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凌川姜姝宁的其他类型小说《嫡女重生悔婚,阴鸷王爷破大防!萧凌川姜姝宁》,由网络作家“漫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姨娘目光死死盯着他,手势陡然加快。姜瑶真深吸一口气,继续翻译道:“我娘说,四皇子的生母乃是南月派来和亲的公主。当年大邺皇帝为羞辱南月,逼她在朝堂之上当众起舞,并当着众臣的面戏称她为歌伎,故意不给她任何封号,以此践踏她的尊严……”萧凌川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姨娘见他不为所动,手势愈发激烈,从姜瑶真口中说出的话分量也陡然变重:“……公主在大邺宫中受尽凌辱,生不如死。临终前,她叮嘱我娘,务必搜集大邺宫廷的隐秘,待时机成熟,便将这些交给她生下的皇子。总有一日,他会率南月铁骑,踏碎大邺山河,为她雪耻!”听到这话,萧凌川冷若冰霜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波澜。“这么说,我当真是南月公主的后裔?”姨娘拼命点头,手势急切,生怕他不信。姜瑶真也附和...
《嫡女重生悔婚,阴鸷王爷破大防!萧凌川姜姝宁》精彩片段
姨娘目光死死盯着他,手势陡然加快。
姜瑶真深吸一口气,继续翻译道:“我娘说,四皇子的生母乃是南月派来和亲的公主。当年大邺皇帝为羞辱南月,逼她在朝堂之上当众起舞,并当着众臣的面戏称她为歌伎,故意不给她任何封号,以此践踏她的尊严……”
萧凌川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姨娘见他不为所动,手势愈发激烈,从姜瑶真口中说出的话分量也陡然变重:“……公主在大邺宫中受尽凌 辱,生不如死。临终前,她叮嘱我娘,务必搜集大邺宫廷的隐秘,待时机成熟,便将这些交给她生下的皇子。总有一日,他会率南月铁骑,踏碎大邺山河,为她雪耻!”
听到这话,萧凌川冷若冰霜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波澜。
“这么说,我当真是南月公主的后裔?”
姨娘拼命点头,手势急切,生怕他不信。
姜瑶真也附和道:“四皇子,我娘没有理由骗你!”
萧凌川缓缓颔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们母女,神色冷傲。
“既然我是南月公主的后裔,你们见了我,为何不下跪?”
姜瑶真正要说什么,姨娘立马用眼神制止了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姨娘缓缓俯身,朝萧凌川行南月特有的跪拜礼——上半身和额头紧贴地面,虔诚得近乎卑微。
犹豫片刻,她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跪下。
萧凌川垂眸俯视她们,唇角微勾:“起来吧。从今往后,我允你们效忠于我。”
姨娘站起身,继续比划,姜瑶真道:“四皇子,我娘说,既然我们已效忠于你,能否请你帮我找个靠谱一些的未婚夫?让我嫁给断袖,你是存心毁我吗?”
萧凌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茶杯:“你既已被赐婚,想另嫁他人难如登天,除非……”
“除非什么?”姜瑶真追问。
他笑得意味深长:“姜二小姐应该比我清楚,什么法子能逼三皇子不得不娶你。”
姜瑶真以为他又在戏弄自己,怒道:“我若有这本事,还用求你?四皇子不愿帮就直说,别绕弯子!”
“上次月神节你用的那个法子就甚好。”萧凌川笑意更深,带着几分阴鸷,桃花眼中寒光闪烁,宛若冰霜凝结。
“若姜二姑娘有意,我可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与三皇子顺利将生米煮成熟饭。”
姜瑶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竟知道那夜是她在杏仁饼里下药,算计他和姜姝宁!
可恶,定是姜姝宁告的密!
难怪这四皇子才见她几面,对她敌意就如此大。
姨娘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手势急切想要阻止女儿,可姜瑶真却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娘,没事的,比起娘这些年受的苦,女儿这些牺牲算不上什么。”
随即对萧凌川道,“劳烦四皇子为我安排,瑶真感激不尽!”
她心意已决,无论用何手段,也要嫁给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登上那人人艳羡的高位。
萧凌川颔首,算是应下了。
交易完成后,姜瑶真和萧凌川两人先后从福酒楼的雅间走出来,丝毫未觉角落里一双窥视的眼睛。
姜姝宁站在不远处,强压着心中惊涛骇浪——姜瑶真竟与萧凌川私下有来往!
他们之间的牵绊远比她想象中深厚!
姜姝宁回府的路上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她原以为今生萧凌川不会对姜瑶真动心,却不想他们早已暗通款曲。
从姜瑶真步入来福酒楼雅间时的从容神态来看,这样的私会显然不是头一回。
姜天恩死了,姜姝宁觉得心口有块肉被狠狠剜去,痛得她难以自已。
怎么会这样?
