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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三年,改嫁京圈佛子后你着急了沈若薇谢砚舟

我嘞个豆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谁?”沈若薇下意识警惕开口。屋外声音顿了一秒:“是我。”听出是谢砚舟声音,她莫名紧张,连忙坐直身子。“有,有什么事吗?”“不早了,出来吃饭。”说完隔着门下光影,她看到谢砚舟缓步离去。想起今天的不愉快,沈若薇刚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如今她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量,而且已经和谢砚舟领了证,住在同一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以后真的要躲着过活?那未免太累了。既然谢砚舟都不尴尬,她尴尬什么。简单收拾了一半,她抬脚走出卧室,扑鼻的香味让她脚步微顿。寻着味道一路来到餐厅,沈若薇看到极其惊悚的一幕。外人面前高冷孤傲,矜贵不可亵渎的谢砚舟,正穿着灰色围裙,将盛好的菜搁在餐桌上。依旧是那副清隽冷峻的面庞,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割裂得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

主角:沈若薇谢砚舟   更新:2025-11-15 18: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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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若薇谢砚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守寡三年,改嫁京圈佛子后你着急了沈若薇谢砚舟》,由网络作家“我嘞个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谁?”沈若薇下意识警惕开口。屋外声音顿了一秒:“是我。”听出是谢砚舟声音,她莫名紧张,连忙坐直身子。“有,有什么事吗?”“不早了,出来吃饭。”说完隔着门下光影,她看到谢砚舟缓步离去。想起今天的不愉快,沈若薇刚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如今她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量,而且已经和谢砚舟领了证,住在同一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以后真的要躲着过活?那未免太累了。既然谢砚舟都不尴尬,她尴尬什么。简单收拾了一半,她抬脚走出卧室,扑鼻的香味让她脚步微顿。寻着味道一路来到餐厅,沈若薇看到极其惊悚的一幕。外人面前高冷孤傲,矜贵不可亵渎的谢砚舟,正穿着灰色围裙,将盛好的菜搁在餐桌上。依旧是那副清隽冷峻的面庞,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割裂得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

《守寡三年,改嫁京圈佛子后你着急了沈若薇谢砚舟》精彩片段




“谁?”

沈若薇下意识警惕开口。

屋外声音顿了一秒:“是我。”

听出是谢砚舟声音,她莫名紧张,连忙坐直身子。

“有,有什么事吗?”

“不早了,出来吃饭。”

说完隔着门下光影,她看到谢砚舟缓步离去。

想起今天的不愉快,沈若薇刚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

如今她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量,而且已经和谢砚舟领了证,住在同一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以后真的要躲着过活?

那未免太累了。

既然谢砚舟都不尴尬,她尴尬什么。

简单收拾了一半,她抬脚走出卧室,扑鼻的香味让她脚步微顿。

寻着味道一路来到餐厅,沈若薇看到极其惊悚的一幕。

外人面前高冷孤傲,矜贵不可亵渎的谢砚舟,正穿着灰色围裙,将盛好的菜搁在餐桌上。

依旧是那副清隽冷峻的面庞,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割裂得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分身!

如果不是腕间那串散发着古韵的佛珠,沈若薇真的不敢辨认。

抬头看到她,谢砚舟催促道:“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沈若薇脚步僵硬地走过去,缓缓坐下。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简单却精致,荤素搭配均衡。

“这些......都是你做的?”沈若薇到底没忍住询问。

谢砚舟缓缓抬眸:“很意外?”

沈若薇毫不犹豫点头:“挺意想不到的。”

“闲暇时,我喜欢做点有烟火气的事,很解压。”

谢砚舟拿起汤匙给沈若薇盛了碗汤,微微向前探身,同时解释道。

沈若薇用勺子舀了一口,鲜美的汤汁让她眼底迸发出光亮。

“好好吃!”

她忍不住又喝了两口,没想到谢砚舟的手艺这么好!

见她喝得开心,谢砚舟唇角不着痕迹上扬。

“下午的事,很抱歉。”

低沉嗓音让沈若薇动作微顿。

其实在看到谢砚舟洗手做羹汤后,她心头的怒火就莫名消散地无影无踪......

毕竟整个京市,能让谢砚舟亲自动手做饭吃的,大概也就她一人有此殊荣了吧?

也算了解到了谢砚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没关系,刚接触有误会是难免的,我只希望谢先生别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和你只是各取所需。”

沈若薇摇摇头,觉得太生硬,又补充了一句:“我做饭也挺好吃的,下次做给你尝尝。”

谢砚舟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不过终究没拒绝,颔首称好。

一时间,气氛融洽了不少。

突兀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已经设置了静音,能打通铃声的,只能是那个人......

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沈若薇拿出看了一眼,确认后下意识挂断。

可对面的人却不依不饶,颇有她不接,就要一直打下去的冲动!

寂静空旷的餐厅里,刺耳铃声让谢砚舟眉头微蹙。

看到沈若薇脸上的慌乱,他以为是顾行川。

既然已经离婚了,总要和前夫说清楚,逃避怎么行?

“如果你不想接,让我来。”

闻言,沈若薇诧异抬头。

见谢砚舟朝她伸出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不好意思,我......我去接个电话。”

她转身,朝着身后的露天阳台走去。

来电显示上,“父亲”两个大字深深刺痛她的眼。

握着手机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颤抖。

甚至还没接通,沈若薇就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

紧咬下唇,她认命地按通接听见。

“你要死吗?这么久都不接电话,老子打了多少个,你是耳聋听不见吗!”

辱骂声铺天盖地涌入耳中,沈若薇深吸一口气,绝望地闭上眼睛。

“爸,你有话好好说,我不是你不如意的撒气筒!”

“好好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在搞什么鬼,行川说你要和他离婚?你怎么敢的!”

“我为什么不敢!”

一句话触怒了沈若薇的神经,眼眶控制不住通红。

“爸,我是你的女儿,不是沈家的奴隶!我过得不幸福,我就是要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冗长的沉默。

久到沈若薇眼中燃起一抹希冀,觉得这次爸爸会理解她......

可下一秒,冰冷的言语化作匕首,刺得她千疮百孔。

“不幸福?不幸福你就去死啊!你要是真有胆子死在顾家,我还能趁机敲他们一笔!”

“咱们家现在这情况,要是没有顾家扶持,那可就真完了,你是要逼我和你阿姨还有妹妹去死吗?!”

沈若薇神情怔愣,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

她嘴角上扬,带着苦笑。

可心,却痛得几乎快要裂开。

电话那头,传来继母故作姿态的关心:“老公,你说的什么胡话,快闭嘴!”

“若薇啊,你别听你爸的,他就是气糊涂了,尽快回家去和行川认个错!男人嘛,不就好床上那一口,伺候好他,你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沈若薇冷笑一声,默默攥紧手机。

“阿姨,麻烦给我爸带句话。”

“诶你说,我听着呢!”

“我和顾行川离定了。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说完,狠狠挂断电话。

眼见号码又迅速打了回来,沈若薇眼中最后一丝悲伤消失不见,毅然决然地将他们的号码尽数拉黑。

靠在透明玻璃上,她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月光照耀下郁郁葱葱的山脉,尽力平复心情。

殊不知此刻身后,一双深邃眼眸正久久凝视着她。

谢砚舟发誓,他没有偷听。

只是顺着风声,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咒骂和沈若薇的哭腔,竟不受控制传入耳中。

他这才意识到,让沈若薇惊恐的不是顾行川,而是她所谓血缘关系的家人......

说起来,关于沈家大小姐的过往,他调查过,的确有所耳闻。

沈家虽然如今一年不如一年,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算得上京城的二流家族。

可作为沈家大小姐的沈若薇,这些年的日子,怕是过得连贫民窟里的孩子都不如......

