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凌皓林溪的女频言情小说《我一个风水师,警花拉我当神探?凌皓林溪》,由网络作家“秋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他妈也是醉了!”凌皓一睁眼,就见雇主指着自己喊爹。辈分被“超级加倍”不是关键。关键是......尼玛的,残魂连接被这二货一把握断了!让活人见到逝去的亲人,这算是额外服务。待会多少得加钱!“哥,你在嚎叫什么呢?爸走了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周志强的妹妹一脸莫名。“不是啊!我真看到爹了!活的!不不......不是活的,死的!”周志强连滚带爬躲远,指着凌皓的手直抖,“大师,您真神了!我爸藏钱就我知道,肯定是他告诉您的!”凌皓叹了口气,“本来老爷子还有一些话要说,被你这个大孝子给打断了,孝出强大啊你。”周志强脸色发白,对着尸体哐哐磕头:“爸我对不住您!您托梦!托梦说!”一旁警察们看得眼角直抽。“我怎么......突然有点冷?”胖警察搓了...
《我一个风水师,警花拉我当神探?凌皓林溪》精彩片段
“我他妈也是醉了!”
凌皓一睁眼,就见雇主指着自己喊爹。
辈分被“超级加倍”不是关键。
关键是......
尼玛的,残魂连接被这二货一把握断了!
让活人见到逝去的亲人,这算是额外服务。
待会多少得加钱!
“哥,你在嚎叫什么呢?爸走了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周志强的妹妹一脸莫名。
“不是啊!我真看到爹了!活的!不不......不是活的,死的!”
周志强连滚带爬躲远,指着凌皓的手直抖,“大师,您真神了!我爸藏钱就我知道,肯定是他告诉您的!”
凌皓叹了口气,“本来老爷子还有一些话要说,被你这个大孝子给打断了,孝出强大啊你。”
周志强脸色发白,对着尸体哐哐磕头:“爸我对不住您!您托梦!托梦说!”
一旁警察们看得眼角直抽。
“我怎么......突然有点冷?”胖警察搓了搓手臂。
“装神弄鬼。”老陈冷哼,“都是套路,唬人掏钱罢了。”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什么时,看到林溪凑到那张黄纸跟前。
“这儿还有俩字......玉牌?”
周志强猛地跳起来:“对对!凌大师早说这玉有问题!是送玉的人害了我爸!”
林溪想到什么似的瞳孔一缩,立即打电话回局里:
“物证科,麻烦把岱山道和银冠还建房两起案子,案发现场发现的黑色玉牌的照片发给我。”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声音发紧:“老陈,前两起现场发现的黑玉......跟这个玉牌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凌皓。
林溪的视线也落在凌皓身上,张开唇,细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凌皓一边收拾家伙一边笑:“要相信科学啊警官!我这就是瞎蒙的~”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那块泛着黑气的玉牌,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玉牌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黯淡的表面变得温润透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卧槽!”胖警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特么是魔术吧?怎么变成羊脂白玉了?”
老陈也目瞪口呆:“你刚还说科学,转头就整这出??”
凌皓耸耸肩,“散魂、净器都属额外项目,得加钱。”
一旁老太太听到要加钱,眼泪又开始打转:“儿啊,这价......”
凌皓耳朵一动,故作叹气:“阴气没净彻底的话,之后招来啥东西......孩子哭、门自开,可别再来找我。”
周志强吓得一激灵:“妈!别省这钱!我那条金链子当了也得给!”
他赶紧扫码转账:“大师,你的出场费六百,我再转你两千!请你务必收下!”
滴——
“V信到账,2600元。”
看到钱到账,凌皓嘴角微扬。
今晚的挂面能加俩煎蛋了。
不对......
都他妈赚钱了,在楼下吃碗肥肠面多爽!
他麻利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脚底抹油就准备溜溜球。
却被林溪一把抓住。
好巧不巧,抓住的却是他的裤衩腰带。
“先别走!你能看出玉牌有问题,能不能帮我们找凶手?”
凌皓回头瞪她:“警察同志,你再用点力,我裤子就掉了!这算猥亵吧?”
林溪脸一红,赶紧松手,还想普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猥亵是指......”
凌皓抬手打断。
“得得得,警察同志,你也别跟我普法了,我也是念过大学的,知道什么是良民。”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很快就走到了走廊处。
林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加上这起案子,已经是本月第三起了,如果不抓住凶手,还会有人死亡,你知道吗!”
凌皓堆起假笑:“警官姐姐,你别为难我了,我就是混饭吃的骗子,刚才都是演的!抓凶手是你们的活,我不懂!”
被警察盯上能有什么好事?
干我们这一行的,遇到警察,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帮我们破案有奖金,市局对连环案的悬赏金至少三万!”
林溪刚说完,凌皓的脚步立马一顿。
“三万?现金还是转账?啥时候给?”
这家伙,变脸的速度倒是挺快。
林溪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只要能提供关键线索抓住凶手,奖金会直接打到你账户上,最多一周。”
凌皓客套的笑了笑,立马挺直腰板。
“我爷爷常跟我说,要多助人为乐,为社会做贡献!再说了,这种害人性命的坏东西,咱能看着他继续嚣张吗?这个忙,我帮了!”
雇主一家站在门口听到了。
寻思着刚才凌大师说,帮忙找到凶手还要额外收费。
超度是符合科学的,但帮忙找凶手一听就是骗钱的。
周志强连忙凑上来,“大师,凶手就不必找了吧......人死都死了,我们请你来,只是想做场法事超度一下就行了。”
那个老太婆跟着附和道:“就是,一块玉咋能杀人......老头子绝对是脑梗走的......”
陈建明皱眉把林溪拉到一边:“小林,你真信他?队里专家都还没头绪,他一个跳大神的能干啥......”
胖警察也帮腔道:“是啊,万一他瞎指挥,耽误破案咋办?”
凌皓心中暗笑。
你们不信正好。
我也压根不是为了那些钱。
冥器这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仅是晦气的东西,甚至可能会影响运势,乃至性命!
但对于我们巡阳使来说,普通人避讳的所谓“晦气”的东西,实则叫冥煞精元,对我们的修为反倒有好处。
这可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对于老陈和胖哥的反对,林溪却有自己的想法。
“前两起案子,现场真的啥线索都没有,要不是一模一样的黑玉,谁能想到是连环案啊?可那个人一眼就看出玉牌有问题,还能把那黑气弄没!”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玄乎,也不符合我们办案的原则。但有些事,或许真的存在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领域。”
“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方向了,能不能......让我再去问他几句?就算他是瞎蒙的,万一蒙对了一点呢?总比干等着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强吧?!”
陈建明皱着眉头,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办案二十多年,讲究的是证据链,是逻辑推理!
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林溪的话不无道理。
三条人命,同样的诡异玉牌,同样的死因不明,案情已经陷入了僵局。
“唉......”
陈建明最终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你去问,但别被他绕进去,要是他敢瞎扯骗你,直接带回局里!”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喜欢装神弄鬼,这算是职业病?”林溪往四周看了看。
原本对这处废弃工厂没怎么在意的她,此刻却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凌皓没接她的话,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拧开盖子,往指尖倒了点,直接抹在眼皮上,低声念了几句口诀。
等他再睁眼,刚才还带点散漫的表情瞬间沉下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十几道浓稠如墨的黑色煞气竟缓缓凝聚成了模糊的人形,在原地徘徊不定。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心里直发毛:“你......你看见什么了?”
