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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池山林初岫周池叙

失眠小行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第二天早上下楼,林初岫依旧没看到周池叙的身影。不知道是真的加班了一夜,还是去了其他地方。虽然周池叙说在周奶奶寿宴前,他都会住在这里,但经过昨晚的事,也许周池叙改变了主意。她想着这些坐到了桌边,准备吃早饭。苏姨从厨房里转出来,笑着道:“夫人你今天忙吗?”“还好,”林初岫抬起头问,“怎么了?”“昨天周家老宅送来了些土鸡来,我今早就炖了一锅鸡汤。我想着夫人你要是不忙,可以给先生送一份?”林初岫愣住:“我,我送?”送去哪?苏姨笑着说:“先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但你们俩还是这么忙,都没时间好好相处。不如你给先生送一份汤,送着送着就熟悉了。”林初岫沉默了。苏姨还要说什么,林初岫开口问:“是奶奶让我送的吗?”苏姨讪讪,点了点头:“今早老太太来电...

主角:林初岫周池叙   更新:2025-11-12 02: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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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初岫周池叙的其他类型小说《误入池山林初岫周池叙》,由网络作家“失眠小行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第二天早上下楼,林初岫依旧没看到周池叙的身影。不知道是真的加班了一夜,还是去了其他地方。虽然周池叙说在周奶奶寿宴前,他都会住在这里,但经过昨晚的事,也许周池叙改变了主意。她想着这些坐到了桌边,准备吃早饭。苏姨从厨房里转出来,笑着道:“夫人你今天忙吗?”“还好,”林初岫抬起头问,“怎么了?”“昨天周家老宅送来了些土鸡来,我今早就炖了一锅鸡汤。我想着夫人你要是不忙,可以给先生送一份?”林初岫愣住:“我,我送?”送去哪?苏姨笑着说:“先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但你们俩还是这么忙,都没时间好好相处。不如你给先生送一份汤,送着送着就熟悉了。”林初岫沉默了。苏姨还要说什么,林初岫开口问:“是奶奶让我送的吗?”苏姨讪讪,点了点头:“今早老太太来电...

《误入池山林初岫周池叙》精彩片段


第二天早上下楼,林初岫依旧没看到周池叙的身影。

不知道是真的加班了一夜,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虽然周池叙说在周奶奶寿宴前,他都会住在这里,但经过昨晚的事,也许周池叙改变了主意。

她想着这些坐到了桌边,准备吃早饭。

苏姨从厨房里转出来,笑着道:“夫人你今天忙吗?”

“还好,”林初岫抬起头问,“怎么了?”

“昨天周家老宅送来了些土鸡来,我今早就炖了一锅鸡汤。我想着夫人你要是不忙,可以给先生送一份?”

林初岫愣住:“我,我送?”送去哪?

苏姨笑着说:“先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但你们俩还是这么忙,都没时间好好相处。不如你给先生送一份汤,送着送着就熟悉了。”

林初岫沉默了。

苏姨还要说什么,林初岫开口问:“是奶奶让我送的吗?”

苏姨讪讪,点了点头:“今早老太太来电话了,听说你们总是加班,就……”

林初岫点了点头,明白过来了。

苏姨是老宅的人,当初周奶奶让她过来照顾她和周池叙生活的。

但她和周池叙夫妻俩分房睡的事,苏姨早就清楚。只不过有周池叙的交待,才没向老宅那边禀报。

今天莫名巧妙让她送汤,只能是奶奶吩咐的。

林初岫叹了口气,道:“把汤给我吧。”

她快速吃完早饭,拎着一保温袋的汤,出发去周氏集团。

说起来周氏集团她还从来没来过,结婚前她和周池叙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不会来。

结婚后,周池叙立马去了欧洲发展,她更不会来了。

现在要离婚了,她反而过来了。

林初岫心里觉得好笑,等进了周氏集团后,就被前台小姐姐拦下了。

林初岫解释道:“我找你们周总。”

小姐姐脸上挂起职业微笑,嘴皮子利索地开口:“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不能进哦,如果是私事也一概不接待。合照、签名都不可能哦。”

林初岫:“……”

她扫了一眼大厅里坐着的几个小姑娘,明白前台小姐姐这熟练的动作和话语是怎么回事了。

林初岫笑道:“我不是粉丝,我……”

前台小姐姐不为所动:“谁都来说自己不是粉丝呢,想进都得预约呢。”

林初岫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将保温桶放到台面上:“你麻烦你把这汤转交给周总,我就不上去了。”

前台小姐姐微笑:“婉拒了哈!我们周总不收任何礼物,麻烦你拿回去哈。”

这熟练人机的话语,熟练的都让人心疼了。

林初岫:“……”

她站了会儿,无奈只能掏出手机给周池叙打电话。

她本来只想静悄悄送了汤,就立马离开的。

但她忘了池渣男的人气了。

谁来都能见的话,周氏集团早就被粉丝攻打下来了。

她拨通了电话,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周池叙的声音。

“夫人,周总在开会,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林初岫听出声音来了,道:“方助,我现在在公司楼下,我来给周池叙送点东西。”

她没等多久,方助就匆匆走了下来。

前台小姐姐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林初岫不想多留,直接将保温桶递过去:“这是苏姨早上煲得汤,麻烦方助拿上去给小周总。”

方助道:“夫人还是您自己上去,亲手交给我们周总吧。”

林初岫见他不接,只好答应了。

前台小姐姐眼睁睁看着林初岫跟着方助进了总裁电梯,上了公司十八楼。

到了十八楼,方助将林初岫引到周池叙的办公室。“夫人,周总还在开会,请您在这等一会儿。”

林初岫点了点头,方助很快就离开了。

林初岫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随后就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没碰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

一会儿后有秘书进来给她送了杯咖啡,林初岫笑着道了声谢。

等她一杯咖啡喝完,周池叙依旧没回来。

但她不想再等了,她手上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处理,她上午也还有一个会要开。

而且她既然已经决定结束这三年无望的婚约,她就不应该再给自己多留念想了。

汤已经送到,奶奶那里她也有交待了。

想到这里,她起身走出办公室。

方助看到她出来忙迎了过来:“夫人您这……”

林初岫道:“我还有工作就不在这里等了,等你们周总出来,跟他说是奶奶让人熬的汤,让他多喝一点。”

随后她冲方助点了点头,抬步离开了。

方助看着她的背影,只好恭敬送她下去。

等周池叙开完会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孟明泽跟在周池叙身后,边伸懒腰,边进了办公室。“表哥我才刚从欧洲回来,跟你熬通宵不算,现在连一口早饭都不让我吃了吗?”

