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碘伏擦过、还残留着冰凉感觉的皮肤。
李道松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支烟。
收音机里的歌已经换了一首,依旧是老歌,旋律舒缓,女声温柔地唱着关于离别和等待的词句,在电流的干扰下,透着一股陈年的悲伤。
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听着收音机里失真的音乐,看着窗外被窗帘遮挡的黑暗,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周身笼罩着一层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沉默的孤寂。
沈絮瑶偷偷看着他。这一刻的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戾气和掌控欲似乎暂时收敛了,显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空白。
但沈絮瑶知道,这空白之下是沸腾的岩浆,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刺激而喷发。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打破这诡异的平静,引来更不可预测的风暴。
她只能也静静地坐着,听着那失真的、哀婉的情歌,在这被遗弃的世界角落里,和一个她最恐惧的男人,共享着这片被囚禁的、扭曲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首歌结束,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语调刻板的男声开始播报晚间新闻。
无非是些社会琐事、天气预告。
李道松忽然动了。他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门外极其微弱的动静。
他站起身,掐灭了烟。
“睡觉。”他说,声音带着烟熏后的沙哑。
他走到地铺边,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背心,直接躺了下去,占据了靠墙的那一侧。
他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入睡。
沈絮瑶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给她留了外侧的位置。
她慢慢起身,走到地铺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衣躺了下去,尽量贴着边缘,和他之间留出尽可能宽的距离。
她拉过自己的毯子,紧紧裹住自己,背对着他。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平稳而绵长。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无法忽视地弥漫过来。
沈絮瑶睁着眼睛,盯着面前咫尺之遥的冰冷墙壁。
身体的疲惫一阵阵袭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掌心的破皮处还在隐隐作痛,带着碘伏特有的微凉气味。
收音机里那失真的歌声似乎还在耳边残留。
这个夜晚,没有粗暴的对待,没有言语的羞辱,只有沉默、旧歌、碘伏,和一个睡在身旁的、呼吸平稳的疯子。
这种“正常”,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冲突,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他在展示另一种控制:他可以决定她听到什么,可以“照顾”她的伤口,可以划定他们共同生活的、扭曲的“日常”。
他在用一种缓慢的、渗透的方式,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这种被彻底安排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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