凌皓抬手指向厂区深处,声音发紧:“十几道煞气,都凝成人形了。”
“哪儿有人?你别吓唬我!”
凌皓收回目光,语气严肃。
“之前的火灾,至少还有十几具尸骸没清理出来,怨气全聚在这儿了,居然被一些邪修之人给盯上,成了绝佳养煞场所。真背阴德的,妈蛋!”
林溪咽了口唾沫,半信半疑:“那直接进去抓凶手不就行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凌皓看向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回头看看,我刚才在墙上做的记号,还在吗?”
林溪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凌皓划拉的墙面,光溜溜的,啥痕迹都没有!
她瞬间慌了:“怎么会......我明明看着你划的!”
“这里煞气太重,干扰五感,我们可能从进来那一刻起,就已经出现了幻觉。”
凌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鬼打墙其实就是大脑被影响了判断,在原地转圈圈还自以为走了很远。”
林溪的脑子顿时乱糟糟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科学说不清的东西?
正当她的世界观受到冲击时,旁边的凌皓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这点煞气,对我来说就是小打小闹。”
不等林溪反应,他从帆布包里摸出张黄符,右手并指如剑,在空中急速划动。
哗——
符纸一下子燃起来,火星子溅在地上。
凌皓随手把灰烬往空中一撒,嘴里念:
“散!”
灰烬在空中迅速扩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直扑向那些模糊的人形煞气。
而林溪不经意回头,惊讶发现,刚才光溜溜的墙面,凌皓划的记号竟然又出现了!
“这就好了?”林溪还没缓过神。
“小卡拉米而已,以为自己会炼冥器就成道了。”凌皓拍了拍手,突然指向前面,“凶手就在那栋建筑。”
恰好这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显然被他们惊动了。
林溪瞬间来了精神,拔腿就追:“站住!警察!”
“这跑步姿势,一看就是专业的。”
凌皓看着林溪追去的背影,并未跟上。
他转过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语气沉了沉:
“诸位,被困于此,肉身已化,骨骸却不得入土,我已知晓。”
“人间有句话,相识即是缘,今日我帮你们找骨骸,送你们一程,助以解脱。”
他点燃香烛插进泥土。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起《开通咽喉咒》:
“汝等众生,咽喉闭塞,不能饮食......愿此香烟,开通汝喉,施与甘露,令得饱满......”
随着咒语声,地上的香灰簌簌往下落,周围的黑色煞气像是被牵引着,慢慢往香的方向聚。
它们不再狰狞扭曲,反而化作十几点微弱的莹白光点,如同夏夜萤火,盘旋片刻后,纷纷没入凌皓体内。
一种难以言喻的、透彻的清明感瞬间涤荡了他的四肢百骸。
凌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金芒,随即隐去。
“看来爷爷没骗我,巡阳使真能靠冥煞精元涨修为!”
正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就听见林溪的骂声传来:“跑啊!再跑一步我踹你膝盖!”
凌皓抬头一看,林溪正揪着个满脸是灰的男人往这边走。
男人胳膊被反拧着,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个捡垃圾的啊,你们抓我干什么?”
这家伙瘦不拉几的,眼神空洞,黑眼圈极重。
跟凌皓想象中的凶手形象相差甚远。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刚才你跑什么?一看就是心虚了!”
林溪抬头看向凌皓,夸赞道:“你还真有点本事,我刚才追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了一个玉牌,不过没那么黑,估计是没炼好。”
凌皓听到这话,笑着打趣,“你们警察不是不相信牛马蛇神那些东西吗?说我是神棍,是跳大绳的。”
林溪瞪了他一眼,“现在也没完全信!这些事肯定还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不过还是谢啦,你居然真能知道凶手在哪儿。”
警花俏皮的眨了眨眼。
凌皓这时才注意到,这妹子的颜值真够可以的。
跟那些漂亮女主播的媚不同,透露更多的是英姿飒爽、阳光十足的美。
没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废弃厂区,扬起一片尘土。
老陈,陈建明和胖哥邹宏,率先从车上下来。
一见到林溪就急着问:“你们真抓到一个嫌疑人?你跟那神棍......不对,跟凌皓咋找到这儿的?”
林溪简单把追捕过程和发现玉牌的事说了一遍。
但其中太玄乎的部分她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两人还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太不可思议了!”邹宏惊呼。
陈建明摸了摸下巴,“靠感觉找凶手,他简直是天生刑警圣体啊!嗅觉比警犬还灵!”
林溪无奈笑了笑:“以我对他短暂的了解,他那半吊子性格,估计对这一行没兴趣。”
话音刚落,凌皓就溜达了过来,“警官同志,那三万赏金啥时候能到账啊?我最近是真穷啊,都快吃不起饭了。”
林溪扶住额头,对身后一脸呆滞的老陈和邹宏叹了口气:
“你看我说啥来着?就他这半吊子性格,真不适合当警察。”
“当警察?”凌皓甩头跟拨浪鼓似的,“我当警察就是影响你们队伍的形象,你们最好还是别打这主意。这次抓到凶手,纯属运气好。”
“你管这就运气?”邹宏模仿凌皓在雇主家将玉牌净化时的动作,“就跟变魔术似的,玉牌一下子就变白了。”
凌皓笑了笑,没搭话。
忽然又表情凝重的看向身后一处方向。
“工厂西南角的废弃净化塔,之前火灾没找到的那些遇害者遗体都在那儿。人死讲究入土为安,麻烦你们去一趟,让他们得以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吧。”
陈建明:???
邹宏:???
“不儿?!你管这叫运气?!”邹宏又把刚才的话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开天眼了吧!”
“警官同志,我们没报警啊,这是我们的家事......”周志强额头冒汗,不想把事情闹到警局。
“只要死了人,就归我们管。”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民警,叫林溪,隶属黑沙警局刑侦总队,眉目清冷,语气干脆。
她正要拿起对讲机汇报,旁边一个略胖的同事突然喊了一声:
“老陈,小林,你们来看!这尸体的状态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死者双眼圆睁,瞳孔里凝着未散的惊恐,嘴角僵着一个扭曲的弧度。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才会留下的痕迹。
此状跟他们侦办的另外两起案子,死者面部表情极其相似。
都是在家暴毙,死前没挣扎,没入侵痕迹。
就像......活活被吓死的!
“第三起了。”林溪低声说。
老刑警陈建明脸色沉了下来,“先通知法医,拉回去做尸检,看能不能并案处理。”
“不行!绝对不行!”死者老伴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太师椅,“我老头子辛苦一辈子,不能走了还挨刀!你们不能动他!”
“这是程序,我们必须查清......”林溪试图劝解。
“查什么查!就是这东西害的!”
周志强情绪激动地指着茶几上的玉牌。
“凌大师都说了!是这什么冥器搞的鬼!是有人故意害我爸!你们警察不去抓坏人,动我爸尸体算什么本事!”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砸向凌皓。
林溪上下扫了他一眼。
大裤衩、旧T恤、人字拖,外加一个地摊帆布包。
就这?还大师?
旁边的胖警察也跟着乐了。
“哥们儿,骗钱骗到命案现场来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一条学过没?封建迷信骗财可是要拘的!”
