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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又遥远。
陈小穗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铅,额角传来一阵阵钝痛。
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终于透入眼帘。
她没死?
陈小穗艰难地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的破屋顶,身下是家里那张硬邦邦的土炕。
娘李秀秀正伏在炕边,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弟弟小满蜷缩在炕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早已不成形的草编蚂蚱,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睡得并不安稳。
这景象分明就是她被奶奶推倒磕伤的那天!
可是,她的脑海里,却汹涌着另一段截然不同、漫长而惨烈的记忆:
那是一个冰冷而绝望的梦魇。
在梦里,她昏迷不醒,奶奶嫌她要是死在家里会很晦气,不顾娘亲的苦苦哀求,强硬地将他们二房分了出去。
没办法,她娘只好背着她,还带着弟弟,到了村尾那个四处漏风、摇摇欲坠的破烂茅草屋容身。
娘白天出去挖野菜,让痴傻的弟弟守着她。
几天后,她虽然醒了,却浑浑噩噩,连起身都困难。
然后,是那个撕心裂肺的午后。
娘去河边打水,被村里的二流子……
梦里那模糊又狰狞的画面让她心口剧痛。
小满听见娘的呼救冲了过去,结果被那畜生扔进了冰冷的河里!
娘没能救回弟弟,她失去了她的小满。
再后来,像是老天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爹竟然回来了!
他没死!
可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
爹和她们一起住进了茅草屋,奶奶却三天两头来骂街,骂爹没良心,不孝,白养了他。
爹沉默地承受着,靠着不熟练的打猎能力勉强养活他们。
日子刚刚看到一丝微光,天灾人祸却接踵而至。
秋收时一场大雨毁了近半粮食,接着是严寒的冬天,第二年又是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第三年,战火燃起,他们跟着村里人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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