周池叙将文件往桌上一放,回头似笑非笑:“想吃早饭?等你把预算弄出来,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孟明泽唉声叹气,遇上一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上司,他真是倒了大霉了。

他昨天下午刚从欧洲飞出来,连一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拉过来加班到现在。

他又累又饿,眼睛都冒绿光了。

但眼前这个周扒皮,竟然还让他继续加班!

周池叙一笑,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让助理去多买了几份早饭回来。

从昨晚到现在,公司里有不少同事都在加班。他不至于真的这么扒皮,让这些人饿着给他工作。

“咦?这是什么?”孟明泽惊奇一声,坐到沙发前摆弄起茶几上的保温桶。

正好这时方助走了进来禀报:“周总这是夫人送来的鸡汤,说是老太太让人熬的,让你多喝一点。”

周池叙神色一顿:“林初岫刚才来了?”

方助点头:“夫人只坐了一会儿,说公司里还有事就离开了。”

“嫂子?”孟明泽无比惊讶,“表哥你和嫂子不是要离婚了?怎么嫂子还给你送鸡汤呢?”

周池叙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从哪听的我们要离婚了?”

孟明泽道:“这还用听啊,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孟家与周家有姻亲,孟明泽的姑姑就是周池叙的二婶。两人不仅从小认识,长大后孟明泽还被孟家扔给了周池叙,美其名曰要周池叙好好治治孟明泽叛逆混账的性子。

毕竟从小到大,孟明泽服气的人,只有周池叙。于是孟明泽才被周池叙奴役多年,敢怒不敢言。

对于周池叙身边的八卦事,他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周池叙皱了下眉:“别告诉奶奶。”

孟明泽“啧”了一声:“奶奶早晚知道,你们也瞒不了多久。”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周池叙说完,见孟明泽已经将保温桶打开,还将汤盛了出来,他道,“早饭已经让助理去买了,汤放着。”

孟明泽没理他,美美地喝上一大口。

周池叙气笑了:“……”

他也走到沙发边盛了一碗,加班到现在确实都饿了。

孟明泽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碗,放下空碗后才道:“这汤肯定不是嫂子煲的,我喝两口怎么了?”

周池叙问:“你怎么知道不是?”

“那还用问啊,嫂子在外面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

周池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工作时孟明泽怕他,但平常时候孟明泽才不杵他。

周池叙从小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套“绅士”准则,待人接物无不绅士、谦逊,温柔、从容。

从小如此,长大也如此。

在孟明泽看来,多少有点毛病。

毕竟周家其他人也没人像他这样的。

孟明泽想起什么,忽然又好奇起来:“表哥你跟嫂子结婚这么久,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吗?”


林初岫如今想查当年的事,只不过想弄清楚自己的来处。

她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她所知道的过去都是林家告诉她的。

她想找到自己。

找到了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但总归不会比现在差了。

许潇潇拍拍胸膛:“岫岫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的。”

林初岫心里一暖,笑着将烤好的肉串拿到许潇潇面前,道:“也不用太在意,能找得到便找,找不到就算了。”

她不想许潇潇再遇到危险。

林初岫不让许潇潇多喝酒,她自己却不知不觉喝多了。

最后还是许潇潇不放心,叫了代驾,又亲自送她回去。

代驾将她们送到栖迟别馆时,林初岫还没下车,许潇潇已经快速跳下了车,从另一边跑过来,伸手要来扶她。

“我没喝多,我自己走。”林初岫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异常热情的闺蜜。

许潇潇不由分说地架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推地将她“请”下车,语气义正辞严:“醉鬼都说自己没醉!身为你最好的闺蜜,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家?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林初岫:“……”

她看着许潇潇那双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写满“好奇”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许潇潇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一边往栖迟别馆里走,一边眼珠滴溜溜地四处打量,嘴里念念有词:“这就是传说中栖迟别馆啊,据说一套房子三个亿呢,啧啧……果然气派……”

林初岫面无表情地道:“这几天他都在公司加班,不会在家的。”

许潇潇心虚,失落了一瞬,又扬起了脖子:“我送我闺蜜回来,你提男人干什么?”

林初岫:“……”

“行了,你回去吧。“许潇潇将林初岫送到栖迟别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林初岫正要开口邀请她进去坐坐,栖迟别馆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男人领口松散,袖口半捋,紧实的手臂上还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他显然没预料到会在门口碰到她们,温和的目光一顿,落到林初岫身上,主动开口问:“喝酒了?”

林初岫“嗯”了一声,连忙介绍:“这是我好朋友,许潇潇。潇潇,这是……周池叙。”

后一句,她硬着头皮给许潇潇介绍。

许潇潇还能不认识周池叙?

她故意介绍就是提醒许潇潇,别太丢脸了。

没想到许潇潇笑盈盈的,大大方方的伸手:“周总你好,我是许潇潇,岫岫最好的朋友。”

周池叙也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周池叙,岫岫的丈夫。”

许潇潇挑了下眉,松开了手:“岫岫晚上喝多了,麻烦您照顾,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初岫意外,她还以为许潇潇会直接找周池叙要签名呢。

没想到提都没提。

许潇潇转身就要走,周池叙道:“许小姐,我让人送你回去。”

许潇潇也没拒绝,背着手摆了摆手:“那就多谢周总了。”

周池叙让自己的司机送许潇潇回去,随后看向林初岫。

林初岫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要出去?有没有耽误你时间?”

“不耽误。”周池叙拎着外套又进了门,见林初岫不动,还催了一句,“还不进来?”