凌皓本来还在琢磨VIP驱邪套餐报价的事。
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
最近是真他妈缺钱啊!
这单要是黄了,我就得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
还得跟黑瞎子抢地盘!
凌皓拍了拍手,笑着走过去,“警察同志,话别说得那么绝对嘛。科学解释不了的,未必就不存在,对吧?”
林溪皱了皱眉头,“你想说什么?”
“既然活人没法说话,那就让死者开口。他会告诉你们,他是怎么死的。”
凌皓将大长腿斜站,说得信誓旦旦。
只是他这身打扮,确实很难有说服力。
“要不是今天有事,就你这种骗子,我在大街上都把你给摁了!”陈建明眉头一皱,露出一丝威严来。
周志强和他妈同时拦上来。
“人是我们请来的!钱都花了,必须让他给我家老爷子作法!我们又没报警,我家老爷子你们不准带走!”
“对!不准带走!”
眼看死者家属情绪很激动。
林溪叹了口气,对凌皓说道:“既然你说能让死者开口,那你就证明一下。如果不能证明,就请你不要干扰警方办案,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胖警察小声嘀咕:“小林,你还真信他啊?”
“当然不信,我这是用魔法打败魔法。让死者家属看清他是骗子,应该就会配合我们的工作了。”
胖警察一听,给林溪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好!每次跟群众沟通最累了,这种事,还得你来。”
“为啥呀?”林溪疑惑道。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社会,你可是我们刑侦队的队花呀!你说话,群众接受度就是高一点嘛!”
“胖哥!”林溪瞪了胖警察一眼。
“得!我不说了,你赶紧去吧。死者家属不同意,我们还不容易把尸体带走。”
林溪转向凌皓,“你要做法就搞快点,我们时间有限。”
“警官,这可不是做法,是我们巡阳使的秘术。早在三国时期,就有巡阳使帮曹操查过军中冤案呢。”
这话一出,几个警察都忍不住想笑。
三国时期?还帮曹操查案?
这编瞎话的本事,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凌皓没管警察的眼神,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堆东西:
一张泛黄的旧图纸、一沓黄纸、一支朱砂笔、一小罐糯米,还有一根红绳。
他先把旧图纸铺在茶几上。
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随后拿起一张黄纸,铺在图纸正中央,用糯米在黄纸周围摆了个小小的圆圈。
最后把红绳的一端系在王老头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上。
“花样还挺多。”
“我老家那边的神棍,花样比他还多,但没什么用,都是骗钱的。”胖警察笑了笑。
“别碰桌子,打断了残魂连接,可就接不上了。”
凌皓叮嘱道,语气难得正经。
随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手腕上的铜铃轻轻颤动了一下,观气术悄然展开。
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残魂,从王老头的尸体上飘了出来。
顺着红绳,慢慢往凌皓的方向移动。
“魂归绳,笔显灵......”
凌皓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拿起朱砂笔握在手里,将笔尖落在黄纸上。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凌皓的手明明没动,可朱砂笔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黄纸上慢慢移动起来!
笔尖划过黄纸,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儿写的字。
胖警察张着嘴,瞪大眼睛:“那支笔是自己动的?”
朱砂笔还在移动,红色的痕迹时轻时重,看上去既吃力又急切。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垫”字。
“垫?”林溪愣住。
紧接着,笔尖继续移动,又写下一个“子”字。
“垫子?”胖警察脱口而出。
几位民警立刻行动起来,把客厅沙发的垫子都翻找了一番。
“咦?这下边有钱,还不少,有四千多......”林溪从夹层里摸到一个厚厚的信封,里边是一沓现金。
“好你个老王头!背着我藏这么多私房钱!”老太太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眼泪都憋了回去。
周志强这下服了。
谁说便宜没好货?
这不就遇到真大师了?!
他连忙冲上去握住凌皓的手。
“大师不愧是大师,真是神了!俺爹的私房钱,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儿......”
就在他握住凌皓手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顺着他的手掌蔓延上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再一抬头,只见凌皓身后。
一张苍老扭曲的脸正贴过来,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尽是恐惧!
分明是他刚断气的爹!
周志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甩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凌皓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爹......爹?!”
黑沙市,平安家园4号楼4-4。
“大师来了吗?”
“应该快到了。”
“我之前就说这房子不干净,让你们早点把房子卖了!这下好了,彻底卖不出去了!”
房间客厅。
太师椅上躺着个老头儿。
面目狰狞,脸色白得像纸,一动不动。
而他的家属正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外边走廊。
一个年轻男子晃悠着走了过来。
脚上是快磨平鞋底的人字拖,身上穿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帆布包。
边走边含混不清地嘀咕:“坐东北,向西南,4号楼4杠4?”
凌皓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艮位受冲,坤气淤塞,煞气自生......这破格局,住这儿跟住坟头边似的......啧,真不怕死。”
他走到门口,看到那些家属像鹌鹑一样堵在那儿,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
“哎!让让,让让!都堵这儿干嘛?围观收费啊?热死了!”
这架势不像来看事的大师,倒像是来催租的。
“你是凌大师?”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愣了愣。
他叫周志强,是在网上偶然刷到凌皓,觉得便宜才请来的。
此时的他正上下打量着凌皓,眼神里全是狐疑。
靠!
风水大师至少也该有点仙风道骨吧?
果然网络上的东西不能信啊,600块咋可能有真大师?
不过既然人都请来了,怎么着也得试试。
“凌大师,你可算来了!你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周志强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到好词。
凌皓摆摆手,一脸了然:“还要帅嘛,我知道,直播开了美颜,真人更精神。”
周志强却摇摇头,“不是啊,是比视频中看上去还要......不修边幅。”
凌皓:“......”
“我这叫接地府......啊呸,接地气!懂不懂啊?越是深入基层,越能感知天地阴阳!”
要不是最近兜里比脸还干净,交完房租就剩几十块,晚上吃挂面都差俩鸡蛋。
不然就这六百块的活儿,我才懒得来!
凌皓没再多说,推开人群走进屋内。
刚迈过门槛,脸上的敷衍瞬间没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客厅太师椅上的老人。
双眼圆睁,嘴角僵着惊恐的弧度,双手死死攥着抱枕。
观气术悄然展开......
在凌皓的视野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墨汁浸染。
一缕缕浓黑粘稠的阴气,正从地板缝隙和墙壁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像毒蛇一样缠向王老头的尸体。
尤其围绕着尸体的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黑得发沉,还带着股淡淡的腥气,让人窒息!
“阴气真够重的。”
凌皓低声自语,语气带上了几分凝重。
雇主依旧不敢靠近,站在门口喊问道:“凌大师,我父亲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莫慌,我再看看。”凌皓往前挪了几步。
刚走到茶几附近,猛地停下脚步。
像是发现了什么,凌皓的目光锁定在茶几角落一块不起眼的墨黑色玉牌上。
那玉牌不过巴掌大小,质地粗糙。
但在凌皓观气术的视野下,玉佩周身却缭绕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怨毒煞气!
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
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嘶嚎的鬼脸!
不过这些,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在他们眼中,那只是一块普通玉牌罢了。
“这玉牌是老爷子自己买的?”凌皓指着玉牌问。
周志强摇摇头:“我家老爷子抠得很,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怎么可能花钱买玉牌?”
