼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梅花树,袖口扎起来,头发也柔顺地束在背后,没有梳发髻,看起来温温柔柔。

以前最讨厌看见的就是聂桑榆,现在瞧着,竟然越瞧越顺眼了。宁钰轩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竟然会觉得非晚阁是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季曼背着门口没看见陌玉侯,旁边的苜蓿却是看见了,只是小丫头跟了季曼这么久,变聪明了不少,当下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苜蓿,帕子呢?”季曼沾了满手的泥,看着修剪完毕的梅树,心情甚好。

有人站在她身边,一声不响地拿了手帕出来,将她的手抓过来,一点一点擦干净。

季曼觉得不对,一回头就看见宁钰轩温柔的眸子。

手下意识地就缩了回来。

宁钰轩也没恼,只是拿眼角看着她道:“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闲心?”

季曼嘿嘿笑了笑,道:“冬天到了,院子里萧条得很,所以还是剪剪梅花,在屋子里看着也舒心。”

宁钰轩看了一眼眼前的梅树,眼里颇有些嫌弃的味道:“这个鬼样子,你看着会舒心?”

剪得也太难看了。

季曼一边微笑一边磨牙,还要怎么剪?给他剪个hellokitty出来不成?她已经把难看的枝桠都剪了好么!

“拿来。”他伸了手,修长的手指简直是手控的福利,季曼吞了吞口水,将有些泥的花剪给他。

宁钰轩接过来,看了梅树两眼,伸手麻利地将多余的枝桠都剪了,留下主干的梅花,和形状好看的副枝,比起刚才的繁茂,这梅花倒是终于有了点冬梅萧条的味道。

季曼觉得这位侯爷的欣赏水平有点奇怪,不过她没胆子说出来,只能应和道:“啊,好看多了。”

宁钰轩将花剪丢在一边,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而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今晚我还是在你这里睡。”

一看就是又有心事了,季曼都习惯了,这人一遇见什么烦恼或者是跟温婉吵架了,就一定会跑到她这里来。

“好。”

温婉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齐思菱过去的时候,她一双眼睛都肿了。

“您这又是何必。”齐思菱叹息道:“侯爷心里还有您,您又怎能急着逼他?”

“思菱,我该怎么做?”温婉委屈地道:“我感觉他没有以前那样爱我了。”

齐思菱顿了顿,接着道:“您想多了,侯爷有多护着您,您也是知道的。只是老夫人那里,她始终惦记着让聂桑榆重新回到正室之位,故而您怎么做她都不会待见的。”

温婉抿唇:“大不了我将正室之位还给她,我只要钰轩就好了。”

“您说的什么话。”齐思菱摇头道:“若是您哪天将这位置还给了聂桑榆,那这全府上下,不会有一个人能过得安生。”

温婉眼泪又要下来了:“你要我怎么办?”

“这件事其实很好处理。”齐思菱道:“老夫人是因为聂桑榆才向您发难,谁不希望家宅长宁啊?想个法子把聂桑榆弄走,老夫人没有念想了,自然就不会再为难您了。”

温婉睁大了眼,想了半天,竟然觉得齐思菱的话说得也有道理。

可是,有老夫人护着,她要如何才能弄走聂桑榆?

“夫人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来。聂桑榆不是无缝的鸡蛋,随便逮着一点儿错处,就能叫她死无葬身之地。”齐思菱说得微微激动,惹得温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对她这样大的成见?”

齐思菱抿唇,微笑道:“若是有人想划花您的脸,您对她成见自然也会很大的。”

想起以前陌玉侯跟她说过的关于聂桑榆的事,温婉点了点头,打算相信齐思菱。

“今天给你换安徒生童话吧。”季曼躺在床上,忍不住跟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宁钰轩的背道:“在大海的深处,住着一条小美人鱼…”

宁钰轩安静地听着,一双桃花眼微阖,看着面前这人粉嫩的脖颈,心里竟有些冲动。

“美人鱼爱上了王子,决定用声音同女巫换了一双人腿…”季曼毫无察觉,反正许多次陌玉侯都是对她没啥兴趣的,现在也就放松了不少。

“后来王子爱上了公主,要娶了公主,小美人鱼不能说话,只能暗自哭泣……”