前世姜天恩明明没有这么早死。
他无读书天赋,科举屡屡落第,姜丞相无奈之下,让他投身三皇子麾下,做了个武将。
他虽无赫赫战功,却忠诚耿直,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后来,因萧凌川与三皇子争位夺嫡,她与姜天恩渐行渐远,一年也难见几面。
直到她中毒而亡,姜天恩依旧活着。
可今生,他竟在她出嫁前便死在棒棍之下,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她凝视灵堂中姜天恩的牌位,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觉天地茫茫,竟没有她能依靠之人,何等绝望。
见她又在落泪,凌芜劝道:“大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样伤心,大少爷泉下有知,也定不忍心。”
姜姝宁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让你打听四皇子的事,你打听到了吗?”
凌芜点了点头:“听闻四皇子中的是南月秘制的毒,阴诡狠辣,大邺的太医从未见过这般毒性。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倾巢而出,日夜钻研解药,只盼能救四皇子一命。”
姜姝宁双掌合十,神色虔诚地祈祷道:“愿四皇子福泽深厚,能渡过此劫,早日康复。”
“四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凌芜安慰道。
姜姝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戾气。
萧凌川,千万要活着!
只要他活着,她便有希望借他的手,让三皇子萧修湛血债血偿!
姜天恩出殡的次日,姜府就收到六皇子的退婚书。
紧接着,翌日皇帝的赐婚圣旨便下来,将姜瑶真赐婚给三皇子萧修湛,定于明年完婚。
这本该是泼天的喜事,可姜府上下却如笼寒霜,无一人展露笑颜。
骤然失去长子,姜夫人悲痛欲绝,一病不起。
姜丞相仿佛一夜老去十岁,满面沧桑。
姜姝宁白日里强撑着平静,可夜深人静时,她常常会因过度思念死去的兄长而辗转难眠,夜夜垂泪。
唯有姜瑶真得偿所愿,暗自窃喜。
她小心掩饰着这份得意,借口出门,悄然前往城东的来福酒楼。
雅间内,她与姨娘相对而坐,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份喜悦。
姨娘手指比划着问:“大少爷,当真去了?”
想起这事,姜瑶真还有些犯怵:“我也不知怎的,三皇子那日怒气冲天……原以为不过是把大哥教训一顿,谁料竟直接将人……打死了。”
姨娘比划了两下:“年纪轻轻,怪可惜的。”
姜瑶真不以为然,声音里透着几分凉薄:“要怪就怪他自己命薄。妹妹如今成了准三皇子妃,他却没福气瞧见,怨不得谁。”
比起她的锦绣前程,姜天恩的死显得无足轻重。
她想要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而四皇子萧凌川如今也是命悬一线,一切都在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说起这个萧凌川,其实有些可惜的。
她曾将他视为一枚棋子,早在赏菊宴之前就开始费尽心思吸引他的注意。
一个被冷落的皇子,性格孤僻而阴郁,只需几句软语、几次示好,便足以让他动心,甘愿为她所用。
更何况,她在一群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中,是这般耀眼的存在。
果然,他的目光开始追随她。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自从他在皇宫荷花池救下姜姝宁后,他就移情别恋了。
他不仅没被她的魅力折服,还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伎俩,甚至逼迫她的姨娘为他效力。
姜姝宁虽然不屑学姜瑶真,却也不愿拖他后腿,便日日刻苦练习,丝毫不敢懈怠。
想来挺讽刺的,她最终没有死于他仇家的追杀,却在他权势滔天、离皇位仅一步之遥时,死于一碗掺了毒的求子汤。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萧凌川,姜姝宁忙收敛思绪,凝神望向前方靶子。
她蓄力拉弓,一支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凌芜与婢女齐声欢呼,姜姝宁迎着凛冽寒风,唇边绽出一抹淡笑。
这一世,她也要在猎场上光芒四射,尽情一展风采!
皇宫内,景和宫。
七皇子踏入殿中,见萧凌川独坐桌前,指尖夹着一张纸条,神情若有所思。
“四哥,何事让你如此入神?”七皇子好奇地问。
萧凌川这才回过神来:“凌芜来报,姜姑娘正勤学骑射,似是想在冬猎上一展身手。”
七皇子一怔,压低声音:“这……会不会扰了我们的计划?”
“绝无可能。”萧凌川语气冷冽,目光如刀,“我自有分寸。”
七皇子松了口气,笑道:“那便让她去吧,四哥若忙不过来,我替你照看嫂嫂便是!”
