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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捡漏小当家钱永顺钱来喜

卷轴啊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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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花没想到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她狠狠出了口恶气,心里畅快无比,晚上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一早,钱永刚起床后就觉得身体不太得劲儿。吃饭时,李大花状似无意地说:“我昨儿个在门口听人闲聊,说咱们附近有个男的不学好,跟郑寡妇搞到一起,得病了。啧啧啧,听说以后都不行了……”钱老太太别看岁数大,也爱听这些没影儿的闲话:“真的呀?我就说那寡妇家家的不是个好东西!走路都扭着屁股,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大老爷们呢!”李大花添油加醋:“听说那寡妇这病不知道传染给多少人了,都捂着不敢说,嫌丢人!”钱永刚吓得脸色煞白,越发觉得自己身体可能真出了问题。李大花偷偷瞄着他吓变色的脸,心里冷笑:活该!吓死你!上班的路上,钱永刚磨磨蹭蹭地问:“大花,你早上说的……是真事啊...

主角:钱永顺钱来喜   更新:2025-10-16 04: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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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钱永顺钱来喜的其他类型小说《五零捡漏小当家钱永顺钱来喜》,由网络作家“卷轴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大花没想到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她狠狠出了口恶气,心里畅快无比,晚上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一早,钱永刚起床后就觉得身体不太得劲儿。吃饭时,李大花状似无意地说:“我昨儿个在门口听人闲聊,说咱们附近有个男的不学好,跟郑寡妇搞到一起,得病了。啧啧啧,听说以后都不行了……”钱老太太别看岁数大,也爱听这些没影儿的闲话:“真的呀?我就说那寡妇家家的不是个好东西!走路都扭着屁股,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大老爷们呢!”李大花添油加醋:“听说那寡妇这病不知道传染给多少人了,都捂着不敢说,嫌丢人!”钱永刚吓得脸色煞白,越发觉得自己身体可能真出了问题。李大花偷偷瞄着他吓变色的脸,心里冷笑:活该!吓死你!上班的路上,钱永刚磨磨蹭蹭地问:“大花,你早上说的……是真事啊...

《五零捡漏小当家钱永顺钱来喜》精彩片段


李大花没想到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她狠狠出了口恶气,心里畅快无比,晚上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钱永刚起床后就觉得身体不太得劲儿。吃饭时,李大花状似无意地说:“我昨儿个在门口听人闲聊,说咱们附近有个男的不学好,跟郑寡妇搞到一起,得病了。啧啧啧,听说以后都不行了……”

钱老太太别看岁数大,也爱听这些没影儿的闲话:“真的呀?我就说那寡妇家家的不是个好东西!走路都扭着屁股,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大老爷们呢!”

李大花添油加醋:“听说那寡妇这病不知道传染给多少人了,都捂着不敢说,嫌丢人!”

钱永刚吓得脸色煞白,越发觉得自己身体可能真出了问题。李大花偷偷瞄着他吓变色的脸,心里冷笑:活该!吓死你!

上班的路上,钱永刚磨磨蹭蹭地问:“大花,你早上说的……是真事啊?”

李大花装傻:“啥事是不是真的?”

“就是……就是有人得病那事。”钱永刚吞吞吐吐。

李大花心里偷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无风不起浪。那郑寡妇就靠这个营生养家糊口呢,你想想,能是个干净的?”

钱永刚吓得腿都软了。

李大花催促他:“快点走,一会上班该晚了。我先走了,厨房忙着呢!没空跟你在这儿磨叽。”说着,她快步朝前走去,正好看见郑寡妇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李大花恶向胆边生,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响起。李大花用力过猛,撞倒郑寡妇后,自己也因惯性向前扑倒,正好砸在郑寡妇身上。她的腰轻微扭了一下,也跟着“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周围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李大花赶忙解释,语气充满歉意:“我看上班快来不及了,走得急了点,没注意前面有人,把这位大妹子给撞倒了。大家帮把手,扶她起来吧!”

这年代的人都热情,乐于助人。李大花扶着扭到的腰,看着被扶起来的郑寡妇,连声道歉:“大妹子,真对不住,着急走路撞着你了。你没事吧?撞到哪儿了?快活动活动看看。”心里却想:没怀孕最好;要是怀了,也该撞掉了!这样自己也安心,要是真怀了,那寡妇逼着钱永刚那王八蛋娶她,家里两个老不死的肯定会同意。

众人把郑寡妇扶起来,她胳膊腿看着都没事,却捂着肚子呻吟:“我肚子疼……特别疼……”

李大花真想大笑三声,面上却装得十分担心:“胳膊腿都没摔坏,这肚子疼……是不是着凉了?”

旁边也有妇女说:“是不是来月经了?哎,做女人就是遭罪!”这话引起了不少女同志的共鸣。

李大花顺势说:“要不你回家歇歇吧,我帮你去请个假。来月经这么疼,还是得去医院瞧瞧。”

郑寡妇这时有点反应过来了——她这症状,像是小产了!她恨恨地瞪了李大花一眼。不管怎样,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寡妇怀孕,像话吗?她怀疑,那天砸她家窗户的就是李大花,应该是听到了她想要丫头当童养媳的话,这是来报复了!

郑寡妇没办法,只能让李大花帮着请假,自己忍着疼回家去了。

来喜吃过早饭,就琢磨着今天得出去囤点东西。这都1953年了,票据时代眼看就要来了。

她穿上厚重的棉衣棉裤,对正在收拾屋子的小燕说:“大姐,我出去玩了,中午回来。”


回到家,来喜爹沉着脸说:“大富结婚时,不用特意通知他们。他们来了就按普通亲戚招待,不来也不用去请。”

蔡三娘余怒未消:“不来才好呢!来了也是添堵。”

钱大富安慰爹娘别生气,心里却暗暗憋劲。他倒要看看,将来二叔和金蛋能有多大出息,怎么孝顺那两个老的。别到老了,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跑到老头老太太跟前嚼舌头,让他们不消停地作妖。”蔡三娘怀疑是有人特意去通风报信,不然房子刚到手,两个老家伙怎么就知道了。

小燕和玉梅回来就钻进厨房做饭。等喊一家人吃饭时,蔡三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顾着生气,连午饭都忘了做。

她对着自家男人感叹:“哎!你说说,这真不能生气。气坏了自己不说,连饭都忘了做。多亏咱家小燕和玉梅懂事,不然中午都得饿肚子。”

午饭是小碴子粥,配着一小盆炒土豆丝和一小盆拌萝卜干咸菜。

玉梅看着来喜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说:“怪不得你长个儿,一天没心没肺的。咱爷奶都欺负到家了,你都不知道生气。”

来喜瞪了玉梅一眼,心想我一个五岁的孩子,你指望我怎么生气?哎,做人难,做小孩更难!“你懂啥?我不生气,是因为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我就当他们是个屁,还生什么气?”

蔡三娘一拍大腿:“呦!你说我咋还没一个孩子想得明白?以后就拿他们当个屁!”

来喜听她娘这么说,偷偷抬头瞄了瞄她爹的脸色,生怕他因为这话生气。

来喜爹看着小闺女那鬼鬼祟祟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来喜,你那是啥表情?担心我生你娘的气?我和你娘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娘说得对!”

来喜只能嘿嘿傻笑,不承认自己是这个意思。

钱大富看着来喜,笑道:“人小鬼大。”

来喜爹娘看着全家人吃得饱、穿得暖,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大半。他们也明白,要是真跟那两个不当人的老头老太太置气,早晚得把自己气死。

吃过午饭没多久,来喜的大姑钱招娣来了。

来喜爹娘赶紧让大姐进屋。来喜爹问:“大姐,你咋过来了?”

小燕给大姑倒了碗热水:“大姑,您喝水。”

钱招娣接过碗,喝了两口才放下:“咱家小燕可真懂事。”然后对着来喜爹娘说:“我刚刚听说,那两个缺德的老头老太太想要大富结婚的房子,赶忙过来看看。”

蔡三娘叹了口气:“哎!是两个老的来家里要房子,说是要留着给金蛋结婚用。你说这人咋这么偏心呢?大富还是家里的大孙子呢,孩子结婚他们啥表示没有,还惦记孩子的东西。”

钱招娣撇撇嘴:“呸!那老两口加上永刚,就是一窝吸血鬼,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要是还敢嘚瑟,你们就揍永刚!我上次把他腿打断了,那两个老家伙再也不敢登我门了。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来喜爹:“我听大姐的。对了,姐夫怎么样了?三娘那时候说要去看看,我拦着没让,怕你为难。”

钱招娣:“你没去就对了!他天天嚷嚷着要钱看腿。我说饭都吃不上,还看什么腿?在屋里躺着吧!”

蔡三娘好奇地问:“那恢复得咋样了?”

钱招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咋样。家里的钱都让那个小狐狸精骗走了。谁让他乐意拿钱给那些不要脸的?没钱看病就受着呗!现在在家躺着也挺好,我伺候他吃喝拉撒,不用干一点活儿,也算享清福了。”

来喜在自己屋里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觉得她这个大姑真是个狠人!就是不知道王寡妇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想来应该养的不错,没看见陈小美出来玩了。

钱大姑对弟弟说:“那两个老的岁数大了,容易犯糊涂。你没事就多揍永刚几回,这样那一家子才能保持清醒。”

接着,她压低声音对来喜爹娘说:“我前几天看见永刚和他们厂子的郑寡妇拉拉扯扯的。这两人呀,肯定有情况!”

来喜爹有些不信:“能吗?老二能那么混蛋?”

钱大姑不屑地说:“那郑寡妇就靠男人接济过日子。以前你姐夫就没少跟她勾搭,她家一周七天,男人都不带重样的!”

蔡三娘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真的呀!那没人管管这帮不正经的?都应该抓起来判刑!”

“哎!谁去举报?当事人的媳妇都不举报,外人谁管?再说那郑寡妇还有个六岁的傻儿子,大家都怕被她赖上。”钱招娣解释道。

真是个大瓜!来喜没想到她二叔还出轨寡妇了。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要是让二婶知道了,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真想看热闹呀!

来喜这边正琢磨着看二叔的热闹,隔壁二叔家的冬月,却悄悄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她偷偷跟着钱永刚出了门。她远远地看着她爹左转右转,来到一户人家门前。门没关,她爹推门就进去了。冬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也溜了进去。

她躲在窗户外面偷听,这里还真是郑寡妇家。郑寡妇的傻儿子也在屋里,就知道呵呵傻笑,流口水。

只听郑寡妇柔声对钱永刚说:“永刚哥,我看你家俩丫头,给我家一个当童养媳呗?”

钱永刚:“这傻小子还想着娶媳妇?”

郑寡妇低低哭泣了两声:“我就怕自己老了,先走了,这孩子没人管可咋办?要是有个媳妇,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

钱永刚叹气:“我也做不了主。我家那俩丫头,我娘还指着换彩礼呢!哪能说送人就送人。”

冬月心里着急,可不能让她爹再跟这寡妇待下去了,万一真被说动了怎么办?得想办法打断他们的对话!她没时间多想,跑到柴棚子捡起一块粗一点的木头,远远一扔,正好打在窗户上,连窗户纸都打破了。她赶紧跑到另一条巷子躲了起来。

冬月慢慢平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不敢再回去查看情况,只能慢慢往家走。好在,她到家没多一会儿,她爹也回来了。

等晚上家人都睡了,她悄悄喊醒了春花。

春花迷迷糊糊地问:“冬月,你咋不睡觉?有啥事?”

冬月悄悄把她爹跟郑寡妇的事说了。“姐,郑寡妇想找个人照顾她儿子,咱爹这个冤大头她肯定不会放过。你说咋办?”

春花都懵了,这消息太劲爆了!她爹居然和寡妇有一腿!春花问:“你和娘说了吗?”

冬月摇头:“我没敢说。要是告诉娘,爹就知道我跟踪他,不得打死我?”

“对,咱俩不能轻举妄动。咱娘也不用同情,咱俩比她可怜多了。”春花说,“咱们先睡,明天我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冬月跟姐姐说完这事,心里踏实了不少。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心情一放松,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春花看着睡着的妹妹,给她掖了掖被角。她也闭上了眼睛,却根本睡不着。内心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不仅灼烧着自己,她甚至想把所有人都烧死。

她在想,在能保全自己和冬月的情况下,把她爹举报了行不行?可也没听说过搞破鞋会枪毙或者坐大牢的。要是她爹没了,娘改嫁,剩下两个老东西,她总有法子让他们不好过!

春花就是不知道未来的历史进程。这真要是搞破鞋到了六十年代中后期,那是要游街、下放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只能说,她爹还算赶上了“好时候”!

这几天嘎嘎冷,西北风呼呼地吹。来喜姐妹三个这屋的炕早晚得烧两遍,不然在凉炕上坐一天,准得生病。今年柴火准备得充足,也不用算计着烧。

隔壁的钱老头看着家里日渐减少的柴火堆,叹了口气,对钱老太太念叨:“我瞧着家里这点柴火不够烧一冬的。要不买点煤吧?大冷天的,别再把人冻出个好歹。”

钱老太太舍不得花钱。刚入冬大家都买煤的时候,她就没舍得。“先烧着看吧,没准春天来得早,就不用烧那么多呢。”

钱老头说:“还是儿子多好。你看看老大家三个大小伙子,放假就往山上跑,背回来多少柴火!咱家就金蛋一个,还是不行啊。”

钱老太太撇撇嘴:“不行还能咋地?医院的大夫都说李大花这个倒霉蛋不能再生了。现在也不让纳妾,要是以前,给老二再买个妾,多生几个孩子。”

钱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胡说啥呢!都新社会了,还纳妾?你怎么啥都敢说!”他又压低声音:“现在不是可以离婚吗?你说要是他俩离了,老二再娶一个呢?”

