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卫临野柳木梨的其他类型小说《寡嫂重生带崽跑路,权臣哭坟长草卫临野柳木梨》,由网络作家“颜轻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卫临野这个人如同有火眼金睛,偏偏能察觉到她努力压在心底的高兴。他心里骤然聚起一团郁气,眸光沉沉地盯着她,“柳木梨,嘴角都要忍不住咧到耳后根了吗?就这么盼着我走?”柳木梨清凌凌的眸子微光轻颤,淡淡掀起眼皮看他时眼眶泛了红,语气里似乎充满了不舍。“没有啊,我很不舍得你呀,可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到京城,考中状元,然后把娘......把我们接到京城里享福呢。”卫临野:“......”瞧着她泛红的眼圈,他呵笑了声,“哭什么?我会尽快回来,不过......”他语气顿了瞬息,唇角抿起了一丝笑意,眼神好整以暇,“你笃定我会中状元?”柳木梨怔了怔,朱唇微张,回道:“嗯,我相信你,你会中状元的。”到时候你在京城名声躁动,游街的时候,有数不尽的...
《寡嫂重生带崽跑路,权臣哭坟长草卫临野柳木梨》精彩片段
卫临野这个人如同有火眼金睛,偏偏能察觉到她努力压在心底的高兴。
他心里骤然聚起一团郁气,眸光沉沉地盯着她,“柳木梨,嘴角都要忍不住咧到耳后根了吗?就这么盼着我走?”
柳木梨清凌凌的眸子微光轻颤,淡淡掀起眼皮看他时眼眶泛了红,语气里似乎充满了不舍。
“没有啊,我很不舍得你呀,可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到京城,考中状元,然后把娘......把我们接到京城里享福呢。”
卫临野:“......”
瞧着她泛红的眼圈,他呵笑了声,“哭什么?我会尽快回来,不过......”
他语气顿了瞬息,唇角抿起了一丝笑意,眼神好整以暇,“你笃定我会中状元?”
柳木梨怔了怔,朱唇微张,回道:“嗯,我相信你,你会中状元的。”
到时候你在京城名声躁动,游街的时候,有数不尽的京城百姓仰慕你,有许多漂亮高雅的千金小姐想招你为夫婿。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还记得她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廊檐下看他,一身大红袍,头戴黑色冠帽,身骑高头大马,姿态倨傲睥睨,风光无限。
她高兴得哭了许久,想着他苦读诗书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中状元得官位,多么美好的事啊!
可她也听到周边许多千金贵女在窃窃私语,想让卫临野这般美好的公子成为自己的夫婿,一生恩爱有加,举案齐眉。
她听着那些贵女们羞怯又用高傲的姿态说——
哪个家中无背景的公子会放弃攀附京城权贵?哪些来京城考试的公子不想寻得权贵的提拔?
其实那时候开始,她便有些惶恐不安了,怕卫临野果真如那些贵女一样,丢下她,转而娶了京城贵女。
虽然后来他确实没娶贵女,可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却愈发恶劣,最后由她先留了和离书,逃离京城,阴阳相隔。
她想,或许在她死了之后,他说不定真娶了其他京城贵女做续弦,譬如那个安阳郡主。
然后一路高升,做了人人仰之的权臣。
柳木梨目光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头似有万根刺慢慢扎入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可能她还是心疼前世的自己,纵使她也觉得前世的自己也有些错,时常拈酸吃醋。
卫临野对上她异样的目光,心里倏然升起一抹心慌。
这心慌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不解。
可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打心里就觉得柳木梨一定不会走,会乖乖在家等自己回来,便将那抹令人不明所以的心慌抛却脑后。
卫临野哼了声,淡声道:“不会让你失望。”
“嗯,我信你。”柳木梨敛下纷杂的心思,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
她以敬酒姿势举起自己这杯茶,笑了笑道:“祝你......前程似锦,来日一路敞亮!”
她低头喝茶,眼中的笑意不达眸底。
卫临野盯着她看了一瞬,抿了抿唇,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快到正午的时候,村长和里正都过来了,随着他们来的还有几个家属,二狗也在。
他们是来送饯行礼的,因为听二狗说卫临野要去京城准备考试。
不管考试结果最后有没有得进士之名,卫临野起码都是个举人,在乡里也能当教书先生,自然能要好好拉近关系。
总之,村长和里正就是觉得卫临野有前途,他们不能与卫临野坏了关系。
村长提了一坛腌菜和两斤糙米过来,而里正提了一块家里放了许久都没舍得吃的腊肉,还有五斤糙米过来。
这些吃食对于乡野家户来说,已是非常珍贵的了,即便是糙米,很多人家连自己都不舍得吃,更别说送人了。
黄氏忙推却“不不不,这使不得,你们的心意我们全都心领了,但这些吃食你们还是都拿回去自个吃,我们不能要的。”
里正和村长还是默契地把手里的东西要塞给黄氏,黄氏怎么都不接受。
卫临野面色寡情淡漠,语气更是冷淡得无波无澜,“你们拿回去,我不收,若是你们硬要塞过来,那就休怪我无情赶人了。”
在一旁的柳木梨:“......”
这人还真是不给村长和里正面子啊。
可能是卫临野臭着一张脸的样子确实让人觉得有威压感,村长和里正悻悻地收回手。
里正与村长对视了眼,又看向卫临野,讪讪一笑:“行吧,老夫知道了,还是临.......卫举人有清风道骨之气质啊!”