林初岫忙走进去,周池叙这才关上了门。

进了屋后,苏姨忙走上去接过周池叙的外套,和林初岫手上的包。

周池叙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苏姨,给初岫煮点醒酒。”

林初岫跟着后面,不好意思道:“我没喝多……你不出去了吗?”

周池叙这时忽然转身,目光含笑:“在家办公也一样,不过我得让人把文件送到家里来,可能得来几个人,会有点吵。”

林初岫愣了一下:“没关系……”

周池叙是特意留下来照顾她吗?

林初岫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像是有人拿着羽毛不断地骚扰她的心尖,难受的同时又不得痛快。

她忽然庆幸,结婚后没多久周池叙就去了欧洲,这三年两人之间没什么接触。

否则,否则就周池叙露出来的短短几次温柔,就能让她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一败涂地。

再来几次,她会舍不得离婚的。

周池叙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把什么文件送来。

林初岫坐在一旁,脸颊绯红地等着苏姨给她煮醒酒汤。

屋里灯光柔和,气氛静谧,耳边只有周池叙有条不紊的清冽嗓音。

林初岫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椅子上,酒精让她有些犯懒,目光摇摇晃晃,就在这时手里握着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又睁开眼,低头打开手机。

许潇潇:“岫姐!记得我的签名!!!”

许潇潇:“我要TO签!TO签!”

许潇潇:“男神近处看好帅啊!英姿不减当年!我刚才怎么没拍照呢,这一张照片卖出去,我不得赚发了!”

林初岫看着看着,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她刚才还以为许潇潇稳重得很,面对多年敬仰的男神也能从容镇定,不为所动呢。

原来在这等着呢。

“笑什么?”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初岫忙抬起头,对上男人浅笑的漆眸。

她恍惚了一瞬,好像一下子坠入一团柔软轻盈的云朵中,身体被轻柔地包裹着,让人只想沉坠在其中,醉生梦死。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坐直了身体,斟酌着道:“周总……”

“呵。”周池叙忽然轻笑一声。

林初岫听到他这声笑,闭上了嘴。

周池叙似笑非笑:“你朋友叫我周总,你也叫我周总?”

林初岫愣了愣,反应过来,换了称呼:“周……池叙,你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酒精让她的声调绵软,脸颊上笼着一层薄而轻盈的粉色,眸光浸了水似的,乌黑透亮,整个人像是刚摘下来的水灵灵的粉桃。

周池叙心中微微一动,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出口的声都哑了些:“好啊,签在哪儿?”

这么简单?

林初岫呆了一下。

周池叙莞尔,声音越发温柔:“除了合同签字,我一向不给别人签名。你也知签名不能乱给,容易引起法律纠纷。不过我夫人要了,自然是要给的。”

林初岫耳尖红了,整个人乖乖巧巧地坐着,眼神呆呆地看着她。

周池叙心里暗叹一声,今晚他这个绅士皮囊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去了。

他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圆珠笔,又走到林初岫跟前。

林初岫见他动作,才慌了。

她现在手上连张纸都没有,能签在哪儿?

但她又实在舍不得这个机会,眼前周池叙这张英俊的脸又冲毁了她的理智,让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签,签我手心里吧。”

周池叙讶异挑了下眉,眼眸越发深了。


林初岫耐心哄着宋自容吃了药,又陪她重新做了一条裙子。没到半个小时,宋自容困得不住地打起了哈欠。

林初岫柔声道:“妈你先睡一会儿,等睡醒了我们再继续做裙子。”

她掀开被子,扶着宋自容躺下。

随后她静坐到了床边,想等宋自容睡着了再走。

没想到眼皮快闭上的宋自容,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张地说:“依依乖,你别走好不好?你等等妈妈,新裙子……妈妈很快就做好了。”

“我不走。”林初岫将被子给她盖上,“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宋自容心满意足地笑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又睁开了眼,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决:“依依你放心,有妈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欺负我的依依!”

林初岫看着她的眼睛,久久沉默着。

宋自容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太大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林初岫垂下眼,目光掠过旁边桌子上做到一半,缀着精致蕾丝边的裙子,眼底神色淡淡,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冷雾。

许久后她才站起身,出了宋自容的房间。

门外,一个女佣正要敲门,见到她,不冷不淡地说:“晚饭好了,先生让你快点下去。”

林初岫点了点头,走进了饭厅。

林烨伟看到她冷嗤了一声:“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要我们一大家子等你一个了。”

林初岫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拉过周池叙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林烨伟脸色不快,还要说什么,被林远山打断了:“好了,大家动筷吧。”

周池叙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漆眸掠过林初岫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又轻飘飘地移了回来。

一顿饭吃的无惊无喜,毫无波澜的都有些索然无味了。

林初岫有些好笑地想,这大概要归功于周池叙。

否则林家的饭桌上不会这么太平。

饭后上甜点时,佣人端上来几份杨枝甘露。

周池叙看到眼前这份甜点,眼底微微一动,随后扫向了林初岫。

林初岫面色如常,已经拿起了勺子。

“等等。”

周池叙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桌上所有人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周池叙伸手直接拿走了林初岫面前的杨枝甘露,放在了自己手边。

林初岫举着空勺子,动作有些呆,眼神也露出几分茫然。

周池叙他……怎么还抢她甜点呢。

周池叙对旁边的佣人道:“还有其他甜点吗?有的话给她换一份,里面不要放芒果。”

佣人还没开口,林烨伟先嗤了一声,目光斜睨着林初岫:“这杨枝甘露可是妈知道你回来,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甜点,怎么?现在口味变了?还是瞧不上了?”

周池叙眼神扫向林烨伟,嘴角笑容冷淡下来:“你们不知道她吃芒果过敏?”

“过敏?”林烨伟“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什么时候会过敏了?”

周池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看向林初岫。

林初岫已经垂下了眼,黑鸦鸦的长睫覆在眼睑之上,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沉默一瞬,再抬眼时,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小时候是有些反应,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好了。”

周池叙眼神微微一眯,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笑了出来,狭长的凤眼微微弯着:“岫岫应该不介意我吃两份吧?”

