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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福布斯女首富是我妈苏念念苏敏之

上善若水烹小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那晚在苏家,云舒话里话外毫不留情,把他们怼得面红耳赤,至今想起来,心里仍觉得不是滋味。没过几天,一个周末的下午,女儿方豫晴回娘家了。她提着一袋水果和点心进门,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爸,妈,我回来了。”她把东西放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定之后,她先说起了刘父的情况:“上次您托我公公帮忙的那个病人,检查结果出来了。在医院做了冠脉造影,万幸问题不是很严重,有一处轻微狭窄,医生说吃药保守治疗就行,不用做手术。”她喝了口水继续说:“刘家人昨天就离开上海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找我公公道谢,送了一大袋子土特产,什么腊肉啊、咸鸭蛋啊,我公公没要,他们就硬塞给了护士站。”方父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麻烦你公公了,人家大主任,还要专门为这事操心。改天...

主角:苏念念苏敏之   更新:2025-11-06 22: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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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念念苏敏之的其他类型小说《八零:福布斯女首富是我妈苏念念苏敏之》,由网络作家“上善若水烹小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晚在苏家,云舒话里话外毫不留情,把他们怼得面红耳赤,至今想起来,心里仍觉得不是滋味。没过几天,一个周末的下午,女儿方豫晴回娘家了。她提着一袋水果和点心进门,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爸,妈,我回来了。”她把东西放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定之后,她先说起了刘父的情况:“上次您托我公公帮忙的那个病人,检查结果出来了。在医院做了冠脉造影,万幸问题不是很严重,有一处轻微狭窄,医生说吃药保守治疗就行,不用做手术。”她喝了口水继续说:“刘家人昨天就离开上海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找我公公道谢,送了一大袋子土特产,什么腊肉啊、咸鸭蛋啊,我公公没要,他们就硬塞给了护士站。”方父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麻烦你公公了,人家大主任,还要专门为这事操心。改天...

《八零:福布斯女首富是我妈苏念念苏敏之》精彩片段


那晚在苏家,云舒话里话外毫不留情,把他们怼得面红耳赤,至今想起来,心里仍觉得不是滋味。

没过几天,一个周末的下午,女儿方豫晴回娘家了。

她提着一袋水果和点心进门,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爸,妈,我回来了。”她把东西放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坐定之后,她先说起了刘父的情况:“上次您托我公公帮忙的那个病人,检查结果出来了。在医院做了冠脉造影,万幸问题不是很严重,有一处轻微狭窄,医生说吃药保守治疗就行,不用做手术。”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刘家人昨天就离开上海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找我公公道谢,送了一大袋子土特产,什么腊肉啊、咸鸭蛋啊,我公公没要,他们就硬塞给了护士站。”

方父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麻烦你公公了,人家大主任,还要专门为这事操心。改天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我做东,好好谢谢亲家。”

方母在旁边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种事情,有了头一回,就有第二回。你们等着瞧吧,下一次,说不准又是家里哪个亲戚病了要来上海。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找上门来,咱们管还是不管?”

方豫明笑着劝:“妈,您就别老往坏处想了,盼点好的吧。”

“你懂什么!”方母瞪了他一眼,“农村人的想法我还不知道?尝到甜头了,肯定还会来的。到时候不是看病,就是找工作,要不就是孩子上学……”

正说着,方母注意到方豫晴脸上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晴,怎么了?”方母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异常,“有什么事就说,别憋着。”

方豫晴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弟弟方豫明,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方小磊。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妈,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她开口了,声音有些迟疑,“我小叔子回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绕着杯子边缘转了一圈,才继续说道:

“他在部队待了三年了,表现一直不错。今年,部队里有一个去军校读书的名额,考试他已经过了。”

方母皱起眉头:“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个表情?”