村长也奉承:“是啊,是我们太俗气了,方才冒犯了卫举人,还请卫举人见谅。”
俩老头捧卫临野的话说得还挺中听的,柳木梨认为。
不过看卫临野的面色毫无变化,不过还算有点礼貌,朝里正和村长颔了颔首,“多谢相送,小辈铭记在心,还望里正大人和村长爷爷多多照拂一二。”
“......”
后面这句话好像有点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里正和村长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一同连连点头。
里正笑呵呵:“是是是,请卫举人放心!”
村长也笑道:“卫举人尽管放心,若是有什么问题,老夫与里正大人一定会秉公办事!”
这话就说得就非常有当官那一套。
住在附近的邻里早就看见了里正和村长他们,八卦地凑到卫家院子外。
黄氏没关上院门,就是不想让村里人认为他们家跟里正和村长搞特殊关系,不然以后有什么事,村里人都可能不服村长和里正的处理方式。
谁能想到自家儿子一点都不顾及,直接就跟里正和村长说多照拂之类的话。
黄氏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不收里正和村长送来的礼,旁人也抓不了什么马脚。
里正和村长见院子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便不多待,纷纷告别,又拎着“礼”回去了。
出了卫家院子,乡亲就七嘴八舌问里正和村长。
若是真如他所想,那她心中定是受了许多委屈,一时间对他排斥和疏离,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可思及那些她疏离排斥自己的情景,卫临野顿觉有什么无形地堵在心口,极为不舒坦,闷闷地似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钝痛。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小牙印,眸色似墨一般浓重幽暗,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这个小牙印。
阿梨不一样,她最喜爱他了。
不会像知府庶子那个通房那般不懂事,阿梨定不会离开他,会在家乖乖等他回去。
如此一想,心口的闷钝便散了些许。
卫临野心情好了些,睨着河对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其中乔装打扮的侍从在搜人,勾了勾嘴角,不屑地轻嗤了声。
那平川知府的庶子,连个小通房的心都抓不住,还让人给跑了,确实没用。
他不再听那几个男人说顾家庶子的八卦,转身回去自己的房舱。
隔壁房舱的荒唐动静没了。
卫临野点亮桌面上的灯盏,拿了张宣纸摊开在小桌上,磨墨,提笔沾墨,毫尖轻探,笔落于宣纸上。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娇俏可爱的模样跃然纸上。
小姑娘仍是双丫髻,细眉如柳叶,微微挑起的眼尾也掩不掉眸子的灵动,鼻子小巧,唇瓣只用轻淡笔墨绛稍作点染,恰到好处。
油灯光线不算亮,卫临野却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眸色深沉得如桌上的浓墨,晦暗不明。
“阿梨,你不会跑的,对吧?”
中秋过去了,天气开始变凉。
柳木梨数了数荷包里的银子,不到五十两。
若是日后就这样平平稳稳在卫家过日子,这些银子完完全全足够了。
只是她以后还是要离开卫家的,而且还要带上花莹。
离开了卫家,她没有房子,没有田地,干什么都要花银子。
就这区区五十两银子,付了租赁银后,剩下的银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一两个月。
所以,当务之急,她必须要尽快赚银子,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应该能赚到有底气离开的存银。
说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是因为上一世卫临野在明年放榜后,并没有立刻回永宁,而是留在京城入职翰林院,勤勤恳恳办公务,一直快到年底了才开始回永宁,恰恰在春节之前回到家。
这一世,柳木梨觉得卫临野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会在明年春节之前才回来,那么她就可以在明年春节之前离开。
想到这些,柳木梨做了接下来赚银钱的计划。
她会做味道独一无二的青榄,而青榄可以去山上摘,不用额外花银子,就是佐料要费些银子。
她要腌制的青榄差不多要三四个月,要是天不好,就可能要半年之久,但她时间不多,所以没办法试验一下好不好卖,再考虑要不要大批量做。
她必须能做多少是多少先,风险很大,但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毕竟卖不出去的话,这腌青榄也能自己吃,也不算亏。
她打算明天就去山上把能用的青榄摘回来,看下多不多。
如果不够的话,那就真要去永安县那边看看了。
她跟黄氏说了这个想法,黄氏却皱起了眉头,很是担心,“听说官不从商,这会不会影响到临野?”