萧凌川未答,心绪却翻涌。
姜姝宁并不喜好骑射,为何今次如此执着?
难道是因为,曾在这方面输给别人的缘故?
七皇子忽又开口,语气迟疑:“四哥,你当真有把握?我听说南月的毒格外阴毒,若那细作不交解药……”
“不过是借机试探罢了。”萧凌川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我要看看,那对母女究竟值不值得用。”
七皇子背脊一寒,暗自心惊。
用自身安危作饵,只为试探棋子是否忠诚。
他四哥果真是个狠人!
冬猎前一日,凌芜交给姜姝宁一把袖弩,叮嘱道:“大小姐,冬猎那日奴婢无法随侍左右,这袖弩小巧玲珑,可藏于袖中,遇险时只需轻拉扳机,便能在数十米内精准命中目标,以保大小姐周全。”
姜姝宁眼中一亮,迫不及待接过袖弩,细细端详。
这袖弩以名贵檀木雕成,纹理雅致,做工精妙绝伦,握在手中轻巧顺手,她爱不释手。
前世,姜瑶真也有一把袖弩,是小公爷特意请工部巧匠打造的,精致非凡。
她见了很是喜欢,想借来看看,却被姜瑶真冷嘲热讽:“姐姐连箭术都不会,瞧了也是白瞧,还是回去抚你的琴吧!”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竟也能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袖弩。
“这袖弩真是好看极了,比小公爷送瑶真的那把还要精致!”她欢喜地赞叹,眉眼间满是笑意。
凌芜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大小姐喜欢便好。”
若四皇子知晓姜姑娘如此称赞他亲手打造的袖弩,定会心生愉悦。
往年冬猎前夕,姜瑶真都会认真练骑射,以便能在猎场上有所收获。
她的狩猎技艺虽不及男子,但在女子中堪称翘楚,连皇帝都曾对她赞不绝口。
然而今年她却毫无兴致。
冬猎前夜,她还在绮丽院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娘亲。
终于,丑时一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窗子跃入。
姜瑶真急切地迎上前,低声问:“娘,东西拿到了吗?”
姨娘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两个瓷瓶递给她。
姜瑶真接过瓷瓶,眉头一皱:“怎么只有两瓶?解药呢?”
姨娘看着她,眼神深邃莫测。
姜瑶真心领神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四皇子既然知道了娘的身份,那便留不得。就算他体内流着一半南月人的血,那又如何?”她冷嗤一声,眼中尽是轻蔑,“不过是个低贱的杂 种罢了!”
萧凌川与前世并无二致,即便姜瑶真心有所属,也丝毫不影响他对她的关注与痴迷。
若她没猜错,姜瑶真今日来找萧凌川,是为了商议如何解除与六皇子的婚约。
以姜瑶真那高傲的性子,绝不会甘心嫁给一个传闻有龙阳之好的皇子。
今生萧凌川得了太后的支持,又因擒获南月细作而令皇帝刮目相看,或许真能在这件事上助她一臂之力。
无论前世今生,他们始终纠缠不休,牵绊至深。
姜姝宁暗自庆幸,今生她已幡然醒悟,不再倾心于萧凌川,否则恐又落得前世那般伤痕累累的下场。
姜姝宁踏进姜府,凌芜便急匆匆迎上来,眉眼间满是焦灼:“大小姐,您去哪了?奴婢听说您独自出府,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您怎不带上奴婢?若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姜姝宁见她担忧至此,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凌芜,是我不好,下回无论去哪儿,都一定带上你。”
今日她听绮丽院的婢女无意提起,姜瑶真独自出府,她心生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
她想知道,姜瑶真得知未婚夫是个断袖,会向谁求助。
凌芜当时正与新来的婢女在嬷嬷底下学规矩,她便没叫她一同前往。
不料凌芜竟如此担心自己,姜姝宁心中既内疚又感动。
她待婢女向来宽厚,可冬梅却背叛了她。
如今细想,前世她正是喝了冬梅端来的那碗求子汤才毒发身亡的。
当时见萧凌川惊慌失措又怒不可遏,她故意隐瞒真相,任他误以为她服毒自尽。
她如此惜命,怎会做出自戕这等蠢事?
“大小姐说话可要算话!”凌芜抬高了声音,神色紧张又严肃。
今日姜姝宁独自出行着实吓到她了。
毫不夸张地说,若这位姜姑娘有个闪失,她得提头去见四皇子。
姜姝宁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放心,凌芜,我虽是女子,也知一诺千金!”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凌芜,你教我骑射吧!”