或许对她来说,嫁入顾家是个逃离魔窟的选择。

可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跃进了另一个地狱!

许久,沈若薇回到餐桌上。

嘴角上扬,她尽力维持着微笑。

可通红的眼睛还是说明,她刚才狠狠哭了一场......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坐下继续吃饭,谢砚舟沉声叮嘱:“如果你有难题,我可以帮你。”

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

沈若薇攥得指尖发白,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谢谢。”

见她不愿多说,谢砚舟也不强迫。

一顿饭,二人沉默无言地吃完。

放下筷子,她刚想说自己洗碗,谢砚舟却越过桌面,递给了她一样东西。




巨大的拉扯让沈若薇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回过神,对上一张怒火喷涌的眼眸。

“沈若薇,你这几天究竟去哪了!”

怒吼声响彻耳边,沈若薇看清来人,神情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放开我。”

沈若薇声音低沉,冷漠地注视着顾行川。

曾经翻涌的爱意,如今都变成了厌恶。

顾行川一愣,额头青筋暴起,心中怒火喧嚣。

“放开你?!从昨天起,我一直给你打电话,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他妈还跟我玩失踪?”

沈若薇轻嗤冷笑,眼底满是不屑。

“你要真想找,就不会从昨天才开始,何况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连离婚协议都没签,什么时候离的婚?”

离婚两个字,像是触动了顾行川的神经,他不顾形象地愤怒大吼。

来往行人,已经有不少注意到了他们,窃窃私语。

一阵气喘吁吁间,顾婉晴拉着沐沐匆忙赶来。

刚想开口抱怨,看到沈若薇,不由得神情微怔。

此刻总算明白,为什么顾行川和他们走得好好的,会突然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原来是遇到了这贱人!

“嫂子......不,沈小姐,你怎么在这?”

像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顾婉晴轻捂嘴唇,眼底带着一抹愧疚。

“对不起啊沈小姐,我忘了你单方面给行川哥寄了离婚证,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她叹了口气,依偎在顾行川身旁,语调里满是心疼。

“行川哥为了找你,一夜都没合眼,你就算和他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啊......太过分了!”

说完,又上下打量她。

“沈小姐,你这几天住在哪儿?行川哥说他为了让你回来,早就把你的副卡停了,你没钱,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吧......”

句句都是关心,句句都是挑衅。

顾婉晴就怕没把“她出去乱搞”几个大字,狠狠印在沈若薇脑门上了!

沈若薇被气笑了,“顾婉晴,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怕是你做惯了什么,才会觉得别人也做了什么吧?”

“我......”顾婉晴眼眶一红。

“够了,给我闭嘴!”

顾行川怒不可遏,死死盯着沈若薇:“婉晴哪句话说错了!你身上一分钱没有,和以前的朋友也都不联系了,可身上这身衣服不是你离开家那天时穿的,你哪来的钱?”

“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若薇淡淡挑眉,懒得和这两个人渣多解释。

顾行川额头青筋暴起:“你是我妻子,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笑话,离婚证都甩你脸上了,你还在这儿做什么白日梦呢?”

“顾行川,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顾行川极怒反笑:“好,真是好得很!所以你宁愿出去卖,也不愿意和我服软认错?”

“行川哥,别这样说......”

眼见气氛越发剑拔弩张,顾婉晴抬手拦住他,泪眼婆娑着,同情地看了沈若薇一眼。

“我早就听说沈小姐亲妈去世的早,估计也没怎么教她礼义廉耻,这些年好在有行川哥你拘着她,这才没酿成大错。”

“而现在变成这样,估计也不是她想的......”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在顾婉晴脸上炸开。

她被打得头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孔中缓缓流出......

许久缓过神,她下意识伸手触碰。

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让顾婉晴顿时惨叫起来。

“血?! 行川哥,我流血了!”

顾行川眼神慌乱,手忙脚乱地给她寻找纸巾,不忘抬头对沈若薇怒骂。

“你这个贱人,你敢打婉晴?”

“因为她该打。”

沈若薇瞪向顾婉晴,眼神冷得吓人,“顾婉晴,你怎么骂我,我都能当做听不见,可你不该带上我母亲!”

真以为她不明白顾婉晴暗搓搓的小心思?

不就是说她有娘生没娘养,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她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世上,沈若薇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唯独不允许别人诋毁她的母亲!

眼见顾婉晴止住了血,顾行川怒然转头看向沈若薇。

见她一身行头价值不菲,越想越觉得自己头上绿得发亮!

以往贵气沉着的男人,此刻失去底色,顿时变得恼羞成怒。

狭长凤眸中,寒意乍现。

她就真的这么寂寞,非要出去找野男人?

看来自己真是对她太宽容了!

“沈若薇,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抬手,他毫不犹豫一巴掌甩在沈若薇脸上。

啪地一声巨响,沈若薇毫无防备,脚下步伐踉跄,险些摔倒。

当感受到手上火辣辣的痛,顾行川神情一怔,瞬间变了脸色。

他居然......真的打了沈若薇?

一旁顾婉晴看地目瞪口呆,可还没等她高兴,沈若薇眼中冷意浮现。

强忍着痛,抬手也狠狠扇向顾行川的脸!

下手时,她故意收了指甲。

伴随着一阵凄厉惨叫,顾行川脸上留下五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一时间,几人气氛凝固。

“啊!!!”

突然间,孩童的尖叫刺痛耳膜,沈若薇大腿传来钝痛。

她拧眉低头,只见陈沐不知何时冲到她的脚边,正疯狂捶打着她,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骂着。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贱女人!你去死吧!”

沈若薇不耐烦啧了一声。

最讨厌熊孩子了!

她已经忍了陈沐很久,没必要再忍。

抬脚踹向他的肩膀,没用多少力,他就一屁蹲摔在地上,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沐沐!”

顾婉晴惊叫一声,愤怒看向沈若薇。

“沈若薇,他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和他一般计较!”

“他是孩子,你也是吗?”

沈若薇眼神阴冷,毫不客气反驳:“教不好孩子,就趁早把他送到少管所,省得以后长大杀人放火!”

“你不教育,自有人替你教育!”

“够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行川回过神,怒不可遏地再度抬起巴掌,眼看就要扇向沈若薇的脸......

可这次,沈若薇却不偏不倚,反而微微扬起下巴。

“打!有本事你就打!这巴掌打下去,我立马报警,顺便联系媒体!”

“顾氏总裁为维护与其养妹的不伦恋,当街与前妻互殴,我想这个新闻标题足够劲爆,他们一定会喜欢吧?”

顾行川瞳孔紧缩,额头青筋暴起,可高举的那只手,却始终未曾落下。

“沈若薇,你别欺人太甚!”

“别欺人太甚是你们!”

沈若薇上前一步,狠狠撞开他的肩膀。

“顾行川,我们已经离婚了,别再来骚扰我。”

“我不爱你,甚至恶心你!”

见她消失在人群中,顾婉晴抱着嚎啕大哭的沐沐,央求顾行川一定要给他们母子一个交代。

嘈杂纷扰间,顾行川大脑越发紊乱。

“别吵了!”

他愤怒开口,吓到了顾婉晴母子二人。

此刻顾行川却一改常态,非但不曾安慰他们,反而转身望向沈若薇消失的方向。

此刻,心中有股莫名恐慌。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沈若薇了。

可他并不想这种事发生!

他想和顾婉晴在一起,不代表他要和沈若薇离婚啊!

为什么他们三个就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方法留住沈若薇。

思索间,眼神渐暗。

很显然,他已经有了主意......




