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重重合上,周鄢薄削的肩背也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深秋的夜渐寒,雨丝飘零,她就那么跪在晋王府邸阶前。
雨幕渐绸,逐渐令她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胸腔内一丝丝的抽痛却是无比真实的。
她心头不禁开始嘲讽自个儿,人家不过是给了她一些个信纸上的东西,她便轻易将自个儿的真心给出去了。
对,他是给过她一些个不菲的名贵器物首饰簪环,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个玩意儿对他李世景来说,不过都是无足轻重的俗物罢了!
那根本不是他最珍贵的东西!说不准只是将她当个宫中的女婢来赏着玩儿呢!
可她呢?她却就那么傻傻的将她的心给出去了...
如今,她想收回来,却只觉心如刀割...
越来越大的雨点一个接一个重重砸在她身上,她也感觉身子愈发疲软瑟缩起来,一个撑不住身子便往雨水里倒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人已经回到了白雀庵。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去的,因为她一醒,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就得到了周家上下和康王府上下皆已毙命于狱中的消息。
宫中还有话...不准她带孝...不准她烧纸,不准她...祭拜...
一时,心头隐痛如涟漪般朝她身体一寸寸漾开。
她双手紧紧攥着锦被,怔望着帐顶,许久才恸哭出声。
周鄢足足病了一月有余才能下榻。
望着外头的雨幕,她唤女婢芸白点了个火盆,又将那方她一直珍视的檀木系匣拿到了她手边。
匣子里是她与李世景往来的几十封书信,她一封封仔仔细细看了,一张一张往火盆里丢去。
她怔怔睨着火光,焰火跳跃,映入她眼帘,有晶莹闪烁。
“姑娘!这可是您...”芸白赫然蹲在周鄢腿边按住了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珍视的...”
周鄢无言拂开芸白的手,将剩下的信纸猛地都丢进了火盆里。
火舌漫卷,一下子将那些个信纸燃了半张。
“日后,”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悄然划过面颊,“不准再提他的名字!”
话罢,周鄢起身往内室走去。
周鄢本以为自个儿这辈子就是要死在这白雀庵了。
却不想...三年过去,命运的波折是如此的不肯放过她。
入宫学规距便罢了,可一想到可能会见到李世景,她心头便涌起了深深的恨意...
不过,一想到去了西丹这辈子都不必再担心见到李世景,她的心里便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即便是死在西丹,也好过在这白雀庵日夜担心哪一日见到他..."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