钱老太太看了看在炕上玩的金蛋,摇了摇头:“那不行!后娘哪有好的?咱家金蛋以后怎么办?后娘磋磨孩子的法子多的是,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长大都不好说。”

钱老头想想小孙子,觉得老婆子说得在理,只能一个人郁闷地吧嗒着旱烟。

春花和冬月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姐妹俩的想法一致:亲娘再不好,也比后娘强。后娘要是再带个拖油瓶,她们姐俩在这家里就更没活路了。

春花想着,关于爹和郑寡妇的事,还是得跟她娘说。可怎么说,还得再仔细琢磨琢磨。

来喜家,小燕和玉梅穿上厚棉袄棉裤,围巾手套全副武装,问道:“来喜,你真不跟我俩去新房子?自己在家行吗?”

来喜躺在热炕头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一点出门的想法都没有:“姐,我不去,外面太冷了。你俩出门时把大门锁上就行,我自己在家没问题。”

玉梅看着来喜那舒服样,说道:“你就懒吧!连出门插门都不想动,还得给你锁家里。”

来喜才不在乎二姐说她两句呢,她就想黏在炕上不起来。

小燕和玉梅只好锁好门,去给大哥的新房子烧火了。

来喜看着两个姐姐出了门,赶忙下地把自己这屋的门插上。她先拿出一碗燕窝,又拿出几个小蛋糕,慢悠悠地享用起来。这都是加工机器做出来的,品相好看,味道也没得挑。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幸福!

系统“小垃圾”冒了个泡:“主人,这加工机器是不是特别好用,看看做出来的食物,都是五星级厨师的水平了!”

来喜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多亏有你!要不我哪知道有这么好的机器?食物做得这么美味。‘小垃圾’,你就是我的小福星!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别看这个破系统心黑,但它就喜欢听奉承话。听了来喜的夸奖,它臭美地说:“主人,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你受苦!”

来喜边吃美食边点头:“我相信你!你是全世界最棒的系统了,又贴心又可爱,还有本事!”

“小垃圾”挺起胸膛,美得找不到北了:“主人,我告诉你,这台机器可以升级!升级后就能做出任何你喜欢样式的衣服!”

还有这种好事?来喜心想,以后得多夸夸这个破系统:“真的呀?肯定是‘小垃圾’你心疼我不会做针线活,帮我开通的功能。那咱们就升级一下,价格不贵吧?”

“小垃圾”:“价格不贵,一百万!这是我的权限最低价了。”

“行,现在就升级吧!”来喜也不跟它计较,有钱就花,没钱再说。

“主人,扣完升级的钱咱们还有一百五十万,这段时间买食物就花了三十九万,咱们得抓紧时间挣钱呀!”小垃圾无时无刻不在催促来喜上进。

来喜感叹:“这钱真不抗花啊!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就出去‘捡漏’。”

她突发奇想地问:“你不是什么都回收吗?那外面的雪你收不收?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都能直接吃。”

“小垃圾”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好气地说:“当然回收!就是价格不高。”

“那怎么个不高法?你举个例子说明一下,别让我算,我算不明白。”

“小垃圾”鄙视这个主人:“就是把全城的雪都收集起来,大概能兑换一千块钱。而且你还不能用扫描功能,这么大的城市,不知道要扫描多少次,费用肯定高得吓人。”

来喜顿时没了兴趣。要是再使用扫描功能,肯定得倒贴钱。算了,赔本的买卖她可不干。

来喜幸福地吃着系统里买的小零食,看着小人书。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外面大门就响了。她连忙把吃的收起来,下地开门,顺便换换空气,免得让人发现她偷吃东西。

玉梅和小燕冻得眼睫毛上都结了霜。来喜说:“快上炕暖和暖和!外面这么冷吗?没多远的路啊,咋冻成这样?”

两个姑娘确实冻坏了,赶紧爬上炕。来喜把暖瓶里的热水给每人倒了一碗。

缓了一会儿,玉梅兴奋地说:“我和大姐烧完屋子,回家的路上看见孙大军了,他们在小树林打雪仗,我们就跟着去玩了!人多,可好玩了!”

来喜真不明白,大冷的天在家待着多好,打什么雪仗?真是闲的,不怕冷啊?

小燕也对来喜说:“我看你的小伙伴都在,小红、陈小美还有玉红都在呢。下次带着你一起去。”

来喜赶忙摇头:“我不去!我不爱玩打雪仗。”

玉梅笑话她:“你是不爱玩吗?你是怕冷吧!恨不得一冬天都猫在炕上不下来。”

来喜理直气壮地说:“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去遭罪?在屋里热乎乎的不舒服吗?有福都不会享!”

玉梅强调:“那是快乐,不是遭罪!你干巴巴地在屋子里有啥意思?”

“不用有啥意思,我不冷,我暖和就行。”来喜回道。

小燕就知道,这两人说不了几句就得吵起来。以前玉梅还让着来喜,自从来喜长得跟她一般高后,两人就谁也不让谁了,一天能吵八遍。

小燕只好转移话题:“咱们中午做点什么吃的?”

玉梅想了想说:“咱们煮大碴子粥吧,多做点,把晚上的也带出来。等爹娘下班,热热就能吃了。”

“行,我现在就去做。”小燕说着起身往厨房去。

玉梅也下了炕:“我给你烧火。”她还不忘数落来喜:“你个姑娘家家的,饭不会做,火不会烧,将来嫁人可咋办?饭都吃不上!”

来喜才不发愁呢,她有系统,啥解决不了!“我以后找个会干活的对象就行了!难道我结婚是为了去伺候别人?怎么可能!”

玉梅苦口婆心地劝来喜去厨房学烧火做饭:“那你婆婆能干吗?不得天天打架呀?”

来喜不在意地说:“那就找个没爹没娘的,咱们嫁过去就当家做主!”

玉梅突然觉得来喜说得有道理,她也应该找个没有爹娘的,能让男方当上门女婿就更好了——她比来喜还敢想。

来喜这些“不正常”的思想,不知不觉把两个姐姐都带歪了。特别是玉梅,歪得有点过头。


小垃圾蔫头耷脑的,觉得这笔买卖又吃亏了。它琢磨着,以后回收东西时还得把价格压得更低,搞大批量回收,主人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它这样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变好了,又开始盘算下次怎么“坑”来喜的钱。

接下来的几天,来喜没找到机会开着飞船出门。原因是最近家里住的这片丢了两个孩子,都是和来喜差不多大的小孩。白天出门玩,到了晚上都没回家,家长这才发现孩子丢了。找遍了这片居民区,也没什么线索。报警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这年头,人贩子特别多。街道上也没有摄像头这类高科技玩意儿。孩子一旦丢了,想找回来的希望十分渺茫。来喜因此被严格约束在家,不许独自出门。

小燕和玉梅把来喜看得特别紧,就怕妹妹不知道深浅,独自跑出去,万一真被拐走了可咋办。

来喜也是知道好歹的,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乖乖待在家里。就是系统小垃圾特别郁闷——飞船都买了,却没机会出去!怎么就这么点背呢!

还好,在家待着也不算寂寞。因为昨晚,她二叔发现自己“不行”了,这可把他吓坏了。今天一早,他就跟钱老头和钱老太太哭诉这事,对老钱家来说,这真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一大早,李大花上班时就帮钱永刚请了病假。钱老头和老太太陪着钱二叔一起去了医院。老太太本来想让来喜爹陪着,但钱二叔觉得这事太丢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次他们去的是市里最大的医院。确实有位比较厉害的医生给他看了病,最后确诊是“以后都不行了”,具体什么原因造成的却查不出来,也没有能恢复的药。如果愿意,可以开些壮阳的中药吃吃看。

钱老太太算是把郑寡妇恨毒了!她家永刚肯定是跟着那寡妇才得的病!要不好好的人,正当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会不行了?

钱老头愁得不停地“吧嗒吧嗒”抽旱烟,钱老太太则不停地抹眼泪。钱二叔也颓废地躺在炕上不起来。

春花和冬月看着家里愁云密布,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开心。看着这些缺德的人倒霉,她们姐妹就高兴。

最后还是钱老头安慰儿子:“这病……喝点中药慢慢调养吧。你都有儿子了,大花也不能生了。就这样过日子,也没啥大影响。”

钱二叔心里难受,他觉得都是郑寡妇害的他成这样。

钱老太太也这么认为,还说晚上必须去郑寡妇家,让她赔钱!

来喜和系统偷听着隔壁的闹剧,心想:家里就那么几口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真是自作自受啊!

晚上下班后,钱老太太就带着钱二叔去了郑寡妇家。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觉得不解气,又对郑寡妇动手,两人撕扯到一块儿。郑寡妇觉得自己最近太倒霉,没一件顺心的事。

钱二叔指责道:“我平时对你不薄!你有病咋不早说?看看你把我害的!”

郑寡妇一听“有病”,自己也有点不自信了。她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也害怕是不是真得了什么病。

看着钱二叔和钱老太太不依不饶的架势,她只能破财免灾。好在她家底还算厚实,花点钱打发走这两个人,她还不算太心疼。想着明天可得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晚上,来喜单独跟她爹娘说了二叔家的事。她爹有点可怜这个二叔,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毕竟是亲兄弟,要不是老头老太太这么偏心,他们兄弟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冷漠。

蔡三娘劝道:“这次长了教训,也是好事,以后就安生了。要不肆无忌惮的,捅出要命的大篓子更不得了。”

蔡三娘嘱咐来喜不许对别人提起这件事,也跟来喜爹说,就假装不知道吧,不然钱永刚肯定觉得丢面子。“他们不说,咱们也装不知道。”


永新城地处北方,离首都不远。冬日的雪总是洋洋洒洒,覆盖了大地,不仅压下了空气中的病菌,也暂时掩盖了城市角落里那些不为人知的腌臜。

外面雪下得正紧,来喜爹担心大雪把屋顶压塌,便带着三个儿子,拿着长长的竹竿,小心翼翼地滑动屋顶上的积雪,让它们一层层落下来。柴棚的顶子也得清理。

今年家里捡的柴火不少,又添置了些,足够冬天烧了。来喜系统仓库里的柴火也早被她找机会混了进来,因此家里的柴火格外充裕。

隔壁的钱老头听见动静,穿戴严实地走了出来:“老大,帮爹这边房顶的雪也清一清吧。今年雪大,这老房顶怕受不住。老二那懒骨头是指望不上的,我老头子也不中用了,唉!”

来喜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老头子又在装可怜,可也没法子。就算是普通邻居开口相求也不能拒绝,何况是亲爹。

这年头人情厚道,邻里亲戚间都讲究互相帮衬。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家有事时,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像钱二叔那样懒得出奇的,才是真没人愿意搭理。

大富和大有拿着长竹竿来到二叔家,利索地把屋顶的雪扒拉下来。钱老太太不知足,又吩咐道:“你俩看看,你二叔家这一院子的雪还没扫呢。大富,你带着大有把院子雪扫成一堆,要不出门一趟鞋都得湿透。”

大富比弟弟们心眼多,知道不能直接顶撞老人,落人口实,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便对钱老太太说:“奶,我们先回去了。家里房顶的雪还没清理完,我们是抽空过来帮忙的。这天雪大地滑,您和我爷没事就别出门了,小心冻着。”

没等钱老太太再开口,他就拉着二弟出了门。钱老太太在屋里气得对老头子抱怨:“老大家这几个小子咋也这么懒?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多干点活能累着?”

钱老头装着旱烟袋,眼皮都没抬:“再懒还能有老二和他媳妇懒?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在炕上挺尸呢!咱家金蛋都起来了,这俩懒货还没动静!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跟老二过,一点福没享到,光替他们操心了!”

钱老太太没好气地说:“你舍得金蛋啊?跟老大家一起过,金蛋咋办?再说钱和房子不都成老大家的了?老二怎么办?”

钱老头不吭声了。他们偏心老二和小孙子金蛋,这是没法改变的事。难道还能带着小孙子跟老大家一起过?蔡三娘那厉害的,怕是能把金蛋顺着墙头扔出去。

钱老头不吭声后,钱老太太心里的火气没处撒,便对着家里的两个丫头发脾气:“春花、冬月,你们两个遭瘟的,赶紧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别躲在屋里偷懒!”