柳木梨笑了笑,“不会的,我之前已经打听过了,当朝允许的。”
前朝确实是不允许的,不过前朝纷争战乱频繁,国库亏空得厉害,而当朝为了充盈国库,便放开了家属可从商的举措。
“好的,多谢掌柜的。”柳木梨对女掌柜露出感激的笑容,看了看钱袋子里的银锭子,是够数的。
一个五十两的银锭和一个五两的银锭。
这笔“生意”就这样成交了。
“掌柜的,您是个顶好的人,今日实在太感谢你了!”柳木梨起身给女掌柜鞠了一躬,表示感激。
这是真心实意的。
女掌柜面含笑意,无奈道:“柳姑娘莫要如此客气,日后你也莫要叫我掌柜的了,我名唤李秀柳,你叫我李娘便好了。”
李秀柳年岁并不老,三十有二,但保养得宜,瞧着像二十几岁的女子。
柳木梨闻言惊讶,眸子微微睁圆了些,如猫儿眼瞳的眸子清润透着傻气。
显然是惊讶于这女掌柜会自报姓名,还如此让她叫其如此亲切的称呼,让她觉得刚刚的温和倒显得是带着礼貌的疏离。
柳木梨确实有点受宠若惊了。
她眼神亮亮的,也不扭捏,“好嘞,李娘~”
音调有些可爱。
李秀柳抿唇笑了下,“柳姑娘也是可爱。”
柳木梨顺势也道:“李娘,我名叫木梨,你叫我木梨就好。”
为了进一步套近乎,她又道:“我娘名秀安,我姓柳,看起来我与李娘也是有点缘分的。”
李秀柳也惊讶了,“那还真是有缘分呐。”
“是的是的,不过李娘为何会相信我?”柳木梨问,眸子有过几分不解。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本以为就算这个玲珑绣的女掌柜再温柔和善,也不会轻易相信她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谈这桩买卖可能要花费不少嘴皮子功夫。
没想到这个女掌柜只是问了下衣裳和首饰的来源,也没对她扯出来的理由提出质疑,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完成了这笔买卖。
李秀柳嘴角露出一抹淡雅笑意,“我是做生意的,常年与形色各异的人打交道,察言观色的功夫也厉害着,鲜少会看错人。”
柳木梨抿了抿唇,“所以,李娘你就这样选择相信我?”
“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李秀柳说着,眼神深了些,“其实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伤心事不完全是真的。”
柳木梨眼底闪过不可置信,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下,“还是李娘火眼金睛啊!”
李秀柳抿唇笑,又叹了下气:“但是,我知道你伤心的情绪是真的。”
柳木梨微怔,鼻子突然有些酸涩,“李娘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李秀柳理了理衣袖,笑了笑温声道:“好了,今日就这样吧,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日后有机会再聊。”
“好,不过今日还是多谢李娘了。”柳木梨应声,然转身出门。
李秀柳送她到门口,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看了一会,才转身回里屋,吩咐小二把包裹里的衣裳挂出来,把银首饰拿去银铺洗一洗。
而柳木梨跟路人打听到了走到牙行最近的路。
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牙行,跟上次一样让小二叫行老出来。
行老一见她非常高兴,笑得眼角皱纹加深,“姑娘,你来得正好,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丫头现在就在我这牙行里,昨日下午被主人家退回来了,不过......”
行老说着欲言又止,“就是那个丫头受伤了,被主人家惩罚了,打了板子,现在躺在床上,已经叫大夫看过了,也上了药,诊费和药费花去一两二钱。”
柳木梨纵使猜到花莹会跟上一世一样被那个商户家惩罚打板子,但现在真确定了,心还是不禁揪疼。
午后,柳木梨与黄氏再次到山上摘青榄,赶在太阳落山前下山回家,然后又是一样的处理。
如此花了将近四天时间,把树上能用的青榄都摘回来了,洗干净并用盐巴腌好。
期间,让二狗帮忙买了百斤盐巴回来,花去五两银子,多买了两个大水缸,花了六钱银子。
所有青榄加起来,几乎装满了四个大水缸,但柳木梨觉得还能再腌几缸。
“啊?要做这么多吗?山上的青榄都摘完了诶。”黄氏皱着眉头道,不过倒也不是责备柳木梨花这么多钱做腌青榄,虽然确实有些心疼花出去的银子。
柳木梨点了点头,“娘,青榄一年只结一次果,而且腌青榄做起来麻烦,又要很多时间,我想着,既然要做这门生意,那便大胆地往大做。”
黄氏还是有些犹豫,“就怕到时候卖不掉,我们也吃不完,就浪费了。”
柳木梨明白黄氏的担忧,笑了笑,“娘,我做的腌榄能放一年之久,一年的时间,我不相信我卖不完。”
但其实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这话也就只能算作提前安慰自己。
也幸好,柳木梨想做的事,只要不是坏事,黄氏都会支持。
得了黄氏的支持,柳木梨拉着二狗帮忙,去永安县打听情况。
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知道了永安县哪座山上有青榄。
这户人家还挺好的,大娘也很好说话。
大娘原本有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三娶了媳妇,生了娃,但老二像卫临木一样被拉去当兵了,一去无回。
老大通常去府城找活干,老三跟卫临野一样,去京城考试了,家中的女人孩子就忙着家里的活。
这情况跟卫家的有些相似之处,柳木梨跟大娘和两个嫂子之间的关系就亲近了些。
这缘分也太奇妙了。
翌日天还没亮,柳木梨和二狗又去了大娘家。
大娘姓马,但夫家姓陆,听起来就有点非寻常百姓人家,可陆家看起来确实也有点穷。
不过也正常,供一个孩子读书不是件易事。
陆三媳妇个子跟柳木梨差不多,是个温柔的女子,不过陆大媳妇就比较泼辣彪悍,性子也是好的。
这样也好,起码能有个彪悍的媳妇能护着家中亲人。
陆大媳妇和陆三媳妇虽然平常会有拌嘴的时候,但两人关系却是极好的。
今天是马大娘和陆大媳妇带柳木梨和二狗上山,四个人都背了一个背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有青榄树的地方。
这里的青榄树比较多,也比较高大,摘起来有点难度,不过几天下来,也能摘不少。
最后一天离开之前,柳木梨分别给了马大娘和陆大媳妇一百二十文钱。
回到家之后休息了一天,柳木梨又腌了六大缸青榄。
然后休息了两天之后,柳木梨又闲不住了,迫切地想多赚些银子,便又起了做肉干拿去卖的心思。
现在入秋了,基本上不会有一连下小半个月雨的时候,也适合做肉干。
不过太阳没有酷暑时候热烈,自是没法这么快就晒干肉条,也是得多费些时日,但也不打紧。
黄氏知道后,手指戳她额头,笑道:“你啊,鬼点子就是多!”