方豫晴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重点:“军校读完就可以提干,从士官变成军官,这对他来说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但是这个名额竞争很激烈,好几个人都在争。我公公的意思是……”

她又看了方豫明一眼,声音更低了:“我公公是想让我问问,能不能让念念外公那边,帮一下忙? ”

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豫晴见家里人都沉默着,继续说道:“我跟我公公婆婆之前就说过弟弟跟敏之离婚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大家的反应,“我公公听了以后想了想,觉得虽然两个孩子离了,但有念念在,两家的情分应该淡不了。血缘关系在那儿摆着呢,念念永远是苏家的外孙女,也是咱们方家的孙女。”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我公公的意思是,想让咱家跟苏家那边提一下。其实这事儿,说白了就是苏伯伯一个电话的事儿。他说一句话,比别人跑断腿都管用。”

方母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让他们爷俩去问吧。”


转身又端上一个大砂锅,“来,这是鱼头豆腐汤,趁热喝。”

揭开锅盖,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奶白色的汤里,大块的鱼头和嫩豆腐若隐若现,上面飘着葱花和姜丝。

这鱼头是云舒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的,要的是最新鲜的花鲢鱼头,先用油煎得两面金黄,再加入开水、豆腐和姜片,大火滚煮出奶白色的浓汤。

苏念念端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外婆,今天做的菜,都是念念爱吃的!”

“也是我爱吃的!”叶瑾衡不甘示弱地说,惹得念念咯咯直笑。

云舒看着两个孩子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们爱吃就好。等过两天,外婆带你们去广州酒家,咱们去下馆子。听说那里新来了个大厨,做的点心特别好吃。”

“太好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

苏敏言刚从楼上下来,一进餐厅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味。

他搓着手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嘴里啧啧称赞:“哎呀,我可是沾了你们俩小家伙的光了,这每天都有好吃的。”

他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咸蛋黄蒸肉饼,“妈,你这手艺,开个私房菜馆绝对生意兴隆。”

云舒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嘴甜。”

说着,她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翠绿的白灼菜心,淋着生抽和葱油,看着就清爽。

她把菜放在桌子中央,跟孩子们说:“来,多吃点蔬菜,不能光吃肉,要营养均衡。”

叶瑾衡皱了皱小鼻子:“蔬菜没有肉肉好吃。”

“蔬菜让你长高高。”云舒哄着他,“瑾衡不是想长得跟叔叔一样高吗?”

小家伙这才勉为其难地夹了一根菜心。

苏敏言喝了口汤,跟两个孩子说:“对了,下午要不要跟舅舅出去玩?”

苏念念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问:“去哪里玩呀?”

苏敏言神秘兮兮地说:“要不舅舅带你们去白天鹅宾馆?那里面有瀑布,还有咖啡厅,里面有好吃的蛋糕。”

叶瑾衡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宾馆里面有瀑布吗?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苏敏言比划着,“是室内的瀑布,特别壮观。还有好多鱼在水池里游来游去。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好啊!”

叶瑾衡更是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舅舅,我们现在就去!”

“先吃完饭。”云舒按住急不可耐的小家伙,“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然后对苏敏言说,“让司机送你们过去,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妈。”苏敏言应道。

下午两点,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苏敏言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发了。司机开车很稳,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白天鹅宾馆。

一进大堂,两个孩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苏敏言提到的瀑布,有一个诗意的名字——“故乡水”。

它位于宾馆的中庭,是一个三层楼高的人工瀑布。

水流从假山顶端倾泻而下,哗哗作响,水花飞溅,然后汇入下方的池中,池水清澈见底,里面养着十几条锦鲤,红的、金的、花的,悠闲地游来游去。

“哇!”念念和叶瑾衡同时发出惊叹,两个小脑袋仰得高高的,看着水流奔腾而下。

“舅舅,为什么叫故乡水呀?”念念好奇地问。

苏敏言指着假山上的字:“你看,那里刻着‘故乡水’三个字。这个名字取自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寓意‘流水归源’。”


她迅速扫了一眼方豫明那边的情况,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女性,以及两人之间略显生疏但又试图熟悉的互动,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方豫明在相亲。

苏敏之决定装作没有看见,她默不作声,也没有对正在兴致勃勃地品尝点心的念念提起这件事。

在她看来,今天是女儿的重要日子,不应该被这种意外的遭遇所影响。

“可不能扰了人家的好事,”苏敏之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然后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了女儿。

“念念,这个蛋挞怎么样?好吃吗?”她温和地问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念念正专心致志地用小勺子品尝着蛋挞,听到妈妈的问话,高兴地点点头:“好吃!”

苏敏之看着女儿纯真的笑容,心中的那点波澜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与此同时,方豫明那一桌的相亲还在进行着。李慧如显然对刚才提到的女儿话题很感兴趣,继续追问道:“那你女儿,是跟着前妻生活吗?”