春花和冬月住的屋子,是钱二叔卧室里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有个从前住户留下的小炕,不然她俩连睡的地方都没有。春花出来说:“爷、奶,冬月昨晚发烧,到现在还没好利索,让她歇歇吧,我自己能扫雪。”

钱老太太虽重男轻女,总让俩丫头干活,但也没想着让孩子真有个好歹,再过几年都能嫁人换彩礼了。可家里实在缺劳力,老二和李大花一对懒货,她和老头子肯定不能干,那受压榨的只能是这两个丫头了。

钱老太太嘀咕了一句:“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摔摔打打地对着屋外的春花说:“用姜和葱白给冬月煮碗水,趁热喝下去发发汗就好了。”

春花听了,心里一喜,喝点姜水发发汗,冬月也能好受点,大冬天生病是真遭罪:“谢谢奶,我这就去煮。”

钱老太太摇摇头,抄起个笤帚就往二儿子屋里走,嘴里不停地咒骂:“李大花你个缺德玩意儿,一天就知道睡觉!你是猪啊?懒死你得了!”

进屋后,她照着还在被窝里的李大花就是一顿笤帚疙瘩。

冬月喝了春花煮的姜葱白汤,捂在被子里发了阵汗,这会儿烧已经退了大半,脸色也好看了些,正靠在炕头看着春花扫雪的背影发呆。

李大花正做梦吃烧鸡呢,只觉得身上一阵疼,一下子惊醒了:“娘!你干啥?怎么还打人呢?”

钱二叔也醒了,不高兴地说:“娘,你干啥?睡个觉也不消停。”

钱老太太看着这个窝囊儿子也来气:“我跟你爹不跟你们一起过了!等明儿个你们上班,我就去找你们领导,重新写分家条子!”

钱二叔这下彻底吓醒了,赶紧赔着笑脸说:“娘,你说啥呢?我还要给你们养老呢!”

钱老太太撇嘴:“是我和你爹伺候你跟你媳妇吧!这都几点了,还赖在炕上?外面的雪不扫,饭也不做,俩丫头病着也不管!我可不跟你们受这罪了!你娶的这是媳妇吗?是个祖宗吧!”

钱二叔也知道爹娘跟着自己没享到福,多少还有点孝心:“娘,你别生气。以后家里的事都让大花张罗,你就安心享福。”

“我呸!我享啥福了?我这就是受苦的命啊!”钱老太太说着,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扭头回自己屋了,笤帚却没拿走。

钱二叔是真怕爹娘不管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他捡起老娘留下的笤帚就开始揍媳妇,没一会儿,李大花就鬼哭狼嚎起来。钱二叔信奉“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觉得这娘们就是欠揍。

李大花也是个窝囊的,挨打也不敢还手,全然没有对自己闺女时那趾高气扬的劲儿,只知道不停地求饶:“老二,我错了,你别打了!我以后不睡懒觉了,马上就起来干活!洗衣、做饭、扫雪我都能干!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钱二叔打累了,扔下笤帚说:“以后家里的活你一个人干,不许指使丫头替你!要是再敢偷懒,不孝顺爹娘,我打死你!”

李大花“呜呜”地哭个不停,但还是穿好衣服鞋袜,戴上围巾手套,开门出来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她心里不停地咒骂钱老太太老不死的,就知道欺负她。她还恶狠狠地瞪了春花和冬月的屋子一眼,觉得这两个也是白眼狼,关键时候没人出来帮她,真是白养了。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人,连打她的男人都不敢咒骂,怂得可以。

左邻右舍都听见了这番热闹,也都觉得钱永刚这媳妇真是娶瞎了,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娘们。

来喜一家也听得清清楚楚。蔡三娘撇撇嘴说:“这钱老二真不是个东西,屁本事没有,打媳妇倒是虎虎生风。没出息!”

最近雪大,来喜都不太爱去上学了。一路顶风冒雪,教室里的炉子烧得也不旺,坐久了写字手都冻僵。学生们都盼着放寒假。

老师也说了,冬天太冷,学校会提前放寒假,相应的暑假会缩短。冬天柴火紧张,都是学生们自家带的,经常不够烧,屋里不暖和,生病的孩子也多。学校决定,周一就考试,考完就放寒假。

课程早已讲完,现在的教材难度远不如后世,尤其一年级的内容很简单。不知是吃了丹药的作用,还是本身用功,来喜的语文学得越来越好,课文背得快,生字也记得牢。连班主任那位严厉的邱老师都很喜欢她。任何时候,老师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

周一到了学校,孩子们听说要期末考试,都后悔昨天没在家好好复习。考试没有印刷的试卷,语文和数学的考题,老师都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学生们不用抄题,直接按顺序把答案写出来就行。上午考完就放学,下午来取试卷,寒假就正式开始了。

学校的孩子基本都住在附近。来喜她们往家走,其他孩子也成群结队朝这个方向来。自从孙桂芳和钱大富处对象,她弟弟孙大军也总跟着来喜姐妹一路回家。

孙大军是个典型的学习困难户。在路上,上蹿下跳没个老实劲儿,还问来喜姐妹:“今天考试题是不是特别难?大部分我都不会,特别是算数,都不知道考的啥?”他自己没考好,就想找几个同盟,寻求心理安慰——来喜是这么猜的。

玉梅嘲笑他:“考试题多简单啊,都是平时学过的。哪儿难了?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课。”

旁边的小胖墩是孙大军的好哥们,力挺道:“大军说得对,真的特别难,我也基本都不会。”另外几个淘小子也点头附和,他们同样没考好。

钱玉梅撇撇嘴,一帮差生!心里却美滋滋的,班里除了来喜,就数她学得最好,然后是小燕。来喜都说她们姐仨聪明,是学霸。

中午到家,小燕和玉梅进厨房做了一锅热乎乎的两掺面疙瘩汤。吃完后,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来喜家装米面的大缸,被来喜爹做了伪装藏在碗橱后面。明面上家里的存粮不多,但来喜时常偷偷往缸里添些粮食,以至于蔡三娘总有错觉,觉得家里的米面好像总也吃不完。

来喜便解释说:“咱家才做几顿饭?晚饭都是娘从单位带回来的。粮食当然下得慢了。”

蔡三娘觉得小闺女说得在理,越发觉得食堂这活儿真好。连带着小燕和玉梅对学习厨艺也更上心了。

下午回到班级,老师直奔主题,站在讲台上念名字和分数。被点到的孩子就上去领卷子。

邱老师难得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同学们说:“咱们班有一位同学得了双百分,就是第一名钱来喜同学。大家鼓掌!”

钱来喜挺着小胸脯,昂着脖子,一脸得意地走上讲台。

邱老师把答题本递给来喜,表扬道:“钱来喜同学,以后也要保持这个成绩,继续努力。”说着,又拿出两个新本子和两支铅笔一并给了来喜,“这是学校奖励给第一名的奖品。”

钱来喜开心地道谢,她对物质奖励还是很喜欢的:“老师,谢谢您!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来喜回到座位,邱老师继续念:“第二名,钱玉梅,语文99分,数学100分。学校奖励两个本子。”

钱玉梅欢天喜地地接过成绩单和奖励,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名,钱小燕同学,语文99分,数学99分。学校奖励两支铅笔。”

等邱老师念完成绩,布置完寒假作业,便宣布放学。

孙大军耷拉着脑袋,琢磨着回家怎么跟他娘交代这成绩——两科加起来不到五十分,不知道会不会挨揍。

唉!旁边的小胖墩也叹着气,他语文30,数学35。晚上爹娘肯定得混合双打。他就说不想上学,非逼着他来,考不好还得挨揍。这对难兄难弟都愁眉苦脸地担心着回家后的命运。

来喜姐妹三人包揽班级前三名,个个喜笑颜开。玉梅懊恼地说:“我语文那个字平时都会写,这次就忘了写最后一笔。可惜了,不然我也能得两个本子和两支铅笔。”

钱小燕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她知道自己没两个妹妹脑子活,这都是努力的结果。家里还是来喜最聪明,在学校学完就会了。平时她和玉梅练习时,来喜都在看从废品站买回来的闲书。

是的,来喜觉得日子太无聊,总去废品站淘别人卖掉的旧书。渐渐地和工作人员熟了,他们会把比较新的书籍报纸给她留着,一大捆也花不了几个钱。

来喜既打发了时间,也通过报纸了解新的政策和风向。

家里大哥识字,二哥三哥有空也跟着学,几个月下来成效显著,来喜她们一年级的课本,哥哥们也学得七七八八了。

蔡三娘下班还没到家,就在路上听说自家闺女考了班级前三名。哎呦!给她高兴得一直咧着嘴,外面寒风呼啸,都没能让她的嘴角耷拉下来。

来喜爹则想快点回家跟闺女确认成绩。要是真的,明天到厂子里又能好好吹嘘一番了。

两口子到家,看见小燕和玉梅已经把炕烧得热乎乎的,厨房大锅里的水也烧上了。他们赶忙做了一锅玉米面粥,配上从食堂带的窝窝头。蔡三娘隔三差五拿俩鸡蛋回来,家里这段时间伙食改善了不少。

玉梅看见爹娘和哥哥回来,不用人问,就骄傲地宣布了姐妹们的考试成绩,还特意强调:“我们班前三名就是来喜、我,还有大姐!我们厉害吧?”又把奖品拿出来显摆。

来喜爹特别捧场:“我家闺女可真能耐!看看,这可是班级前三名!特别是咱家来喜,还是双百分呢!”

哥哥们也轮番夸奖了一遍,玉梅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成绩单和奖品回屋。

蔡三娘吃饭时,笑着说:“咱家丫头都随我,我当年学做饭也是一学就会。聪明着呢!”

来喜爹也点头,觉得肯定是媳妇聪明,孩子才这么优秀。要是随了他们老钱家,那都是偷奸耍滑的主,他自己没长歪都是侥幸,是爷爷奶奶教育得好。

蔡三娘说起正事:“今天秦大梅说,她家隔壁邻居想回老家,房子打算转卖,有房契,还没去政府换新的房地产所有证。”

今年政府强制要求把老房契换成新的房地产所有证,来喜家就换过了,证上名字是钱永顺。

来喜爹说:“那挺好。要不一会吃完饭,咱俩去问问?要是行,正好一起去换新房证,写上大富的名字。”

蔡三娘做事麻利:“行,咱们快点吃,一会儿就去看看。要是合适,就定下来。”

冬天六点多,天已黑透。来喜爹和蔡三娘摸着黑来到秦大梅的邻居家。都是在一片住着,互相认识。来喜爹也没多寒暄,直接问:“张大爷,我听大梅说您要带家人回老家,房子想卖?”

张老头点头:“是啊,老了,就想落叶归根。”

蔡三娘看了看房子,一共两间屋,带个小厨房,虽然不大,但保持得挺好,收拾得干干净净。

来喜爹见蔡三娘满意,就问:“张大爷,这房子要是买了,能一起去政府换新房证吗?”

张大爷点头:“这不算事。我没去换就是嫌麻烦。你要是买了,肯定得跟你去换好。”

来喜爹说:“张大爷,咱们都是邻居,您说个实在价,我看看手里的钱凑不凑手。”

张大爷也想早点回老家,便说:“我不说虚的,现在房子不好买。两百万(旧币,折合新人民币两百元),不讲价。”

来喜爹看了看屋子,觉得价格挺实在,幸好这几个月工资都攒了下来,不然真拿不出这笔钱。“行,张大爷。您看明天咱们去办房证变更行不?钱我这儿齐了。”

张大爷也高兴,房子的事解决,他就能动身了。“那说定了,明天一起去。”

回家的路上,蔡三娘兴奋地说:“这价格不贵,房子大小也合适,保持得也好。”跟张大爷商量后,他们又添了点钱,把屋里的家具、大缸、锅等用品都留了下来。这样,新人带着被褥就能直接入住了。

来喜爹:“这回等元旦老大结婚,就可以直接搬过来了。”

其实两家早就把婚期定在了1953年元旦,就盼着能早点定下新房,让小两口结婚后有地方住,现在房子敲定了,正好能赶在婚期前收拾妥当。


冬月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爹和爷爷身后往医院走去。夜色笼罩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里像是被谁攥着根绳,揪得发紧,七上八下没个准头。她害怕娘真的出事,可一想到梦里自己被卖掉的凄惨下场,那点害怕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攥紧了衣角,指甲掐得手心发疼。

一行人匆匆赶到最近的医院,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孩子终究是没保住,开了些药,嘱咐回家好好调养。大夫私下里对钱家父子说,李大花年纪本就大了,这次小产伤了身子,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听到这个结果,冬月悬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比起梦里娘大出血、最后身体彻底垮掉,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养一养身体就能恢复,只是不能生而已。

来喜爹娘下班稍晚了些,正好与去医院的一行人错过。听到隔壁的动静,他们还是赶了过去。

蔡三娘见只有钱老太太抱着金蛋,带着春花在家,便问:“老二家的送医院了?怎么摔的?”

钱老太太心疼地搂着宝贝孙子,没好气地白了蔡三娘一眼:“就是个没福气的!进个门也不知道慌什么,和金蛋撞一块儿了,看把我金蛋撞得,当时就迷糊了!”