“…最后,小美人鱼化成了泡沫,消失在了海面上。”季曼叹息着说完最后一个字,刚想问他有什么感想,却突然觉得脖颈上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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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钰轩轻轻吻上了她的脖子,温热的唇惹得她起了一层战栗。季曼正发呆,又感觉有湿润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她。

就算她定力再好也经不起这个啊!深呼吸再呼吸也没有控制住,一把就将宁钰轩给推开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跟平时的好像不太一样,季曼莫名有些害怕,冷静了一下问:“侯爷怎么了?奴婢没有洗澡,以为您不会…”

连没洗澡都说出来了!可是宁钰轩好像压根没有听见,一把将她的身子揽过来,似乎是想吻她的唇,却顿了顿,眼里有些挣扎的神色,呼吸也滚烫了起来。

“您怎么了?”季曼觉得他不太对劲,可是没一会儿,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太对,浑身开始发烫,身体里空虚得想把面前这个人紧紧抱住。

情潮翻涌上来的时候,人的脑子都会特别不清醒,季曼感觉自己很热,抱着她的人更热,可能是屋子里的炭火太旺盛了,她不如去熄了去。

刚想下床,背后的人却霸道地拦腰将她抱回床上,身子压上来,呼吸都与她融为一体。

寝衣被丢出了床帐,身上的人有些急躁不安,季曼脑子一片混沌,竟还下意识地安慰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迷迷茫茫之间,季曼好像听见了聂桑榆的哭声,却是笑着哭的,有些凄惨,又有些庆幸的味道。季曼很想张口问问她怎么了,却被宁钰轩卷着进了一个漩涡,怎么都出不来。

真不愧是有这么多女人的男人,季曼浑浑噩噩地想,应该不会让她太疼。虽然她没有跟过谁,但是也不是保守的人,初夜这种东西,没了就没了,不是跟喜欢的人做的,那也就什么都不是,就当找了个牛郎。

但是在她正要沉迷下去的时候,身上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婉儿…”

眼睛耳朵鼻子好像都瞬间归了位,季曼清醒了,心尖儿都缩成了一团,疼得她回过了神。

那是聂桑榆的心脏,疼的却是她。季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惑人的男人,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推下了床。

身子里热得难受,季曼咬牙将寝衣捡起来穿上,看着一脸不悦的陌玉侯,又将他扶起来,替他穿了衣裳。

宁钰轩只觉得很想要面前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几时有得不到过?季曼刚要给他系衣带,他便一把打开她的手,皱着眉又将人拥紧。

“宁钰轩,你可是男主…人!”季曼知道两人定然是中了什么计,这身体状态怎么都不太正常。看他有些急躁的神情,连忙抵着他的胸口道:“你要记着啊,背着夫人勾搭其他女人,那都是不道德的,快醒醒,我送你回蔷薇园!”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说点我喜欢听的东西?”宁钰轩恼怒地低头,一口咬在季曼的嘴唇上:“你也是我的女人,为什么要送我走?”

季曼嘴角抽了抽,被他紧紧抱着,身子也是有反应的。不过就算是聂桑榆的身子,她也不想拿来同这样念着其他人的男人上床,多吃亏啊,醒来说不定还怪她勾引他,她何苦呢。

“侯爷您先放开奴婢。”

“不放。”宁钰轩怒了:“你为什么总是要跑?”

季曼咬牙,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干脆抄起旁边放着的花瓶,想往他脑袋后面砸。

手到一半,却被他抓住了。宁钰轩微微眯眼:“谋杀亲夫?聂桑榆,谁给你的胆子拿东西砸我?”

你不这么禽兽,谁砸你啊!季曼气急,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力气之大,痛得宁钰轩瞬间清醒了,反射性地挥手将季曼甩了出去。季曼没有站稳,身子后退到墙上撞了一下,闷哼一声。

手腕上一块牙印,都已经见血了,这女人还当真舍得咬。宁钰轩刚想发火,季曼却已经打开了门。

外头竟然已经下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铺起来的雪,雪风吹散了一屋子的燥热,吹得两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季曼忍着身上的不舒服,转身去将屏风上的外衣和披风都拿下来一一穿好,朝陌玉侯行礼道:“等侯爷休息好了,明日将我这非晚阁里里外外查看一番,看看是谁要促成这样的好事,连这样下三滥的药都用了。”