旁边的女人,也是中年男人的妹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前阵子爸说家门口有个快递,不知道是谁寄的,连快递单都没有。我让他拆开看看,他打开后,好像就是这个玉牌!”
周志强张着嘴喘了口气,试探性问道:“难道是这玩意儿有问题?!”
“问题大了,这不是普通玉牌,是冥器!还是炼制过的凶煞冥器,比普通冥器邪性十倍!”
凌皓把玩着手中的玉牌,又继续说道:
“这玩意儿不仅能吸怨气,还能锁死者的魂魄,让魂魄没法转世。不仅如此,死者的子孙后代都会受到影响!”
周志强当即就慌了。
“那怎么办?!大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我可以加钱!”
凌皓嘴角微微上扬,习惯性地凡尔赛了一下。
“这种肉眼就能直接看出不对劲的冥器,在我们巡阳使眼中,属于基础中的基础,入门级都算不上,不算什么太高阶的货色。”
“先散魂,超度老爷子,免得他魂魄被煞气污染变成厉鬼,下去影响子孙。再净器,把这害人的玉牌彻底处理掉。”
“如果你们还想抓那个投放这玩意儿的缺德带冒烟的凶手......也简单,这玉牌就是最好的追踪信标,上面残留的炼制者的气息跑不了!”
“但得加钱!”
凌晏心中暗爽。
好不容易开张一次,附加项目是必须的!
散魂加五百,净器加八百,抓这种炼制凶煞冥器的王八蛋,危险系数高,得加三千!
出场费还有大几百。
够生活俩月了!
晚上必须加俩鸡蛋,再加根火腿肠!
就在凌皓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准备跟雇主详细聊聊收费标准和他的VIP驱邪套餐时......
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脚步声,夹杂着对讲机的通话声:
“4号楼4杠4,我们马上抵达现场。”
“注意保护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痕迹!”
“是!”
凌皓眉头瞬间拧死,心里那点关于火腿肠的遐想啪叽一下碎了。
一股无名火蹭地冒起来!
“哇,有没有搞错啊大哥?都叫了阴阳先生,还报警?这不纯纯添乱吗?两套流程搞一起,很麻烦的!”
周志强也一脸懵圈加冤枉:“我没叫啊!真没叫!谁......谁这么多事给警局打的电话?”
“可能是对门或者楼下的邻居看到我们聚在外面,感觉不对劲就报了警......”
那名妇女小声猜测,眼神怯怯地瞟向门外。
凌皓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果然看到几个邻居大妈围在不远处。
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丢!
真他妈服了这些老六!
是你家死人了吗?就乱报警!
这种死因蹊跷的非正常死亡案子,警察一来,现场一封,笔录一问就是大半天。
我还怎么坑钱?
呸呸呸......
是我还怎么跟客户沟通VIP驱邪套餐的收费?
凌皓的念头刚落。
几名穿着笔挺黑色警服的警察便迅速穿过人群,立刻开始控制现场。
“让一让!警察!无关人员请不要聚集!”
其中一位身材高挑,走路带风的女民警刚进屋,眼神迅速扫过现场。
当掠过凌皓那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装扮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不是说凶案么?
怎么还有个神棍啊?
听完老陈的话,林溪又回到凌皓身边。
“大师怎么称呼?”
“凌皓。”
林溪主动伸出手,“我叫林溪,黑沙刑侦总队的刑警。实不相瞒,这个案子困扰了我们半个月。”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比起血腥的凶杀案。
这种诡案其实更为复杂。
因为死者家属往往都不相信死者是遇害的。
“让我算算......前两起案子,你们是不是在现场没发现任何线索?”凌皓眯了眯眼。
“也不是完全没线索,那块黑色玉牌,我们在上边提取到了嫌疑人的指纹。第二起案子发生后,我们又提取到了同样的指纹,才认定这是命案。”
警方破案讲证据,讲科学。
虽然凌皓时常把“相信科学”挂在嘴边。
但他清楚,有些东西,很难用科学解释清楚。
两人走出民房老楼。
“你打算怎么开始?”林溪问道。
凌皓从兜里掏出那块已经净化的玉牌。
“就靠这个,我就能找到凶手。”
“咦?!你怎么把物证拿走了!刚才不是放在茶几上吗?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林溪惊呼一声。
“呃......这不重要,等我用完后就还给你。”
凌皓从他那破旧的帆布包里摸索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小心翼翼地将玉牌压在符纸上。
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钞票神仙快显灵......啊不是,追踪寻源显真形!”
林溪:“......”
总感觉这家伙有点不靠谱。
只见凌皓将大拇指往符纸上一按,随后手指翻飞,快速将符纸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他吹了口气,低喝一声:“去!”
噗的一声轻响。
千纸鹤竟然在他掌心化作一小撮灰烬,随风散去。
林溪:“???”
“又变魔术?你不是说能找凶手吗?”
“别急呀。”
凌皓眯着眼,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手指往前一指,“灵鹤正往那边飞呢,它会顺着气息找到凶手的位置。”
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啥也没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在逗我吧?那边可是片空地!”
“你以为气息是给人看的?世间万物都有气,活人有生气,死人有魂气,这冥器上还沾着凶手的煞气。”
凌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林溪将信将疑:“那接下来去哪儿找凶手?”
“不急。”凌皓伸了个懒腰,“你开车没?先上车,我补会儿觉。灵鹤找到方向得点时间,跑不了。”
林溪:“......”
她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指了指路边的一辆电动车。
一上车,凌皓往副驾一靠,头一歪就开始打呼。
这人还真是!
哪像能找凶手的样子?!
怕不是真跟老陈说的一样,是个半吊子神棍,等着糊弄不下去就跑。
林溪在心中吐槽,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过了没一会儿,她的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师傅打来的,赶忙接通。
“喂,师傅。”
“你跑哪儿去了?老陈说现场有个神棍把物证拿走了?”
林溪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回答道:“师傅,是有这么个人。他说他能通过那玉牌找到凶手,我就想着试试......”
“胡闹!”
马国邦一声呵斥。
“警察查案讲的是证据,是科学!你在警校学的都还给老师了?靠一个神棍跳大神破案?传出去我们三大队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师傅,前两起案子我们真的没线索了,而且他刚才确实......”
“没什么可是!立刻带着物证回来!别给我整这些歪门邪道!”
林溪被训得哑口无言,下意识看向旁边已经睡着的凌皓。
就在她准备答应时......
凌皓突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找到了!”
“在哪儿?”林溪握着手机,半信半疑道。
“城南老工业区,废弃的化工厂!”
林溪一愣,立马对着电话说:“师傅,我先不跟你说了,有线索了!”
不等马国邦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汽车一路疾驰,越往城南走,周围的房子越破。
到了老工业区废弃化工厂,林溪踩下刹车,看着眼前的景象皱紧眉。
“你确定是这里?这地方废弃好几年了,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凌皓推开车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地方煞气也太重了,比刚才那户人家还邪乎。”
“煞气?什么意思?”林溪跟着下车。
“简单说,就是死过很多人,而且死得很不甘心,怨气凝聚不散。”凌皓看向她,“这里是不是出过大事?”
林溪一愣,点了点头。
“几年前,这家化工厂发生过特大火灾,官方通报死了十七个,但实际不止,而且烧得......很惨。”
凌皓摸了摸下巴:“难怪,这地方不光是凶手藏身的地儿,还是片冤魂聚集地,煞气和怨气掺一块儿了。”
林溪撇撇嘴,显然不信:“你别瞎扯,就这破地方,确定凶手会在这儿?别是你那什么灵鹤指错路了吧?”
