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虽然身上瘦得厉害,但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下,眉眼间有几分英气,应该是像他父亲顾琛?
来到这个陌生的七十年代已经一天了,这里没有网络,没有智能手机,出门要介绍信,买东西要粮票。对于一个习惯了二十一世纪生活的林知薇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不便利。
但是好消息是,原主的人际关系倒是简单。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顾琛已经牺牲,只有一个将来会成为大佬的儿子,而她那个性子软和的婆婆周淑兰,是北春日化厂的质检员,一个月工资三十块。丈夫去世的早,她一个人拉扯大儿子顾琛和女儿顾明月。
在那个年代,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有多难,林知薇能想象得到。可周淑兰硬是咬着牙,没让女儿辍学,坚持供她读高中。
顾琛当兵这些年寄回来的津贴,周淑兰一分没动,全存着给儿子娶媳妇。结婚时,周淑兰把所有存折都给了原主,让她当家。后来顾琛牺牲,部队送来的那笔抚恤金,周淑兰也是二话没说,全给了原主。
可原主花光钱后,就打起了卖孩子的主意,准备拿着所有的钱跟野男人私奔。
等下!
如果原主今天是准备卖掉孩子去私奔,难道她口袋里的30多块钱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不说那抚恤金,就原主那死鬼丈夫的津贴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多了。
一千多块,在八十年代初是什么概念?都够农村盖一座房子了。
原主到底是怎么把钱花光的?真是厉害啊!
林知薇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知薇……知薇?”
周淑兰怯生生的在病房门口喊着,带着不确定和浓浓的担忧。
林知薇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妇女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灰色的毛线,衬的整个人更加黑瘦。
头发已经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松垮垮的发髻。她脸上布满了深刻的褶子,眼角的细纹层层叠叠,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可她的面相是善良而温柔的,一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林知薇不敢直视原主婆婆的那双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沧桑和苦难。
周淑兰才看见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心猛地揪紧,踉跄扑到床边,“衍衍!”
“妈,没事的。”林知薇轻声安抚。
这一声“妈”叫得自然又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然后又将他们遇到人贩子,顾思衍受惊发烧的经过简单说了下。
周淑兰见林知薇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厌烦和不耐,反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加上她平时就不喜欢孙子,但是今天又偷偷把他抱出去这反常的行为,让她心里更慌了,两只手紧张地在身前绞着,局促不安地开口:“知微,妈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周淑兰叹了口气,眼泪竟然掉了下来,她平时不是爱哭的人,“阿琛他……就这么走了,把你跟衍衍撇下。你才二十三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妈对不住你。”
她看着林知薇这张明艳漂亮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儿子儿媳妇的结婚是意外,两人领证后便是聚少离多,儿子是常年在部队的大老粗,不懂体贴,儿媳的性子也愈发沉闷。尤其是生下衍衍后,林知薇似乎更不高兴了,连带着对那孩子也亲近不起来。
周淑兰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她总觉得是自己儿子亏欠了人家姑娘,所以不管林知薇怎么作都是包容的,平日里总是把林知薇当亲女儿一样疼着,什么好东西都先尽着她。
“知微,妈知道你心里苦。”周淑兰拍着她的手背,轻声说,“妈不求你为阿琛守一辈子,那太委屈你了。你还年轻,要是……要是以后遇到合适的,想嫁人,妈绝不拦着。”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孙子,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恳求。
“只是衍衍他……他才三岁,刚没了爸爸,需要时间适应。妈知道,你跟阿琛感情淡,也不太喜欢这孩子……可他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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