柳木梨嘿嘿笑了笑,“娘,能赚银子,谁会嫌银子多?您说是不是?”
黄氏挑眉,“你这回也很有自信能做成这生意?”
柳木梨立刻拍马屁,“当然啊,娘做肉干的手艺可是顶好的!还有您教我做的拌酱,味道那么好,用来做肉干,路过的客人闻到肯定都得忍不住流口水!”
柳木梨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点头敷衍地应了句:“他一向如此认真。”
黄氏瞧她的神情,总觉她对小儿子没以前那么热络了,好像有了什么隔阂一样。
想问点什么,却又怕自个多管闲事,把两人关系搅得更乱,便还是当作不知晓。
一锅热水很快烧好了,黄氏提了一桶热水出来,还拿了把菜刀。
“木梨,你抓着鸡爪子,我把鸡脖子割了。”
“好。”柳木梨应声,抓住两只鸡爪子。
黄氏拿刀割鸡脖子,血汩汩流出,滴到装了盐水的大海碗里。
老母鸡就是老母鸡,死到临头的时候,挣扎得厉害极了,力道大得让柳木梨差点没抓紧鸡爪。
等割完第二只母鸡的鸡脖子,黄氏就把已经彻底断了气得母鸡扔进装了大半桶热水的木桶里,泡了一会再提出来,第二只老母鸡也是这样。
两人一块干活,很快就把两只老母鸡的毛给拔光光了。
黄氏剁了两个鸡腿,放了姜片煮了点鸡汤,再下了两把面条,就是今天的早食。
柳木梨分了三个大海碗装着,给卫临野的那一碗比较多一点,但她没加拌酱。
鸡汤好喝,加了拌酱的话,鸡汤的美味就被破坏了。
夏日时节,他们总会把桌椅搬到院子里吃饭,因为屋里会太热。
黄氏把最后一碗面和一碗腌酸豆角端出来,放桌面上,习以为常地道:“木梨,去叫临野出来吃面了。”
柳木梨倏然一顿,在心里叹了叹气,纵使不愿意去叫卫临野,还是走进卫临野的房间。
就瞧见他在伏在靠近窗户的桌前抄书,仪态端正,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写出来的字是楷体,工整漂亮。还记得他也能写出漂亮的行书字体。
柳木梨就写不出这样好看的字体。
唉,同为人不同命啊。
以前她很崇拜,现在就算了。
她淡声地说了句:“娘叫你去吃面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就被拽住了。
倏然一个被迫转身,唇上就被亲了一下。
柳木梨无语了,用手背擦了擦唇,骂道:“有病是不是?”
卫临野却觉得她擦唇的动作碍眼,捧着她的后脑,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罢休,松开她走出院子。
柳木梨又气呼呼擦了擦嘴唇,瞪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怒骂他狗东西龟孙子。
在饭桌上吃着面,黄氏才注意到卫临野的左手手掌缠了一圈布条,以为他的手受伤了,一下就紧张起来。
“临野,你这手怎么了?”
卫临野低头看了眼左手,语气轻淡:“没事,就是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过两天就会好。”
因着牙印太明显了,露出来不好解释,他索性剪了条布条裹起来。
柳木梨莫名有点心虚,没出声。
黄氏又担心地问了一次,卫临野尚且耐心回答“没什么大问题”,她这才放下心,又问卫临野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卫临野默了一息,淡声开口:“腌青榄,家中是否还有?”