瞳孔微缩,顾行川此刻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当然是心疼你的。”

他低声开口,眼睛却无法直视顾婉晴。

顾婉晴是他年少时就深深爱上的人,碍于兄妹的身份,他无法表露这份爱意。

可就在他打算不顾一切时,顾婉晴宣布遇到真爱,先一步嫁人。

为此,他沉寂了好久。

本以为会终 身不娶,不曾想沈若薇带着一纸婚约突然出现。

他被迫成婚,却觉得这样也挺好。

从此以后他和顾婉晴,男婚女嫁,各不干涉!

但朱砂痣永远是朱砂痣。

哪怕过去这些年,始终烫得他心口发热......

更没想到她丈夫会突发意外,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婆家容不下她,她只能回到顾家。

起初,顾行川是欣喜若狂的。

他眨眼间就忘记了和沈若薇从冰冷到逐渐温情的三年......

他只知道,他终于能和他年少时就喜欢的人,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

可不过才三天。

顾行川突然发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无比旺盛。

沐沐这几天搞得破坏数不胜数,偏偏顾婉晴还十分溺爱他,从来不阻止。

原本好端端的家,变成了屠宰场。

任何东西在他手里,最终都会化成被肢解的无数尸体!

顾行川总是习惯性想呼喊沈若薇收拾残局,下一刻却又突然意识到,她离家出走了。

只留下他和顾婉晴沐沐,伴随着一堆烂摊子,让人苦不堪言!

见顾婉晴泪水仍流个不停,顾行川无奈叹息。

“别哭了婉晴,一些家具而已,值不了多少钱。只是你多注意,别让沐沐弄伤自己。”

他拿起纸巾,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奇怪的是,心里却没有半点心疼,甚至有几分厌烦。

顾婉晴泪眼朦胧,抬头凝望着他。

突然,紧紧箍住他的腰。

“行川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心没有预料中跳得飞快,顾行川甚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对你好?”

他无奈开口,顾婉晴却缓缓抬头,眼睛湿漉漉地望向他,“就......只是妹妹而已吗?”

四目相对,暧昧气氛弥漫......

都是成年人,他明白顾婉晴的意思。

可此时身子僵硬,他越发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甚至觉得膈应。

“不仅是妹妹,还是我最重要的人。”

抬手轻揉她头顶,顾行川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能再待下去了。

顾行川转身就要逃离,“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先去书房了,客厅让他们尽快打扫,换套新的家具,省得伤了沐沐。”

顾婉晴眯着眼,目送顾行川消失在视线里,冷冷一哼。

她低头,看向早已面目全非的沙发,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宝贝,你做得可真棒!”

说着,她伸手指向窗帘,电视,餐桌......

只要是目所能及的所有地方,眼底都闪烁着疯狂。

“宝贝,答应妈妈把这些东西都砸了,这样舅舅就会给我们换新家具了。我们一起把那个贱女人用过的东西清出去,好不好?”

沐沐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好!赶走那个贱女人!”

楼上。

拖着疲倦的脚步,顾行川来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份未拆开的快件,是他让王妈送上来的那份。

啧了一声,顾行川眉头紧皱,拿起看了一眼。

瞬间,他瞳孔紧缩。

发件人上,“民政局”三个大字,明晃晃得刺眼......

心中莫名慌乱,他立刻拆开查看。

却因为双手颤抖,快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摔出一角红色。

顾行川低头,死死瞪着那一角,此刻竟没有去捡的勇气......

“行川哥,我给你泡了杯茶。”

一片静谧中,顾婉晴的闯入打破满室寂静。

诧异抬头,顾行川脸上的慌乱遮掩不住,“婉晴,你怎么上来了,沐沐呢?”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想将快件踢到身后。

顾婉晴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暗芒,“还在下面玩呢,说是看你很辛苦,所以让我上来给你送杯茶,沐沐虽然顽皮,但还是很懂事的。”

此刻,哪还有刚才的难过委屈。

她笑靥如花地将茶杯搁在了桌上,“行川哥,尝尝吧,是你以前最喜欢喝的洛神茶。”

顾行川艰难地牵起嘴角,微微颔首,“你有心了。”

“应该的。”

说着,目光看似不经意望向地面,咦了一声。

“行川哥,你有东西掉了,怎么不捡起来呢?”

不等顾行川反应,她立刻蹲下,将快件拿起,“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不要!”

见她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顾行川声音焦急,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是一本红色证件,和一份厚厚的,像是合同一样的东西。

不等顾婉晴看清,顾行川立刻伸手夺了过去。

“婉晴,能不能别乱动我的东西?”

此刻,哪怕他对顾婉晴再纵容,也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被人随意窥视!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出去。”

“行川哥......”

顾婉晴没有动,呆呆站在原地,满脸惊讶错愕。

可眼底,喜悦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你拿着的......好像是离婚证!”

颤巍巍伸手,她指向顾行川藏在身后的东西。

“不,你看错了。”

顾行川身体僵硬。

他低声喃喃,哪怕预感得到了证实,却仍旧不愿相信。

“离婚是要冷静期的,何况我连离婚协议都没有签,她怎么可能和我离婚?”

“可......”

顾婉晴满脸为难,眼眶又泛起一层雾色:“我说的是真的,行川哥你拿出来看一眼吧!”

见他不为所动,顾婉晴有些着急了。

“行川哥,你能一辈子藏在身后不看吗?”

她的话让顾行川皱紧眉头。

犹豫许久,认命般地将证件拿了出来。

暗红色的证件上,离婚证三个烫金大字,显得尤为刺眼。

化作匕首,猛地没入顾行川的心脏!

真的是离婚证。

谁和谁离婚了?

不可能是他和沈若薇吧?!

他还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一定是谁搞的恶作剧!

顾行川颤抖着手急忙掀开,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低沉嗓音传入耳中,沈若薇回神,不经意抬头撞进他幽深墨眸中。

心跳一滞,她连忙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

当看到眼前的别墅时,她还是愣住了。

四周空谷幽深,郁郁葱葱的树林将此地完全包裹,眼前极具现代化的纯白别墅,像是森林中突兀出现的精灵,让人耳目一新。

身旁传来低沉脚步,很快与她并肩而站。

沈若薇回神,抬头望向谢砚舟好看的下颚线。

“谢太太,不进去看看你未来的家?”

说完,朝她伸出手。

手腕的佛珠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清脆响声,望着他指节修长的大掌,沈若薇神使鬼差地将手放了上去。

一瞬间,被紧紧包裹。

她被拉扯着靠近入户门,抬头望向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沈若薇心跳得更加剧烈......

和顾行川结婚三年,她本以为自己对婚姻再无期待。

但此刻,她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兴奋。

以后,她就是沉园唯一的女主人了?

如果得不到爱情,拥有权势和地位......好像也不错。

......

“先生,这里有封给您的快送。”

顾行川刚到家,王妈从玄关处拿出一封信件包裹的快递递给他。

“什么快递,居然会寄到家里?”

以为是秘书弄错了地址,顾行川不满开口。

刚要伸手去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

王妈尴尬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无奈解释:“是......是沐沐小少爷,小姐说他年龄小,需要释放天性,所以不让我们管。”

“那就不必管他。”

抬手轻柔眉心,顾行川脸上的疲倦越发加深,险些忘了家里不止他和沈若薇两个人居住。

突然,他手上动作一僵。

不,沈若薇三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甩给自己一封可笑的离婚协议,便潇洒地走出家门,之后便没再回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打。

显然打定主意,要和他赌气到底!

难怪他觉得这么累......

