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的车队沉默得窒息。宋未晞透过后视镜，看到靳司寒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她悄悄握住他冰凉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掐出的月牙形血痕。
老宅门前，佣人们列队欢迎。靳司远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而靳司寒的轮椅孤零零地停在廊下阴影处，像一幅被刻意边缘化的画。
宋未晞站在他身后，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家族的残酷——他们看向靳司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出局的失败者。
小弟弟靳司煜欢呼着冲上前，一头扎进靳司远的怀里："表哥！我好想你啊！"
靳司寒远远望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曾几何时，那个总是缠着他要糖吃的小男孩，如今却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宋未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还没等靳司寒回答，小司煜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未晞："大嫂！你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今天再做一次好不好？"
"是啊，"靳老爷子难得附和，"未晞的手艺确实不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靳司寒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留下来吧。"
宋未晞皱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却见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是他的骄傲在作祟——不愿在靳司远面前示弱。
"好，"她直起身，声音清亮，"不过我要司寒帮我打下手。"
靳司远闻言轻笑一声："他？能帮什么忙？"
宋未晞面不改色地推着轮椅往厨房走："他尝味道最准。"路过靳司远身边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毕竟，不是谁都有福气天天吃到我做的饭。"
厨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虚伪的寒暄。靳司寒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傻子，"宋未晞弹了下他的额头，"不想留就走，逞什么强？"
靳司寒抬头看她，眼里有未成型的泪光："...不能让他看笑话。"
宋未晞叹了口气，从冰箱取出食材塞进他怀里："那就好好帮忙。"她俯身与他平视，"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
宋未晞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靳家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她冷眼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将糖醋排骨夹到靳司远碗里，而靳司寒面前的盘子空空如也。
"司寒，尝尝这个。"靳司远故意夹了块排骨，却在半路转了个弯放进自己嘴里，"哦对了，你够不到是吧？"
靳老爷子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陪笑。靳司寒低着头，机械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直到筷子突然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悄悄拨开米饭，发现下面藏着好几块排骨，酱汁把周围的米饭都染成了琥珀色。抬头正对上宋未晞若无其事的侧脸，她正给靳司煜夹菜。
"好吃吗？"她突然转头问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靳司寒喉结滚动，嘴里那块排骨突然变得格外香甜："...嗯。"
饭桌上，靳司远还在高谈阔论他在国外的"丰功伟绩"，而靳司寒却觉得，此刻嘴里的滋味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太快吃完这份隐秘的温柔。
宋未晞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轮椅，递来一个"慢慢吃"的眼神。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在盛饭时，就偷偷把最好的几块排骨埋在了他碗底。
晚餐过后，众人移步客厅喝茶。靳司寒的腿伤隐隐作痛，他揉着残肢边缘，低声对宋未晞说："我想回去。"
"老爷子，"宋未晞提高声音，"司寒不太舒服，我们先..."
"回什么回？"靳老爷子重重放下茶杯，"今晚都住这儿！司远难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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