黄氏瞧了眼一直在埋头吸溜面条的柳木梨,笑呵呵道:“有有有,去年木梨做了许多,现在还剩不少呢,就知道你爱吃木梨做的腌青榄,到时候给你多备一些。”
腌青榄是柳木梨最擅长做的一种干果,她做的腌青榄味道独特,与其他单单用盐水腌制的青榄不一样。
她自个在腌青榄的时候加了些其他佐料,如花椒、姜汁,还有她自己做的拌酱。
她腌青榄就跟腌肉一般,腌入味了之后,便拿出来晒干,用油纸包着放在罐子里,密封好,能放一年半载。
不过也就是卫家有点银两,能买佐料做拌酱,能买那么多花椒给她腌青榄,村里其他寻常人家哪里舍得用这些佐料来浪费。
柳木梨默默吃面条,没吭声。
黄氏又道:“瞧着也快到八月了,等九月,山上的青榄也该熟了,到时候木梨也能继续做多些放着,咱们平日里嘴馋的时候,便能拿几个出来吃,过过嘴瘾。”
柳木梨知道黄氏也喜欢吃她做的腌青榄,有种小傲娇在心里头滋生,眉眼也沾染了笑意,明媚可人。
她弯唇笑道:“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摘光树上的青榄,全都腌给娘吃。”
“哈哈哈......”黄氏被她的话逗得直乐,心里头也熨帖,忙应道:“好好好,到时候娘也跟你一块上山摘青榄,跟你一起腌青榄。”
吃完早食,卫临野又回屋里抄书去了。
他本来想留下来帮忙处理两只母鸡,黄氏不让,赶他回屋里去看书,斥他别耽误正事。
柳木梨没说话,但其实也没啥问题。
毕竟卫临野抄书能赚银两,读书也能科考中状元,日后平步青云,府里头多的是仆人婢子干活,好生伺候着,压根也不需要他动手。
柳木梨跟黄氏在院中忙着给两只老母鸡剥皮碎尸。
奈何老母鸡始终是老母鸡,骨头硬得很,身上的肉也难扒下来。
柳木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鸡身子上的肉扒下来,切成手指长的长条。
黄氏拿了个大瓦盆,把所有鸡肉条放在盆里,加了花椒粉、粗盐巴、拌酱、葱头碎末和姜末,最后再倒些豆油,直接上手抓拌均匀。
等腌入味了,午后就拿出来晒,正巧今日有大太阳,白日的太阳还是毒辣的,晒两日的话,也能晒得差不多了,然后再蒸熟晒干水分就行了。
以前黄氏也做过几次,柳木梨觉得实在太好吃了,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肉,更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干。
剩下的鸡脖子、鸡头、鸡血和鸡爪子就留在午食煲汤喝,家中还有几个白瓜,正好也能用来煲汤喝。
至于两只母鸡的五脏六腑,留着晚上炒了吃。
要是家里有狗的话,这两只母鸡可就真是尸骨无存了。
给两只老母鸡分尸剥肉也算是累人的活,弄完之后,柳木梨和黄氏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下。
“等会我还想做些豆腐,弄些豆干,让临野带着路上吃。”黄氏喝了一口水道。
柳木梨嗯了一声,“也可以的,我瞧灶房里有个桶泡着有豆子,您昨晚上就拿出来泡了吧?”
这个价钱完全在柳木梨的考虑范围,她佯装蹙眉思量了片刻,缓缓点头答应:“嗯嗯,没问题的。”
“好,看来柳姑娘也是个爽快的女子,我喜欢。”女掌柜勾唇笑了笑,纤白的手握着杯盏,食指轻轻敲了敲杯身,又悠悠问道:“那首饰呢?拿上来瞧瞧。”
“好的,请掌柜的稍等一下。”
柳木梨把衣裳包好,暂时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再把另外一个装了首饰的包袱拿到桌面上来,这个包袱就显得小了很多,只比桌上的茶壶大一点。
打开包袱,有什么首饰一眼看得差不多,也就十几件。
虽然不多,但都是银首饰,还是比较值钱的。
这次柳木梨没有等到女掌柜问价,而是直接道:“掌柜的,你瞧瞧这些首饰,然后您给个价钱。”
因为这个女掌柜主要卖成衣,铺子里是有些首饰在卖,可不算多。
所以她这下不确定这个女掌柜会不会收这些银首饰。
如果这个女掌柜不收的话,那她就只能寻其他首饰铺或者当铺了。
女掌柜细眉微挑了下,美眸闪过一丝兴致,笑声清丽,“好,那便让我看看。”
首饰不同于衣裳,女掌柜对衣裳和布料可谓是熟悉到骨子里,一下就能摸出布料和绣花的品质是好是坏,可看银首饰得小心细致。
一刻钟后,女掌柜才检查完所有银首饰,神情很认真,柳木梨也耐心等着,一声不吭,连喝茶的动作都放轻了,尽量不打扰女掌柜的检查。
见女掌柜看完最后一件首饰,是个银手镯,也是卫临野送的,是他在春节时送给她的新年礼。
她一直非常珍惜。
甚至能说,卫临野送的所有礼物,她都很珍惜爱护。
只是现在她要把这些东西都卖了换银子,都不要了。
因为银子更加珍贵。
柳木梨看着那个镯子,略微失神了片刻便收敛了那些此刻不该有的酸涩情绪,笑问:“掌柜的,您觉得这些首饰加起来能值多少钱?”
女掌柜仍然捏着银镯子,指腹摩挲着银镯子上精致的花纹。
“一共三十两,不知柳姑娘觉得如何?”
女掌柜朝她笑笑,放下了带有精致花纹的银镯子。
三十两。
这个价钱也在柳木梨预估的范围内,不过她期望的最高成交价是三十五两。
她知道女掌柜并没有刻意压价,也不想为了讲价,留下个不好印象,说不准以后她做生意时会有求于这个女掌柜,便也爽快地答应了。
“好,柳姑娘真是爽快,我便喜欢与你这样的做生意。”女掌柜眉眼染着愉悦。
却又拿起银镯子,眼神意味深长,“不过柳姑娘,你确定不要这个镯子了?我觉着这个镯子对你的意义不凡。”
柳木梨怔愣了一息。
确实,对于之前的她来说,意义不凡。
但现在不是了。
她似无奈似悲伤地道:“不要了,他都要娶别的姑娘了,我便是留着,也是徒增伤感。”
“好,我明白了。”女掌柜没再劝说,放下镯子,又道:“柳姑娘,请稍等,我去取银子来。”
话落,女掌柜起身走去屏风后面,随之传来开锁和打开柜子的声音。
柳木梨就端端正正坐着,除了喝茶,她桌上的首饰,也没动装着衣裳的包裹。
片刻,女掌柜捧着一个小钱袋子走过来,扫了眼桌上的首饰和凳子上的包裹,唇角微微挑起,把放在柳木梨面前,“柳姑娘,你仔细掂量下是否够数。”
行老冷哼一声,语气依旧恶劣:“就你这样笨手笨脚的贱丫头,老子还怕你把我牙行搞得乌烟瘴气!赶紧给老子起来,跟老鸨走!”