蔡三娘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只叹气:“哎,你说这事闹的……好不容易怀上的,真是……”

他们两口子不好立刻就走,便在二房这边等着。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钱二叔推着独轮车带着媳妇回来了。冬月手里拎着药包,钱老头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蔡三娘忙上前张罗:“老二,快把你媳妇抱炕上去歇着。”又转头安慰面无血色的李大花:“大花,别多想,好好养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李大花虚弱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蔡三娘对钱永刚说:“多给你媳妇弄点鸡蛋红糖补补,瞧这脸色差的。要是舍得,炖只鸡也行,小月子也得坐好。”

钱永刚闷着头,没吭声。

蔡三娘也懒得再跟这个小叔子多话,见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便和来喜爹回了自己家。

他们一走,钱老太太就低声咒骂起来:“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又是鸡蛋又是红糖,还想炖鸡?正经坐月子都不敢这么吃!敢情不是花她的钱,败家娘们!”

冬月默默地到厨房给她娘熬药。李大花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去。她心里五味杂陈,失去孩子自然难过,可金蛋才六岁,她能怨孩子什么?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怨老天不公,怨婆婆没看好孩子。

钱老太太也心疼那个没缘分的孙子,但心底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意。老头子不是重视吗?这下盼了一场空!

钱老头蹲在院子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操心二房人丁单薄,就金蛋一根独苗,将来连个帮衬的兄弟都没有。大房那几个孙子年纪和金蛋差得远,人家自有亲兄弟互相扶持,哪会真心顾着隔房的堂弟?

钱永刚虽有些遗憾,却并不十分上心。他这人向来没担当,也没心没肺,只要自己吃饱喝足就行。反正已经有儿子了。

春花和冬月在屋里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迁怒,更怕她们背后引导金蛋的事被发现。

金蛋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够呛,加上白天磕到了头,晚上竟发起了烧。钱老太太睡到半夜,听见孙子哼哼唧唧,一摸额头滚烫,赶紧推醒钱老头:“老头子,快起来!金蛋发烧了!”

钱老头一骨碌爬起来,摸了摸孙子的额头,还算镇定:“慌啥!去打盆凉水,把毛巾放水里拔凉,给金蛋敷脑门上。”

钱老太太也是被一连串的事搅得心慌,被老头子一说,定了定神,手脚麻利地照办了。她一边给金蛋敷额头,一边不住嘴地骂:“都是李大花那个丧门星!自己没福气保不住孩子,还连累我家金蛋受惊发烧!瞧她那尖嘴猴腮的样,就是个没福的!早该休回娘家去!”

钱老头虽没搭腔,心里却也认同。真是个没福气的,好好个大孙子就这么没了。为了给她换工作、补身体,还在老大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想想就憋气。他忍不住埋怨老伴:“当初你是怎么给老二挑的媳妇?娶回这么个福薄的!”

钱老太太立刻炸了:“那还不是你说要跟老李家结亲?要不是你看中她爹当时在何老爷子跟前有点脸面,我能看上她?她娘一口气生了六个丫头才得个儿子,能有什么好种!”

钱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当初他确实存了攀附的心思,谁知解放后,亲家公带着一家人回老家了,什么光也没沾上。这老两口势利眼可见一斑,以前对二儿媳还算和气,如今亲家公走后人走茶凉,便使劲磋磨起来。

来喜家这边,晚饭是钱小燕和玉梅做的,热了热蔡三娘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和窝窝头。孩子们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就先吃了,把父母的饭菜留在锅里温着。

蔡三娘和来喜爹回来后,孩子们围上来打听二叔家的事。蔡三娘简单说了经过,压低声音道:“这事我看着不简单,像是冬月那丫头搞的鬼,春花肯定也知道。这两个丫头平时看着老实,心可真狠,一点亲情都不顾。这回是你二婶命大,要是摔得再重些,命都可能没了。你们以后离她们远点,那可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来喜爹也正色道:“咱们自家人,有什么矛盾都要摊开说,绝不能背后下黑手。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但你们兄弟姐妹必须团结,不能互相捅刀子。”

几个孩子连连保证,一定会相亲相爱。

晚上躺下,蔡三娘翻来覆去睡不着,叹气:“你说冬月那丫头心咋这么狠?那可是她亲娘啊!”

来喜爹拍拍她:“别瞎想了,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咱们好好上班,多攒点钱,把儿女的婚事张罗好,就算完成任务了。”

蔡三娘:“我知道,就是心里不得劲。平时看她挺可怜的,没想到……”

来喜爹转移话题:“你有空胡思乱想,不如想想给大富找个什么样的媳妇。他都十七了,该成家了。”

“我正寻摸着呢。想着多攒点钱,孩子成家了就分出去单过。咱家孩子多,都挤在一起,以后难免有矛盾。”蔡三娘这想法在当时算是少有的,那时讲究父母在不分家。

隔壁屋里,姐妹三个也还没睡。玉梅小声说:“我就说冬月不是个好的,以前总骗来喜的东西,欺负来喜小。”

小燕压低声音:“这事咱们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说出去。要是让奶和二婶知道是冬月怂恿的金蛋,非打死她不可。咱们以后少跟她们来往。”

来喜没说话,心里却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不然一个八岁的孩子,哪能天生就这么狠?

第二天是周日,工厂休息。蔡三娘勤快地把被褥抱出来晾晒,拍打灰尘。来喜爹则带着三个儿子出城捡柴火去了,准备过冬的燃料。

来喜姐妹三个帮着母亲忙活。小燕和玉梅手脚麻利,平时就把缝补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

蔡三娘见家里没什么要紧事,便溜达到外面大柳树下,加入了一群女人的闲聊队伍。

来喜这个小尾巴也屁颠屁颠地跟了去。这日子实在太无聊了,没电视没手机,连个收音机都没有,每天就靠听这些婶子大娘扯闲话获取信息,附近有什么新鲜事,这里总是第一手消息源。

蔡三娘刚坐下,就有人凑过来打听:“钱老大家的,你妯娌这回可遭罪了,盼了五六年才来的孩子,说没就没了。”说罢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蔡三娘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徐大嘴,她接话道:“要我说就是自己作的!又要换轻省工作,又要吃好喝好补身体,日子过得太嘚瑟,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这话蔡三娘可不接,再怎么说也是自家的事。

徐大嘴见她没搭腔,撇撇嘴,换了话题:“你家大富是不是到岁数该说媳妇了?”

“可不是嘛,都十七了。刚分家没多久,我们也没分着几个钱,把孩子的婚事都给耽误了。”蔡三娘说着,还揉了揉眼睛。她一有机会就要宣扬公婆分家不公,绝不给那老两口遮丑。

小红奶奶帮腔:“你公婆偏心老二那是出了名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老头老太太!”

蔡三娘点头:“那有啥法子?以前我和老大挣的钱都交给家里了,现在手里紧巴巴的。”

徐大嘴问:“你想给大富找个啥样的?”

“咱们不挑,正经人家姑娘就行,手脚麻利、性子爽快最好。那种肉了吧唧、半天憋不出句话的,我可处不来。”蔡三娘心直口快。

徐大嘴:“那可惜了。我小叔子家的小环也到年纪了,那孩子能干,性子也好,就是慢了点,半天踹不出个屁来。”

大家一听这形容,都捂嘴笑了起来。

蔡三娘连忙摆手:“小环是个好姑娘,还有一手绣花的好手艺。但我这急性子,看那慢悠悠的样儿,真能急出病来。”她心里门儿清,徐大嘴那侄女是当小姐养大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说句话都得琢磨半天,她可消受不起。

徐大嘴也是受妯娌所托来探口风,见蔡三娘明确表态,便也歇了心思。她也看不上那个侄女,觉得她矫情。

徐大嘴对蔡三娘说:“那我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姑娘就给你家老大介绍。”

蔡三娘笑呵呵应承:“那感情好!真要成了,肯定给你包个大谢媒礼!”

旁边另有几家有适龄姑娘的,一听蔡三娘说家里没多少钱,便兴致缺缺了。这年头,谁家嫁闺女不想多要点彩礼?

来喜一边和小红她们玩,一边竖着耳朵听热闹。

钱老太太折腾了一夜,金蛋的烧总算退了。她年纪大了,熬一夜就头疼,把孙子交给老头子,自己也回屋躺着了。

春花一早起来就忙活全家人的饭菜,冬月则给她娘熬药。两个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冬月忙前忙后,李大花依旧看不上闺女,一口一个“丫头片子”地骂着,把失去孩子的怨气都撒在冬月身上,仿佛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些。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这个压抑的家庭里,她唯一能肆意欺凌的,就是这两个女儿了。

冬月冷眼看着她娘骂骂咧咧,既不回嘴,也不哭闹。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随着这些咒骂,一点点消散了。

钱永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春花怯生生地对他说:“爹,水缸没水了。”

钱永刚懒得动弹,瞅了瞅春花那还没扁担高的小身板,心里直后悔——秋玉嫁人嫁早了,要是多留几年,还能多干点活。

他厚着脸皮朝隔壁喊:“大有!大有在家不?二叔找你有点事!”

小燕和玉梅正在家拼布条给来喜做书包,听见喊声,都知道二叔又想白使唤人。

玉梅扬声回答:“二叔,我爹一大早就带着哥哥们出城捡柴火去了,得晚上才回来呢!”

钱永刚很不高兴,嘟囔着:“大哥真是闲的!大夏天的,能烧多少柴火,还特意跑去捡!”

玉梅在屋里直撇嘴——现在不准备,难道等到冬天冻掉牙再准备?还能临上轿才扎耳朵眼儿?

钱永刚没法子,只好自己拎着两个空桶去水站挑水。他一出门,就看见一群老娘们在树荫下扯闲话,他大嫂蔡三娘也在其中。他心想:怪不得刚才喊大有没挨骂,原来在这儿躲清闲呢!

有人看见钱二叔出来挑水,捅了捅蔡三娘:“瞧你家这小叔子,一看就是刚起,眼角还带着眼屎呢!可真够懒的!”

蔡三娘瞥了一眼,淡淡道:“有爹娘惯着,可不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一个跟钱老太太交好的古婆子帮腔:“永刚那是命好!”

众人听了都撇嘴。蔡三娘可不惯着,直接怼回去:“古大娘既然这么看好永刚,当初怎么死活不同意你家姑娘嫁给他?闹得你姑娘要死要活的,到现在还在家当老姑娘呢!该不会是还想等着捡漏吧?”

众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古婆子身上。古婆子气得脸通红:“钱老大家的,你胡咧咧什么!我家姑娘早就相看好人家了,过段日子就出嫁!”

蔡三娘点点头:“那最好不过。我妯娌虽然小产了,可人还好好活着呢。现在可是新社会,不兴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古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我能看上钱老二那个窝囊废?我姑娘就是剩家里,也不嫁给他!”

小红奶奶插嘴道:“老古婆子,你家姑娘可不就是剩家里了嘛!你家儿媳妇在外头没少嚷嚷,说家里有个嫁不出去的小姑子。要我说,你也劝劝姑娘,二婚就二婚吧,她自己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这群嘴损的老娘们,谁不知道古家那姑娘是因为给何老爷子当过通房,新社会后拿了点钱被打发出来,才高不成低不就蹉跎到现在的。

热热闹闹的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快到饭点,这群家里锅台上的主力们,纷纷拍拍屁股起身,回家张罗午饭去了。

这一上午,来喜都没怎么跟小伙伴玩,光竖着耳朵听这群婶子大娘唠嗑了。这可真是个信息集散地,附近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事。来喜听得津津有味,对左邻右舍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这次相亲非常成功,孙婶子带着女儿孙桂芳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秦大梅对蔡三娘说:“你要是早说结婚就分家单过,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愿意嫁到你家来呢!”

蔡三娘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这次是老孙家通情达理,不要彩礼,愿意把钱贴到房子上。要是既要彩礼又要买房,我哪来那么多钱啊!”

秦大梅佩服地说:“还是你眼光好,看中了老孙家,真是明事理的人家。等我家大牛找对象,你也帮我留意着点。”

蔡三娘笑着打趣她:“你家大牛比我家大有和大力还小一岁呢,你急什么?”

秦大梅也不怕笑话:“那还不快呀!也就是三四年后的事。”她又望向远处的来喜,感叹道:“你家来喜是咋养的?这小模样真招人稀罕。”

蔡三娘看看自己的小闺女,无奈地笑笑:“这孩子就是模样长得好了点,脾气可一点不好,不高兴就翻脸,毛病还贼多。哎,这丫头啊,真是个事儿精。”

秦大梅端详着来喜,觉得她和外面的那些丫头确实不一样。即使穿着旧衣裳,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说不出的气度,一举一动都透着好看,让她想起以前伺候过的大户人家大小姐。

蔡三娘看着小闺女,心里也有些发愁。这丫头规矩太多,以后得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受得了她这些“毛病”。

来喜确实没少在自家人身上下功夫。特别是吃饭时,她像个小老师一样监督大家:饭前必须洗手、身体要坐直、吃饭不能吧唧嘴、喝粥不能呼噜出声……为此,钱大有和钱玉梅一度都不想上桌吃饭,觉得这个妹妹太可怕。

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好习惯也慢慢养成了。如今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别看吃的简单,姿态却都挺像样,不紧不慢,即使吃得快,也几乎没有声响。这都得益于来喜前世当幼师时,兼职教过小朋友们基本礼仪,如今正好用在了自家人身上。

秦大梅回家做午饭去了。蔡三娘问大儿子:“大富,你觉得芳丫头咋样?”

钱大富脸一红,还是老实回答:“娘,我觉得挺好。人开朗,爱说爱笑的。”

蔡三娘见儿子满意,心里也高兴,这婚事基本就算成了。她转身和来喜爹商量:“咱家五个人拿工资,存上三四个月,够买个房子吧?”