以往这时候,沈若薇都会在家门口等他,温柔接过他的外套,将他领到沙发前坐下,细心地为他按摩解乏。

耳边,是她温柔而又心疼的叮嘱。

可现在,家里满是孩子的凄厉尖叫,片刻安宁都得不到。

如果不是沈若薇突然离开,顾行川还真没发觉,原来待在她身边,竟是这么让自己放松......

他拧眉看向王妈:“太太这几天还是没有消息?有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回来过?”

王妈面色难看地摇摇头,“没有。”

顾行川面色暗沉,语气中尽是不满,“有完没完,就算再赌气也得有个限度,都三天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先生,作为佣人,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说,可夫人对您的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王妈犹豫着开口。

一想到沈若薇往日对他们的温柔和善意,还是让她忍不住鼓起勇气。

“这次......她或许是真伤心了,您要不打个电话哄哄她?”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有人比王妈看得更清楚的。

二人结婚三年,沈若薇对顾行川可谓是尽心尽力,百般容忍,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有时都自愧不如!

知道他胃不好,特意学着做药膳;喝酒应酬后,总是有温热的醒酒汤,每天早上醒来,床边便放着搭配熨烫好的西装。

她处处周到,几乎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贤惠能干,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顾行川却还是不知足......

突兀的,客厅里再次传来高昂尖叫。

王妈缩了缩脖子,掩住眼底无奈。

这哪是个小孩子?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顾行川被这声尖叫唤回思绪,冷哼一声,目光冷冽如冰。

“让我和她道歉?”

想起那天沈若薇带给他的屈辱,心中恼火便止不住的翻涌。

她以前绝不会这样对自己!

“是她自己要走的,我凭什么道歉?她也配!我就不信她不回来。”

说完,转身大踏步朝客厅走去。

什么叫做有恃无恐?这就是。

仗着沈若薇对他的爱和宽容,根本不在意,却把心思都花在了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养妹和外甥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呢!

王妈盯着他的背影,无奈撇撇嘴。

这回,她倒是希望夫人能够硬气一点,能不回头就别回头。

他们这一家,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

心情烦闷地走进客厅,顾行川想要在沙发上坐下,歇息一会儿。

刚靠近,整个人便瞬间愣住。

等等,这到底是客厅?

还是战场?!

价值百万的古董真皮沙发被划得满是刀痕,露出底层的棉花与弹簧;七十万的羊绒地毯,更是被烫出一个个大窟窿。

就连十几万的茶几台面,也被敲成一块一块的......

而他名义上的外甥,还在不停搞破坏,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沐沐,你在做什么?”

他低声质问,甚至能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顾婉晴抬头,看到他回来,撩起耳边的发丝,莞尔一笑。

“行川哥,你回来了。”

见他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儿子,顾婉晴连忙解释,“对不起啊行川哥,沐沐说他想看看沙发里面有什么,我就让他拆了。”

“这套沙发多少钱?我赔你。”

顾行川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没说话。

顾婉晴却突然红了眼眶,“是不是很贵?”

她一把扯过孩子,抱在怀中,泪如雨下。

“对不起,行川哥,沐沐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套沙发最多几万,我能买得起。”

“你也知道,沐沐没了爸爸,我怕他不发泄出来会得病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

啪!

说着,顾婉晴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脸上。

顾行川瞳孔紧缩,见她还要再打,猛地扯住她的手腕:“够了,婉晴你在做什么?”

沐沐似乎被吓到,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顾婉晴眼眶通红,嘴角扯起破碎的笑。

“行川哥,你还像以前一样心疼我吗?”




内页,红底证件照上赫然是他的照片。

黑色的印刷字体,冰冷又清晰地写着,顾行川与沈若薇已解除婚姻关系。

这......真的是他的离婚证!

此刻,顾行川大脑一片空白......

离婚了,怎么就离婚了呢?

他连离婚协议都没有签,哪门子来的离婚证!

“行川哥,你真的和她离婚了?”

耳旁传来带着兴奋的哭腔,没等顾行川反应,忽然被顾婉晴紧紧抱住。

眼看殷红的唇就要贴上他脸颊,顾行川吓了一跳,连忙挣脱。

“婉晴,你,你做什么?”

顾婉晴茫然看向他:“行川哥,你不是为了我和她离婚了吗?”

说着,她娇羞地低下头,面颊染上绯色。

“行川哥,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以为陈瑞是真爱,可这么多年过去,我才意识到最疼我爱我的那个人,其实一直是你!”

“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和嫂子离婚,以后我会尊重你的爱,我们好好生活,好吗?”

上前一步,顾婉晴急切拉住顾行川的手,目光灼灼看向他,期待他的回应。

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尽快为自己找到下家!

不然......那个秘密就真的要暴露了。

而顾行川,毫无疑问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天知道顾行川此刻到底有多懵。

大脑嗡嗡作响,眼前跟着阵阵发黑,世界天旋地转。

他无意去听顾婉晴的告白,脑海间浮现的,竟都是沈若薇往日的音容笑貌......

不会的,沈若薇不会和他离婚的。

她那么爱自己,又是个四肢不勤的家庭主妇,只要自己停了她的卡,她甚至在外面活不过一天,怎么有勇气和自己离婚?

抬手拒绝了顾婉晴的亲近,顾行川握着手机,脚步踉跄地走出书房,低声喃喃。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我要去找你嫂子,她肯定在等着我去和她道歉呢......”

缓步踏出书房,望着顾行川失魂落魄的背影,顾婉晴眼底闪过一道恨意。

此刻,双手默默攥紧成拳。

......

“这大概就是沉园的全貌,怎么样,还喜欢吗?”

跟随谢砚舟的脚步参观完沉园,沈若薇早已惊讶得无话可说。

这哪里是栋别墅,简直就是栋城堡!

与之相比,她与顾行川的那栋新婚别墅,竟像是贫民窟一般经不起对比。

想到以后自己就要住在这,沈若薇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很壮观。”

她思虑半天,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谢砚舟微怔,冷峻眉眼趋于柔和:“没什么建议?”

沈若薇摇摇头,想了想,末了没忍住补充:“就是太大了,所以可能显得有些冷清。”

这时,沈若薇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秀眉微蹙。

是顾行川。

以前有多爱他,此刻看到这个名字,想起他和顾婉晴之间的龃龉,沈若薇就觉得恶心!

毫不犹豫地挂断,选择拉黑。

她离开顾家三天,没有一个人给她打电话,仿佛她不是离家出走,是已经死了。

现在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想吃回头草,未免也太晚了!

“若薇?”

轻声呼唤,拉回沈若薇思绪。

她一愣,猛地抬头撞进谢砚舟幽深墨眸中,心口一滞。

等等,刚刚谢砚舟叫她什么来着?

像是察觉出她的疑惑,谢砚舟低声开口。

“既然是夫妻,总不能一直叫你谢太太,这是外人的尊称,未免太生疏。”

“你怎么叫我,我就怎么叫你。”

沈若薇没意见,缓缓点头,就是听起来有点怪别扭的......

“卧室你都看了,想好要住哪?”

沈若薇这次倒是没犹豫,下意识开口:“想好了,我想住西南角那间卧室。”

开窗便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她几乎一眼就相中了那间卧室。

可她说完,谢砚舟却并未点头,反而眼神意味深长。

这让沈若薇莫名心虚,“那间卧室......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陪同的助刚要开口,却被谢砚舟抬手打断,向她摇头。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沈若薇这才松了口气。

“暂时没什么事,你可以休息一会,衣服我会找人重新买。”

“顾家的东西,既然扔了,就不要再想。”

他语气平静,看似陈述,实则命令。

低沉气势压得人无法喘息,沈若薇拒绝不了。

点点头,转身上楼。

纯白色的瓷砖晃得她眼花,脚下不稳,一不小心踩空了。

伴随着惊呼,身子不受控制后仰。

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糟了,她的孩子!