“我不走,我不去!行老,求求你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干活,求你别卖我到怡春院,我给您磕头了......”
花莹艰难下床,扑通一下跪在行老面前,对行老重重磕头求饶,娇弱的嗓音满是哭腔。
柳木梨听着很是心疼,眼泪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将掌心戳得生疼。
“滚!就算你把头磕破了,老子也不会可怜你!老子是开牙行赚银子的,不是开善堂救贫的!”
行老声音怒气横生,凶巴巴的让人恶寒。
他装模作样走到厢房外,看到柳木梨愣了下,又继续做起大戏来,大吼了声:“来人!”
只一瞬,在附近的小二都过来了,问有何事吩咐。
行老带着几个小二走进厢房,指着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花莹怒声道:“你们两个将这个贱丫头拖下去,送到怡春院!”
被点到的两个小二顿时有些懵圈,面面相觑了下,随后只能按照行老的吩咐行事,一人一边架着花莹,强行把她往厢房外拖。
花莹害怕极了,身上的疼痛愈发剧烈,她哭得肝肠寸断,拼命挣扎,不愿被拖去怡春院。
行老听着花莹的哭声也是真的烦了,阴沉着一张脸,吩咐另外一个小二在床头拿了一块手帕子,强硬塞到花莹嘴里,堵住她的哭声和叫喊。
花莹觉得自己被卖入青楼的命运无法改变了,绝望地想,方才就应该咬舌自尽。
至少能留住自己的清白贞洁。
可她还是想再挣扎,再努力一下,踏出厢房门口之际,她伸手死死攥着门框不松手。
原是后退了几步的柳木梨走过去,细眉蹙起,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哑声问:“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行老,故意问:“行老,这个姑娘可是犯了什么错?”
行老也是反应极快,凶巴巴地回:“在前个主家犯错被退回来,没用东西,老子已经把她卖给青楼老鸨了,现在就送她过去!”
“行老,这不好吧?这才多大点的姑娘啊,就这般买入青楼,是否太残忍了?”柳木梨哽噎着声音道。
看着花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怜惜,真心实意的,无半点假装。
行老瞥了眼花莹,眼神带着轻蔑鄙夷,“像她这样的,青楼多的是!”
听着这句话,纵使知道这个行老是故意说这句话的,柳木梨还觉得很不适。
她微拧着眉,顺势道:“行老,我真想找个丫头回家帮忙照顾家里,要不你把这个丫头卖给我吧?”
行老啧了声,不屑地道:“我卖给青楼,能得五两银子,你能给这么多吗?”
柳木梨故作犹豫,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花莹,见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无声地向她求救。
柳木梨心疼,叹了叹气,又语气坚定地回答:“能,我给你十两!”
行老做出惊讶了的样子,不过他似乎很会做戏,仍然继续做戏,语气欠揍:“哦?十两?看来你确实很喜欢这个臭丫头啊,不过我昨夜请了大夫给这臭丫头看伤,花了一两银子呢,不知姑娘要如何算这笔数?”
柳木梨又看了花莹一眼,淡定道:“我可以一并给你。”
“好,姑娘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爽快的女子做买卖!”行老露出爽朗的笑容。
远山轻霭如纱,府邸一方梨花栖满枝桠。
房里床榻上,她的小腹一阵阵地发疼,鲜红的鲜血汩汩涌出,淌满床铺,梨花白的罗衾锦被被浸染成深红色。
她疼得满额是汗珠,面色苍白如白纸。
大夫声音惶恐不安:“老夫人,夫人腹中胎儿保不住了......”
接着是老夫人低低的哭泣和怜惜安抚声音。
“木梨,莫要太悲伤,好生养着身子,日后定会再有孩子的。”
柳木梨心脏揪疼得发麻,脸色愈发苍白,眼尾不住地有泪珠滑落,哭声渐渐压抑不住。
心痛孩子没了,她日夜拿着自己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哭得不能自已。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没了呢?
后来柳木梨才知道,是有人害她,在她的吃食里加了堕胎药。
卫临野外出公务归来,她想找他说明这件事,却在书房门口听到他与人说:“流了也正好,这孩子留不得。”
声音冷淡得让她听不出有一丝伤心,而书房里的另外一个人是害她流掉孩子的人,是心悦于他的安阳郡主。
...