来喜爹说:“钱应该够,就是现在房子不好找。也没个中间人,不知道上哪儿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蔡三娘说:“那不着急,慢慢找吧,正好咱们也多攒点钱。”

来喜大方地说:“娘,要是着急用钱买房子,就把金元宝换成钱吧。”

来喜爹说:“看看再说,尽量不用。”但他心里也清楚,要是最近真有合适的房子,家里的钱肯定不够,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下午,来喜全家一起忙活,把一部分萝卜切条晒干,留着冬天拌咸菜。没切的大萝卜和胡萝卜则埋进地窖的沙土里储存。

钱大富看着房檐下晾晒的白菜说:“娘,现在天越来越冷了,这些白菜过几天也得下窖。咱们还得再买些白菜腌酸菜。土豆也得买点,今年咱家自己种的收成不多。”

蔡三娘心里盘算着家里的开销。买冬菜是必须的,还得买点棉花,几个孩子的棉袄都不太暖和了,得往里加些棉花。大冬天穿不暖容易生病。想想哪儿都要钱,还好明天上班就能开工资了。

还没等她多想,派出所的同志就上门了。这年头的老百姓都不太愿意和公家人打交道,全家人的心立刻七上八下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来的两位警察态度还算客气,高个子的那位姓李,问道:“是钱永顺和蔡三娘家吗?”

来喜爹内心有些不安,连忙应道:“是,我就是钱永顺,这是我媳妇蔡三娘。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李警察说:“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何府的情况。”

来喜爹点点头,没等对方多问,就把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讲了出来:何老爷子说是要走亲戚,晚上开车送站,第二天他和媳妇就带着最小的闺女回了家。

蔡三娘也补充道:“我和闺女睡觉的时候,他们还没走。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早晨了。”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那你们发现何府有什么异常吗?”

蔡三娘和来喜爹都摇头。来喜爹说:“我们早上起床就回家了。走之前,我还把汽车钥匙放回车里了。”

另一个胖胖的警察问:“那之后你们再回去过吗?”

来喜爹回答:“我锁上大门走后,就没回去过。我也没有钥匙。何大少爷走的时候告诉我,家里不再雇人了,让我和媳妇自己另找活计。”

其实,何府举家离开,政府方面多少是知情的,但并未阻止。毕竟何家把所有的工厂都捐了,想换个地方生活,他们也管不着。只是何老爷子的一个远房亲戚发现一个多月了何府大门都没开过,觉得异常,便到派出所报了案。警察打开大门进去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像是被人彻底搬空了,这才开始调查。他们得知来喜爹和蔡三娘是最后离开何府的人,便前来询问。幸好夫妻俩早有准备。

警察自然是希望能查到何府那笔离奇失踪的财产,即便充公,他们也算立了功。李警察又问:“你家小女儿呢?”

蔡三娘心想,幸好来喜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醒了就回家,不然说漏嘴就解释不清了。她对着屋里喊:“来喜,你出来一下。”

来喜在屋里听了半天墙角,对何府的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了——那都是她和系统的“杰作”。“娘,我来了。”她应声而出。

两个警察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豆丁从屋里出来,对着他们笑了笑,乖巧地问:“娘,你叫我什么事?”

蔡三娘对闺女说:“这是警察同志,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

来喜点点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两位警察。两人没想到他家小女儿这么小,态度不由得和缓了许多,声音也放轻了:“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来喜也不怕生,落落大方地说:“我叫钱来喜,今年五岁,上小学一年级。”

李警察看着一本正经的来喜,差点没忍住笑:“都上学了,真厉害。那你在何府都做些什么呀?”

来喜想了想说:“我要陪着小小姐和小少爷玩。但不能惹他们生气,不然他们会骂人的,可凶了!”她还努力摆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奈何模样太可爱,毫无杀伤力,反而显得奶凶奶凶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从何府回自己家的?”警察继续问。

来喜:“是很多天很多天以前。我早晨起床,我爹我娘就说拿着铺盖回家。”

李警察夸道:“真聪明,还知道是早晨。那之后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来喜摇摇头:“没有呀。就是起床,然后爹扛着行李,娘牵着我的手,锁上大门就回家了。回家早上喝的粥。”

两个警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说谎,便相信何府失窃与这家人无关。例行公事地询问完后,他们就离开了。

蔡三娘拍拍还在怦怦直跳的心口,刚想说什么,来喜爹就用眼神制止了她。其他孩子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

来喜爹对全家人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咱家没关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大家都点头赞同。

这时,隔壁的钱老太太又扯着嗓子喊:“老大家的,你家菜地收拾完没有?”

来喜爹还以为他娘是看家里来了警察,出于关心问一句,看来是他想多了。“娘,还没收拾完呢,你有啥事?”

钱老太太不高兴地说:“你家好几个大小伙子,那么块菜地还没弄利索?可真不是干活的人。你们过来两个人,帮老二家把菜也收了。”

来喜爹回道:“老二两口子这一大天收拾多少了?我爹和俩孩子也都搭把手,一会儿不就干完了?还用得着我们?”

钱老太太语气有些讪讪的:“那个……你弟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菜地……还没开始收拾呢。”

蔡三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没见过钱老二两口子这么懒的:“那你们可别等了。我家的菜收完还得切萝卜条晒干呢,明天就上班了,自己家都顾不过来,哪还能帮别人家。”

钱老太太:“都是亲兄弟,互相帮帮忙怎么了?”

蔡三娘可不吃这一套:“娘,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大富相看好了姑娘,想结婚,我们就是手里没钱。娘,你看看能不能帮帮我们?可别跟我说没钱,你看我信吗?”

钱老太太立刻不敢吱声了。要钱是绝对不行的,那点家底都是留给她的心肝金蛋的,谁也别想打主意。

钱老头从屋里出来,瞪了老太太一眼,对来喜爹说:“老大,别听你娘瞎说。你二弟家菜地小,他和大花趁着晚上就收拾出来了,不用你们帮忙。”

这个家里,最有心眼的就数钱老头子。有事总是让老太太冲锋陷阵,他则像个老好人似的站出来打圆场。

蔡三娘也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一套她早就看腻了。老太太唱红脸,老头子唱白脸,跟唱大戏似的,年复一年,毫无新意。

钱大有在一旁遗憾地说:“我还想着帮二叔家把菜地收了,顺便拿点菜回来当工钱呢。”

钱大力摇摇头:“当着咱奶的面,一个菜叶子你也别想带回来。那老太太多抠门啊,向来只有她拿咱家东西的份。”

“也对,我可说不过咱奶。”钱大有一想到老太太的战斗力,觉得确实是白帮忙的可能性更大,那还是算了吧。

没多久,就听见隔壁的钱老头在喊钱二叔:“老二,老二家的,别在炕上躺着了!赶紧起来,把地里的菜都收了!明儿个你们上班,更没时间了!”

钱二叔不爱干活,抱怨道:“爹,那么大一块地,我和大花得干到啥时候?让大哥家几个小子干吧,我可干不动地里的活。实在不行,让春花和冬月干!”

钱老头也无奈,这老二和他媳妇实在太懒了。要不是为了金蛋,他说什么也不跟老二一起过。“混说什么!哪有自己家的活指望别人干的?再说,你看看冬月和春花,还没镐头高呢!”

钱老太太可不客气,扯开嗓子就骂:“李大花!你个懒娘们!在炕上躺一天了,你要点脸,快起来干活!我们老钱家做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个四六不懂的媳妇!菜都要烂地里了也不张罗往回收,谁家媳妇像你这么过日子!”

李大花现在也摸准了这老太太就是嘴上厉害,只要她脸皮厚点,挨几句骂也没啥,颇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娘,你让身子还没好利索的儿媳妇下地,周围邻居不得在背后骂你是个恶婆婆,就知道磋磨儿媳呀!”

钱老太太气得直跳脚:“我磋磨儿媳?你看看你,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家里洗衣、做饭、喂鸡,你干啥了?”

李大花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说:“娘,你看你,咋还生气了。我两个姑娘不是被你指使得团团转吗?你还不满意?”

“你说的是人话吗?谁家姑娘不干活!要不是我给你们张罗着,这个家早就过不下去了!”钱老太太开始在院子里哭嚎起来,“老二啊!你媳妇说的这是啥话!我为了你们这个家操了多少心,到头来你媳妇还嫌弃我让家里丫头干活了!你们这是不孝啊!”

这年头,要是被扣上“不孝”的帽子,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别看来喜爹和蔡三娘也怼钱老太太,但分家时该给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和屋子都给足了,一点没差。谁也不敢说他们不孝顺,就算钱老太太自己说,大伙儿也得说她不知足。

钱老二被他娘哭得头疼,吼道:“行了娘!你别哭了!我和大花这就去地里收菜!”

李大花不太情愿:“我这身子还没养好呢,重活干不了。”

钱老二瞪起眼睛:“赶紧起来!别逼我动手打人!谁家不是老娘们干活?你倒好,还想让男人干活,你躺着睡觉?你个懒玩意儿!”

李大花还是怕自己男人的,怕挨打。这男人在外面没啥本事,回家打媳妇可不手软。这时候,她不由得羡慕起大嫂蔡三娘,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疼。哎,自己咋就这么命苦呢!

两口子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出来,李大花还不忘叫上春花和冬月一起去地里干活。

春花和冬月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后面,不敢反抗。俩孩子一大早就起床做饭,然后洗全家人的衣服,一直没闲着,还经常吃不饱,瘦得皮包骨头。她们心里每天都暗暗诅咒这家人。

钱二叔还不死心,试探着朝隔壁喊:“大有!大有!你来二叔家,二叔找你有事!”

来喜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嘀咕: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兄弟,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最后只能归结为爷奶不会养孩子,自身不正,把二叔和二姑都带歪了。

钱大有也大声回答:“二叔,我忙着呢!你有啥事就说吧,我边干活边听着!”

钱二叔脸皮厚得像城墙,毫不客气地说:“二叔家地里的菜还没收,你来给二叔搭把手。”

钱大有回道:“二叔,我也在家收菜呢,不能去帮你了。收完菜我还得挑水、劈柴。你可千万别等我了。”

来喜和玉梅在旁边偷笑,看着她二哥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跟钱二叔有一句没一句地瞎扯。

钱二叔还不死心,打起了感情牌:“大有,二叔对你最好了,比对金蛋都好。你可得帮帮二叔。”

来喜嗤笑一声。这叔侄俩有啥感情可言?真是长见识了,挺大个男人,一点脸面都不要。平时装得人模人样,假清高。

她嘴快地接话:“二叔,你那么喜欢我二哥,咋不把贪了我爹娘的分家钱给我二哥呢?不是对我二哥最好吗?比亲生儿子都好?”

钱二叔嚷嚷起来:“来喜!你个死丫头,就知道钱钱钱!能不能有点出息!”

玉梅帮腔道:“咋样算有出息呀?睡到日上三竿,贪哥嫂的工钱算有出息呀?”

钱老太太听见老大家的丫头片子敢嘲讽她二儿子,骂道:“没家教的玩意儿!都敢跟大人犟嘴了!好的不学,我看这学也别上了!都学的啥呀?”

蔡三娘可不怕老太太,敢骂她闺女?“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老的不正经,还想让孩子咋样?现在说家教?孩子没了你知道奶了?头撞南墙你知道拐了?大鼻涕流到嘴里你知道甩了?管管你家老二,挺大个人,总想着偷奸耍滑,屁大点活不想干!我家孩子欠你们的呀?有活就来找我家!不伺候!”

钱老太太气结:“老大家的!你咋说话呢?谁不正经了?”

蔡三娘懒得再搭理钱老太太。这家人天天找事,就不能消停过日子。

钱二叔看真没人来帮忙,只能耷拉着脑袋,带着媳妇和两个丫头下地干活去了。别看钱老头、钱老太太心疼二儿子,可他们自己却坐得四平八稳,一点活也不干。他们最心疼的,终究还是他们自己。


然后她转战菜市场。想着还是要多买原材料,反正加工机器啥都能做,没必要总去饭馆买现成的。冬天没什么新鲜蔬菜,她把私人肉摊上的猪肉都包圆了。还看到一个老大娘在卖收拾干净的鸡,一共五只,她也全买了下来。

她让系统帮忙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把东西都收进仓库。来喜注意到,原来这片有三家私人粮店,现在只剩一家了。她走进去,里面东西也不多,便买了些大米和食用油。估计这店也挺不了几个月了,等到统购统销全面实行,私人粮店都得关门。

系统提醒来喜时间不早了。她只能匆忙往家赶。“小垃圾”抱怨道:“出来一次,应该去那些私人的工厂看看,万一有捡漏的机会呢!”

来喜安抚它:“咱们下午再出来,就去你规划的地方看看,行了吧?要是中午不回去,家里该着急了。”

冬天的小树林,树木光秃秃的,地上的积雪很厚,四周布满了孩子们玩耍时踩出的杂乱脚印。系统确认四周无人后,来喜又变回自己的模样,小跑着回家。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姐姐们分享最新消息。

玉梅看着匆匆进屋的来喜,嘴欠地说:“后面有狗追你呀?着急忙慌的。”

来喜摘掉帽子、围巾和手套,问道:“大姐呢?”