预料中的摔倒并未发生,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她纤细腰肢,腕间的佛珠轻晃,发出悦耳的响声。

檀木香味侵入鼻息,使人心安。

沈若薇抬眸,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墨眸,深邃眉眼紧盯着她,薄唇轻启:“没事吧?”

连忙站直,沈若薇心有余悸地摇头。

“没事,谢谢你。”

“我们已经是夫妻,如果你需要我履行夫妻义务,我不会拒绝。”

“什么?”

沈若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见谢砚舟神情清冷,剑眉微挑,一股子疏离冷漠扑面而来。

“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不必搞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毕竟我们是夫妻,有话可以直说。”

这下沈若薇就算是傻子也听明白了,他觉得自己摔倒是在勾引他?!

没忍住被气笑了,沈若薇抬手轻抚长发。

亏她还以为谢砚舟可能真和顾行川不一样,看来男人真的没有区别!

“谢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想要勾引你,更没打算履行什么夫妻义务!”

说着,她抬手指向一旁正吃瓜的助理。

“如果我真要这么做,至于选一个有第三人在的场合?我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话音落下,她抬脚气冲冲地往楼上走。

直到走廊深处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沉园再度陷入寂静。

谢砚舟冷峻面色带有一抹疑惑:“我刚才有说错话?”

助理欲哭无泪。

哪里是说错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总,您不该这么开口。”

“您既然将自己住的卧室给了沈小姐,足以证明对她的重视。”

叹了口气,助理继续道:“何况您也知道,她和酒会里那些费尽心思往您身上靠的女人不一样。”

“你这样做,会伤了她的心!”

谢砚舟眸色渐浓,抬脚朝书房走去。

“我知道了。”

秘书无奈看向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但愿谢总是真的知道了吧......

虽然被惹得一肚子火,可在沉园的这一觉,沈若薇难得睡得安稳。

醒来时,天边早已漆黑。

巨大的孤独感将她紧紧笼罩,手机里全是顾行川用不同号码打来的未接记录。

一片沉寂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沈若薇到家时,已是傍晚。

由于她定的家具大多都是预定款,没有现货,需要过几日才能到达,所以沉园依旧空旷。

刚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那抹矜贵颀长的身影,沈若薇微微一愣。

“谢先生,回来这么早?”

谢砚舟微微颔首:“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家具买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过两天等到货后一起送过来。”

她低声开口,刻意保持距离,不想让谢砚舟看到她脸上的痕迹。

可她到底低估了谢砚舟的敏锐。

他剑眉紧促,起身朝沈若薇步步逼近,眼见他越来越近,沈若薇下意识后退。

直到背部抵到墙面,退无可退。

谢砚舟居高临下,檀木伴随着冷松香味,紧紧包裹着她。

男人目光幽冷,抬手间佛珠轻晃,修长指骨擒住她的下巴。

巴掌大的小脸上,红痕清晰可见。

谢砚舟眸色阴沉:“谁干的?”

沈若薇下意识撇开目光:“已经解决了,不重要。”

见她不愿开口,谢砚舟并不强迫,语调幽幽道:“你现在是谢太太,打你就相当于打我谢砚舟的脸,你不说,助理也会调查出来。”

说着,就要去联系助理。

沈若薇连忙拉住他,迫不得已,一五一十说出真相。

谢砚舟闻言诧异:“你居然会动手打他们?”

“起初以一敌二是不敢的,不过一想到我现在是谢夫人,就没那么怕了。”

沈若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调笑开口。

谢砚舟微怔,明知她在故作轻松,却还是被她的话逗笑了。

取来医药箱,他为沈若薇处理伤口。

佛珠落在沈若薇脸颊,珠子上散发出好闻的檀香味,让人莫名心安。

“下次没必要自己动手。”

谢砚舟神情清冷,低声嘱咐:“只要你想,自有人排着队扇他巴掌。”

沈若薇不敢违背地点头。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她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顿时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是遮不住的慌乱。

可为了不让谢砚舟发现端倪,又很快暗灭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全然没看到,谢砚舟掠过她的手机,眼底寒意弥漫......

......

十二点。

午夜的沉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寂静无声。

沈若薇蹑手蹑脚来到院子。

开上车,驱车离去......

她不曾看到身后的露天阳台上,谢砚舟半倚着,手中佛珠轻转,目光幽幽盯着她驶向远方......

沈若薇一路飞驰,来到了她生活了三年的别墅。

里面灯火通明,俨然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而今天,她也必须来!

沈若薇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缓步迈入客厅,刺鼻的酒精味让她下意识蹙眉。

只见顾行川正卧在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

昂贵的酒水像不要钱似的灌进嘴里,朦胧间,他看到一抹瘦削身影。

“若薇......你,你回来了。”

顾行川嘴角含笑,缓缓坐起身子。

沈若薇却只厌恶蹙眉,冷声开口:“钻石之星呢?”

这就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为了拿到钻石之星,那条她妈妈为了她,特意设计的项链......

三年前,作为唯一的嫁妆跟她来到顾家。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沈若薇一直很珍惜。

可一年前的某一天,这条项链突然消失不见。

当时,她几乎把整个别墅翻过来,却都没能找到......

为此,还生了场重病。

好在那时她和顾行川的关系缓和,在他的安慰下,才逐渐走出阴霾......

可今天,顾行川居然给她发来照片。

那条钻石之星就在他的手上!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明知这条项链对她意义重大,却偷偷地将它藏起来,作为威胁她的把柄。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烂人?!

听闻她的来意,顾行川冷冷一笑,手心向下张开,一条纯度和克重都极高的贵重项链,在灯光照耀下熠熠闪光......

沈若薇瞳孔紧缩,这就是妈妈的那条项链!

“顾行川,你这个骗子!小偷!为什么钻石之星会在你这!”

“为什么?”

顾行川低声喃喃:“当然是因为婉晴和我提过,她喜欢你这条项链,可你却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所以,我打算把这条送给她,再给你买一条更贵重的,你不开心吗?”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送,大概是看到沈若薇为这条项链,险些病得命都没了,他有些害怕。

可又不想还给沈若薇,所以便偷偷藏了起来。

沈若薇气得浑身发抖,几乎从喉咙里低吼出声:“还给我!把我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顾行川轻叹一口气,将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别着急嘛,我说了会还给你,当然会给,先喝杯水消消气。”

沈若薇双手攥拳,冷眼瞪着他,没有动作。

顾行川眼神瞬间布满威胁:“你要是不喝,这条项链,我保证你拿不到!”

屈辱萦绕在心头,沈若薇咬紧牙关,不得已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随即,再次朝他伸手。

“还给我!”

顾行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身体靠向沙发,项链在指尖晃啊晃,散发出耀眼的荧光。

“可以啊,若薇,你来拿。”

日思夜想的东西就在眼前,沈若薇急得眼眶发热,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要夺回项链。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顾行川哪还有刚才的醉意朦胧?

眼神骤然发狠,猛地攥住她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间,她已被顾行川狠狠压在身下!

酒气扑面而来,抬头对上他猩红双眼,脸上的狰狞让沈若薇慌乱惶恐。

“顾行川,你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

顾行川冷笑一声,“别装了若薇,你不就喜欢这样吗?”

“你什么意思!”

沈若薇奋力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巨大,她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若薇,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顾行川低声喃喃,眼神却越发阴沉:“我知道了,就因为这三年我没和你睡?”

“放心,我今天就满足你,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做女人的快乐!”

大脑轰得一声炸开。

沈若薇眼底布满慌乱,挣扎得越发剧烈。

“你疯了吗?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够了,你装什么?”