“卫临野,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柳木梨揪着身上的薄被单,突然从梦中惊醒,喘息略微急促,眼尾还有泪痕。
她又做这个噩梦了,心口依旧像被利刃重重刺了一下,疼得她气息微滞缓。
自她知道自己在中元日那天重生到现在,她已经做过三次这个梦了。
重生那日夜里有血月,都说月有血色,必有灾殃,可她十分庆幸,笑得眼角都有泪珠滚落。
柳木梨抬眸望了眼窗外,今夜夜里漆黑无比,乌云密布,不见皎月。
上一世,在听到卫临野声音冰冷地说出那句话后,她便不想再同他过了,待身子好些后,留下一纸和离书,远离京城。
她跟贴身丫鬟花莹一起回永宁县,却在逃离途中遇大风雪,不慎染了风寒,重病一场,还没等她回到永宁县,便没了气息,死在他乡。
大概是老天可怜她上一世结局太凄惨,便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重生到她还没跟卫临野去京城,还没跟卫临野成亲之前。
这一世,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纠缠了,只想远离他,过安生的日子。
至于害了她没了孩子的安阳郡主,上一世她都拿那个郡主没办法,现在她还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女更没法报仇,是她无能。
没能好好保护好肚子的孩子,是她的错,她愧对肚子里的孩子。
重生那天晚上,她一个晚上都没睡觉,给孩子祈愿,希望她那命苦的孩子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月底了,在府城读书的卫临野应该要回来了。
这次他回来之后,他就不去府城读书了,而是收拾行囊,去京城备考。
这一世,她不会再跟着他去京城了。
重来一世,她不想跟卫临野在一块了。
等他高中状元,在京城当上大官了,她就跟婆母说离开的事情。
婆母黄氏黄秀安是个极好的人。
她柳木梨出身穷苦,家中爹娘爷奶都不疼,只喜欢两个弟弟,她一及笄,爹娘就迫不及待要把她卖给县老爷张老头当小妾,只为了那一两银子。
那张老头又老又丑,肥头大耳,一口黄牙让人恶心极了,她宁愿跳河死了,也不要给那恶心吧啦的张老头当小妾。
她那会正闹着要跳河,是黄氏出手救了她,还带她回家,问她要不要嫁给卫临木,还说她名字里有木字,卫临木的名字里也有木字,很有缘分。
卫临木是黄氏的大儿子,相貌好看,人高马大,时常上山打猎补贴家用,也是个有能耐的,不仅能让卫家常有肉吃,还能供得起弟弟卫临野上学读书。
那会儿柳木梨就觉得卫临木是个好的,就答应与卫临木定亲。
卫临木用五两银子把她买回家,从此她跟柳家断绝关系,成了卫家人。
卫家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卫父早些年因病去世,黄氏和两个儿子过日子,卫大伯是上门女婿,不跟他们一起过。
柳木梨觉得日子好起来了,可是天不遂人愿,征兵令下来,卫家必须要有个男丁去服兵役。
卫临木自然不会让正在读书的弟弟去当兵,自己去了。
柳木梨还记得他临走前跟她说,如今她年纪还小,如果他能平安回来,就会立刻与她成亲,如果他没法回来,他娘就会给她放妻书,并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卫临木没能回来娶她,当兵次年就死在战场上。
给他们传信的兵官说卫临木在战场上骁勇善战,还当了个小官,是个总旗啊,为救副将军而死。
副将军念救命之恩,派手下亲自送银两到卫家,官方抚恤银八两,加丧葬银三两,共十一两,副将军自己给的补偿银两,五十两,一共六十一两。
对于农户来说,这么些银两算很多了,可这是卫临木拿命换来的。
黄氏和卫临野都不愿花这些银子,家里少了卫临木这个顶梁柱赚银两,卫临野只能担起养家重任。
不过卫临木还在世的时候,卫临野也会赚银两,倒也不是只花钱读书。
现下是景和八年七月,柳木梨也算守节已满三年。
但其实她跟卫临木也没正式成亲,只是定亲,还算不上他真正的媳妇,也不需要她守节。
黄氏前两年尽心尽力给她挑个好夫君,不过她念着卫临木和黄氏对自己的好,便都拒绝了,留在卫家,后来就跟卫临野鬼混在一起了。
那时候的她啊,满心满眼都是卫临野,像话本故事里那些娇娘子一样,心里装的都是情情爱爱。
陪卫临野进京科考,陪他留在京城,与他成亲,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却被人害得流掉了。
想到失去的孩子,柳木梨的心还是不住地一下下抽疼。
想着想着,天也擦亮了。
她起床简单梳了个妇人发髻,洗漱了下就到灶房里做早食。
家中的精米没有了,只有糙米,她煮了粥,粥里打了两个鸡蛋,便是鸡蛋糙米粥。
刚重生吃的第一顿饭也是糙米,她竟然有点不习惯了。
上一世在京城过了两年多好日子,竟让她忘记了从前过过的苦日子。
不过她现在又习惯了,不再惦念着从前的好日子。
早食吃到一半,卫临野回来了。
“奇怪,难道我最近胖了吗?”柳木梨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花莹仔细看了看,“没有啊,我觉得木梨姐的身形跟以前差不多,可能是衣服的问题吧。”
柳木梨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换了件更宽松一些的衣服,不过这件衣服是淡绿色的圆领对襟短衣,袖口和领口都有梨花白的绣花,布料上也有精致的花纹样式。
这件衣服是卫临野买的,因为以前穿过几次,所以就没卖给玲珑绣。
“木梨姐,你穿这件衣裳可太好看了!”花莹两眼亮晶晶的,笑嘻嘻地道:“看起来就像那些商户大小姐一样,漂漂亮亮的,就像一朵鲜艳的花儿一样!”
柳木梨本来没什么感觉,听到小丫头夸赞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丫头也是嘴甜。”
花莹嘿嘿笑了两声,“本来就是嘛,我也没说假话的,也绝对不是故意吹捧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很好看,美美的。”柳木梨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尖,“你要跟我一起去府城吗?”