“在厨房做饭呢。有啥事呀?”玉梅反问。

来喜点点头,和玉梅一起钻进厨房,开始分享自己的发现。

她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玉梅催促:“别卖关子,赶紧说!”

来喜便把她在医院看到钱二叔和郑寡妇的事说了一遍,连带着自己的猜测也说了:“我觉得二婶肯定知道点儿什么,要不怎么能那么巧,就把郑寡妇撞流产了?这得使多大劲啊?说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小燕和玉梅都觉得来喜分析得有道理。玉梅还好奇地问:“那咱二叔真得传染病了吗?”

“那谁知道?最近多留意留意隔壁的动静就能知道。要是真病了,咱爷奶还不得疯了似的到处找医生看病?”来喜说。

“那咱们没事可得留意二叔家的情况。要是夏天就好了,听墙角也方便。”玉梅惋惜地说。

来喜提议:“快点吃饭!一会儿我还得去郑寡妇家附近溜达呢,有啥新消息我再回来告诉你俩。”

玉梅也想去看热闹:“要不我陪你去吧?”

“去那么多人,被发现了咋办?我可以假装去找红玉玩,顺道路过。你就在家,没事听听隔壁的动静。”

小燕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但做饭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来喜吃完午饭就跑了。玉梅则隔一会儿就到墙根底下听听动静。这姐俩,简直跟侦探似的。

下午,来喜换成了一个穿着灰色棉衣的大长腿男人的形象,直奔李家的面粉厂。一人一统都希望这家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样他们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捡漏”了。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垃圾”在面粉厂外面扫描了一圈,地底下啥也没有。两人又去了李家大宅,在外面扫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来喜两手一摊:“这可不是我不努力,没东西可以捡漏,我也没办法。”

“小垃圾”不想白跑一趟:“他们都这么有钱,以后早晚都得充公,我们拿点怎么了?”

来喜坚持原则:“那不行!咱们都说好了,无主的随便拿,坏人的也可以拿。咱们跟人家无冤无仇的,不能因为仇富就把人家给抄家吧!”

系统“小垃圾”很生气,不想理来喜了。

来喜出主意:“要不我们把每个单位都扫一遍?埋在地下的,肯定都是无主的,看看有没有收获?”

“小垃圾”点头同意。于是,两人走一路,系统就扫描一路,结果越扫描,系统的脸色越黑,还跟来喜嘀咕:“都什么破地方,啥玩意儿没有!”

来喜也很无奈,今天运气实在不好。“前面就是市政府大楼了,咱们去那边看看。”

在市政府大楼附近转了一圈,“小垃圾”突然激动起来:“来喜!有东西!有东西!”

来喜也瞬间兴奋起来——看来,今天要有进账了!


下午,李大花就悄悄出门了。虽然她爹娘都回老家了,但她爹早年帮过几个人,交代过她,要是有难处可以去找他们。

李大花来到市中心一家私人经营的中药房。一个老头子正捧着个大茶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热水。

一看进来的人,老头子就高兴地说:“大花啊,你咋有时间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李大花勉强笑了笑:“曲叔叔,别打趣我了。我找您老有事。”

曲老头子收敛了笑容,问道:“丫头,发生啥事了?”

李大花叹了口气,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曲老头气愤地一拍桌子:“这一家子缺德玩意儿!当初死皮赖脸地上杆子求娶,现在又这样对你!”他沉吟片刻,说道:“要是用慢性药,不伤根本,但得一个月以后,钱老二基本就算是个太监了。”

李大花摇摇头:“时间太长了。我不怕伤身子,见效快就行。”

曲老头进屋翻腾了一会儿,拿出两个小瓷瓶递给李大花:“里面是药粉,你可以混在糖水里,喝不出味道。正常一瓶的量就够了。我给你两瓶,保险点。不过丫头,这东西伤身子,用了以后,身体肯定没以前强壮了。”

李大花接过瓷瓶,对着老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曲叔。”

回去的路上,李大花心里已经盘算清楚了。要是那郑寡妇真怀了孕,想办法撞她几回,孩子多半也就保不住了,量她也不敢声张——一个寡妇怀孕,那不是明摆着没干好事吗?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郑寡妇不敢把她怎么样。等钱永刚也不中用了,那她家金蛋就是唯一的儿子,看谁还敢动她们娘仨!

呸!都不举了,还想换媳妇?做梦去吧!

来喜家的晚饭格外丰盛,这是新人进门的第一顿全家团圆饭。难得家里做这么多好菜,小燕和玉梅都围着蔡三娘在厨房里边帮忙边学手艺。孙桂芳也跟在旁边打下手,顺便偷师。有大厨亲自指点,三个人都学得格外认真。

饭桌上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咬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真是人间美味。蔡三娘还做了白菜炖冻豆腐、炒土豆片,外加一道爽口的拌萝卜干咸菜。

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孙桂芳由衷赞叹:“娘,您做饭太好吃了。以后我有空一定好好跟您学。”

蔡三娘笑着答应:“好,我保准把你们都教会。”

玉梅插嘴道:“来喜可不学,她说将来要找个会做饭的对象。”

钱大富也打趣妹妹:“来喜,那你干脆直接嫁给大师傅得了。”

来喜脸皮厚,才不在乎他们笑话:“我才不找厨子呢!‘脑袋大脖子粗,不是掌柜就是伙夫。’我将来找对象,必须得长得好看,不好看的我可不要。”

玉梅嗔道:“不害臊,啥话都往外说,也不怕人笑话。”

来喜爹被逗笑了:“我闺女这小词儿整得还挺顺溜。你再说一遍,爹记下来,赶明儿去单位跟人唠嗑也用用。”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

来喜美滋滋地说:“爹,我厉害吧?以后您要是看见个矮胖脖子短的人,就可以这么说:‘脑袋大脖子粗,不是掌柜就是伙夫’。记住了没?”

来喜爹跟着叨咕了好几遍,总算记牢了。

孙桂芳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面,心里暖融融的。她没想到婆家的生活氛围这么好,一家人有说有笑,充满了温情。

饭后,蔡三娘就让大富和孙桂芳早点回自己家,还给他们装了一小盆拌好的萝卜干咸菜,让他们早上配粥吃。她嘱咐道:“明儿晚上再过来吃饭。白天我们都上班,你们就在家好好歇着。厨房里米面肉菜都给你们备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就行。”


钱杏儿脸上堆着笑,对身旁的中年妇女程婶子解释道:“程婶子,这是我大哥家,大哥大嫂出门没在家。”

程婶子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对钱杏儿并看不上眼,连带着对她的亲戚也提不起兴趣。虽说她家想买个童养媳,但对这种卖女儿的人家,她打心眼里是鄙夷的。

李大花跟着她们出了门,还不死心地追问:“程婶子,我家那俩丫头,回头给吃点饱饭,养养都是漂亮姑娘。真没相中呀?咱们……咱们可以少要点钱?”

程婶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上赶着卖自己闺女的娘,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时,小红她们敲门来找来喜,都想凑热闹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来喜开了门,让小伙伴们进院子。还没走的程婶子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眨着水灵灵大眼睛,皮肤白嫩,衣着干净整洁的小丫头,瞧着就招人喜欢。

来喜没搭理门外那几个人,问小红:“你们咋不在外面玩了?”

钱杏儿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想显摆自己的存在感,端着架子说:“来喜,你没看见我们这些长辈站在这儿吗?”

来喜可不给她面子:“我娘说了,跟你断绝关系了。你不是个好人,想卖我大姐当童养媳。还说,你再打我姐主意,就打断你们全家的腿!”

程婶子眼神闪了闪,心里明白了。看来这钱杏儿一开始想介绍的是她大哥家的孩子,人家爹娘不同意,还要跟她断亲,她这才转而介绍了老二家的。真是可惜了,眼前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精心养着的。

程婶子可想错了,来喜家哪谈得上“精细养着”,不过是洗髓丹的效果日益显现,让来喜愈发显得水灵罢了。

钱杏儿不想在外人面前丢面子,强撑着说:“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来喜才不惯着她:“大家都说你卖侄女,就为了让自己男人升官,是真的吗?我爹说了,新社会,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抓起来要坐大牢!”

小红在一旁接话,学着大人的口气:“我奶说了,要是钱杏儿被抓了,她男人照样娶新媳妇,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她虽不太明白话里深意,但学舌学得倒快。

钱杏儿被这两个小丫头说得脸上讪讪的,赶紧对身旁的人说:“咱们回去吧。”又对着李大花匆匆道:“二嫂,我们走了。”

李大花心里憋屈得慌,这么好的事儿,咋就没落到她家呢!

小红几个在院子里迫不及待地问:“你二姑来干啥啊?”

来喜才不替她们瞒着,直接说了:“我二姑介绍春花、冬月去当童养媳。跟她一起来的那女人没相中,我二婶不想错过,说可以便宜点,但人家好像也没同意。”

红玉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你二婶真要卖自己的孩子呀?”

来喜点了点头。

陈小美也觉得难以置信:“你二叔二婶不是有工资吗?怎么还卖孩子。以前我和我娘穷得吃野菜时,我娘都舍不得卖了我。你二叔二婶真不是好人。”

来喜深表同意。二房那一家子,确实没几个好东西。又不是穷得要饿死了,居然想用闺女换钱,真是丧良心。

小红猛地站起来:“我得回家,把这消息告诉我奶去!”

红玉和陈小美也坐不住了,都要回家讲讲这桩新鲜事。

没过多久,钱老二家要卖闺女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这一片。大家都对钱老二家,尤其是李大花,充满了鄙夷。以前还有人同情她总被婆婆骂,现在看来,这当娘的不干人事,就是骂少了!

等来喜爹娘和哥哥姐姐回来知道这事,蔡三娘都有些惊讶,对来喜爹说:“我以前还觉得秋玉是被老太太做主卖的。现在再想想,李大花肯定是愿意的。没想到,这人这么狠心,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心疼。”

钱老二两口子和钱老头老太太真是一丘之貉,再加上那个被惯坏的金蛋,以后还有得热闹看。

来喜今天在家晒了几盆水,家里人回来能用温乎水洗漱。

玉梅兴奋地对着来喜说:“我们今天在山上找到板栗树了!你看,摘了满满一袋子呢!”

小燕则有些遗憾:“今天山上人明显更多了。等下周再去,估计山上就没啥好东西了。”

来喜还是趁着家人洗漱的工夫,偷偷从空间里又挪了一大捆柴火出来,混在她爹背回来的柴火堆里。

这时,隔壁的钱老太太扯着嗓子喊:“老大家的,把你们采的蘑菇拿一盆过来,晚上我们尝尝鲜。”

听了这理所应当的话,来喜家人都忍不住撇嘴,可真够不要脸的!一家子闲人不动弹,想吃就张嘴要,跟要饭似的!

来喜这个“假小孩”立刻扬声回道:“奶,你要做小鸡炖蘑菇啊?那一会儿送蘑菇过去,我们都过去帮忙吧!”又对她爹说:“爹,你快点,先去帮奶把鸡杀了,一会我们带着蘑菇就过去。”

三个哥哥在一旁偷笑。玉梅也帮腔:“奶,晚上咱们吃高粱米饭吧,吃点干的。您不用着急做饭,我这就过去帮您。”

钱老太太气得手直哆嗦,嘴里骂道:“你们这群要账鬼!滚滚滚!都不许来我家!一群占便宜没够的东西!”

来喜爹揉了揉来喜的头发,对着隔壁院子说:“娘,你别生气。蘑菇是没采多少,但你想吃,肯定紧着你来。我一会儿就给你送去。”

蔡三娘也语气“真诚”地接话:“娘,你要是真做小鸡炖蘑菇,我就过去帮你做,别把好东西做糟践了。”末了还补了一句:“别担心,我们不吃,就是白帮忙。”

隔壁的小红奶奶在自己家院子里搭了腔:“钱老太太,你家老大两口子是真孝顺,你可不能自己偷吃。别忘了老大家还有三个大孙子呢,你可不是只有金蛋一个孙子!”

钱老太太骂道:“你个老虔婆,哪儿都有你!不用你管我家的事!”

小红奶奶可不怵她:“哎呦!你个偏心的老婆子,老钱家的长子长孙你们都不待见。地底下的钱家祖宗能饶过你们?没有祖宗保佑,你们还能得好?”

这话戳中了钱老头的心窝子。这年代的人不太信科学,但对鬼神之说却心存敬畏。钱老头自我安慰:我们也没亏待老大多少,就是喜欢和老二一起过日子。可一想到分家没分几个钱给老大,心里又有点打鼓。这就是典型的做了亏心事,害怕鬼敲门。

钱老太太心里也发毛,但嘴上扔硬气地说:“我们可没亏待长子长孙,你别瞎说!”

小红奶奶和钱老太太大半辈子都不对付,有机会就要怼她两句,心里才痛快:“老大家手里没多少钱,都把大富的婚事给耽误了,你说你亏不亏心吧!”