林初岫长睫颤了一下,随后才轻声开口:“不介意。”

周池叙竟真的慢条斯理地吃了两份杨枝甘露,等吃完饭,林远山还想邀请他去书房谈事,被他以“还有工作要忙”给拒绝了。

林初岫随周池叙出了林家,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林初岫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吃芒果会过敏的?”

周池叙闻言,懒洋洋掀起了眼皮,道:“奶奶跟我说的。”

林初岫惊诧:“奶奶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她和周池叙结婚后,为了扮演好夫妻,她也会经常去看望看望周奶奶。

但在奶奶那,她从来没见过芒果这种水果。

周池叙浅笑起来,眉眼湛然:“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奶奶就叮嘱我,说你不能吃芒果。要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林初岫心下震动,久久说不出话来。

忽然,周池叙脸色严肃下来,沉声问:“林家对你一直这样?”

林初岫顿了一下,笑了笑,避重就轻地答道:“我说的是真的,现在真的不过敏了。”

周池叙一双深邃幽深的黑眸盯着她,半晌似笑非笑地道:“脾气这么好啊?你会被欺负死的。”

林初岫闻言忽地笑了一下,乌黑清透的眸子直直地望了过来,温柔淡笑的声音里却裹着冷然的锋芒。

“你以前说过,好脾气只能拿来对自己人。至于存心欺负你的人,只要让他们尝到一次难忘的教训,他们自然会学乖,不敢欺负你了。”

窗外灯火明明灭灭,路边的一幢幢街灯快速闪过,朦胧绰约一闪而过的昏黄,落在清夭蕴秀的眼底,映出灼灼光华。

周池叙的眸光微微低敛,一种难言的感觉迅速升起,让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于是他勾起薄唇,戏谑地问:“那我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林初岫一呆。

清亮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长睫下意识垂下。

周池叙问完反应过来,以拳抵唇,轻咳了一下,转移了话题:“这话怎么是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

林初岫的眼底露出一丝失落,周池叙竟然不记得了。

她笑笑:“可能是我记混了。”

车里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莫名的气息在悄无声息地流动。

周池叙倚着车窗,嘴角勾着浅笑,漆眸底晦暗幽深,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初岫撇开了头,望向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周池叙不记得了,没关系,她都会记得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藏起所有的悸动。

一如她过去十三年做的那样。

“林初岫。”周池叙含笑的嗓音再次响起。

林初岫回过头。

“我在想……”周池叙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斟酌,目光却掠过林初岫的眉眼,“其实我们维持现状,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什么意思?

林初岫心尖骤然一颤,紧接着如鼓般的心跳声,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周池叙交叠的长腿换了一下姿势,面上含笑盈盈,嗓音慵懒,开玩笑似的说:“那份合同或许可以作废,你觉得呢?”


秋家只是知识分子家庭,没有金钱,也没有门路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如果让人有些不好的联想,会毁了秋家夫妻俩在学术界的清誉。

“蓝标宋聘?”周池叙一愣,“她送的礼物是……”

周池叙倏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吴秀兰找她要一个私人拍卖会的邀请函。

一般这种私下的高端拍卖会,都会给周池叙送一张邀请函。周池叙没时间去,吴秀兰又亲自打电话来,他便让助理将邀请函送了出去。

苏香禾养育他的那五年,吴秀兰也照顾过他。

甚至照顾得比苏香禾还要好。

因为吴秀兰有一手好厨艺,而苏香禾根本不会做饭,所以小时候他吃了不少吴姨做的饭菜。

这份情意他记在心里,不至于连张邀请函都不舍得给,但他没想到那场拍卖会里竟有人将“蓝标宋聘”这种号级茶拿出来拍卖。

他一瞬间想到傍晚时分,林初岫拿着一个盒子上了他的车。

当时他还随口一问里面装了什么,林初岫说是“88青饼”,她给奶奶挑的生日礼物。

林家养女看着光鲜亮丽,但实际上根本动用不了林家任何资源。

只怕这个茶饼她也用心寻找了很久。

临近夜里十二点,周家宴厅里宾客散去,满目只剩下琳琅的酒水和手脚麻利的佣人。

周池叙往下扯了扯领带,拎着西服外套回主楼。

他刚走进主楼客厅,一个约五十上下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袁姨。”周池叙喊了一声。

袁姨是专门照顾老太太的,从周池叙有记忆起,她就在老宅。

袁姨笑容和蔼:“晚上招待客人是不是没怎么吃?老太太让人留了点夜宵在灶台上,少爷要不要吃一点?”

周池叙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又拉出椅子,长腿一跨坐下了:“麻烦袁姨给我盛一碗。”

袁姨笑着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了一碗鸡汤馄炖出来。

周池叙揣了一肚子酒水,其他一口都没吃。

这会儿很快就扫干净了一碗。

袁姨见状问道:“少爷要不要再来一碗?锅里还有不少呢,本来老太太吩咐也给夫人做点的,但夫人一口没吃。”

周池叙一愣,抬起眼:“初岫晚上也没吃?”

“没呢。”袁姨道,“不过夫人说吃不下,想先睡了,我就没上去打扰了。”

周池叙思索了会儿,道:“你盛一碗给我,我端上去。”

周池叙端着一碗馄饨,走到房间门口时,抬手轻敲了两下,但里面没有动静。

他心想这可不能怪他,一来这也是他房间,他不算擅闯,二来他已经敲了门,知会过了。

下一刻,他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屋里只开了床头两盏小灯,温暖的橘黄色铺满了整个床头……床上没人。

没人?

周池叙一怔,目光往房间其他地方扫去,一眼看到窗边的小沙发上,歪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柔软白皙的面庞面向床边,长睫上挂着光影,柔顺的乌发已经松散下来,一半凌乱搭在肩膀上,一半服帖地垂落在胸前。

周池叙推门的动作下意识放轻,他走过去,将馄饨放在旁边的桌上,才定定看向林初岫。

这间房以前就是他的房间,他从小就住在这里,后来结婚才改成了自己的婚房。

但实际上结婚没多久,他就去了国外,中途只回来过两次,两次还都是因为工作,短暂停留,期间既没回老宅,也没见过林初岫。


孟明泽问完,见周池叙没有反应,又不怕死地往前凑了凑。

“哥,说真的,嫂子长得跟天仙似的,脾气又温温柔柔的,你们每天朝夕相处,你就……没点想法?”