花莹考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吧,你跟二狗一起去就好了,我等会去地里帮大娘。”
只是去城里送一次货,并不费什么力气,而且还有二狗帮忙,花莹觉得自己去了也就是在一旁帮不了什么忙的,那倒不如去地里干活。
花莹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在家里时有什么能干的活都抢着干,现在身子养好了,更是什么活都能干,在地里干活也很利索,并不会给黄氏添什么麻烦。
村里人一开始觉得黄氏傻,平白多费口粮养一个外人,现在大多数人可不这么想了,不过多出一份口粮,可地里的活也多了一个人干,还干得快。
柳木梨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自己跟二狗出门了。
天变冷了,二狗的牛车又有新的变化了,牛车架子两侧多加了挡风的草杆帘子,不过用麻绳绑着固定好了,风不会吹得掀起来。
柳木梨知道二狗是怕她吹风太冷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上一世,她与二狗并没有现在的交情这么深,只是见面笑一笑打个招呼的浅淡同村人关系罢了。
“二狗,谢谢你。”柳木梨笑着道。
二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木梨姐怎么突然跟我说谢谢了?”
柳木梨弯了弯唇:“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这一个多月帮了我不少忙。”
二狗:“多大点事,临野哥还帮我们家不少忙呢,而且木梨姐你也是个好人,我乐意帮!要是木梨姐你是个坏人,我才不帮呢。”
柳木梨:“......”
两人边聊边走,一路上也不算无聊。
到了府城把肉干交给醉轩楼的伙计,收了二十两银子。
但这次醉轩楼的伙计说肉干卖得不错,问她半个月后能不能送一百斤肉干。
柳木梨惊讶极了,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当真要一百斤?”
伙计点头:“是的,我家掌柜就是这么说的。”伙计点头道,又拿了十两银子给柳木梨,“这是掌柜的给你的定金。”
柳木梨接过定金,感激地道:“谢谢你,也麻烦你跟你家掌柜说一声谢。”
虽然她知道李家大哥不需要这些虚话。
伙计颔了颔首,“明白,您可以先回去了。”
柳木梨再次道了声谢,跟二狗把剩下二十斤肉干送到张知府府邸。
这次是香和出来接待的,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只不过二狗被太阳晒得黝黑,脸红倒也看不出来了。
本来说要休息几天的,可知道肚子里有两个崽子,肚子很快就藏不住了。
柳木梨只能尽快趁着肚子还不算太明显,有棉衣遮着,赶快把醉轩楼要的两百斤肉干做好送过去。
但她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会注意休息。
因此做完两百斤肉干,已经十一月初六了。
不过好在柳木梨本就跟李秀川说好了,延迟一些把肉干送过来。
李秀川依旧继续订两百斤肉干,柳木梨却迟疑了。
想了想,她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李大哥,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在半个月内做这么多肉干了。
而且我想搬到府城这边来住,因为在家里那边实在是不方便,每次出来府城都要花好长时间。”
李秀川愣了下,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却也没多问,笑了笑道:“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就是房子的事,我家多的事,我帮你安排妥当。”
柳木梨顿时松了口气,她本意就是想让李秀川帮忙在离醉轩楼比较近的地方找个房子。
她感激地笑了笑,“多谢李大哥,不过做肉干的话,还得要有个大院子的房子才好,麻烦李大哥帮忙找一下,不过租费不要太贵的,太贵的我也住不起,平均每月不超过二两银子就好。”
李秀川轻笑:“不用你出银子,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住就是,我还不在乎这二两银子的。”
柳木梨:“......”
果然是大酒楼掌柜,财大气粗。
本来想拒绝的,听到这话,柳木梨也不客气了,反正她做的肉干也帮他赚了不少银子吧?
她这么一安慰自己,也就欣然接受了。
李秀川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估计还没到申时,时候尚且还早,想了想便道:“附近有一处房子正巧是有个大院子的,房子也有好几间,上个人家出了个赌鬼,不得不卖了房子,那处房子里还有不少能用的东西,要不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柳木梨惊喜,脸上展开一抹明媚的笑。
二狗在后门门口等着,柳木梨不想让他知道她在找房子住,便只跟二狗说她要跟李大哥去另外一个酒楼看看情况。
二狗当然毫无怀疑,点头道:“好的,木梨姐,我就在这里等你。”
...
李秀川说的房子就离醉轩楼约莫一公里的样子,走路一刻钟都不用。
院子比卫家的院子小了一点,不过还是够用了的,有一间厅堂,三间房间,一个灶房和洗浴室。
当然没有茅厕了,得自己用净桶,然后再由专门倒夜香的夜香郎上门来处理掉,而且也不需要给夜香郎工钱。
甚至夜香郎收走夜香,粪行或粪头还得给钱,按年付银子或是按月付的都有。
换个说法,屎尿拉得越多,说不定还能赚多些银子。
之后粪行通常会卖给当地在耕种田地的农户,以作为粪肥用于农作物浇肥。
前世在京城里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柳木梨觉得还挺好的,也挺新奇的。
“你怎么怎么样?还满意吗?”李秀川问道。
柳木梨当然觉得满意,不过她还想到一个问题,“离这个房子最近的医铺有多远?”
李秀川仔细想了想道:“也没多远,走路大概走半刻钟。”
“嗯嗯,我觉得挺不错的。”柳木梨觉得更满意了,但还是跟李秀川再确认一遍:“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支付租赁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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