一把死死扯住她的头发,顾行川眼神发狠:“谁知道你在外面这几天都和谁睡了?我还愿意睡你,你就该感恩戴德!”

争执间,沈若薇的衣衫因挣扎而松散,胸前露出大片白皙的肤色,泛着绯红......

顾行川眼神渐暗,毫不犹豫地俯身靠近。

“沈若薇,你就是个天生的烂货,既然这么想被男人上,我今天就满足你......”




三年前,顾行川不愿意娶她。

因为他心里一直都装着他的养妹,被他放在心头,视若珍宝的白月光。

即便她早早为了追求真爱嫁了人,顾行川仍旧觉得她夺了本该属于顾婉晴的位置。

后来二人虽然结婚,顾行川却对她格外冷漠,觉得是她鸠占鹊巢。

沈若薇为了缓和关系,甘愿放弃工作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洗衣做饭,从十指头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变成一个家长里短的家庭妇女。

好在,日复一日,他们的关系也稍微有所好转。

节假日的礼物,偶尔的陪伴,生病的照顾。

就是那一点点仿佛施舍般的温柔,才支撑着她在这段冰冷的婚姻里面熬了一年又一年。

总以为日久总能生情。

如今看来,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被困在金丝笼里,看着笼外的人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在大家的眼里,即便她比顾婉晴晚了两年结婚,却仍是那个拆散了青梅竹马的罪人。

她罪该万死。

顾母余光瞥见门口那道影子。

先是一愣,随后不满的嗔怪,“怎么才回来啊,都结婚的人了,一点不顾家。”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沈若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人脸上瞬间堆起虚伪的假笑。

“若薇,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刚才还念叨你呢!”

“啧,若薇这气色看着是越发好了,也圆润了不少!”

“我瞧着也是,就是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结婚三年了,可别只顾着自己享福啊!”

沈若薇没理会那些虚伪的寒暄,目光落在顾行川身上。

“顾行川。”

她喊了一声。

顾行川矜贵的眉眼间有些不耐:“怎么了?”

沈若薇盯着男人看了半响后,漂亮的红唇里吐出一句。

“我们离婚吧。”

死寂。

顾行川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犀利的眯起,“你说什么?”

沈若薇低声道:“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顾行川眉眼间层层阴鸷落下。

“沈若薇,今天亲戚们来做客,无理取闹也该分分场合。”

其他几个亲戚也都尴尬的解释。

“薇薇啊,我们刚才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就是啊,快坐下!”

沈若薇笑了笑:“可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一片尴尬中,顾行川的眸中彻底失了温度,“为什么,就因为婉婉回来了?”

沈若薇牵了牵唇:“对,没错。”

压垮一段婚姻的,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个呢。

顾婉晴离婚了,现在也要住进他们家了。

她和顾行川离婚不也是早晚的事情吗?

与其等着被别人抛弃,不如自己先体面的离开。

空气硝烟弥漫,紧绷到像是一只冲到极致的气球,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爆炸。

顾婉晴有些难堪:“行川哥,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你走什么?”

顾行川拦住她。

随后冷冷的看向沈若薇,“婉婉好不容易回来,你还想和三年前一样把她逼走吗?”

“逼?”

沈若薇讽刺的牵了牵唇,目光意有所指的略过顾婉晴的脸。

“我这分明是成 人之美,你的好妹妹回来了,你不正好可以和她双宿双飞?”

“还有......”她看向刚才那几个八婆,“想要孩子?养妹不正好有个现成的孩子吗?让他当顾家孙子,养妹肯定会很乐意的。”

顾行川咬肌鼓动,嗓音压低:“沈若薇!”

“怎么,你不想吗?”

沈若薇笑了下,随后看着脸色难看的顾婉晴:“看见没,他不想,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怎么样吗。”

她将手中的寿礼放到桌上,又将炮火对准了平日就对她很是不满,恶语相向的顾母。

“葛女士,希望您以后嘴下积德,还能活的长久一些。”

说完,转身离开。

四周响起一片倒出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见鬼似的看着沈若薇的背影。

以前沈若薇在他们面前几乎不怎么说话,逆来顺受,乖巧温顺,今天怎么说话这么恶毒?

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把每个人都怼了一遍。

夜风裹挟着初夏的暖意和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沈若薇身影孤寂,被雨幕吞没。

胸口闷的发疼。

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走着走着,她忽然走不动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就蹲了下去。

头埋进膝盖里,撕心裂肺的宣泄。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车流涌动。

忽然,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沈若薇抬起朦胧的眼,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人。

一身黑,雨雾落在他宽阔的肩膀和发丝上,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撑起一把黑伞,高大的身影朝着她走了过来,朦胧的五官瞬间清晰的闯入了她的视线。

雨伞朝她倾斜。

沈若薇仰头看着他。

雨停了。

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

车里的暖风开的很足。

沈若薇擦干了头发。

“谢先生,我答应您。”

她眼睛的红还没有完全褪,“之前的合作还作数吗?我愿意和您结婚。”

顾家的财产一切都是婚前就有的。

她一个全职太太,离婚就等于是净身出户。

这也是她决定豁出去的其中一个原因。

她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可以一切往上爬的力量。

像谢砚舟这样的人,婚姻对他而言恐怕只是一项需要妥善处理的商业项目,而她恰好是一个性价比高风险又相对可控的合作对象。

至于谢砚舟是否另有所图。

沈若薇想,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了。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她之后会不会卷走谢家的钱跑路。

谢砚舟的视线缓慢的扫过她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

“好。”

“我给你三天离婚的时间,同样我也会找律师帮你,后续的事交给我。”

......

沈若薇回到了婚房别墅。

一推门,一片狼藉。

抱枕扔的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名贵油画歪斜着,地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顾家人走了,可顾婉晴和陈沐已经住进来了。

“嫂子你回来了。”

顾婉晴一脸歉意的走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沐沐这孩子太活泼了,把家里弄乱了点,小孩子嘛,精力旺盛,嫂子你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这个给你,收着。”

低头看向桌面,一张黑卡静静地躺在上面。

繁杂的金色花纹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沈若薇瞬间瞳孔紧缩。

她认得这张卡,全球限量,不限额度,能够兑换现金,甚至无法被恶意冻结!

可以说,只要有这张卡,走遍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必担心没钱花。

知道谢家家大业大,谢砚舟不会在钱财方面苛刻她,可这未免也太大手笔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她摇摇头,想要还回去。

谢砚舟却打断了她的话:“听你下午那么一说,我也觉得沉园很空旷,你拿着这张卡去买些自己喜欢的家具,重新装点一下。”

沈若薇闻言诧异,没想到谢砚舟这么相信自己。

“沉园是由著名设计师打造的吧?虽然空旷,可是每一处设计都很有美感。我不懂装修方面的知识,还是算了吧......”

她受宠若惊地摇头,想要把卡推回去。

刚推到一半,谢砚舟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又将卡往她的方向靠近。

“没住人时,沉园是艺术品,住了人它就应该有家的温馨,是家的模样。”

低沉嗓音徐徐传入耳中,谢砚舟眼波流转间,像是初雪,簌簌落在心口。

“我看过沈小姐的画作,每一副都很明媚动人,所以我想你布置出来的屋子,大概也会一样让人感到温暖。”

他的话让沈若薇愣住,半晌没回过神。

谢砚舟看过她的画,这怎么可能?

她已经很多年没画画了,尤其是嫁给顾行川之后......

他总说颜料把整个家弄得脏兮兮,连同沈若薇也浑身都是颜料,他很不喜欢!