凌皓没理她的质疑,抬眼往厂区深处看,眼神沉了沉:“错不了,他就在里面。不过......”
他转头看向林溪,突然笑了:“等会儿真遇到事,警察小姐姐可要保护好我啊。”
林溪无语的盯着他,“放心,别的本事不说,擒拿格斗考核,我在警校的时候可是那一届的第二名!”
凌皓拆开棒棒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待会跟紧我,要是遇到人,你随便揍。但要是遇到别的东西......你那套擒拿格斗,可不好使。”
林溪只当他是在故弄玄虚。
心想这人肯定是自己害怕,才吓唬她。
“行了行了,知道了,跟紧你就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厂区。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
那股焦糊腐败的味道也越发浓烈。
凌皓时不时用石头在墙壁上划拉几下。
林溪看到了,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听说过鬼打墙吗?提前做点准备,免得咱们在原地转圈圈。”
鬼打墙?
林溪后背一阵发凉,强作镇定:“你......你少吓唬人!这世上哪有......”
话音未落,旁边一扇锈蚀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猛地自己关上!
巨大的回声在空旷的厂区间回荡,吓得林溪差点跳起来,心脏咚咚直撞。
凌皓看了眼那铁门,又看了眼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煞气,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凝重。
“看来凶手是知道我们来了......”
“或者说,这里的‘东西’,不欢迎我们......”
一听到又要去警局,凌皓连连摆手。
“今天就算了,忙了一天,我好累的,林Sir。”
他学着港剧里边的警督说话,把林溪逗得没脾气。
“好吧,那明天我来找你,把这个案子好好跟你聊聊。
今晚回去你好好休息,破案一旦忙起来,会忙很久的。”
凌皓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端端的自由职业,怎么给我干成社畜了?”
“如果你能帮我们破掉一个积案,我们就会给你下达正式文件,让你成为我们的编外顾问。
回家跟你父母说,你也算半个警察了,他们肯定很高兴。”
凌皓不好评......老爹老妈高不高兴不清楚。
但要是爷爷知道,我学的阴阳手艺,结果跑去当警察。
非得骂我一顿不可。
吃完宵夜,凌皓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这是一个旧仓库改成的住所,冬冷夏闷。
优势就是便宜。
他走到屋子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工业铁皮桶。
这是他爆改的浴缸。
兑好热水,整个人泡进去,凌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周围的环境。
斑驳的墙壁大片脱皮,几根裸露的电线和水管沿着墙角蜿蜒。
别说请同学来做客,外卖小哥送外卖到门口时,都会忍不住去买瓶可乐放门口。
他靠在桶边,脑子里又想起林溪说的案子:其实帮警察破案也挺好,有钱拿,而且是官方委托,不算我主动揽活,没坏爷爷的规矩。
今天这单赚三万,收入比直播算命半年都挣得多。
但真正让凌皓心痒难耐的,还是林溪最后提到的那个案子。
“红鸾血祭…一听这手法,就不是寻常罪犯能干得出来的,绝对是同行,还是个走了邪路的同行!”
凌皓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奋。
“过去了整整七年......用这种阴毒法子续命炼器的家伙,这七年下来,得积攒了多少精纯的冥煞之气?”
对他这个正缺“营养”的巡阳使来说,这哪是什么陈年积案,这分明就是一盘嗷嗷待吸的“十全大补丸”!
虽然过程肯定得费劲巴拉,还得跟警察打交道。
但本质上和上班干活也没啥区别......洗完澡,凌皓胡乱擦了擦身子,一头栽倒在那张铁架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真是魔幻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凌皓从梦里拽了出来。
“房租上周不是刚交过吗?!”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清晨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着眼看清来人,瞬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催租的房东大妈,而是林溪。
她今天没穿警服。
简单的蓝色牛仔裤配着一件清爽的白衬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格外青春活力。
“林警官?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凌皓挠了挠头,还没彻底清醒。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警察啊!”
林溪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给你带的早饭。”
凌皓侧身让她进来,眼神还在她身上扫了扫:“你今天这打扮,有点像大学生啊。”
“我本来就不大好吧!
我去年才大学毕业,年纪跟你差不多嘛。”
凌皓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看林溪的样子,确实不像工作多年的老警察。
他转身去卫生间洗脸,听见林溪在身后感叹:“你这儿还挺酷的,是不是叫工业废土风?
几百平的空间,你居然还说自己惨?”
凌皓正拿着毛巾胡乱擦脸,听到这话差点把毛巾扔她脸上。
“姐姐,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还工业废土风?
这地方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似冰窖,下雨天还漏雨,你管这叫酷?”
林溪蹲下来,摸了摸铁皮桶浴缸,又看了看空旷的空间。
“但这里好停车啊,门口就是空地,外边就是公交站,对面还有小吃街,多方便呀。
要是好好改造一下,搭个二楼当卧室,一楼弄个客厅和工作室,住起来不比别墅差!”
凌皓咬着油条,心里直翻白眼。
说得轻巧,改造不要钱啊?
搭个二层不要钱啊?
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屋内最多的币是冥币!
又不能当真钱花。
“你昨天说的那个新娘案子,要是破了,能拿多少钱?”
林溪坐在他对面,拿出手机翻出资料。
“局里的积案悬赏,这个案子累积到现在有12万了。
还有受害者家属,当年也凑了笔悬赏金,大概七八万,要是能破案,这些钱应该都能给你。”
差不多二十万!
我滴个乖乖!
凌皓差点被豆浆呛到。
二十万!
这得直播算命算到猴年马月?
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老祖宗的话真没错。
林溪看着他眼睛发亮的样子,就知道他动心了,忍不住笑:“怎么?
听到钱就有兴趣了?
昨天不是还说怕累吗?”
凌皓干咳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
“话不能这么说!
我这不是为了钱,主要是觉得邪修太可恶了,居然用那么阴毒的法子害人。
我身为巡阳使,有责任为民除害!”
林溪挑了挑眉,没戳穿他。
“行,那咱们现在聊案子?
这里面有当年的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还有警方的摸排记录,你先看看,有不懂的我给你解释。”
“停停停!
打住!”
凌皓举起手中的包子,“林sir!
我还在吃饭呢,你给我看尸检报告?
你这是想让我把包子都吐出来吗?”
“快吃啦!
吃完讨论案子!”
林溪催促着,扭头看了看这里乱糟糟的环境。
实在看不下去。
于是帮凌皓打扫起卫生来。
凌皓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偷偷瞄了林溪一眼。
虽然知道这是糖衣炮弹。
但该挨炸,还是得挨炸,因为很难拒绝啊!
不得不说,老祖宗提出的美人计真是一出阳谋。
明明知道,就是躲不过。
凌皓快速把早饭吃完,擦了擦嘴,拿起资料开始看起来......