方豫明点了点头。

李慧如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坦率地对方豫明说道:“说实话,虽然我是幼儿园老师,平时也很喜欢孩子,但是一想到如果结婚的话,要一下子就当这么大的孩子的继母,心里还是挺怕的。”

“毕竟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习惯,要建立感情不容易。既然孩子不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话,我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她的话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她并不想承担养育继女的责任。

方豫明听着李慧如的话,脑海中突然想到了家里的刘小磊。

他犹豫了片刻,回想起当初离婚时苏敏之愤怒地指责他“骗婚”的情景。

那种被人指责不诚实的感觉让他记忆深刻,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既然要重新开始,他觉得还是应该对对方坦诚一些。

方豫明简单地把刘小磊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李慧如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显然完全没有想到,方豫明居然还有另外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这个情况,”李慧如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介绍人之前完全没有跟我提过啊。”

她心中的算盘立刻重新打了起来。一个七岁的女儿已经让她有些担忧,现在又多出一个八岁的儿子,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和承受能力。

李慧如放下手中的茶杯,努力保持着礼貌的表情,但声音已经明显变得疏远:“方同志,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情况。”

她顿了顿,然后直接而坚决地说道:“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方豫明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对李慧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甚至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拿她和苏敏之做比较,结果自然是不尽如人意的。

他对这个相亲对象确实没看上眼,这是一回事。

但是被对方如此直接地拒绝,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种被拒绝的感觉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同时也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方豫明意识到,作为一个离过婚、还有两个孩子的男人,在婚恋市场上的竞争力确实不如从前。

无论他的工作多么体面,收入多么稳定,这些现实的负担都会让很多女性望而却步。


她一把拉起叶瑾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飞快地说:“快,把外套脱下来!”

叶瑾衡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她的绝对信任,还是迅速脱下了那件又脏又旧的粗布外套。

苏念念也利落地脱下自己的,然后她不顾手指的伤痛,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件外套的一只袖子和另一只袖子打上死结。

这种结是她上辈子参加户外拓展时学到的,非常牢固。

一条简陋却关键的“绳索”做好了。

“瑾衡,踩在我肩膀上,先爬出去。”苏念念站在木桶上,半蹲下身子,用瘦弱的后背对着叶瑾衡。

“可是……”叶瑾衡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快!”苏念念低声催促。

叶瑾衡不再迟疑,他踩上倒扣的木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脚踩在了苏念念的肩膀上。

苏念念的身体猛地一沉,七岁女孩的骨架如何能承受住一个五岁男孩的全部重量?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踩稳了,别怕!”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叶瑾衡抓着窗沿,奋力向上攀爬。

苏念念则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身体,将他向上顶去。

终于,叶瑾衡的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和冰冷的寒风,叶瑾衡瘦小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他回头看着苏念念,眼中满是恐惧。

“把这个系在中间那根木条上,打死结,快!”苏念念将那件连在一起的外套递了上去。

叶瑾衡接过外套,按照她的指示,颤抖着手将袖子牢牢地系在了那根没有被掰断的竖直木条上。

“好了……姐姐……”

“好,现在听我说,”苏念念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抓着衣服,顺着它溜下去。落地之后不要回头,不要出声,拼命往有光或者有路的地方跑。如果看到车,就去拦车,如果看到人,就去求救。记住,一直跑,不要停!”

叶瑾衡看着下面漆黑一片,又看了看独自留在屋里的苏念念,带着哭腔问道:“姐姐,那你怎么办?”

“外面肯定有警察叔叔和解放军叔叔在找咱们,你逃出去了,我们两个就都得救了。”

“不!我不走!”叶瑾衡摇头,“要走一起走!”

“瑾衡!”苏念念的声音严厉起来,“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走,我们两个都会被抓回去,然后被卖到更远的地方。你走了,才能带人来救我。我相信你,你是男子汉,对吗?”

叶瑾衡眼里含着泪,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就靠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叶瑾衡的内心。

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所取代。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小男孩,他是姐姐唯一的希望,是肩负着“任务”的“战士”。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他抓紧了那件当做绳索的衣服,闭上眼睛,从窗口滑了下去。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手心,有些生疼。很快,双脚便落了地。

他摔在了一片湿冷的草地上,但顾不上疼痛,立刻爬了起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高高的、黑洞洞的窗口,仿佛还能看到姐姐鼓励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转过身,然后迈开双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小屋内,苏念念在听到叶瑾衡落地的轻响后,整个人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她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对了,妈妈,”苏念念突然说,“叶叔叔以前就救过我一次。”

“什么?”苏敏之愣住了。

“就是刚开学的时候,在弄堂里,我被一条大黄狗追,是叶叔叔救了我。”苏念念看着叶怀谦,“叔叔,您还记得吗?”

