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看着赵元那张依旧俊朗、此刻却写满愧疚和疲惫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荷包。
沉甸甸的。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假清高地拒绝。
这是盼儿该得的。是赵元作为父亲,这六年来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点补偿。
“赵元。”
姜知将荷包塞进怀里,撑开油纸伞,将女儿笼罩在伞下。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她拉着盼儿,跨过了赵家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漫漫雨幕之中。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有些凉,却让姜知觉得无比清醒。
身后,赵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盼儿仰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怯生生地问:“娘,我们去哪儿?”
姜知紧了紧握着女儿的手,目光看向远处烟雨朦胧的街道,嘴角微微上扬。
“去过好日子。”
暮色四合,雨势未歇。
客栈大堂里点起了灯笼,晕出一圈圈暖黄的光。
姜知收了伞,将伞尖朝下沥着水,另一只手紧紧牵着盼儿。
这一路走来,她将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在女儿那边,又用包袱挡着风口,盼儿身上倒是干爽,反倒是姜知自己的左半边袖子和肩膀被雨水洇湿透了,湿冷布料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寒意。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
姜知走到柜台前,掏出一角碎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的抬头,见是孤儿寡母,虽有些诧异,但看到银子便笑开了花:“好嘞!天字号房,干净宽敞,热水马上给您送去。小二,带客官上楼!”
“客官,这边请!”
肩上搭着白布巾的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引路。
进了房,屋内果然干净雅致。小二放下热水壶,刚要退出去。
“小二哥,劳驾。”
姜知叫住了他,又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切二两酱牛肉,要软烂入味的。再来两碗阳春面,多放葱花,卧两个荷包蛋。还要一壶热茶。”
小二接过赏钱,脸上的笑更真切了,在那还算干净的衣襟上擦了擦手,响亮地应道:“得嘞!您稍候,马上就来!”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姜知转过身,先把盼儿抱到圆凳上,蹲下身帮她脱去沾了泥点的鞋袜,用干布巾裹住那一双有些凉的小脚,轻轻揉搓着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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