这下,钱老头和钱老太太都不吭声了,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蔡三娘在家偷着乐,隔壁小红奶奶真是个妙人,知道怎么说才能让那老两口理亏。明天大柳树下,肯定到处都是钱老太太耽误大孙子婚事的流言了。

说起大儿子的婚事,蔡三娘也发愁。别人介绍了几个,她都不太满意。不是家里太穷像是卖闺女的,就是扭扭捏捏一股小家子气的。许大嘴的侄女倒是相中她家大富了,又托人来问,但蔡三娘可不敢给儿子娶这么个糟心媳妇回来,那不成请个娇小姐供着了吗?

她其实相中了前院老孙家的二闺女孙桂芳。那丫头性格爽朗大气,做事也麻利,在纺织厂工会工作。她已经托人去问了,还没回信儿。这丫头钱大富也认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蔡三娘手脚麻利地拣了小半盆品相好的蘑菇,来喜和玉梅抢着要去送。还没出院门,玉梅就亮开大嗓门喊:“奶!我这就把蘑菇给你送过去啦!我妈挑好的给你装了一盆!”这声音,左邻右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孩子出了自家门,旁边就是二叔家。推门进去,来喜看见钱老头老太太坐在院子里,金蛋正撅着屁股挖土玩。“爷,奶,给你们送蘑菇来了。我二叔二婶没在家呀?”

金蛋现在有点怕来喜,上次看她打二姑留下了心理阴影,听她问,赶忙说:“我爹娘在屋里睡觉呢。”

玉梅立刻夸张地说:“哎妈呀!我二叔二婶咋那么懒呢,这是在炕上躺一天啊?是不是生病了?好人谁能一躺就是一天啊!”

钱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你个缺德丫头,咒谁生病呢!你二叔身体好着呢!”

来喜把盆子递给默默站在一旁的春花:“春花姐,你把蘑菇倒出来,盆子我得带回去。”

春花勉强笑了笑:“行,你等一会儿,我去倒出来。”

冬月听见来喜和玉梅来了,猫在屋里根本没露面。

钱老头抽着旱烟,问玉梅:“二丫头,你们上学学得咋样?认识字了吗?”

玉梅点头,带着点自豪:“爷,学得挺好。已经开始认字了,还学算数和算盘。老师都夸我们姐妹三个是班里学得最好的。”

玉梅没说谎,她们姐妹在学习上确实用心。在学校认真听讲,回家在来喜的引导下还会复习预习。这年头肯下功夫的孩子不多,她们自然显得突出。

钱老头没想到这三个孙女学习这么好,感叹道:“可惜了,咋就不是小子呢。”

钱老太太安慰老头子:“等咱家金蛋上学,肯定也是学习最好的那个。咱家金蛋多聪明呀,你就放心,错不了!”

来喜和玉梅心里同时吐槽:聪明?从哪儿看出来的?六岁的孩子话才说利索,满嘴的“赔钱货”、“丫头片子”。两人不想再听爷奶吹捧金蛋,拿着空盆就回家了。

一家人简单吃过晚饭,碗筷还没收拾完,蔡三娘的工友秦大梅就在外面喊:“蔡三娘在家吗?”蔡三娘一看是她,心里就有数了——她就是托去孙家问信儿的人。

小燕赶忙给客人倒了杯白开水,茶叶这东西家里从没备过。秦大梅看着小燕,羡慕地说:“你家小燕可真乖巧懂事。不像我家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疯跑,不到晚上抓不着人影。”

蔡三娘笑着说:“你家丫头才多大?正是爱玩的时候呢。”

玉梅带着来喜也出来打招呼:“秦姨好!”

“呦!看看你家这几个闺女养的,可真好!”秦大梅说着,喜欢地掐了掐来喜的小脸蛋,“你家来喜可真招人稀罕,长得水灵灵的。给我当儿媳妇吧!”

来喜心里嘀咕:你想得倒美,我可看不上你家那个流鼻涕的小子。嘴上却说:“我还要上大学呢,不能给你当儿媳妇。”

秦大梅被来喜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你上学能听懂吗?知道老师讲的啥不?”

来喜内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在学校可好了,老师都夸奖。我们姐三个是班级里学习最好的!”说完,也不理她们,噔噔噔就跑回屋里了。

秦大梅惊讶地问蔡三娘:“你家来喜真能听懂老师讲课啊?”

蔡三娘与有荣焉地说:“这丫头是喜欢学习,没事就爱拿本书看。”

“那我家小子比来喜还大两岁呢,我是不是也得送学校去呀?我还寻思十多岁再送去呢。”秦大梅有些犹豫。

蔡三娘劝道:“他在家也是疯跑,还不如去学校呢。有老师管着,肯定比在家强。就是开学都一个多月了,是不是得等明年了?”

秦大梅点头:“等我让我婆婆去学校问问。对了,今天老孙家回话了,想让俩孩子见见面,认识认识。我看这事有门儿!”

蔡三娘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你看明天行不?正好大家都休息。”

“行,我也是这么跟老孙家说的。孙婶子这人爽快,都在这片住着,知根知底。她也觉得你家大富不错,工作也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下了。”秦大梅一锤定音。

等把人送走,来喜拉着她娘的手问:“娘,我是要有大嫂了吗?”

蔡三娘瞪了来喜一眼:“别胡说!明天人家来人,你可不许瞎叫。”

然后她对大富说:“你明天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精神点,别让人家姑娘挑出毛病。”

大有和大力也跟着起哄,让大哥好好“打扮打扮”。

玉梅好奇地问:“娘,那未来大嫂真是孙大军他二姐呀?她二姐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蔡三娘不以为然:“你个小丫头懂啥?那姑娘是爽利,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厉害点怎么了?在外面不受欺负。要是那窝窝囊囊的,我还看不上呢!”

来喜爹觉得媳妇说得在理,厉害点没事,只要讲道理就行。大儿子的婚事有了眉目,他总算松了口气。

钱大富毕竟年轻,被弟弟妹妹们问得有点脸红,但表面上还强装镇定。

对于这位可能进门的大嫂,来喜心里还挺期待的。

第二天一早,全家都早早起来了。小燕和玉梅把屋里屋外又仔细收拾了一遍。钱大有和钱大力没管家里来不来人,哥俩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菜园子。眼看就要下霜了,得赶紧把地里的菜收回来,在外面晒两天就能放进地窖储存了。

这年代平房家家都有地窖,挖得深,位置隐蔽,储存白菜萝卜不容易坏。

兄弟俩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先砍白菜,放到筐里拿到屋檐下晾晒。大萝卜用力拔就行,翠绿的萝卜缨子还可以腌咸菜,一点不浪费。

玉梅一直在家门口望风,远远看见秦大梅带着孙婶子和她家二丫头孙桂芳过来了,赶忙对着院子喊:“娘!人来了!”

蔡三娘和来喜爹赶紧带着穿着干净衣裳,头发也梳的板板正正的大儿子钱大富从屋里出来,往门口迎。等人进了门,蔡三娘热情地说:“大梅,快和孙嫂子、芳丫头屋里坐”。

孙婶子也不见外:“三娘,哪还用你出来迎,都是邻居住着,客气啥。”

几个人进屋落座,小燕和玉梅给每人端上一碗冲好的红糖水。孙婶子接过来,心里满意,这说明蔡三娘重视这次相亲。

钱大富认识孙桂芳。孙桂芳也偷偷打量着钱大富,见他模样周正,身材挺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满意。再加上知道他家条件和工作都不错,钱家父母也是本分过日子的人,印象就更好了。

几个女人本就认识,聊起天来也不生分,东家长西家短,气氛很是融洽。蔡三娘笑着说:“我就稀罕芳丫头这个性格,开朗,做事爽利,跟我是真对脾气。”

孙婶子也说:“哎!这丫头随我,一天风风火火的。但干活是把好手,麻利着呢。”

秦大梅在一旁敲边鼓:“这两孩子可是真合适,都读书识字,工作都好。你们看看,长得也般配。”

孙婶子对钱老大家的大儿子是满意的。这家人不重男轻女,闺女都供着读书。虽说分家没分到多少钱,但一家子五个上班的,缓过这阵儿就不困难了。

双方家里都满意,秦大梅便说:“大富,你带着芳芳去院子里转转,说说话。我们几个老的在这儿聊天,你们小年轻的不爱听。”

钱大富便领着孙桂芳站在院子里,两人起初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钱大富先开了口,没话找话地问:“纺织厂工会的工作忙不忙?”

孙桂芳轻声回答:“没啥太忙的事,主要就是过年过节发发福利,有时候调解一下工人之间的矛盾。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活儿。”

钱大富:“那挺好,离家近,上下班也方便。”

来喜在不远处听着,都替她大哥着急,这么聊天可真够呆的!

她不知道,这年代的人思想保守,结婚前能这样见面说说话、互相了解的机会并不多。很多都是见一面就定下了。况且两人都在这片住着,互相多少也有些了解。

孙桂芳看着菜地问:“大有和大力在起秋菜呀?”

钱大富点头:“嗯,今天把菜收回来,晒一晒,晚上就能入地窖了。你家秋菜起了吗?”

“昨天就起完了。”孙桂芳答道。

钱大富:“我们这几天去城外山上砍柴了,顺便摘点山货,就耽误了。”

孙桂芳接话道:“这时候收也不晚。”

屋里,几个女人聊到了正题。蔡三娘推心置腹地说:“不瞒你们说,我本来想着,再攒攒钱,给大富说媳妇。这样手头宽裕点,能给他们小两口买间小房子,让他们搬出去自己过日子,也方便。”

秦大梅和孙婶子都没想到蔡三娘还有这打算。孙婶子心里尤其高兴,要是闺女婚后能自己当家做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蔡三娘继续坦诚道:“我也不说虚的,当初分家,公婆把钱扣下了,没分给我们几个钱。我家孩子多,我就寻思,等孩子们结婚,要是有能力,都想让他们分出去单过。一大家子人一个锅里搅马勺,时间久了,难免有矛盾。”

孙婶子佩服地看着蔡三娘:“我就说你是个有远见的。当时就是听了你的话,才送大军去上学的。我听宣传说以后单位都给分房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大梅也点头:“我也听说了,但那得啥时候能实行啊?再说厂子里那么多人,哪能都分到?就是个念想。”

“可不就是嘛,单位分房子不得先盖房子?现在都还没影儿呢。”蔡三娘附和。

孙婶子想了想,对蔡三娘认真地说:“我是真相中你家大富这孩子,稳重,有成算。要是俩孩子真成了,我们家也不要彩礼,就想着合力给俩孩子张罗个房子。要是有了房子,里面的家具我们包了,就当是陪嫁!”

蔡三娘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道:“那行,我也不跟你们装假。要是再给彩礼、操办婚礼,买房子我家真得缓一缓。这样,咱们都多留意着房子的消息。”

秦大梅笑着说:“看出来了,你们两家都是为了孩子好,不在意那些表面形式。孩子得到实惠才是正理。”


何府当家人的书房里,何老爷子正对儿孙们交代:“大部分家产已经运往香港,我们三日后动身,先到上海再转船,一切都安排妥了。”

何老爷子的大儿子问道:“父亲,我们非走不可吗?”

“眼下形势紧张,听说过了今年所有工厂都要转为‘公私合营’,往后还不知会怎样变化。趁现在还没开始清算,直接把厂子捐了,我们借机出国。”

何家大少爷接话:“我们都听爷爷的,家里的女眷也都安排好了……”

门外,五岁的来喜偷偷听完里面的谈话,悄悄溜到一楼后门,返回那间低矮的佣人房。

钱来喜是何府厨娘蔡三娘的小女儿,父亲钱永顺是何府的司机。她还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虽然新政府提倡人人平等,但资本家中仍保留着雇佣仆役的习惯。

一个月前,原来的来喜不慎落水身亡。她穿过来时,身体都已经凉了。

因为年纪小,来喜在何府是给小小姐和小少爷当陪玩的。经过这一个月的了解,她得知现在是平行世界的1952年,国内正初步展开对资本家的批判与清算。

何老爷子深谋远虑,看出形势不利,早已转移家产,并将家中几家工厂捐了出去,准备带着儿孙逃往海外。

穿越前,来喜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幼儿园老师。幼师学历不高,工作辛苦,那日中午她趴在桌上小憩,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特殊年代。

忐忑不安的她,还随身带了一个“破烂回收系统”。这个系统什么都能回收,但换来的钱不能提现,只能在系统商城里买东西——只可惜物价高得离谱。

来喜管这个系统叫“小垃圾”。

想想她就叹气:这是什么身份啊!解放前,全家都是何家的奴才;解放后说法变了,叫“雇佣关系”,可干的还是丫鬟小厮的活儿。

何家已经给其他佣人放了假,说是全家要去上海探亲。她一家没走,是因为她娘还要做饭,她爹也得开车接送何家人。

这一个月,她把何家地形摸了个透,就等着何家人走后,自己来“捡漏”。

三天转眼过去。半夜,钱永顺分几趟将何家人送到火车站。何家人走得匆忙,一方面是为赶最早的转船时间,只随身带了打包好的便携金条与珠宝;另一方面,那些大件家具、摆件太过惹眼,在眼下的形势里,根本不敢大张旗鼓地处理,只能无奈留下。

钱来喜趁她娘睡熟了,偷偷溜进主楼,开始收东西。系统提示音响起:

“波斯地毯,价值1元,是否出售?”

