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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服务员,再加两只三斤的帝王蟹,挑最肥的啊!”相亲对象李娜把菜单拍在桌上,转头冲我笑得花枝乱颤,“张强,我大舅和小姨难得来一趟,多点几个硬菜你没意见吧?” 我看着包间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八个亲戚,还有那几瓶开了封的飞天茅台,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机。相亲第一次见面,她不仅带了全家老小,还点了一桌将近六万块的菜。所有人都像看冤大头一样看着我,等着我掏钱包结账。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这人穷得只吃得起阳春面。
...............
我叫张强,二十九岁,普通上班族。
在城里打工第六年,月薪一万一,扣掉房租水电生活费,每个月能存下三千就不错。
去年咬牙买了辆二手国产车,总价八万,分期两年。
车对我来说,是代步工具,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体面。
周六下午,我妈打来电话。
“强子,晚上别加班了,去见个姑娘。”
我刚把泡面端到桌上,筷子停在半空。
“又相亲?”
“这回真不错。”我妈声音压低,“你王婶介绍的,姑娘叫李娜,在商场卖珠宝,人长得漂亮,嘴也甜。她家就在隔壁县,知根知底。”
我叹了口气。
前面三次相亲,不是嫌我没房,就是嫌我车旧,还有一个见面不到十分钟,问我彩礼能不能给三十八万八。
我这人嘴笨,不会哄人,也不懂拒绝。
尤其我妈在电话那头一句接一句地劝。
“你都二十九了,再挑下去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见一面又不掉块肉。”
我说行吧,地址发我。
晚上六点半,我按地址到了黑珍阁餐厅。
这地方我听过,本地有名的高档餐厅,一盘炒青菜都敢卖一百多。
我站在门口给李娜发消息。
她回得很快。
“包间牡丹厅,直接进来。”
我推门进去,脚步停住了。
包间里坐得满满当当。
李娜穿着红色连衣裙,坐在主位旁边,身边是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一个烫卷发的女人,还有两个老人,三个年轻人,一个抱孩子的**。
八个人。
加上她,九个。
我站在门口,像走错了房间。
李娜冲我招手,笑得很热闹。
张强,你可算来了。快坐,我大舅和小姨难得来一趟,多点几个硬菜你没意见吧?”
我看着桌上已经开封的两瓶茅台,又看了眼服务员手里的菜单。
李娜把菜单往桌上一拍。
“服务员,再加两只三斤的帝王蟹,挑最肥的啊。”
她转头看我。
“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总不能让亲戚们觉得你小气吧?”
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看一只自己走进锅里的羊。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问服务员:“有没有阳春面?”
服务员愣了一下。
“有,二十八一碗。”
我点头。
“给我来一碗。”
李娜脸上的笑淡了。
张强,你什么意思?我们点海鲜,你吃面?”
我坐下,把车钥匙放在桌边。
“我胃不好,吃清淡点。”
戴金链子的男人端起酒杯,斜着眼看我。
“年轻人,第一次见女方亲戚,就吃碗面,传出去不好听。”
烫卷发的女人接话。
“娜娜条件不差,追她的人排队。你要是真有诚意,今晚就别抠。”
李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自己碗里。
“我妈说得对。张强,我不是物质的人,可男人的态度,要看他愿不愿意为女人花钱。”
我看着她。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才要看态度。”李娜声音拔高,“你连顿饭都舍不得,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旁边抱孩子的**笑出声。
“娜娜,这种男人不能要,抠门是穷的根。”
我没再说话。
我的面很快端上来。
清汤,几根葱,二十八块。
他们的菜一道接一道上。
帝王蟹,澳龙,海参,鲍鱼,鱼子蒸蛋,还有一盘服务员介绍了半天的野生鱼。
李娜的小表弟拿着手机拍视频。
“**请客,黑珍阁随便点,兄弟们看排面。”
我抬头看他。
“别叫**。”
他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哟,还害羞了。”
李娜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喝一杯吧,给我大舅敬酒。”
我说:“我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