叶怀谦笑了:“记得,我那天刚在上海完成一个任务,临时决定去看一个战友,结果就听到你在喊‘救命’。”

苏敏之这才想起女儿提过这事,顿时更加感激:“原来是您!当时念念回来就说遇到了一个解放军叔叔。没想到是您,真的太感谢了!”

“真的不用客气。”叶怀谦摆摆手。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念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寻常孩子经历这种事,早就吓傻了,可她却能在绝境中策划逃亡,在危急时冷静反击,这已经不是“机灵”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叔叔,”叶瑾衡拉了拉叶怀谦的衣角,“我能经常去找念念姐姐玩吗?”

“当然可以!”云舒连忙说,“瑾衡和念念这孩子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欢迎你常来我们家里玩。”

叶瑾衡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姐姐,等你好了,我去找你玩!”

“好啊。”苏念念笑着答应。

-

此刻,上海的方家,方母正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衣物,忽然听到大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样子是从远处赶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了一半,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不安。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面相憨厚;另一个五十出头,但背已经有些佝偻。

方母放下手中的衣物,疑惑地打量着这几个陌生人:“你们找谁啊,是不是走错门了?”

“是方豫明家吧?”那妇人操着浓重的彭城口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你们是……”方母皱起眉头,心里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那妇人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是小磊的奶奶吧?”

“我……是啊。”方母的眉头皱了皱,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谁,心里莫名地涌上了几分不安。

“巧了,我也是。”那妇人说着,踮起脚尖往屋里张望,“小磊在家吧?”

“你们到底是谁啊?”方母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警惕。

那妇人赶忙拉过身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这是小磊他爹。”说完又指了指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这是小磊的爷爷。”

方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终于明白了——这些人是刘香兰改嫁后的婆家人,是小磊在彭城的养父一家。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一角。

那妇人见方母沉默,又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们好歹养了他这么多年,总不能找着亲爹,就不认养爹了吧。孩子小时候,我们可没亏待过他,吃的穿的都是紧着他来……”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这时候,方小磊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推开屋门走了出来。他刚跨出门槛,目光就落在了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就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中,刘母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哎呦,好久没见到我的乖孙子了,想奶奶了吧。”刘母的声音带着夸张的亲热,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方小磊的手腕,像是生怕他会跑掉似的。


他点了点头,停止了哭泣。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了门口。

是火车上那个男人,王阿姨的丈夫。

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地上,说:“吃吧。”

苏念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要把这个人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男人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叶瑾衡身上,厉声喝道:“不许哭!再哭就没饭吃!”

叶瑾衡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男人冷哼一声,转身锁上门走了。

门外传来了他和王阿姨的对话声。

“那个女娃子邪门的很,醒了也不哭不闹。”是男人的声音。

“不哭不闹才好,省得麻烦。长得这么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老大说了,尽快出手,拿到钱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嗯,明天就带他们去镇上让买家看看。那个男娃也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

他们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苏念念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卖掉?明天?时间不多了。

她拿起一个窝窝头,递给叶瑾衡:“吃吧,不吃东西没有力气逃跑。”

叶瑾衡怯生生地接过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窝窝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苏念念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她需要保存体力。

“瑾衡,”苏念念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你家的地址吗?”

叶瑾衡想了想,说:“我们家……我们家住在北京西山的大院儿里。我外公外婆在广州,我叔叔也在广州,他是个军人。”

“我外公也是军人,他是广州军区的,他们一定在找我们。但我们不能只等着,要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苏念念开始仔细观察这间囚禁他们的屋子。

墙壁是夯土的,很结实。门是唯一的出口,从外面上了锁。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窗户。

窗户是用几根横竖交叉的木条钉死的,木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有些朽坏。窗户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就算她能爬上去,一个七岁的孩子,也很难弄断那些木条。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苏念念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散发着异味的木桶上。

那是一个马桶,里面装着一些污秽之物。虽然很恶心,但这个木桶,或许可以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成形。

夜幕降临,小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寒冷和恐惧如同无形的野兽,在黑暗中啃噬着人的意志。

叶瑾衡因为害怕,身体不住地发抖,他紧紧地挨着苏念念,仿佛她是唯一的浮木。

苏念念她伸出手,将他冰冷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凑到他耳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和冷静:“瑾衡,你听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想不想再见到你叔叔?”