凌皓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截暗紫色的线香,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香炉。
将线香插进香炉,指尖一搓。
香头无火自燃,升起一缕极细的烟雾。
“待会别说话,也别乱动。”
凌皓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那烟雾像有生命般,缓缓下沉,贴着地面流淌,如同在搜寻着什么。
最终汇聚到当年发现尸体的中心区域,盘旋不散。
随后他又取出三枚指尖大小的青铜币,还有一小撮泛着微光的干草。
猜到林溪肯定要问,凌皓干脆自己解释。
“这叫引气符和青铜卦钱,专门用来捕捉残留气息。”
林溪像是好学生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凌皓把干草撒在仓库中央,又将三枚青铜币按三角形状摆好。
盘腿坐在青铜币中间,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林溪大气不敢喘,只觉周围的空气慢慢变凉,仓库里的光线好像也暗了几分。
突然,凌皓的意识仿佛被那缕烟雾牵引着,穿透了时间的阻隔,猛地坠入了七年前的某个夜晚......眼前的破败景象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却真实的场景。
四个年轻女子嬉笑着走进仓库,她们脸上带着期待和羞涩。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早已等在那里,旁边放着四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鲜红嫁衣。
女人们没有丝毫犹豫,欣喜地接过嫁衣,熟练地互相帮忙换上,仿佛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仪式。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眼神迷离,充满了对眼前黑影的痴迷和崇拜。
凌皓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这些即将步入新婚殿堂的女人,如此心甘情愿地为他在这种地方穿上嫁衣?
黑影动了,他似乎说了句什么。
女人们便娇笑着,如同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涌向他,亲吻他,依偎在他身边,脸上是极度幸福和满足的痴迷笑容。
她们手拉着手,围绕着他,缓缓躺下,自发地摆成了那个诡异的圆圈阵型。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强迫,只有狂热的奉献。
在极致的幻觉和自以为是的幸福中,四人带着微笑,悄然停止了呼吸......幻象即将结束的瞬间,凌皓猛地集中所有精神力,试图看清那黑影的真容!
画面剧烈晃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就在彻底脱离的前一刹!
他勉强看到了一张模糊的侧脸轮廓,以及那人抬起手臂时,小臂内侧一个扭曲的暗色纹身。
那是三条蜿蜒盘绕的曲线,构成一个古怪的臂环图案!
“三曲臂饰......”凌皓猛地睁开眼睛,脱口而出。
脸色因精神力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身体晃了一下。
随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异常柔软的触感,还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恢复了些意识。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模糊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躺着的。
凌皓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旁边挂着印着小碎花的窗帘。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和仓库里的霉味截然不同。
吱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凌皓下意识以为是林溪,带着几分虚弱和调侃嘟囔道:“谢谢林警官啊,我晕倒的时候,是不是真倒在你腿上了?
还挺软的......”一阵尴尬的沉默。
随后,一个带着点口音的中年女声响起:“闺女啊!
你朋友醒啦!
不过这小伙子说啥呢?
咋迷迷糊糊的?”
凌皓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唰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系着围裙的妇女,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紧接着,他才看到林溪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没好气。
“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直接晕地上了,重得跟猪一样!
把你带到楼下,是我妈和我一起把你抬到客房来的!”
我去!
丢人丢大了!
“阿、阿姨好......”凌皓讪讪地笑了笑,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大婶倒是很爽朗,摆摆手:“没事没事,小伙子醒了就好!
闺女啊,好好照顾你朋友,妈去弄饭了。”
妇女说着便转身出去了,留下凌皓和林溪两人。
凌皓赶紧坐起身,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
“这是你家?”
林溪抱臂看着他,“不然呢?
你突然就晕了,只能先把你拖回我家了。”
她打开保温杯,递到凌皓面前:“你晕倒前,说什么三曲臂饰,那是什么东西?”
一提到案子,凌皓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凶手左臂上的纹身图案,三曲臂饰,象征着循环,再生和统一。
当时要不是为了看清楚这个图案,我也不会耗费那么大的精力。”
“看到?
你是说,真的亲眼看到?”
林溪张着嘴,对这些玄乎的事情,从昨天的质疑,再到现在感觉好神奇。
凌皓点点头,“可惜的是,时间间隔太久,而且死者是在没有怨气的情况下死亡,要不然我能感知到更多线索。”
林溪叹了口气,坐在床边。
“可是只有纹身这个线索,也很难找到嫌疑人。”
凌皓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你能想办法弄到四个受害者的遗物,我说不定能从其中找到她们跟凶手之间的联系。”
林溪一听,立刻掏出手机:“我师傅当年主办这个案子,遗物肯定都还在物证室保管着!”
电话接通,她快速把情况和凌皓的发现跟马国邦汇报了一遍。
马国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半信半疑地开口。
“死者的遗物确实还在,但当年都仔细查过好几遍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们确定要再看看?”
“确定!”
“那你们现在过来吧,我跟物证科打声招呼。”
“谢谢师傅!”
林溪挂了电话,一把拉起还坐在床上的凌皓:“走了!
回局里!”
林妈端着一碗鸡汤正好从厨房出来:“哎哟,饭都做好了,吃了再走啊!”
“阿姨说得对,要不整两口再走?”
凌皓是真有点饿了。
“整什么整!
案子要紧!”
林溪毫不留情地拽着凌皓的胳膊就往外拖,还不忘回头喊,“妈!
饭菜给我们留着!
晚上回来吃!”
凌皓几乎是被她拖着出了门,哀怨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桌渐渐远去的佳肴。
“我就喝一口鸡汤......闭嘴!
破案了请你吃大餐!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物证室!”
这家烧烤摊,距离警局不远。
甭管好不好吃,免费的都是最香的。
看到老板先把一盘烤肉放在桌上,凌皓就迫不及待开始撸串了。
“味道怎么样?”
“好吃啊,我有一个多月没吃烧烤了。”
林溪好奇的问道,“你这技术,按理说不应该混得这么差呀?”
“别提了,都怪俺爷,给我立下规定,非主动委托,我不能在外边到处揽活。
所以只能搞点直播,等雇主自己来找。”
凌皓今年22岁,本科民俗学专业的。
毕业后没找工作,靠着从小爷爷传授的道家本事,寻思着自己肯定能混出一番名堂。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在这个讲求科学的时代,有多少人真正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再加上爷爷制定的规矩,彻底断了他在外头“招摇撞骗”的路。
没办法,只好躺平了。
两人正聊着,林溪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原本随意的表情瞬间亮了:“真的?
确定气体里有致幻和毒物成分?
能让人产生真实幻觉?”
电话那头是邹宏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的兴奋。
“错不了!
化验科刚出的结果,跟死者的死因完全对上!
马队都惊了,说没想到查案还能这么来!”
邹宏顿了顿,又打趣道:“溪啊,你可得把凌皓那小子哄住,要是能让他帮咱们查积案,以后咱们三大队可就轻松了,说不定还能给局里争荣誉!”
林溪笑着应下来,挂了电话,看凌皓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她拿起菜单,递到凌皓面前:“再加点菜呗?
你看你这么瘦,多吃点补补。
你不是要吃烤腰子吗?
再来几串?”
凌皓咬着肉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林警官,你这突然的温柔让我很慌啊。
特别像那种搞传销的,先关心生活,再拉人投资,最后骗得人裤衩都不剩。”
刚才还吐槽我,吃腰子补了也用不上。
现在却无事献殷勤?
包有问题!
林溪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我是真有个赚钱的好法子,跟你说正经的。”
见美女警官的眼神,居然带着一丝媚气。
凌皓扯了扯衣服,“我卖艺不卖身的,警官。”
“你瘦不拉几的,卖身都没人要。”
林溪这毒嘴,每次都忍不住。
凌皓顿时就不乐意了。
将衣服一撩。
居然有腹肌!