“奴婢先去表小姐那里住一晚上,等会吩咐人打水进来,您洗个澡早些休息。”

说完,逃也似地往那大雪里跑了。

陌玉侯站在屋子里,一直沉默。直到苜蓿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说热水来了,他才转身声音低哑地道:“进来吧。”

宁钰轩的自控能力一向很好,今天为什么会失控,肯定不是他的原因,他也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只是刚刚知道中了东西,却也就没有抵抗,想顺着就下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没有那么讨厌聂桑榆了,偶尔还会觉得,她其实挺好的,是他对不起她。

季曼一路狂奔去了南苑找宁尔容,天色不算太晚,那丫头都可能还没睡。她赶不走宁钰轩,又万万不可能去老夫人那里,想来想去也只有找宁尔容了。

在落了雪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燥热才慢慢褪下去,季曼心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了许久,才终于冷静下来。

还好不是传说中的什么不交欢就会死的药,只是能引发人体内荷尔蒙,导致发春的东西。过了那股子劲儿,也就自然好了。

宁尔容听见白芷禀告的时候,还正在和靖文侯以及宁明杰商量她的婚事,她是看上了聂青云,但是靖文侯似乎有些顾虑,几人在房间里说到一半,白芷就来跟她说桑榆来了。

这大半夜的,又听说表哥是歇在她那里的,怎么会大半夜过来了?宁尔容吓得够呛,连忙说天色已晚早些休息,打发走了自家爹爹和哥哥,然后急匆匆地下了绣楼。

“这是怎么了?”看季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宁尔容担忧地过去将她扶上楼:“惹表哥不高兴了吗?”

季曼缓过气来,脸都已经冻得通红:“没事,就是要你收留我一晚上才行。”

宁尔容将她扶进她的闺房,示意白芷出去,而后才问:“好端端的,你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不成?”

“可不是。”季曼苦笑道:“我想好好过个日子都不行,不知道又是谁往我非晚阁下了不干净的东西,刚才差点就与你表哥……”

接下来的话没说,尔容明白了是什么事,跟着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是啊好险。”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宁尔容突然怪叫了一声,跳起来看着季曼道:“差点儿什么啊?你早就嫁给表哥了好不好?有人帮你们促进感情,你还逃个什么劲儿?”

季曼差点给她吓死,连忙拉着她道:“你小点声!”

宁尔容万分不解地看着她:“看你忍得这么辛苦,欲擒故纵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你才欲擒故纵呢,你全家都欲擒故纵!

季曼努力平静了一下,而后解释道:“他是讨厌我的,也不想宠幸我,每次来我那里,都只是听故事。自从夫人进府,他已经很少宠幸人了,想必是立志做一个好男主,努力一心一意对夫人。我要是这个关头,第二天能落去什么好?他怕是更加讨厌我,觉得我心怀不轨呢。”

“况且,他在最紧要的关头叫了温婉的名字。”季曼微微一笑:“我要是跟了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的眼瞎了。”

宁尔容一怔,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人,鼻子有点酸,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说话。

这一副要安慰她的样子是干什么?季曼哭笑不得地道:“你不用为我难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喜欢温婉,全府都知道,我又还有什么好争好抢的?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嗯,那我让人给你准备被子。你和我睡吧。”宁尔容道。

“好。”季曼也实在是累了,打了个呵欠,见宁尔容打开门出去了,就靠在软榻上先休息一会儿。身子现在还疼,撞那一下也着实是狠了,背上都还在痛。搁现代,非得告他一个家暴不可!

想着想着,季曼就这么睡过去了,实在是消耗太大,有些累了。

宁尔容刚一出门就看见门边站着的人,下意识地要尖叫出来,宁明杰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哥哥,你怎么还没回房?”宁尔容吞下惊呼,好奇地问。

“回来拿伞的,外头好大的雪。”宁明杰说着,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她倒是奇特,竟然跑你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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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曼自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不过脸上还是很惊讶:“竟然给雪姨娘用了?”

淡竹点头,瞧着那边妆台上还有好多个盒子,便道:“桑主子也知道,我家主子不能用外头那些胭脂水粉的,遇见您做的这个东西,自然是爱不释手,不知道桑主子可愿意再割爱一些?”