叶瑾衡哽咽着点头:“想……”

“那好。”苏念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是战友。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战斗,输了的代价我们谁都付不起。你叔叔是军人,对不对?军人是不会哭鼻子的。接下来,我会给你分配任务,你必须严格执行,能做到吗?”

“战斗战友任务”这些词汇,如同火种,点燃了男孩心中微弱的勇气。


沉默了片刻,苏念念鼓起勇气问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那妈妈呢?妈妈以后会结婚吗?”

这个问题让苏敏之有些意外。她直起身来,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念念希望妈妈以后结婚吗?”苏敏之反问道。

苏念念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番让苏敏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不管妈妈结不结婚,念念都希望妈妈可以拥有爱情。”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苏敏之的心。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女儿,不敢相信这样成熟而深刻的话语竟然出自一个孩子之口。

苏念念的真实想法其实很简单。

妈妈才三十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结婚不结婚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有机会体验美好的爱情,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心中明白,虽然她能够给妈妈陪伴和女儿的爱,但那种来自伴侣的爱,来自心灵相通的另一半的支持和理解,是完全不同的。

苏敏之蹲下身来,紧紧抱住了女儿。

她从来没有想到,会从自己七岁的女儿那里得到这样的理解和支持,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念念,你怎么会想到这些?”苏敏之哽咽着问道。

“因为念念觉得,妈妈这么好,应该有人懂得妈妈的好,应该有人爱妈妈。”

苏敏之听着女儿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这种被理解和支持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感动。

“念念,”苏敏之深深地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如果妈妈将来遇到了合适的人,想要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先告诉念念,征求念念的意见。因为念念是妈妈最重要的人,妈妈的任何决定都不会让念念受委屈。”

苏念念用力地点点头:“好,念念相信妈妈的眼光。”

这一刻,她们不仅是母女,更像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和最信任的伙伴。

“走吧,我们回家。”苏敏之牵起女儿的手,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苏念念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想着:妈妈这么优秀,一定会遇到很好的人的。

而且说不定,妈妈以后的创业之路上也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呢。毕竟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年代,有才华有魄力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的。

-

苏敏之坐在外经贸委三楼的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其中大部分是各种进口商品的审批申请。

自从国家开放政策实施以来,申请进口各种商品的企业和个人越来越多。

从香港的电子产品到日本的小家电,从台湾的食品到欧美的化妆品,琳琅满目的商品申请让苏敏之这个负责进口商品审批的负责人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上午,苏敏之正在审核一份家用电器进口申请,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您好,我是陈志华,从香港来的。”男子操着一口带有粤语腔调的普通话,礼貌地递上名片,“我想申请一批日本饮料的进口许可。”

苏敏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香港志华贸易有限公司 总经理 陈志华”。她抬头打量着这个港商,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


苏念念清楚地记得,老师说过,人体最坚硬、近身攻击最有效的部位,就是手肘。那时候,她并未意识到这句话会在日后的某一刻,成为她求生的关键。

男人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叶怀谦吸引,他手中的匕首紧紧抵住了她的脖子,已经形成了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微微颤抖,但这伪装下,是一颗冷静到了极点的大脑。她在计算着角度,计算着力道,计算着时机。

就是现在!

在人贩子扭头冲着叶怀谦嘶吼,精神最紧绷也最分散的一刹那,苏念念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右臂,猛地向后、向上,用她那瘦小却坚硬无比的手肘,狠狠地撞向了男人柔软的肋下!

“唔!”

男人猝不及防,只觉得肋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瞬间岔了气。

他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弓起,挟持着苏念念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松动!

对于叶怀谦这样的顶尖特种兵来说,这零点几秒的破绽,已经足够了!

在苏念念行动的瞬间,他那双一直保持着安抚姿态的手,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放了下来。

几乎是在男人闷哼出声的同时,一声清脆而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砰!”

人贩子只觉得握刀的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再也握不住匕首。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砰!”