“哟,没看出来,你还有肌肉?”
林溪还以为凌皓只是单纯的细狗。
“道教追求肉身载道懂不懂!
再说了,李小龙也很瘦,人家照样能打。”
林溪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别贫了,说正事。
马队很欣赏你的本事。
局里有很多积压多年的旧案,线索很少,常规方法根本破不了。
你要是愿意帮忙,肯定能有突破,而且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
凌皓嚼着烤串没说话,心里打着小算盘:钱嘛,够用就行。
还不如多找几个邪修人士吸点冥煞精元,提升修为。
等过年回村在老爷子面前秀一把。
欺负小老头,不比赚钱有意思?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算了吧林警官,我这人散漫惯了,真受不了上班那套。
要不然毕业那会儿我就去民俗博物馆看大门了,哪还用得着直播算命。”
林溪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有点急了。
完不成马队交代的任务,回去怎么交代?
她赶紧放下筷子,语气软了些:“你再想想呗?
奖金真不少!
而且我们只需要你找线索,后续抓人取证都不用你管,一点不麻烦!”
凌皓还是摇头:“再不麻烦也得费脑子,我怕累。”
林溪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那我跟你说个7年前的案子,你肯定感兴趣。”
凌皓喝了口饮料,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四个受害者,全是准新娘,死前都穿着大红嫁衣,被发现在同一个婚床上。
尸体完好,没有外伤,但脸上都带着极其诡异的微笑,死因是......性窒息!
最邪门的是,她们躺在地上的姿势,每个人的腿张开,脚跟旁边人的脚接触,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四人彼此之间并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
案发现场非常干净,没有指纹,没有脚印。
当时请了不少专家,有的说是高科技犯罪,有的说是完美毒杀,但都没证据,最后只能以悬案归档......”凌皓慢慢放下手里的烤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按巡阳使的传承说法,新娘这群体最特殊。
婚嫁之日,本是红鸾星动,阳气最盛的时刻。
可一旦在吉时被断了性命,阳气骤转极阴,魂魄里会带着股 “喜煞”,是邪修最爱的祭品。
爷爷以前跟我提过红鸾血祭,说是老早以前邪修用的法子。
专挑待嫁新娘,在她们大婚前后取命,用喜煞布阴煞阵眼,要么是为了吸阳气续命,要么是为了炼邪器。
古代草绝人命,出现这种玩意儿,也不能说很正常,但时有发生。
但在法治社会,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事。
真是匪夷所思......“这案子发生在2018年吧?
案发当天是不是中元节?
死亡时间应该是8月25日凌晨12点到1点之间?”
林溪手里的烤串“啪嗒”一下掉在盘子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彻底惊呆了。
“丢叻个丢!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案子没对外公开细节,连局里年轻点的同事都不知道具体日期,你怎么能一口说中?”
凌皓嘴角勾起一抹笑。
搞阵法,最看重的就是时辰。
这是从古代传下来的规矩。
“看来还真是红鸾血祭,这玩意儿是用新娘的阳气给自己续命。
我刚才听你说,那些新娘没有任何反抗,难道是被迷晕了?
可她们去到那个地方,应该脑子还是清醒的。”
凌皓的意思是。
就算现场没线索,警方摸排应该也能锁定嫌疑人吧。
“当年的案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恰好这个案子是我师傅侦办的。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带你去警局看卷宗!”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仓库大门。
越往里走,那声音越发清晰。
那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还有某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林溪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凌皓说:“你听!
这声音……好像很痛苦?
会不会是有人在里面受害?”
凌皓侧耳听了片刻,嘴角甚至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身边全神戒备林溪。
这妹子还真是单纯得可以……断断续续的动静,从仓库深处某个角落隐约传来。
林溪更加紧张了,一把抓住凌皓的胳膊:“听到了吗?
绝对是出事了!
我们得赶紧……”咳咳!
凌皓干咳两声,努力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分析:“呃……林警官,从声学角度分析,这个声音不像是很痛苦……”林溪被他绕晕了,狐疑地瞪着他:“说人话!”
“就是……”凌皓刚想委婉地点明。
这时里面突然一片寂静。
林溪瞬间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堆满杂物的过道,猛地掀开遮挡视线的破旧帆布!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僵在原地。
仓库深处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支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帐篷。
帐篷门口散乱地扔着几件衣服。
一双明显是年轻男人的腿和一双光洁的女腿交叠着从帐篷没拉严的门帘里伸出来,还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帐篷里传来男人满足的叹息和女人娇嗔的抱怨:“吓死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两颗脑袋从帐篷伸出,跟林溪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到涨红。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两、个!
给、我、出、来!”
帐篷里瞬间死寂。
下一秒,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手忙脚乱的翻滚声!
也顾不上穿好衣服了,抓起地上的背包和散落物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仓库另一个方向的破洞逃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消失在了杂草丛中。
凌皓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着那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以及地上落下的一只明显是男式的板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跑得真快,看来经常锻炼啊。”
林溪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凌皓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林警官,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非要冲进来救人的。”
林溪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羞恼,目光扫过仓库里狼藉的景象,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里地上到处是垃圾,墙面被各种涂鸦涂得乱七八糟。
原本可能残留的痕迹,早被来来往往的流浪汉和刚才那种人折腾得没影了。
“七年了,就算当年留下了什么线索,现在也早被破坏光了,我们这趟是不是白来了?”
凌皓没接话,反而绕着仓库墙壁慢慢走。
忽然,他停在了一堵墙下,瞳孔微微颤抖。
这里的涂鸦比其他地方更抽象,线条扭曲缠绕,像是小孩子胡乱画的鬼画符。
但其中几道刻意加深的线条,几个重复出现的诡异符号,以及那隐晦的,描绘着汲取生命精华的构图方式。
在他眼中逐渐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案。
这是……幽墟派?
以阴养术,以煞炼魂……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居然还真有人搞出了红鸾血祭!
带入幽墟派的想法。
这幅图就很明显了。
画的是幽墟派创始人阴玄子的画像。
旁边还画着活人被锁链缠绕,生魂从头顶飘出的画面。
这是在描绘他当年用活人精修血,以生魂为引,修炼肉身成幽的过程!
而红鸾血祭,最核心的术法来源就是幽墟派!
当年爷爷在古籍里提过,幽墟派最擅长用阴煞之气操控人心,让受害者在幻觉中自我毁灭。
这和四个新娘的死状完全吻合!
“你发什么呆呢?”
林溪见他半天没反应,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凌皓回过神,抬头看向林溪,突然问:“林警官,你们办案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一种凶手?
杀了人之后,还会回到案发现场,就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去年有个连环盗窃杀人案,凶手杀了人之后,隔天回到现场,甚至还敢用死者的手机报警,就为了看我们办案时的样子,特别嚣张!”
凌皓指向墙壁,跟林溪讲解道:“这根本不是随手乱画的,这是幽墟派的一种秘符,描绘的是他们创始人阴玄子所谓的成圣过程。
以活人精血和生魂为引,修炼某种邪术。”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那个人形的头部位置。
那里颜色最深。
“这幅画我估计,就是凶手本人画的。
时间不会太长,大概也就这两三年内。
他不仅回来了,还在这里留下了他的痕迹。”
林溪瞬间感到一股愤怒从胸口窜上后脑勺。
“凶手也太狂了吧!