“美国RCA收音机,5元,是否出售?”

……

“闭嘴!别一一问了,今天的东西全部卖,不卖的我会单独说明。别再提示了。”来喜打断系统。

“好的,主人。”小垃圾冷冰冰地回应。

来喜一件件摸着回收,半小时过去,一楼还没收完。她有点着急:“你就没有扫描功能吗?一扫全部收走那种?”

小垃圾:“开启此功能需支付50元,是否开启?”

“这么贵?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能用?”来喜有点舍不得花钱。

小垃圾:“主人请放心,开启后可永久使用。”

没等来喜高兴,它又补充:“但每次使用需支付10元。”

来喜恨恨地说:“你不是垃圾回收系统,是抢劫系统吧?回收价低得可怜,干点啥都收费,你钻钱眼里啦!快扫描,天快亮了。”

小垃圾也不生气,迅速扫完一楼。一人一统又悄悄摸上二楼,继续扫描。

“提示:发现康熙年间花瓶,是否出售?”小垃圾语气难得拔高,透出兴奋。

来喜想了想:“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把所有东西扫描进仓库,事后再慢慢决定卖不卖?”

小垃圾:“好的,主人。”

来喜和系统很快将三层楼的何府洗劫一空。这功能确实方便,连暗室都无需特意寻找,统统扫描入库。

来喜又溜进厨房,锅碗瓢盆、米面粮油、青菜土豆,连一根柴火都没放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何家仓库她也没放过,里面值钱的东西虽已运走,但粮食、燕窝、布料、家具等各类存货,她照单全收。

她把何府里外转了个遍,连好看的花花草草都没放过,最后还搜刮到几辆自行车。

确认没有遗漏后,她心满意足地回到佣人房,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小垃圾也很兴奋——这个主人之前太穷,一个月只偷偷收了几件少爷小姐不要的玩具和几个碗碟。如今总算有大进账,这些‘回收物’能转化成维持它运转的能量,这下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收得最多的是衣服,大多华丽精致,但往后几十年都穿不上。她挑了些新衣以及棉衣棉被留下,其他全卖了。几百件衣物,总共才卖了两百元。

“小垃圾,你是不是太黑了?这些衣服放二手市场都能卖个千八百的!再这样我什么都不卖你了。”来喜气愤地说。

小垃圾解释:“主人别生气,这些衣服大多穿过了,布料本身不值钱,卖的主要是手工费。我真没骗您。”

来喜哼道:“继续!”

东西又多又杂,来喜实在撑不住了:“你先分类放好,我睡会儿,白天再继续。”

小垃圾:“好的,主人。”

或许是年纪小,话音刚落,来喜就睡着了。连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清晨,蔡三娘先去厨房,想着一家人吃完早饭再回自己家。谁知厨房四壁空空,连颗老鼠屎都不剩。她吓得慌忙跑回屋,推醒丈夫:“当家的,快醒醒!出大事了!”

钱永顺迷迷糊糊问:“什么事这么慌?”

蔡三娘急道:“我早上想去做饭,发现厨房被搬空了,一根柴火都没剩!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

钱永顺赶紧起床穿衣,跟媳妇去厨房查看。两人面面相觑——这也搬得太干净了!他们又赶到主楼大厅,嚯!同样空空荡荡,连一点能留下的东西都没有。

钱永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稳了稳神说:“别声张,不关咱们的事。叫起来喜,收拾东西赶紧回家。”

蔡三娘应道:“好,我这就喊来喜,马上走!”

幸好,五个大点的孩子都回自己家里住的。蔡三娘摇醒小女儿:“来喜,快起来,咱们回家了。”边说边帮她穿好衣服,叠好被子。

钱永顺夫妇把铺盖行李打包好,见没落东西,便准备出门。

这时来喜也清醒了,知道父母是发现何府被搬空后害怕了。

一家三口出门时,小垃圾问:“主人,那辆老爷车不收吗?”

来喜一想,一不做二不休:“等我爹娘锁好门再收。”

小垃圾兴奋起来——那是辆古董车,很值钱:“好的,主人。”

“那十块钱的扫描费能不能免了?”来喜心疼地问。

小垃圾直接装死。

一家三口锁好何府大门,背着行李往家走。

他们家离何府不远,步行约半小时。这一片平房区,解放前都是何府的产业,后来分给了家里下人。

钱永顺作为何家司机,也算有头有脸,分到了个较大的院子。他家人口多,六个孩子都不小了,将来婚嫁都需要地方。钱老爷子分家时跟着二儿子过,但钱家是个大家庭。

钱老太太见儿子儿媳一大早就回来,问:“咋这么早?没吃早饭吧?”

来喜乖巧喊了声:“奶奶!”

钱老太太重男轻女,眼皮都没抬。

来喜也不在意——老太太一向看不上她们姐妹三个,只疼孙子。

钱老头小声问:“人都送走了?真不回来了?”

钱永顺点点头,问道:“爹,我托您找的工作有信儿了吗?”

一家人喝着稀粥,钱老头说:“现在新社会了,厂子都在招工。我托人打听了,咱家附近的纺织厂和机械厂都招人。”

他喝了口粥继续:“一会儿吃完饭你们两口子就去报名,三个小子也去。机会难得,晚了就怕没名额了。”

来喜的大哥钱大富十七岁,二哥钱大有和三哥钱大利十五岁;大姐钱小燕十三岁,二姐钱玉梅十岁;来喜最小,刚五岁。

家里大人孩子的名字,都是伺候何家老爷夫人时给起的吉祥名。

隔壁住着来喜二叔一家。二叔家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大女儿秋玉已嫁人,二女儿春花十二岁,小女儿冬月八岁,儿子金蛋六岁。

来喜还有两个姑姑,早年也嫁了何家下人,都住在这片。

全家人吃完早饭,钱小燕和钱玉梅收拾碗筷,钱老爷子带着儿孙去厂里报名。

钱永顺之前交代过父亲别怕花钱,找到工作最要紧。钱永顺前几日就悄悄塞给了父亲十块银元,反复叮嘱“找关系时别省着,能进工厂就等于端了铁饭碗”。

钱老头拿着钱,托了以前在何府一起当差、如今在机械厂门房打杂的老周——老周跟人事科的人熟,又添了句“钱家小子们手脚勤快、蔡三娘做饭是把好手”,才把报名的事顺顺当当地办下来,连岗位都挑了适合他们的。

蔡三娘有厨艺,进了纺织厂食堂当大师傅;钱永顺会开车,是稀缺技术人才,最后在机械厂给领导开车;大孙子识字,进了机械厂宣传科;二孙子高大壮实,分到保卫科;老三在纺织厂后勤仓库。

从工作安排就能看出,找工作没少打点。好在他们赶上了好时机——许多企业刚被国家接管,急需人手。再晚一两年,这铁饭碗可就难端上了。

钱老太太在家带着二儿子家的金蛋,让钱小燕带着玉梅、春花和冬月一起洗衣服。来喜年纪小还干不了活,她也不敢在奶奶面前晃悠,免得挨骂。

钱老太太原是何家老夫人的陪房,势利眼又重男轻女。听说二叔家的秋玉就是她做主卖给赶大车的老光棍郑大山的——那人比秋玉大十二岁。幸好郑大山没别的亲人,对秋玉还不错。

你说这老太太缺德不缺德?二叔二婶也从不关心女儿死活,心里只有儿子。

来喜躲在屋里,躺在炕上和系统一起清点仓库里的东西。

小垃圾汇报:“暗室里收的古董,大多是大件瓷器,不好运输。还有一箱金条和一箱珠宝首饰。剩下的就是成套红木家具值钱。这些要回收吗?”

来喜用意识浏览仓库,有点舍不得卖。可留着几十年也见不得光,何况她现在穷得叮当响。

最后她还是卖了大半古董,红木家具挑喜欢的留了两套,其余全卖。加上零零碎碎,账户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零。

来喜不禁感叹:“还是古董值钱啊,转眼我就成有钱人了。”

小垃圾默默打开系统商城:

美容丹——十万元

大力丸——十万元

洗髓丹——五十万元

……

来喜看着屏幕上的价格,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几乎把何府地皮都刮了一遍,手里的钱却连颗洗髓丹都买不起。毁灭吧!太打击人了!

“就没有便宜点的东西?再这样我可没动力挣钱了!”来喜抱怨。

小垃圾怕她真摆烂,赶紧切换到民生类商品:

大米——十元/斤

白面——十元/斤

馒头——一元/个

……

来喜撇撇嘴:外面的馒头才五分钱一个,商城价格是外面的二十倍!真是强盗土匪!她恨恨地想。

别看来喜和回收系统之间,使用的都是新版人民币的计算方法。但是现实中还是使用1948年12月份发行的第一套旧版人民币。也就是说五分钱的馒头,旧版人民币是伍佰元。要到1955年才开始使用第二套新版人民币。

中午,家里人都回来了。钱老头高兴地宣布,明天起大家正式上班,中午在厂里吃,有补助,花不了多少钱就能吃饱。

钱永顺也很高兴——他属于技术人员,月工资五十五万(旧币);蔡三娘每月四十万元(旧币);三个儿子也各拿三十多万(旧币)。

蔡三娘感慨:“还是新社会好,让咱们有工作、有饭吃,工资还高。这是新社会救了咱们,得好好感谢国家!”

全家人都赞同。要不是新社会,他们还在资本家手下当仆人,生死都由人拿捏,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午饭是钱小燕做的。蔡三娘看在眼里,有些不悦;再瞧见钱老头只顾哄二叔家的金蛋,心里更不是滋味。

蔡三娘和钱永顺虽然也重视儿子,但对女儿同样疼爱。

吃饭时,蔡三娘说:“听说现在学堂人人都能去读书,不分男女,就是教咱们穷苦人认字。下午我带小燕和玉梅去问问,要是收,就让她们读两年书,认几个字。年纪这么小,也不能去工作。”

她看向丈夫:“当家的,你说呢?”

钱永顺点头:“是啊,以前想识字都没地方学。新社会了,让孩子们都去读读书。”

钱老太太不乐意,摔下筷子:“丫头片子读什么书?白花钱!长大了还不是嫁人?有那钱不如留着给儿子娶媳妇!”

家里孩子关系好,钱大富开口:“奶,让妹妹们上学吧。我们哥仨都工作了,能自己挣钱娶媳妇。”

钱老头也不支持孙女上学:“你们小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看金蛋才几岁,往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蔡三娘脾气暴,自己有手艺能养活自己,从不惧公婆:“金蛋是老二家的孩子,关我们大房什么事?我们还养他不成?一会儿就送回去,别老往这边塞!”

钱老太太嚷道:“老大家的,你啥意思?这是我孙子,我愿意养!”

蔡三娘寸步不让:“愿意养就去老二家养!分家时说好你们跟着老二过,分钱时他们还多拿了一份!”

钱老太太拍着大腿哭起来:“不孝的东西!这是不想养老了?白养你们了!”

蔡三娘不惯着她:“您要跟我们过可以,我去老二家把多分的钱和屋子要回来。当初多要一间房就是给你们养老的。”

钱老太太噎住了。

钱老头瞪了老伴一眼,问大儿子:“老大,你咋说?”

钱永顺知道父母偏心老二,但他不当冤大头:“爹、娘,我愿意给你们养老。但亲兄弟明算账,多给的钱和屋子得拿回来。分家时写得清清楚楚,不能光让老二占便宜,我们也一大家子人呢!”

钱老太太气得抱起金蛋就要回屋收拾东西:“我们跟老二过!家都分好了,钱和房子不可能还!”

蔡三娘朝隔壁喊:“老二,你们两口子过来!把爹娘的铺盖搬走。要是不愿意养老就直说,咱们去找你们单位领导,重新写分家协议!别占便宜没够!”

钱老二磨磨蹭蹭过来:“大哥、大嫂,分家时说好我们养老,钱和房子是多拿了,往后爹娘我们负责。这几天爹娘是想孙子才过来住住的……”

钱永顺说:“就隔一堵墙,爹娘想孩子,我让你三个侄子去你家住几天,别老折腾老人了。”

“哎,听大哥的。”钱老二应道。

蔡三娘已把老人铺盖和物品收拾好,递给钱老二:“老二,你们要真不愿养爹娘就直说。我和你大哥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可以养老送终,但你们多拿的东西得吐出来。不能占了便宜不担责任,那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钱老二挺怵这个虎大嫂,连忙赔笑:“大嫂,我们肯定好好孝顺爹娘。”

蔡三娘对公婆说:“爹娘,你们放心跟老二过。要是他们不孝顺,就告诉我,我找他们单位领导去!”

钱老头、钱老太太白了大儿媳妇一眼,都知道她真干得出来这事,只好说:“行了,我们跟老二过得好着呢!不用你们瞎操心。”

钱永顺接话:“爹娘,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就一墙之隔,有事喊一声。”

不一会儿,钱老二带着爹娘回了自己家。来喜总算松了口气——她真怕爷奶赖着不走,哪天再把两个姐姐也给卖了。

钱永顺是跟着自己爷爷奶奶长大的,那时父母在府里当差,一年见不了几面。钱老二却是父母亲自带大的,亲情自然有远近。

老两口私下早打算把积蓄都留给了老二一家,自然不会跟大儿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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