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照亮了那些稚嫩却坚定的字迹，也照亮了这群山城学子为国家、为民族奋斗的初心。
王守业站在远处，看着后勤处亮着的灯，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
有这些学生在，有这些愿意为国家付出的年轻人在，就算鬼子来再多的师团，就算察哈尔的局势再艰难，他们也一定能守住这片土地，把鬼子彻底赶出神州。
雪地里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张北县的灯光，映着学生们忙碌的身影，也映着 635 旅的未来，映着整个民族的希望……
北平城的雪比察哈尔来得柔，却裹着化不开的寒意。
东四头条的林宅朱门紧闭，门楣上“进士第”的匾额蒙着薄雪，门房老张缩在棉门帘后，手里的铜炉早没了温度，耳朵却竖得老高，盯着胡同口每一个路过的人影。
巳时刚过，一辆黑色轿车碾着雪沫停在门口，管家林忠从车上下来，棉袍下摆沾着泥雪，脸色比门外的积雪还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正厅，见林长生正坐在紫檀木桌前翻账本。
“老爷！”林忠的声音带着颤，刚要跪下，被林长生一把扶住：“说清楚，晚秋到底在哪？”
林长生今年五十六岁，头发已染霜白，却依旧腰杆挺直。
作为北平有名的实业家，林家经营着绸缎庄和书局，就算日军占了北平，也得给几分薄面——日军军需的绸缎，大半从林家采买，书局印的课本，也还得用林家的纸。
可再硬的后台，也护不住跑出去的女儿。
“查……查清楚了。”林忠喘着气，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姐没去天津租界，也没去魔都投奔表亲，她……她跟着几个学生，往察哈尔去了，说是要参军，去635旅打鬼子！”
“哐当”一声，林长生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算珠滚了一地。
他盯着林忠手里的纸条，上面是晚秋临走前留下的字迹，娟秀的笔画里透着倔强：“父亲，倭寇未除，何以家为？女儿往察哈尔投军，待驱逐鞑虏，再回家给您磕头。”
“反了！反了！”林长生猛地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响：“我林长生就这一个闺女，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竟敢跑去那炮火连天的地方！”
他年轻时也曾热血过，跟着先生闹革命，后来见了太多流血牺牲，才收起锋芒，专心经营家业，只求家人平安。
可女儿偏不像他，打小就跟着书局的先生读《史记》，最爱说“霍去病封狼居胥”，长大了更是天天往学校跑，跟着学生们喊“抗日救国”的口号。
“老爷，您别气坏身子。”林忠捡起算盘，声音放软：“我已经托人去察哈尔打听了，635旅是正经部队，打了不少胜仗，小姐在那边，应该……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林长生冷笑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涩：“察哈尔是什么地方？那是鬼子的地盘！635旅再能打，能挡得住鬼子的飞机大炮？晚秋连杀鸡都怕，去了那边，不是送死吗？”
他想起晚秋十岁那年，跟着他去乡下收租，见农户宰羊，吓得躲在他身后哭，连眼睛都不敢睁。
如今这孩子，竟敢提着行李往战场跑，到底是哪来的胆子？
“要不要……跟小鬼子说一声？”林忠犹豫着开口：“宪兵队的佐藤队长昨天还来绸缎庄，说想请老爷去赴宴，要是跟他提一句，说不定能派兵把小姐找回来。”
“住口！”林长生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怒意：“让小鬼子去抓我女儿？他们不把晚秋当抗日分子抓起来就不错了！你忘了上个月，东单的王教授，就因为说了句‘反对战争’，被宪兵队抓去，至今没出来！”
林忠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知道林长生的顾虑，林家能在北平立足，靠的是“不沾政治”的规矩，一旦跟小鬼子扯上太深的关系，将来抗战胜利，林家就是汉奸，可要是不找小鬼子帮忙，小姐在察哈尔，确实凶险。
正说着，门房老张跑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老爷，门口有人送了封信，说是给您的，没留名字。”
林长生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晚秋穿着灰布军装，站在一群学生中间，身后是“635旅后勤处”的木牌，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比在家时亮了许多。"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