这个案子影响这么大,他居然还敢回来画这些东西?”
凌皓转过身,指着仓库四周的立柱:“这几根柱子的位置,刚好对应着五行中的阴位,当年凶手选在这里作案,不是随机的,是早就勘察好的。”
林溪叹了口气,“可是就算知道这些,我们也没法锁定凶手是谁呀。”
“也不一定。”
凌皓卖了个关子。
“真的假的?
你能从这儿找到线索?”
林溪吃了一惊。
当年这个案子影响之大,省厅非常重视。
先是局里派出了最精锐的刑侦力量,抽调了多个相关科室的专家,把案发现场里里外外查了一遍。
后来省厅又派专家,把这儿又里里外外查了一遍。
别说遗漏的物证,就是地上的死蚊子,都被采集走了。
“看来得放大招了,不过我放大招会很消耗精神力。
要是晕倒了,希望我能倒在美女的腿上睡一会儿。”
凌皓朝林溪看了一眼,开了个玩笑。
结果林溪没怼他,反而带着疑惑的问,“为什么放大招会消耗精神力呀?”
凌皓:“……能量守恒懂不懂!
我用的这些法门,本质上都是调动天地间的气机变化,很耗精神力的!”
林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弄呀!
要是待会晕倒了,你放心,姐姐我会接住你的!”
黑沙警察总局这边有技术科。
里边就有凌皓所说的收集气体的容器。
在凌皓的帮助下,他们将其中一个玉牌中的毒气成功提取出来。
样本送至化验科,接下来就剩下等待了。
结束后,林溪领着凌皓去了休息室,客气地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在这儿歇会儿,化验结果估计得等会儿才出来。”
凌皓接过水,眨眨眼:“别光倒水啊林警官,你还欠我一顿宵夜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溪心里嘀咕,嘴上却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跟队长说声情况,一会儿就来找你。”
等她一走,凌皓立刻瘫进椅子,长舒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体内的阴阳之力。
在道家流派的理解中。
普通人只有阳气,邪祟才有阴气。
唯有道教修炼有成者,才能同时掌控两种力量。
也就是所谓阴阳之力。
爷爷说过,这世上除了巡阳使,还藏着不少能人异士,只是平常不显山露水而已。
想到刚才在审讯室召唤出的狱獍,凌皓心里也有点意外。
虽然只有个虚影,但也够唬人了。
非修炼者感受不到阴气,所以林溪当时只觉得冷,根本没看见狱獍的可怕模样。
而张建军那货阴气重,才能看见。
“看来以后得多找机会吸收冥煞精元才行,不然下次再遇到厉害点的邪祟,怕是压不住。”
另一边。
林溪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里面坐满了人。
除了三大队的同事和马队,连副局长郭太平也来了。
她赶紧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坐稳,就听见马国邦的声音:“郭局,这次能破案,多亏了那个凌皓。
虽然那小子看起来有点神叨,但真有本事。”
郭太平微微点头,“民间提供线索抓住凶手的情况虽然经常发生,但这次显然不太一样。
据说......他是个算命的?”
“对,他在网络上直播算命,但我感觉他更像是个道士。
上个世纪我们国家曾掀起过一段时间的气波热,不过后面被压了。”
马国邦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说这个,是在想,会不会真有些民间异人掌握了特殊本领。”
郭太平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笑道:“现在我们办案,提倡方法多元化。
有些案子,用传统方法确实很难破。
若是这个叫凌皓的人真有本事,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把市里的陈年积案给破了。”
林溪听到这话,腰不由得挺直了。
警察查案有多累,她太有发言权了。
吃苦她不怕,怕的是忙活一通,结果一无所获。
“马队,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每个案子我们不是有办案经费嘛,恰好凌皓很缺钱,应该乐意帮忙。”
林溪也认可这个提议。
马国邦手指敲着桌面,琢磨了几秒。
“局里每年都要搞积案攻坚,有些案子都过了二十多年,线索早断了,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少,却没什么进展。”
他抬眼看向众人:“让凌皓当编外顾问倒是个办法,但这身份不能明着给。
警局请个算命的当顾问,传出去影响太不好。”
邹宏坐在马国邦旁边,脱口而出道:“马队,这样如何?
要是他真能破一起积案,再给他正式身份,待遇按编外专家算。”
马国邦认可地点头,目光落在林溪身上:“警局得有人跟他对接,小林,这事就交给你了。”
林溪瞬间呆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啊?
我......我不行吧马队!
他性格很怪的,我刚加入刑侦队还不到一年时间,哪搞得定他呀!”
陈建明和邹宏往后缩了缩。
“老陈,那小子太邪乎了,我八字弱,扛不住!”
“你年轻还好,我是真年纪大了,而且我女儿还在上小学,万一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她肯定会害怕的。”
邹宏重新坐直,笑着说道,“马队,我觉得小林挺合适的,又有亲和力又漂亮,那小子肯定配合!”
副局郭太平也笑着点头:“小林,你刚进刑侦大队不到一年,就参与破了这起特殊连环杀人案,能力没问题。
跟凌皓对接,也是个锻炼的机会!”
林溪看着满屋子人都盯着自己,无奈地垮了肩:“行吧......那我试试。
不过他要是提过分要求,我可管不了!”
“那小子敢提过分要求,你胖哥我随叫随到,马上把他丫的给拘了!”
这场会议总共只开了不到半小时。
林溪走出会议室,在想要怎么跟凌皓开口。
心中不禁琢磨起来:他虽然喜欢钱,但我们给的条件是,必须破案才给钱。
案子呢,又都是积案。
那些年,重案组,省厅,甚至国厅都派专家来查过。
照样没结果。
难度可想而知。
他估计也知道这点,所以真不一定会爽快答应。
“难道又要我钓鱼执法?”
林溪一边想着,一边转身朝更衣室走去,换了身衣服。
随后回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看到凌皓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醒醒,别睡了。”
“啥?
开饭了?”
凌皓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顺著往上看去。
居然第一眼没看到对方的脸。
因为......被那傲人的曲线给挡住了。
我去!
白天的时候,这警察小姐姐穿着宽松的衣服还没注意。
换了件稍微紧身的针织衫后,这身材完全藏不住事儿啊!
林溪察觉到他直勾勾的视线,脸上微热:“看哪儿呢!”
凌皓立马收回目光,笑嘻嘻坐直:“林警官,你这便装造型很可以啊,比警服好看多了!”
林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递过去一个信封,“喏,马队私人先垫你的三万奖金。
说好的,等奖金批下来,你再还他。”
看到钱,凌皓眼睛亮了,也不困了!
利索地接过钱,唰唰点了一遍。
“马队还挺讲究!”
“说好的请你吃宵夜,你想吃什么?”
林溪问道。
“有人请客,那我肯定要好好搓一顿。
烧烤、小龙虾、大腰子......停停停!
腰子那么膻,你吃得下去?”
林溪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
凌皓从沙发下来,站起身。
“这你就不懂了吧,吃啥补啥,大腰子可是男人的加油站!”
林溪抱着胸口,忍不住吐槽:“你又用不上,加油有什么用?”
凌皓:???
“哇,扎心了,林警官!
你刚才审问嫌疑人的时候,要是能这么扎心,说不定不用我,那家伙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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