周池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孟明泽按捺不住八卦之心,豁出去又问了一句:“那……你们这都合法夫妻三年了,总该……睡过了吧?”

周池叙将空碗一放,眼皮凉凉地掀起:“把你一肚子龌龊给我收起来,这话再让我听到,你就滚回欧洲去。”

“哎!怎么就龌龊了?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幸福好吗!”孟明泽还想说什么,见周池叙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又缩了缩脖子,瞬间怂了。

周池叙站了起来,道:“吃完就去把预算做出来,下班之前我要是没看到预算方案,今晚你就一个人加班吧。”

孟明泽“蹭”地一下跳了起来,火烧屁股似的蹿了出去:“不得好死的资本家!”

*

林初岫回到青柠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刚在办公室坐下来,奶奶就打来了电话。

“岫岫在忙吗?奶奶有没有打扰到你?”

“不忙的奶奶。”林初岫弯起了唇,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奶奶笑呵呵地问:“那就好,早上让苏妈煮的鸡汤喝了吗?好不好喝?”

林初岫道:“喝了,味道很好,谢谢奶奶。”

奶奶话锋一转:“池叙那臭小子喝了吗?”

“应该喝了,”林初岫顿了顿,如实回答,“我早上把汤送到他公司了,不过他当时在开会,我没见到他。但奶奶让人煮的汤,他一定会喝的。”

周奶奶不满地冷哼一声:“哼臭小子,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自己老婆来了都不知道见一见。”

林初岫尴尬,下意识替周池叙解释:“他公司里事情比较多,昨晚又熬了通宵,今天早上还在忙着,所以没时间……”

“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个臭小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也就仗着你脾气好不会管他,整天到处鬼混。”周奶奶话里的不满又深了几分,“结婚三年一声不吭去了欧洲,他把你一个人丢下,你还替他说话?!”

林初岫垂下了眼,她和周池叙只是合作伙伴,她又怎么可能拿“妻子”的身份约束他。

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们早就离婚了。

奶奶不听她解释,又拉着她说了会儿家常,林初岫都耐心听着。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很少,奶奶是其中一个。

林初岫很珍惜。

如果说她和周池叙三年假婚约留下了什么,那就是奶奶对她的真心了。

林初岫陪着周奶奶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周末就是奶奶的寿宴了,生日礼物她也早就准备好了。奶奶一向喜欢喝茶,林初岫早半年就在打听市面上的茶饼,一个月前才从一个收藏家那里买到了勐海茶厂的88青饼。

这次寿宴过后,她和周池叙就要离婚了。

这三年奶奶对她很好,临走前她想好好孝敬孝敬奶奶。

这一整天林初岫都在埋头工作,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她站起身,动了动坚硬的肩膀,端着杯子想进茶水间泡杯咖啡。

她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脚步倏地一顿。

一个声音清脆的女生惊道:“林制片结婚了?不可能吧,怎么没听说过啊?”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消息绝对准确!我是听盛祐宁的助理偷偷说的,说是家里安排的联姻,都好几年了!”

“可林制片不是喜欢盛祐宁吗?都结婚了怎么可能……”

这时,一道偏冷、带着明显讥讽的女声插了进来,打断了猜测:“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谁见过林初岫的老公?没有吧?八成是长的丑,拿不出手。只要她不带来公司,谁知道她结婚了?这样样她才能继续端着她金牌制片人的架子,光明正大地‘栽培’她那些男明星啊,比如盛祐宁?”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女生似乎被这大胆的揣测惊住了,一时没了声音。

那道偏冷的声音越发刻薄:“要我说她为什么大力捧着盛祐宁?还不是盛祐宁长得帅,带出去有面子。还是我们林制片玩得花,家里一个,公司一个,两边都不耽误。哦不对,没准外面还有呢。”

林初岫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刻,她平静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茶水间里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愣住,其中两个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

反而另一个约三十左右的女子,只在一开始有些慌乱,但很快脸色就冷静了下来,讥笑地看着林初岫。

林初岫端着杯子,走到咖啡机前,将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等机器运转起来,她才转过身来看向三人。

两个年轻的女生白着脸解释:“林制片我们,我们就是闲聊……”

林初岫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淡淡抬起眼:“下班时间点还留在公司,是白天工作都没做完?没做完的话,待会都留下来加班。”

两个女生脸色更白,你推我,我推你,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林初岫看向还站着不走的人,问道:“孙姐很好奇我的婚姻生活?”

孙悦比她大上几岁,进公司又比她早,是青柠的老员工了。

但林初岫自认两人之间没什么交集。

她毕业后就进了青柠,之后一直跟着宋青学习,从宋青助理做起,跟着跑各种剧组。

后来她将盛祐宁带进公司后,又身兼了盛祐宁的经纪人一职。

那几年她忙的脚不沾地,回公司除了开会便是开会,印象中她跟孙悦没结过什么怨。

孙悦语气依旧讥诮:“确实好奇,林制片这么年轻竟然结婚了?嫁的是什么人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确实是家里人安排的,他工作也不在这里。”林初岫淡淡看着她,“我结婚的事萧总和宋总都知道,本来想着是私事,跟工作没关系,就没跟大家说。不过孙姐说的“潜规则”从哪听来的?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孙悦被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莫名有些发虚,但还是强撑着冷笑:“这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制片喜欢盛影帝,我难道还说错了吗?林制片脚踏两只船,不怕船翻了吗?”

林初岫嗤笑,声音微冷:“孙姐在这个圈子里也待了不少年了,应该知道这圈子里传的大多都是没影的谣言。要说办公室里几个小姑娘听听八卦,辨不清真假就算了。孙姐要是也信了,说出去恐怕会砸了自己金牌制片人的招牌。”

“我会不会砸招牌不知道,但林制片可别玩脱了。”孙悦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林初岫皱了下眉,失神地想着什么。

这时咖啡机“滴”的一下,她回过神来,端着泡好的咖啡回到了办公室。

正好助理祁月进来跟她汇报工作,林初岫便开口问:“我之前有得罪过孙姐吗?”