他的右侧小腿爆出一团血花,剧痛让他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惨嚎。

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那个女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叶怀谦没有再看倒地的男人,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了苏念念。

他没有任何停顿,迅速将她从危机四伏的场景中带走,紧紧将她护在怀里,迅速带到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身后的战士们也不含糊,迅速冲上前将那两名人贩子擒获,确保了整个区域的安全。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直到这一刻,苏念念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地抓住叶怀谦胸前的军装,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叶怀谦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小小身体的颤抖。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怕啊。”叶怀谦轻声说着。

就在这时,叶瑾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姐姐,姐姐……”他急切地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苏念念听到他的声音,终于从叶怀谦怀中稍稍直起身子,擦去眼泪,对叶瑾衡轻声说道:“我没事了,瑾衡。”

叶瑾衡几乎是扑进了叶怀谦的怀里,刚才见到叶怀谦时,叶瑾衡满心里都是苏念念,而此时,看到苏念念终于被救出来,叶瑾衡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痛苦,都化作了一场泪水的倾泻。

“三叔……我好怕……”他哽咽着,哭得撕心裂肺,“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顿了顿,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解释道,“就是说,不管水流到多远的地方,最后都会回到家乡。这是当年投资兴建这个宾馆的爱国华侨,表达对祖国、对故乡的思念。”

叶瑾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我们出去玩,最后也要回家一样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真聪明!”苏敏言摸了摸他的头。

看完瀑布,苏敏言带他们去了流浮阁咖啡厅。

咖啡厅装修典雅,大片的落地窗正对着白鹅潭,江景一览无余。

“你们想吃什么?”苏敏言拿着菜单问。

“蛋糕!”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最后他们点了一个芝士蛋糕和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三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窗外的江景。

午后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游船缓缓驶过,拉着长长的汽笛声。

苏念念用小勺子舀了一口蛋糕,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想着:这广州的生活,有温暖的天气,有外婆做的美食,有舅舅带着玩,还有漂亮的江景,可比上海惬意多了。

也比上辈子的北京,惬意多了,时间久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女孩儿。

叶瑾衡回到外婆家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墙,斜斜地照进来,把地面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推开院门,就看到三叔叶怀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外婆刚泡好的功夫茶。

“瑾衡回来了?”叶怀谦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这是,又去苏家了?”

“嗯呢!”叶瑾衡一听,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兴奋地扑过去,一屁股坐在三叔身边。

“去找念念姐姐玩了!三叔你知道吗,我们还去了白天鹅宾馆,那里有个超级大的瀑布,就在室内!还吃了超级好吃的蛋糕,芝士蛋糕上面有草莓,可甜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试图形容那个瀑布有多壮观。

叶怀谦放下书,唇角带着一抹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你念念姐姐的妈妈带你们去的?”

他记得前几天在医院见过苏敏之,一个很干练的女人。

叶瑾衡摇摇头,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不是不是,是念念姐姐的小舅舅带我们去的。苏阿姨已经回上海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小舅舅可好了,给我们讲了好多故事,还说那个瀑布叫‘故乡水’,好像是李白写的诗……”

“哦?”叶怀谦若有所思,眼神微微一沉,像是捕捉到什么。

他语气平静,却随口问道:“那,你有没有在苏家,见到你念念姐姐的爸爸?”

叶瑾衡愣了一下,小脑袋歪到一边,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没有哎,从来没见过。”

叶怀谦眉头轻轻一蹙。

他心里浮现出那天在医院的情景。

苏念念受伤后,苏敏之一人从上海匆匆赶来,全程没有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按理说,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父母双方都该到场。

就像瑾衡出事,大哥大嫂听到消息后,连夜从北京飞过来,确认孩子平安才放心离开。

他又想起那天在上海的弄堂里,他见到的应该是苏念念的奶奶。既然有奶奶,那她应该是有爸爸的吧。

难道说……

“三叔,你在想什么呢?”叶瑾衡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什么。”叶怀谦摸了摸侄子的头,“去洗手准备吃晚饭吧。”


方家人进屋落座后,寒暄的话题自然而然地首先聚焦在了念念身上。

方母亲切地朝苏念念招招手,语气里满是慈爱:“念念,来,到奶奶这里来。跟奶奶讲讲看,新学校老师同学咋样啦?适应伐啦?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啦?”

苏敏之代女儿回答,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念念在学校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说,念念跳级了,现在直接在四年级上课。”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方家人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什么?跳级了?跳到四年级?!”方豫明最先失声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目光在女儿和妻子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充满了惊诧和追问:“怎么突然就跳级了?这才上学多久?”

