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彦的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剖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最肮脏丑恶的算计。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偶然发现”,也没有什么“受苦受难后终于被拯救”的童话。
这是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处心积虑的驯化和摧毁。
沈家老二沈鹏,早在一年前就找到了金蓓蓓。
但他们没有立刻将她送回金家,而是像熬鹰一样,暗中操纵,持续打击,让她在贫困和绝望中煎熬,磨掉她可能残存的任何锐气和独立思考能力,让她变得怯懦、自卑、极度渴望救赎。
然后,在他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由沈蕊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偶然”发现并带回。
这样,金蓓蓓才会对沈家感恩戴德,才会成为一个更容易被掌控的、指向金家的傀儡。
好一招杀人诛心!
好一个沈鹏!
金彦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二弟金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沈鹏现在人在哪?”
金铄迎上兄长的目光,清晰答道:“在国内,最近很活跃,正在积极接触几个我们也在竞标的政府项目。”
“很好。”金彦缓缓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已是翻涌的惊涛骇浪。“让他先蹦跶几天。等项目招标最关键的时候,再把这份报告,‘不小心’地送到他那几位关键盟友的桌上去。”
他不是要立刻弄死沈鹏,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沈鹏先爬上希望的顶点,然后再抽掉他所有的梯子,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瞬间崩塌!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那蓓蓓呢?”金铄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金彦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她既是受害者,也是被利用的棋子,她的懦弱和短视,让她轻易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
金彦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她也是我的女儿,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这句话像是一个定调,承认了那份无法割舍的血缘,却也仅止于此。
“我会把这份报告给她看。”金彦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决定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告诉她,我看在她是我亲闺女的份上,看在她这些年确实吃了苦的份上,我原谅她所有的隐瞒和欺骗。”
金铄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大哥的话必然还有后半句。
金彦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最终裁决的重量,“剩下的,让她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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