祁月道:“初岫姐你忘了啊?这次李导的新电影选执行制片孙制片也在其中,不过最后被萧总否决了。”

林初岫一愣,她之前根本没注意。

祁月又道:“而且孙制片的上一部电影刚上映十天就撤档了,好像是票房太低,连预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她可能急需一个大项目来挽回口碑。”

李导的新电影要开拍了,他们公司又是第二大投资人,肯定要派自己的制片人跟进监督整个项目。

林初岫以前就想过,要是她能制片李导的电影,男主又是周池叙,那该多好。

现在就算周池叙不会参演,但这个李导电影的制片人名头,她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以赴争取的。

至于竞争对手……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让步的。

“我知道了。”林初岫点点头,签好文件递给祁月,又想起一事,“对了,盛祐宁跟公司的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续约的事情有进展吗?”

祁月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听到续约的消息。”

林初岫若有所思。

以盛祐宁如今的身价和青柠在艺人经纪方面的短板,他选择不续约、跳槽到更大平台的可能性极高。

想到昨晚他的种种言行,于公于私,林初岫都觉得,或许不续约对双方都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她马上要离婚了,维持多年的谎言也该结束了。


她盯着这个字,心情复杂。

她心里是惊喜的、兴奋的,可同时又是犹豫的、后悔的。

感激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她一时嘴快说要请客,而周池叙竟然答应了。

若是换成之前,她一定会非常高兴,毕竟她还没跟周池叙单独吃过饭呢。

可现在三年婚姻即将结束,她也下定决心要离周池叙远远的了,这时候请周池叙吃饭,无疑是在动摇她的决心。

她的理智还不足以让她单独面对周池叙时,能毫无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按灭了手机屏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公司,林初岫找到了一早爆料她潜规则的那几个营销号,发现这几个营销号不是已经删除了博文,就是销号了。

她愣住了,青柠影视在艺人公关这块一直是弱项,否则她和盛祐宁的谣言也不会在发酵了一天一夜后,都没能及时有效控制。

就在她皱眉思索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宋青。

电话里宋青兴奋地道:“初岫你看网上舆论了吗?所有关于你和盛祐宁的热搜和词条都被删了!”

“我刚刚看到了。”林初岫平静地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你猜这是谁的手笔?”宋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我打听过了,那几个营销号背后的人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能让他们这么快认怂删号,除了周氏集团的法务部出手,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初岫,你老公太厉害了!”

林初岫滑动触摸屏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淡然:“别乱说,马上就是前夫了。”

“别叫的这么生疏啊,离婚了也可以当朋友嘛。”宋青道,“要不你问问周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青柠得好好感谢他这次的鼎力相助。毕竟,这次的事情要是闹大了,对公司的影响可不小。”

林初岫不答反问:“学姐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青柠影视的“青”字,是不是取自学姐的名字?萧总用你名字里的字为公司命名,可见对你多么重视。”

“林初岫!”电话里宋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别跟我提那个脑子有泡的恋爱脑!”

林初岫忍不住笑了:“我怎么觉得萧总平时很精明。”

“那你是没看过他舔狗的模样!”宋青语气愤然,“我们当时一起创业,他灵机一动,不对,是猪脑一动,竟然用他前女友的名字给公司命名。巧的是,我和他前女友的名字里都带个青字!”

提到这里,宋青火冒三丈:“结果每个合作商都来问我,公司名字是不是因为我而取?这是不是一家夫妻公司?你猜萧璟阁最后怎么解决了?他让我去改名!我艹他大爷的……”

林初岫成功将话题转移开了,但听电话里宋青的抱怨也觉得好笑。

她脸上还笑着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盛祐宁走了进来。

林初岫听宋青抱怨完,才道:“学姐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刚挂断电话,盛祐宁将一杯咖啡放到她桌上。“你喜欢的生椰拿铁,半糖,全冰。”

林初岫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跟你经纪人回去吗?”

盛祐宁在她办公桌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回去也是担心,还不如在这里陪着你,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林初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盛祐宁,我们谈谈。”


说起来他一直没有自己已婚的实感,但直到现在,他才好像意识到自己是结了婚的。

回到屋里,会有一盏灯亮着,会有另一个人在等他。

这种感觉明明陌生,但却……很奇异,让他模糊咂摸出了点静水流深般的美好。

三年前他答应林初岫协议结婚,是一时的冲动。

但如今看来,这种感觉似乎很不赖。

“林初岫。”周池叙饶有兴致地喊了一声。

但沙发上歪着脑袋睡过去的人,一动不动。

周池叙又看了会儿,随后解领带、卸手表、又捋起袖子,彬彬有礼地问道:“要我抱你回床上睡吗?”

身为一名绅士,是不可能看着女士睡沙发,而他睡床上了。

若是孟明泽和娄危在这,估计要啐他一口“流氓”了。

但林初岫依旧没醒。

就算她醒来,恐怕也只会觉得周池叙太温柔了,而不会做他想。

周池叙弯下腰,一手从林初岫颈下穿过,另一只手抄起林初岫的膝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上手的一瞬间,他一愣。

太轻了。

女人都是这么轻、这么柔软的吗?

而且还有一股轻轻柔柔的香气,无孔不入地侵染过来。

从沙发走到床边,再将人放下,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始终不散。哪怕周池叙松了手,香气似乎还残留到了他手心上。

他再次看了林初岫一眼。

乌黑的发铺满枕巾,旖丽的眉眼静静闭合,只有白皙秀挺的鼻子微微阖动,呼吸清浅,红唇艳红到有些靡丽。

暮春幽冷的水汽,似乎被热气一蒸,裹挟着枝头残留的芬芳,化成了丝丝绵绵的、撩人心弦的暖香。

周池叙想往下松松领带,抬手时才意识到领带早就被他解下来了。

他喉结一滚,到底还是移开了目光。

他顺手按灭了这边床头的台灯,拿着衣服,轻手轻脚进了浴室。

等从浴室出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还剩三分之二的大床,最后叹口气,走到小沙发旁坐下。

他房间就这么一个小沙发,躺下时,连腿脚都伸不开。更别说周池叙的两条大长腿,只能委屈地一半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半垂落在地上。

他心想自己可真是个君子。

他不愿委屈自己,但一看到林初岫安安静静地睡在他床上,藕节般的手臂随意放在枕头上,整个人柔软像一团轻悠悠飘荡到他床上的洁白云朵。

他就觉得自己要是躺上去,那就真不是人了。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份“君子”协定。

若是没有婚前这份协定……周池叙的思绪及时停下,再往下想,他怕会出事。

*

第二天早上林初岫醒来时,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骨碌坐了起来,目光紧张地朝四周望了望。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而她躺在床上。

她仔细回想昨晚睡前的事,只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最后怎么睡去的却不记得了。

是后来周池叙回来,将她抱到了床上?