苏敏之解释说:“老师对念念的学习情况和认知能力做了一个全面的评估,认为一年级的课程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会阻碍她的发展。经过慎重考虑,觉得直接进入四年级,更能匹配她的学习节奏,对她比较适合。”

方父一直沉默着,此刻他将目光停留在小孙女那张稚气未脱却神情淡定的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孩子。

他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难以置信的惊奇,心里暗自嘀咕:“以前还真没瞧出来,难不成……自家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孙女,还真是个天才不成?”

方豫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自豪感迅速涌上心头。

他几乎立刻将这份“功劳”归因于优秀基因的遗传,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语气肯定地说:“果然!念念不愧是我和敏之的女儿!”

而方母则从最初的震惊和疑虑,迅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喜悦。

她原本心里还暗自嘀咕,觉得孙女从静安转到徐汇的学校,教学质量说不定不如以前,颇有些微词。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自家孙女不仅适应了,还直接跳了两级!

方父先开口,笑容里带着几分圆融:“这是好事啊,念念有出息。”话锋一转,他看向云舒,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探询,“亲家母从广州过来,辛苦了。苏司令身体还好吧?”

云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目光锐利地扫过方家几人:

“劳您惦记,他身体硬朗得很。就是前几天听说了你们方家当初干的好事,气得差点把书房都给掀了!”

方豫明本来端坐着,听到这话,背脊一僵。他脑子里浮现出岳父一贯严肃冷峻的面孔,心口一紧,低下了头。

方父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试图用宏大的叙事来化解这份难堪,语气沉重地说:

“唉……亲家母,有些事,归根到底,也都是那个特殊的时代造成的阴差阳错,我们……”

“够了!”云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犀利。

“别什么问题都轻飘飘地推给时代!时代可没教方豫明撒谎骗人,时代也没让你们方家上下一起帮着隐瞒!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品质问题!跟时代没关系!”

方母见丈夫被怼,急忙插话,语气带着委屈和辩解:

“哎哟,亲家母,你这话讲得……当初那个姓刘的女人找上门来时候,我们也是懵的呀!天上掉下来一记闷雷,我都快吓傻咯!我们当时……当时也是讲要从长计议,要先征求敏之意见的呀!”

“从长计议?征求意见?”云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讥讽更深了,“别拿这种漂亮话糊弄我!你们心里那点算计我清楚得很!那个孩子,你们一开始就想认下,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敏之刚生完念念,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你们家就明里暗里催她赶紧再生一个,最好是个儿子,是敏之自己坚决不同意!”

她接着说:“这下可好,现成的一个大孙子送上门来了,你们心里只怕是偷着乐,怎么会不认呢?只怕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认祖归宗!”

方父被戳中心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叹了口气,试图拿出大家长的姿态:

“不管怎么说…那孩子身上流的,终归是豫明的骨血,是念念的亲哥哥,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时,一直紧紧挨着妈妈的苏念念,用力拽了拽苏敏之的衣角,小声嗫嚅道:“妈妈……那个人好凶……我不要这个哥哥……我不要……”

苏敏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她立刻伸出手,将女儿紧紧揽入怀中。

“念念,不用怕。有妈妈在。”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妈妈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把你的户口转过来,以后念念的户口就和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云舒随即接上话:“对,念念的抚养权本来就是归敏之的。明天,咱就把户口转过来!”

方豫明完全没料到苏敏之和岳母会如此决绝,甚至直接要动户口。

他脸上闪过一阵慌乱,看向苏敏之:“敏之!你…你就算把念念的户口转走,念念她…她也是姓方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就在这时,被妈妈护在怀里的苏念念,忽然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清脆的石子投入死水:

“妈妈,我不想姓方了。”她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我想改姓苏,跟你姓。”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得方家三人目瞪口呆。

方豫明像是被当头一棒,脸色霎时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声音里充满了受伤和一丝哀求:

“念念!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爸爸以前那么疼你……带你出去玩,你都忘了吗?”

苏念念静静地看着他,说:“爸爸你还有别的孩子,妈妈就只有念念了。”

说完,她仰头看着妈妈,那双酷似苏敏之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苏敏之看着女儿稚嫩却写满坚定的小脸儿,心中百感交集。

她忽然觉得,过去这桩千疮百孔、充满欺骗与算计的婚姻,都因为怀里这个孩子而变得值得。

是啊,过去的婚姻,她最大的收获,也是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有了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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