苜蓿知道,自家主子做了好多,给淡竹的只是一小盒,还有五个大盒子密封得好好的。不过季曼却为难地皱起眉头,看了淡竹许久才道:

“这东西很是难得,我自己这里也不多。给你的都是苜蓿偷偷给的,也没告诉别房别院。”

言下之意,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淡竹愣了愣,接着将出门的时候雪姨娘的话说了出来:“我家主子说,这思过阁到底冷清,想必桑主子也不想久留。老夫人即将回府,侯爷心里大概也是想放您出去的,只是没有台阶下。您若是愿意割爱,这台阶我家主子就给了,也好让桑主子过得舒坦些。”

季曼挑眉,那病美人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要拿东西来跟她换。她想要的也就是赶紧出这思过阁,被人天天监视着可不好受,而且昨天晚上屋子里又闹耗子了。

不过目的性不能太明显,季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要给也行,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要是做不到,我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一盒子了。”

淡竹看了她一眼:“桑主子请讲。”

“这雪花膏,除了你们主仆二人知道来历,对外请一律说是我托人从外头买来的,可好?”季曼道。

苜蓿不解这是为何,让人知道雪花膏是她做的,不正好拿乔,让人人都求着她们来做么?

淡竹却明白,聂桑榆现在身份低微,怀璧其罪,要是让人知道她会做这样的东西,各方各院都必然会争抢,到时候她不给就得罪人,都给了也得罪人。桑主子倒是个聪明的人呢。

“奴婢遵命,也必然会转告我家主子。”淡竹微微屈膝。

季曼笑了,拿了一个大盒子放进她手里:“让你家主子放心用吧,这东西是宝贝,不会伤着身子。”

淡竹连连道谢,接了东西就飞快回了雪松院。

千怜雪尝到了美丽的滋味,又哪里肯轻易放下,自然是拿什么换都肯了。这几天陌玉侯来她院子里,都会夸赞她的脸,看起来没上什么妆,却是好看得很。甚至这一天,还在她院子里歇下了。

雪姨娘欣喜若狂,却也没忘了这都是聂桑榆的雪花膏的功劳。虽然以前那女人对各方各院都很凶,不过跟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现在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自然就帮着说好话了。

“侯爷,眼瞧着都要入冬了,天气凉。那思过阁简陋,半点抗不住寒的,侯爷还打算让桑榆继续住么?”千怜雪温柔地问。

陌玉侯躺在她的身边,眼神动了动,道:“是她有失体统在先,关上这么些日子也是应该。”

“妾身看,关得也够久了。”千怜雪叹气道:“她现在这样乖顺,被打了都一声不吭,听说身子一好就又开始绣帕子了,妾身这里都攒了好几条了。”

陌玉侯看她一眼,笑道:“你总是这样心软,也罢,她若真像你说的这样好了,那就让她搬出来,去东边的院子住吧。”

答应得这样轻松,千怜雪也松了口气,她没有猜错,侯爷真的只是缺个台阶而已。

不过聂桑榆现在是个宝贝,她帮她就是帮自己。侯爷在蔷薇园已经住了整整半个月了,今天不是终于在她这里歇了么?

千怜雪伸手抱紧了宁钰轩,这个男人啊,薄情又让人不得不沦陷,谁都希望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季曼如愿以偿地得了大赦,可以搬去东边的一个院子里住了。那院子没挂匾,也是个清净的地方。不过比起思过阁的简陋和遍地老鼠,这院子至少干净,还暖和。

柳嬷嬷虽然跟着她们一起搬,但是对她明显没有看得那么紧了,毕竟禁足解除了,她现在是个自由人。

苜蓿高兴得又哭又笑,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干净,将季曼扶到软榻上坐着。

“终于出来了,主子,咱们不用被关着了。”

季曼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瞧你高兴的样子,可别忘了形,咱们只是逃出牢房,还没奔小康呢。”

苜蓿吐吐舌头,明显比以前胆子大了不少,张罗着准备去拿午膳,脸上都是笑盈盈的。

千怜雪的话也是有一点分量的,她没压错宝。季曼摸了摸已经消肿却还是疼的背,心想一步步来,就算聂桑榆是想陌玉侯爱上他,她也要先闹他个鸡犬不宁,把这债给要回来了再说!