林初岫一想到是这个可能,一种难言的麻意从尾椎蹿了上来,直冲脑门。

她开始后悔昨晚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早、那么沉,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那周池叙昨晚又睡的哪里?

她看向另一半床,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八点了。她忙起床刷牙洗脸,下楼的时候,还在想一会儿遇到周池叙,她要不要装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林初岫本来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但周奶奶拉着她的手,不放她走。

来参加寿宴的宾客都要先来见见老寿星的,于是谁都看到了站在周家老夫人身旁盈盈浅笑的林初岫。

林初岫脸都快笑僵了,但她又不好拒绝奶奶。

以前她对周家的重要场合,能避则避。

毕竟她心里清楚她和周池叙是什么关系。

但今天奶奶是铁了心要将她介绍给其他人认识,林初岫几次找借口离开,都没能走掉。最后只能无奈跟着周奶奶,扮演听话乖顺的孙媳妇。

周奶奶身边就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二婶,一个便是她了。

林初岫能看出来奶奶也是很喜欢二婶的,从今晚寿宴的布置,到夫人小姐的接待,全都是二婶一手安排。

而看二婶习以为常的样子,应该是这些年都是如此。

这时秋晏和她母亲一起走了过来,秋晏笑盈盈地喊:“奶奶,苏姨。”

苏香禾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秀兰你们来了。”

秋晏的母亲吴秀兰,先是跟老夫人问了好,才一副熟稔口气对苏香禾笑道:“早就来了,但知道你忙,我们就没打扰你。”

苏香禾:“不忙,一会晚上留下来住吧,我们也好久没聚聚了。”

“好,你不用招待我们,等晚宴结束,我和秋晏自己去你那。”吴秀兰点头,又冲老夫人道,“今晚叨扰老夫人了。”

周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香禾她就你一个好朋友,你来陪她,我当然欢迎。”

“奶奶。”秋晏这时上前一步,将自己手上一直捧着的沉香木盒打开。

“我知道您爱喝茶,正好上次和池叙在拍卖会遇到有人拍卖蓝标宋聘的老茶饼。我就拍下来送给奶奶您当生日礼物了,祝奶奶百岁无忧,笑口常开。”

林初岫一愣。

她托人买茶饼的时候,仔细了解过茶饼里面的门道。

蓝标宋聘的老茶饼存世很少,几乎只在一些顶尖的拍卖行才能见到,是有钱也买不来的稀世藏品。

相比来说,她送的88青饼就没有那么难得了。

周奶奶也一愣,惊讶又欣喜地接了过来:“蓝标宋聘级别的号级茶啊,秋晏你有心了。”

秋晏大大方方地道:“本来是池叙想送您的,最后我耍赖才从他手里抢来的。”

秋晏父母都是国内顶尖学府的大学教授,但相比周家这种家底来说,秋家底子太浅,只占了一个文化人的身份。

哪怕秋晏已经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女明星了,也是没有资格进一些地下的私人高端拍卖会。

但如果有周池叙引荐……自然另当别论。

林初岫想起自己那件还没拿出来的礼物,有蓝标宋聘的号级茶在前,她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了。

可出门的时候周池叙为什么没提醒她?

明明当时她告诉过他,自己给奶奶准备了什么礼物的。

既然他替秋晏寻来这么名贵的茶,为什么不提醒她一句换个其他礼物?

是因为根本不在意吗?

林初岫忽然呼吸变重,眼底有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面色如常地笑着,只是眼神有些空茫,偶尔失神朝周池叙看去,又见秋晏站在他身旁,陪他跟一些合作伙伴闲聊。

两人靠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样子,格外登对。

林初岫倏地收回眼神,之后再也没看过周池叙一眼。


林初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再次打开了热搜查看舆论。

按理说,昨晚媒体并没有拍到盛祐宁和蔡恬柯同住酒店的照片,加上有周池叙和秋晏这对世纪CP时隔多年同框出现吸引火,盛祐宁的绯闻本不该有如此热度。

但实际上从昨晚夜里开始,有关盛祐宁和蔡恬柯的绯闻就开始缓慢发酵了,直到今天早上热度顶到了热搜前列。

热搜词条下,数个营销号整齐划一地发布了内容相似的通稿。

“新晋影帝恋情实锤,与甜妹女友酒店共度春宵”。

林初岫在圈内多年,一眼能看出这些营销号都是有组织有规模的。

背后大概率是蔡恬柯的团队。

毕竟类似的手段上次两人搭戏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了。

林初岫联系法务部先发声明和律师函,再联系大粉稳住粉丝群体,最后才是撤热搜,降热度。

等整件事情平息下来,半天的时间都过去了。

林初岫疲惫地往后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

许久后,她才坐直了身体,双手悬在键盘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快速地敲下了三个字。

页面跳转,相关词条就跳了出来。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池渣男与小苑再次同框,我们磕的CP成真了!”

林初岫呼吸一紧,还是点了进去。

首图异常清晰。

无数闪光灯下,身姿颀长的男人与明艳动人的女人并肩从酒店走出。周池叙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秋晏的低语,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秋晏则仰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尽是熟稔与亲昵。

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海报,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

林初岫定定盯着这张照片,半晌后才往下滑动。

评论区都是CP粉的狂欢。

呜呜呜有生之年系列!我少年时期磕的CP复活了!

