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身世,或许是天性使然,三少爷薛允玦与两位兄长截然不同,他极其安静,甚至可说是深居简出,鲜少在府中走动。
碧桃在府中这些年,见到三少爷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今年应当十六了,模样大部分继承了柳姨娘的优点,生得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超越性别的精致,肤色白皙,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静立时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
但他气质清冷,眉宇间总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郁色,身形也略显单薄,不似二少爷那般充满蓬勃的生气。
他似乎不喜热闹,也不爱习武,多半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静思斋”里,据说是在读书作画,偶尔也会抚琴。
夫人怜他体弱,吃穿用度一律比照嫡子,却也不强求他什么,免了他许多晨昏定省,只吩咐下人小心伺候,不得打扰。
碧桃对这位三少爷了解最少,印象仅仅停留在“极其好看”和“几乎见不着”上,至于性情如何,她是全然不知的。
但想来,那样一个清冷如玉雕般的人儿,心思定然是细腻敏感的,恐怕比大少爷更难接近。
这三位少爷,家世、容貌、才学无一不是顶尖,是苏杭地界上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随便哪一个,都是她们这些丫鬟连做梦都不敢高攀的存在。
碧桃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一个丫鬟,即便是夫人身边得脸的,也终究是奴籍。
对这些主子,尤其是年轻的主子,那是万万不能有任何歪心思的。
府里的规矩森严,尤其是夫人,最忌惮的便是下人不安分,存了那“魅主”的心思想要攀高枝。
夫人治家,恩威并施,平日里待下人宽厚,但在这等事上,眼里却揉不得沙子。
尤其是自从三年前,待她如母的雪姨由夫人做主,配给了城外一处田庄的管事,风风光光出嫁之后,碧桃在府中行事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雪姨出嫁前,曾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
“桃儿,你如今接了我在夫人身边的位子,是机遇,更是险境。夫人待下宽厚,但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尤其忌惮下人不安本分,妄图攀附主子!你年纪渐长,模样又出落得好,千万要谨记本分,守住心!几位少爷那边,能避则避,尤其……是二少爷。”
雪姨当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碧桃,记住,在主子身边伺候,最重要的是本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夫人的恩情咱们要记着,但更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界限,一步也踏错不得。”
“总之,万事谨慎,莫要步了……唉,有些人的后尘。”
碧桃知道雪姨指的是什么。
府里以前不是没有过心思活络的丫鬟,仗着有几分颜色,想在几位少爷,结果都被夫人毫不留情地打发去了最苦最累的庄子上,或是直接撵出了府。
被撵出府的,身契未还,在外面无依无靠,下场往往极其凄惨。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何况,她碧桃如今是夫人身边第一得用的大丫鬟,掌管着夫人房里的不少事务,月钱丰厚,体面风光,不知多少小丫鬟羡慕。
只要她安分守己,再过几年,求夫人开恩,将她配给像铁牛哥这样有前程的护卫或管事,便是极好的结局了。
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她怎么能,怎么敢在这个时候以身试法,去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三位少爷再好,那也是镜中花,水中月,看看便罢,连一丝涟漪都不该在她心里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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