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父亲住院,情况不好”,所谓的“正陪他在医院忙着”,所谓的“走不开”……全都是谎言!
在他高烧近四十度,独自在家痛苦挣扎,甚至卑微地打电话求助时,他的妻子,正穿着漂亮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在高级餐厅里,陪着另一个男人和他的朋友们,言笑晏晏,享受着“暖心”的陪伴!
她甚至还有心情,配合着拍下这些看起来无比和谐、幸福的照片,任由那个男人配着这样虚伪至极的文字,公之于众!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比刚才高烧时的滚烫,更加难以忍受。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盯着温舒然那张笑得毫无负担的脸,盯着沈嘉言那虚伪的文字。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迅速褪去所有温度,凝结成一种近乎实质的、深不见底的冰冷。那冰冷之下,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和……毁灭性的绝望。
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手背上,刚刚输液的针口处,殷红的血液因为血管受到压迫,猛地倒流出来,迅速在透明的输液管里染上了一小段刺目的鲜红。
“江总!”秦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惊呼一声,立刻上前,熟练地按住他的手,调整输液管,语气焦急,“您别激动!手放松!”
江砚辞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手机屏幕上,那冰冷的眼神,像是要将那几张照片,连同照片里的人,一起彻底冰封、碾碎。
原来,他不是孤岛。
他是那个被留在孤岛上,自生自灭,而他的妻子,正在别人的船上,歌舞升平。
手背上的刺痛,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撕裂、再无愈合可能的剧痛。那回血的鲜红,像是一个烙印,标记着这一刻,他心中某些东西,彻底死亡了。
医院那一夜后,江砚辞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渐渐康复,但某种东西,似乎在他心底彻底沉寂了下去。他变得更加沉默,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也愈发浓重。回到家,面对儿子时,他会尽力收敛这些情绪,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寒意,却骗不了人。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表面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暗流。
这天下午,江砚辞难得准时下班回家。他刚踏入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客厅兴奋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爸爸你看!”江念泽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芒,小手高高举着一张色彩鲜艳的通知单,几乎要戳到江砚辞眼前。
江砚辞弯腰,将儿子轻松地抱起来,接过那张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纸。是幼儿园下发的亲子运动会通知,时间就在下周五下午。
“爸爸,是运动会!有好多好多比赛!”念泽搂着他的脖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有两人三足,有爸爸妈妈一起抬小猪跑,还有……还有拔河!老师说,要爸爸妈妈和小朋友一起参加才好玩!”
他抱着爸爸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巨大秘密和无限期待的语气,小声又郑重地说:“爸爸,妈妈答应过我了!她这次亲口跟我说的,说这次运动会,她一定会和爸爸一起,我们三个人一起参加!她不会再忘记了!”
孩子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母亲承诺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有父母共同参与的活动的无限憧憬。那双酷似温舒然的眼睛里,盛满了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幸福圆满的画面。
江砚辞抱着儿子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母亲答应过了?
他看着通知单上“亲子运动会”、“诚挚邀请爸爸妈妈共同参与”的字样,再看着怀里儿子那毫无阴霾的、充满期盼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幼儿园活动,念泽也是这样期盼着温舒然的出现,结果等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空洞的许诺。那艘最终由他独自陪儿子拼完的乐高航母,至今还摆在儿童房里,像一个无声的纪念碑。
他不忍心打破儿子的美梦,但更不愿看到儿子再次从希望的云端跌落。温舒然的“承诺”,如今在他这里,信用早已破产。
将儿子哄去和赵姨一起吃点心后,江砚辞拿着那张通知单,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温舒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杂乱,似乎是在工作室,还能隐约听到沈嘉言和其他人讨论设计稿的声音。
“喂?砚辞?”温舒然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工作被打断后的急促,“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讨论下个季度的主打系列呢。”
江砚辞忽略了她语气里的那点不耐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下周五下午,念泽幼儿园开亲子运动会,要求父母一起参加。你之前……答应过他会去。”
他陈述着事实,没有带任何情绪,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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