这对视的眼神拉丝了!男未娶女未嫁,破镜重圆剧本给我焊死!

没人觉得池渣男更帅了吗?这矜贵慵懒的劲儿,简直颠倒众生!

只有我关心渣男终于舍得露脸了吗?粉丝们死而无憾了!

林初岫自虐般翻动着这些照片和评论,直到心头那片荒原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才关闭了网页。

她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黑咖啡,迅速进入到工作中。

李导的新电影已经立项了,青柠影视作为第二大投资人,派驻林初岫作为执行制片,参与整个电影的运作。

目前详细的预算方案还没出来,林初岫最近加班一直都在忙这件事。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才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扫了一眼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神色忽地一顿。

她直直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周池叙”三个字,好一会儿忽然回过神,将电话接了起来,声音尽量平稳。“喂?”

下一刻,电话里传来清冽低沉的淡笑声:“在忙工作?”

“嗯……”林初岫点头,又迟疑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语生疏得很。

实际上三年间两人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

契约夫妻非必要绝不会联系,除非……

林初岫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正当她要开口询问,是不是离婚协议签好了时,电话里周池叙道:“晚上有空吗?岳父才打来电话,希望我们回去吃顿晚饭。”

林初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了,离婚之前,他们仍需在必要时扮演恩爱夫妻,应付双方家庭。

她迅速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道:“有时间,我们几点回去?”

“六点半可以吗?”

“可以。”

林初岫心里估摸着时间,只能将手上的工作挪到晚上加班做了。

“那我六点半过来接你。”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初岫的思绪却像是生锈的齿轮,猛地卡住了。

来接,接她?

“不用麻烦了。”她几乎脱口而出,“我自己开车过去,我们在林家碰面吧。”

周池叙笑道:“不麻烦,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顺路一起回去。毕竟我们现在还没离婚,太过生疏,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林初岫心中暗忖,除了真心疼爱她的周奶奶,其他人对这段婚约的实质都心知肚明。

林家更是如此。

从林远山只联系周池叙而非她这个女儿,意思就再明显不过。

林家要的只是“周家姻亲”这块金字招牌,至于她这个养女,不过是维系关系的工具,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她咽下了原本的拒绝,低声道:“……好。”

挂了电话后,林初岫平复心情,一直忙到快六点半,她才关上电脑,拿起包包出门。

电梯镜面里她看到自己脸色苍白,她犹豫片刻,从包里拿出一支淡色唇釉,仔细涂抹,让气色看起来红润些许。

她提前十分钟下来的,周池叙应该还没到。

她站在公司门口,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辆劳斯莱斯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林初岫下意识地扬起练习过多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向降下的车窗。

然而,在看清车内人的瞬间,笑容忽地顿住。

“初岫。”

驾驶座上,盛祐宁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肆的脸。他满脸灿烂地看着她,笑着说:“初岫上车,我晚上请客。”

林初岫皱眉,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莱斯莱斯后面。

她神经一跳。

哪怕黑色的车窗阻隔着视线,她也知道,那是周池叙的车。


周池叙始终觉得,媒体爱对他大肆吹捧和恭维,都只是因为他姓“周”,粉丝也应该是如此。

孟明泽还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他脚下垫子和前座椅中间,有一个亮闪闪的物件。

他弯下腰捡了起来:“这是什么?耳钉?哥你的车上怎么有女人的东西?!”

周池叙看向他手中的物品,眸色一闪,伸手拿了过来。

孟明泽无比好奇:“哪个女人的?怎么在你车上?”

周池叙嘴角扬了扬:“除了你嫂子,还有谁?”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珍珠耳钉,那天晚上看的时候,格外的净白,在白皙小巧的耳垂上,一闪一闪的。

现在白天看,才发现小珍珠里掺了点粉,但依旧莹润光亮。

那天晚上在江上月,他还遗憾过。

林初岫的耳垂那么白,就应该戴上一整副珍珠耳钉,那样才好看。

没想到他以为不知道掉到哪的另一只耳钉,却出现在他车上。

他手里摩挲着光滑明亮的珍珠,心底忽地起了一阵风。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初岫拍一张,发过去。

但这时,手机屏幕跳动了一下,林初岫的信息跳了进来。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我很感激,还有帮我请律师的事也谢谢你。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了,这两天我会尽快从栖迟别馆搬走的,离婚的事也麻烦你的律师了。

周池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行字,他都可以想象到林初岫在打下这行字时,是什么神情。

她打下这行字时,盛祐宁是不是就在她身旁看着?

周池叙蓦地嗤笑了一声,又抬手抽出一根烟,点着后咬在嘴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垂眼,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一字一句给对面的人发。

你的感激就只是口头上的?

*

车里,林初岫看着这一行字,好半晌都没动。

“初岫,初岫?”宋青喊了她好几声,“你发什么呆啊?”

林初岫回神,将手机屏幕盖住了。

宋青没注意她拿着手机干什么,这会儿还在震惊“林初岫结婚对象是周池叙”这件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老公是周池叙?哈!这也算联姻?这不是天降大饼啊!”

林初岫不知道怎么回,但她心里是认可宋青后面这一句的。

可不是天降大饼,将她整整砸懵了三年。

盛祐宁在一旁皱起了眉,声音不由沉怒:“这有什么好说的,初岫和他是家族联姻,又不是真夫妻。”

“结婚证都打了,怎么不是夫妻?!”

宋青真想撬开林初岫的脑子看看,原来她还以为林初岫家里让她联姻的,是什么秃了顶,或者挺着肚子的商业男,没想到是周池叙!

不说周池叙的家世,就周池叙那张脸!有那张脸在,还有盛祐宁什么事!

林初岫无奈道:“学姐我们真的只是联姻,根本不熟悉,而且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宋青眼前一黑,往后倒在椅背上:“糊涂啊,糊涂!我老公要是周池叙,我得把青柠收购了,我自己当老板。”

林初岫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学姐是受够了,头顶上有一个恋爱脑上司了。

她敛下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池叙发的这句话。

好一会儿后,她硬着头皮,一咬牙,给对面发过去一句。

那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林初岫的信息前一秒发出去,后一秒周池叙的回信就来了。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她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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