聂桑榆从思过阁出来了,千怜雪得宠了,这两个院子的人是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其他屋子里的人就不是很愉快了。

好不容易觉得聂桑榆翻不了身了,她竟然有本事让雪姨娘帮她说话,从思过阁给出来了!

慕水晴觉得恼,本以为一顿家法下去,聂桑榆应该歇斯底里干出些更出格的事情,从而再无东山再起之日,没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利用侯爷的同情心,加上千怜雪的台阶,就这么翻身了!

更气的是,侯爷本来一直在蔷薇园,谁的屋子也没去,大家心里都挺平衡。没想到雪姨娘竟然会突然得宠,让侯爷一歇就是好几天。

这样的恩宠,哪个人不眼红?虽然夫人大度不计较,背地里也肯定是难受的。新婚才半个月呢,侯爷就不在她那里了。

慕水晴往蔷薇园去了好几次,明里暗里说雪姨娘的不是,哪知温婉半点不为所动,只说侯爷该开枝散叶了,多宠几个人是应该的。

有这么大度的夫人,还有啥好说的。慕水晴只能自己生闷气,然后去打听千怜雪是用什么法子吸引了侯爷。

同为姨娘的齐思菱自然也没坐住,往雪松院走动了两回,就发现了秘密。

“妹妹这脸,可当真是好看了不少。”齐思菱温柔地道:“怨不得侯爷被妹妹迷住了。”

千怜雪脸色微红,低声笑道:“多亏了桑榆,她从外头买回来的雪花膏,我用了,才有这样的好气色。”

齐思菱一愣:“雪花膏?”

千怜雪含蓄地一笑,转移了话题:“老夫人快回来了,姐姐可准备好了?夫人刚进府,还不了解老夫人的性子。许多事情还得姐姐操办。”

见她不愿意继续说,齐思菱也不追问,跟她寒暄了几句,出去的时候就吩咐身边的丫鬟:“去问问聂桑榆,什么雪花膏?”

菘蓝点头,连忙跑去东边院子。可是季曼早就料到她们知道这玩意儿,会去找她,所以一大早就带着一盒子雪花膏,去了蔷薇园。

给东西也不是见谁都给的,这样能令女人着迷的东西,她可不是善财童子。要给就给有用的人,比如千怜雪,再比如温婉。

身为侯爷心尖尖上的人,温婉是不会失宠的,但是这两天心里堵是一定的。季曼借着去请安的机会,就将雪花膏给献了上去。

温婉满目惊讶,听她说了这东西的用处,眼里闪闪发亮:“真有这样好?”

“夫人看雪姨娘就知道了。”季曼笑道。

有了千怜雪这个活招牌,温婉很容易就相信了。收下雪花膏,赏了她一堆东西,顺便也允了她有空可以带着丫鬟家丁出府逛逛。

不过等季曼走了,温婉还是让大夫来看了看,知道真是无毒的好东西,才放心大胆地用了。

温婉赏的东西季曼都让苜蓿收起来,而后就高高兴兴开始准备出府。

“主子想去哪里?”苜蓿好奇地问:“回聂府么?”

季曼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揣进怀里,摇头道:“我回那里去干什么,自然是有事要出去做。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正德街上有一家胭脂铺子的胭脂很不错么?”

苜蓿点头,疑惑地道:“主子现在都用雪花膏,还要买胭脂么?”

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季曼笑眯眯地道:“咱们都跟她们说了是在外面买的雪花膏,自然就要找个地方卖了。这是个很大的商机,做好了,咱们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苜蓿睁大了眼,随即慌忙地摇头:“主子,使不得,女人是不宜从商的,何况您这样的身份……”

季曼抿唇,看着她道:“我又没说是我自己要出去打点这些,咱们只是做做雪花膏,然后等着收钱就可以了,明白么?”

苜蓿还是摇头,这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放心啦,你看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哪件事情不是深思熟虑的?”季曼拍着苜蓿的背安慰了她两声,随即想起自己被打的事情,抽着嘴角补充一句:“当然,家法那事不算。”

苜蓿犹豫了好一会儿,叹息道:“主子若是真想做,那也得回聂府去找大公子商量,奴婢还是觉得他更靠谱一些,万一出事,也只有自家人才能帮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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