为了迁就他,沈若薇戒掉了唯一的爱好。

如今再让她拿起画笔,或许都找不回曾经的感觉了。

所以......谢砚舟什么时候看到过她的画?

察觉到她的疑惑,谢砚舟低声解释:“恕我冒昧,与沈小姐合作前,我总是要进行背调的。”

沈若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调查她的时候看到过......

虽然总觉得隐私被偷窥了,可没想到谢砚舟会欣赏的她画。

作为了保险起见,她又问了一句。

“谢先生是真的欣赏,还是为了安慰我?”

谢砚舟端起茶杯,腕间佛珠轻轻碰撞,他眼神古井无波,看不出一丝波澜。

“我向来不会阿谀奉承,很没意思。”

那就是真的欣赏?

“所以拜托谢太太发挥你的特长,让这个生冷的地方变得温馨些。”

不给沈若薇胡思乱想的机会,谢砚舟又一次将黑卡推至她面前。

抬头环顾四周,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没开灯的地方倒还真有几分幽暗。

好在如今有谢砚舟陪着,如果整个沉园只有自己,就算有极强的安保系统,她也难免害怕。

咬咬牙,沈若薇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等选好家具后,我再把黑卡还给你。”

“不必。”

谢砚舟起身收拾碗筷,头也没抬地开口:“这张卡你可以留着,作为你的日常开销,不会有人限制你。”

“那怎么行?这太......”

“沈小姐,请你认清你的身份,你是谢太太,我的妻子。”

“挣钱给妻子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吗......

沈若薇面露难色,细细咀嚼这几个字。

她永远忘不了在顾家,手心朝上的日子。

顾行川总觉得她作为全职主妇,没有半点价值,只能靠他供养。

所以有时生起气来,说话更是毫无遮拦。

骂她是寄生虫,骂她趴在顾家的骨头上吸血。

即便她一遍遍地否认,说自己没有花过顾家的钱,全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但顾行川根本不信,反而骂得更难听。

所以,她下意识对别人的钱财敬而远之,可没想到......谢砚舟居然毫不在意吗?

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如果没有钱的支撑,还真做不到。

咬咬牙,沈若薇收下了这张黑卡。

算了,大不了日后连本带利地再还给谢砚舟!

“那就多谢了,砚舟。”

她学着夫妻间该有的亲昵,低声喃喃。

谢砚舟神情微怔,不曾多说,抬脚离去......

夜深。

水汽氤氲间,谢砚舟擦着微湿的头发,从浴室走出。

他腰间裹着浴巾,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尽显无疑。

宽肩窄腰,腹肌壁垒分明。

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滑经锁骨,路过胸肌,一路没入人鱼线中,让人血脉喷张......

来到床边坐下,抬头望向窗外,脑海间竟不由自主出现沈若薇靠在栏杆,瘦削身子微微抽泣的模样。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沈若薇。

虽然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可二人终究对彼此了解的太少。

但他就是莫名怜惜沈若薇。

一想到她用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伤心哭泣时,心口处便传来一股无法抑制的闷痛......

直觉告诉他,他不想看到沈若薇流泪。

所以沈家和顾家没能给她的,他谢砚舟给。

第二天,沈若薇便驱车前往家具城。

临危受命,她也想把沉园装点得更温馨,富有烟火气,所以便迫不及待地前来挑选。

想到谢砚舟往日穿的西装,看似低调,实则件件考究,做工精良。

沈若薇知道,他必定是个品味挑剔的人!

好在黑卡在手,沈若薇眼都不眨一下,只挑最贵最好的,力求达到完美。

与此同时,谢氏。

会议室里,部门经理正在做着汇报。

听闻自家总裁的手机响个不停,他心里惶恐,冷汗簌簌而下。

小心翼翼地偷看一眼,却发现总裁竟对着手机嘴角上扬。

他顿时像见了鬼一般,下意识停下汇报。

几乎是在他停下的那一秒,谢砚舟抬眸,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冷峻淡漠。

“继续。”

......

一番高强度的购物,沈若薇早已精疲力尽。

与商场经理签订送货上门的合同后,她缓步走出家具城。

正考虑着接下来该去哪时。

突然,胳膊被人一把死死扯住——




沈若薇笑了笑,“是啊,孩子嘛,能理解,毕竟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孩子,你说对吧。”

顾婉晴脸色僵硬了一瞬。

忽然,“哗啦”一声脆响。

挂在客厅的那张结婚照摔在地上,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瞬间被割裂成碎片。

沈若薇脸色白了一瞬。

顾婉晴惊呼一声,连忙走过去拉开陈沐。

“沐沐,你怎么能把舅舅舅妈照片弄坏呢,和舅妈道歉!”

陈沐对着沈若薇做了个鬼脸,“才不要呢,舅舅说了,这里以后就是我和妈妈的家,她的东西就应该全都毁掉!”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行川穿着白衬衫阔步走了进来,眉头紧锁,“怎么了?”

顾婉晴立刻迎上去,“行川哥,都怪我没看好沐沐,不小心把你们的结婚照打碎了,嫂子好像......有点生气,我已经教训过了沐沐了。”

顾行川看向沈若薇,面色不善。

“一张照片而已,碎了就碎了,你一个大人就别和小孩子计较了。”

沈若薇笑出了声,“计较,我怎么会计较呢?我觉得他摔得好,摔得妙极了。”

顾行川脸色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沈若薇拿出那份准备好的协议,狠狠扔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我已经向法院正式起诉离婚,现在开始,你们顾家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说完,再不看他们一眼,径直离开。

顾行川脸色发白,下意识想追上去。

“行川哥,沐沐的手好像被划伤了!”

身后传来顾婉晴带着哭腔的呼救,顾行川的脚步硬生生的顿在原地。

挣扎几秒后,咬牙转身。

沈若薇不会离婚的。

她就是生气了。

等气消了就回来了。

毕竟她离开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

三天后,沈若薇接到了谢砚舟的电话。

“下楼。”

“带上身份证。”

低沉的嗓音言简意赅。

沈若薇懵懵的从酒店下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劳斯静静的停在路边。

车窗降着,谢砚舟的侧颜被镀上一层淡黄色的光。

他垂眸捻动沉香佛珠,像一泓静水,无波无澜。

律师这时上前,语速清晰而专业,“沈小姐您的离婚申请已被法院特批跳过了近期所有的程序已经走完,这是您的离婚证和相关的法律文件。”

沈若薇震惊。

好家伙,连离婚冷静期都跳过了。

接下来的流程快的让沈若薇有些恍惚。

短短一个小时,民政局工作人员就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了她和谢砚舟面前。

照片上,她表情略显僵硬,而谢砚舟依旧是那幅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容。

两个完全的陌生人,就这样成为了夫妻。

出了民政局,谢砚舟看着她,冷硬的唇角难得的有了弧度。

“谢太太。”

他吐字清晰,“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

车一路飞驰,景色在窗外迅速倒退,逐渐远离喧闹的市区......

宽敞的劳斯莱斯后座,手心里的结婚证几乎要被沈若薇攥出褶皱。

她和谢砚舟静静地坐在后座两端,沉默无言。

突兀的,她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遒劲有力地雕刻着“沉园”二字。

眼见路过石头,车辆仍旧没有减速的意思,沈若薇诧异转过头。

“谢先生,沉园是您的产业?”

转动佛珠的指尖停顿,谢砚舟缓缓抬眸,幽深墨眸中波澜不惊。

“我们已经结婚,你该称呼我什么?”

沈若薇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险些忘了这茬。

不过......就算二人结了婚,可仍旧只是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她难道要直接开口叫老公?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看出她的犹豫和为难,沉寂眸色淡淡收回,谢砚舟轻声开口,“不需要很亲密,叫我砚舟就可以,至少在外人面前,别穿帮了。”

沈若薇艰难地扯动嘴角,“可是谢先......”

话还没说出口,一记冷眼扫过,如寒潭般刺骨的冷,让沈若薇不由得怔愣。

她意识到,自己最好不要忤逆谢砚舟。

罢了,本就只是一场互利共赢的交易,只当做是生意就好,没必要纠结。

莞尔一笑,她微微颔首,恢复了如往常般的温婉平静。

“砚舟,我记下了。”

简单两个字,从她舌尖缱绻而出,倒是带有别样韵味。

谢砚舟手中转动的佛珠不自觉微微一顿,就连前头开车的助理,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位新夫人,适应能力还挺强的!

“沉园的确是我的产业。”

一片寂静中,就在沈若薇以为她不会得到回应时,谢砚舟突然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垂眸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他侧颜矜贵冷峻,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半晌,又沉沉落在沈若薇身上。

“你可以放心,它没有迎来过任何主人,你是它的第一任。”

第一任吗......

沈若薇苦涩一笑。

谢家,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豪横!

沉园的名气,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坐落于风景极美的枫山,据说本是国有土地,但后来被人以数百亿的价格买断,可背后买家是谁,至今无人知晓。

只知道那人将此处改名沉园,并在半山腰建造了一栋堪比城堡的豪华庄园。

虽然人烟稀少,可却二十四小时配备安保,因此安全和私密性极强!

有不少人都猜测,沉园内居住的,极有可能是政界跺跺脚,都会引得全国震荡的大人物。

没想到,它的主人居然是谢砚舟。

由此可见,谢家是怎样的权势滔天,怕是政商两界都有联系。

可......

秀眉微蹙,沈若薇靠在车窗上,盯着树林深处那栋纯白的别墅,心中越发疑虑。

这个问题,她在结婚前就问过。

以谢砚舟的权势,只要他愿意,全世界的女人都会排着队等他挑选。

家世清白的,贤惠能干的,听话乖巧的,什么样的他找不到?

就算他需要孩子掩人耳目,那些女人怕是也求之不得。

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

伸手轻触小腹,沈若薇心头思绪万千。

拜从小生活的环境所赐,沈若薇不相信这世上有不要报酬的帮助。

所以......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谢砚舟在意的东西?

正思索时,车辆缓缓停下。

“到了。”




“沈小姐,恭喜你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已经六周了,回去可要好好养胎,不能过度劳累。”

医生递来了孕检单。

沈若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个多月前,她和顾行川结婚三周年纪念 日。

她兴高采烈的从夕阳等到月上中天也没等到丈夫回来。

心灰意冷下,她独自一人开车去了酒吧。

结果喝多后,就和别人滚了床单。

一次就中,还是双胞胎,可真行。

沈若薇用力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眼底染上一抹轻嘲。

之所以确定孩子不是顾行川的,是因为这三年,他从没碰过她。

顾行川有心上人,结婚前她就知道。

他喜欢的人,是顾家的养女,顾婉晴。

他不碰她也是为了给心上人表忠心。

沈若薇深吸口气,嗓音沙哑:“医生,可以安排流产手术吗?”

医生怔住了。

“沈小姐,这可是双胞胎,您不想要吗?”

沈若薇摇了摇头,将那张折了又折的B超单塞进了手包最里层的夹袋深处。

“安排手术吧,麻烦您了。”

医生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让沈若薇做了术前检查后,预约了明天的人 流手术。

走出医院,初夏的天空阴沉沉的。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沈若薇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正要回到车里,忽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她。

“你好,沈小姐,我是谢氏集团总裁身边的助理林晨,我们谢总在那边等您,希望能和您谈一笔交易。”

沈若薇怔住了。

第一反应是诈骗。

谢氏集团那可是横跨科技、金融、地产多领域的顶级财阀集团。

总裁谢砚舟是京圈权力之巅的“佛子”,执掌百年世家,是金字塔尖的绝对存在。

顾氏集团和他们家有商业合作,但她从没见过他。

她一个在圈内名声扫地的“顾太太”,有什么值得他交易的?

沈若薇看向路边。

一辆劳斯莱斯,车牌京c88888。

竟然真是谢砚舟。

助理拉开车门,一缕沉香混着雪松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车里坐着的一抹矜贵的身影。

黑衬衫,黑西裤,是天生的极清冷矜贵的皮相,眉骨深邃,眼如古井无波,薄唇浅淡,不染半分欲念,腕间一串乌沉佛珠衬的肤色冷白如霜。

仅仅只是坐着,就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生人勿进的气场。

沈若薇定了定神:“谢总,久仰。不过如果您找我是关于顾氏集团的事情,那就直接去找顾行川吧。”

谢砚舟佛珠捻动的动作一顿。

抬眼时,眸色沉静如墨:“沈小姐误会了,我找你,与顾行川无关,只与你本人有关。”

沈若薇更疑惑了。

她不上车,谢砚舟就主动下了车,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目光如古寺檐角坠下的雪,冷而淡的掠过她的眉眼。

“结婚交易,有兴趣吗?”

沈若薇以为自己听错了,美眸因震惊而微微张大。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哑然过后,她不解的问:“谢总,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何必要找我?而且我已婚。”

谢砚舟目光锁着她,“我需要一名妻子来应对家族的催婚压力,高门贵女会涉及家族纠纷。”

他顿了下,那双眼睛比先前更幽深,“而且,你怀孕了,据我所知,孩子并不是顾行川的。”

沈若薇一怔愣,他怎么知道?

谢砚舟将她微妙的深情纳入眼底,捏着佛珠的指腹不自觉的收紧了力道。

“正好家里老人急着抱孙子,所以综合来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更强了几分,“作为回报,你将获得谢太太应有的身份地位,资源和庇护,谢家会是你未来生活的坚实后盾。”

很诱人的条件。

谢家,那可是比顾家还要高的存在。

可,沈若薇从没有要和顾行川离婚的打算。

至少现在没有。

几乎是瞬间,她就冷静下来,直直的迎上谢砚舟的目光。

“不好意思谢总,我不能答应。”

谢砚舟眼底似暗流涌动,却又在转瞬间归于沉寂。

他微微颔首:“不急,我给你三天考虑的时间。”

沈若薇礼貌的笑了下,转身离开。

谢砚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那层温润的佛性便褪尽了,目光如暗潮汹涌的渊。

“谢总,您就这么让沈小姐离开了?”助理担忧的问:“万一她要是流产,那谢家的后......”

“不急。”谢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会答应的。”

......

沈若薇刚回到别墅,就听到了婆婆的声音。

“要不是某些人仗着家里长辈那点旧情横插一脚,婉晴能一气之下嫁给那个短命鬼?现在好了,年纪轻轻守寡还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另一个亲戚附和着。

“就是啊,当年沈家破产,那沈建国用故交的情谊舔着老脸让老太太做主让那女人嫁进顾家,要不是如此,她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

“行川也是倒霉,被迫娶了个自己不爱的,这日子过的。”

顾母笑着看向顾行川:“行川,就让婉晴在你家住着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也方便照顾彼此,你说呢?”

沈若薇下意识看向坐在最中央的顾行川。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骨相立体,眉目深邃,狭长的凤眸看起来很有攻击性。

而此刻他身边坐着的,是穿着素雅米白色连衣裙的顾婉晴。

手里还牵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他们和顾行川坐在一起,和谐的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若薇亲眼看着他点了头。

同意顾婉晴住进他们的婚房。

胸口犹如被铁丝箍紧,那种疼丝丝入扣,让她唇色都淡了几分。

忽然,那股刻意被遗忘三年的难堪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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