若她没记错,下个月便是皇宫一年一度的冬猎。
前世冬猎,她不擅骑射,只能在营帐中与朝臣女眷闲谈,而姜瑶真却和皇子世子们驰骋猎场,出尽了风头。
今生,她也想去凑凑热闹,顺便认识一个人。
凌芜无疑是最有耐心的老师,姜姝宁则是最刻苦勤奋的学生。
短短一个月要精通骑射绝非易事,但姜姝宁上手极快,不过几天便骑得有模有样。
她的箭术虽未到百发百中的境地,却也能稳稳命中靶子几回。
“大小姐,你学得这般快,莫非以前练过?”在户外的操练场上,凌芜忍不住问。
随行的婢女笑着说:“大小姐性子温婉,哪曾学过骑射?倒是二小姐常与世子小公爷们一起练箭弄枪。”
“那大小姐便是天赋异禀了。”凌芜由衷赞美道。
难怪四皇子对她格外青睐,他向来欣赏聪慧之人。
姜姝宁浅笑不语,哪有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前世萧凌川教导有方。
刚成婚那几年,萧凌川曾亲自教她骑射。
她受宠若惊,面红耳热,他却冷声泼来一盆凉水:“别多想,本王教你这些,不过是怕你日后被仇家擒住,成了本王的拖累。”
那时,他已暗藏夺位之心,屡遭暗杀。
夺嫡之路如刀口舔血,凶险万分,若他失势,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亡命天涯。
太后一眼便洞悉了姜姝宁的心思,她当即吩咐身边嬷嬷:“拟旨!姜氏女姝宁,蕙质兰心,胆识过人,其婚事由她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钦此!”
姜姝宁喜不自胜,叩首谢恩:“臣女谢太后隆恩!”
“起来吧。”太后亲切地扶起她,目光扫过一众皇子,意味深长道,“姜姑娘如此聪慧又勇敢的女子,无论做哀家哪个皇孙的正妻,哀家都高兴!”
太后这番话无疑抬高了姜姝宁的地位,也暗示了在场的皇子们,她对姜姝宁十分喜爱,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娶姜姝宁为妻。
此言一出,皇子们都纷纷朝三皇子萧修湛投去艳羡的目光。
三皇子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姜姝宁已是囊中之物。
唯有萧凌川,神色阴鸷,眸光深邃难测。
嬷嬷很快拟好懿旨,加盖印玺,双手呈给姜姝宁。
姜姝宁双手接过,目光落在鲜红的章印上,心头的激动难以言喻。
有了这道懿旨,今生,她定能觅得良婿,与之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太后望向萧凌川,眼神慈祥:“凌川,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萧凌川恭谨行礼:“孙儿斗胆,想求皇祖母一道旨意,准许孙儿的婚事由孙儿自己做主。”
此话一出,其他皇子忍不住朝他投去诧异的目光。
就连姜姝宁也替他汗颜。
他为何同她求一样的旨意?
她忽然想起,萧凌川这次赏菊宴后,竟没有像前世一样登门提亲!
难道跟他求这道旨意有关?
太后含笑道:“你身为皇子,婚事本来应当由你父皇定夺。念在你生母早逝,无人为你操持的份上,便允了你吧。”
太后话音刚落,三皇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皇祖母,倘若四弟心仪的女子已经心有所属呢?”
太后爽朗一笑:“自然要两情相悦才行。哀家赐凌川这道懿旨,可不是让他强娶豪门贵女,而是让他寻觅心仪佳偶的。”
萧凌川再次行礼:“谢皇祖母恩典。”
姜姝宁心中五味杂陈:莫非,他执意求娶这道旨意,是为了迎娶姜瑶真为正妻?
以姜瑶真庶女的身份,的确难登皇子正妃之位,即便萧凌川有意,皇家也断不会应允。
但若有了太后的懿旨,一切便截然不同。
没想到为了姜瑶真,他竟如此费尽心思……
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姜姝宁默默安慰自己:幸好,今生她不嫁给他。
那种爱而不得的锥心之痛,她再也不愿体会了。
将懿旨交给萧凌川后,太后笑盈盈地对皇子们说道:“御花园的菊 花开得正艳,不如你们去为哀家采几朵泡茶吧。”
皇子们齐声应道:“是,皇祖母!”
太后又转过身,轻拍姜姝宁的手:“你也去吧。”
姜姝宁心中明白,太后这是有意让她与皇子们多接触,正巧她也有想了解的人,便欣然应允:“谨遵太后懿旨。”
随即她同几位皇子来到御花园,正细心地在花丛中挑选菊 花,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没想到姜姑娘不仅糕点做得美味,茶艺精湛,这胆识更是非凡!”
姜姝宁转身,赫然见到三皇子萧修湛站在她身后。
“臣女见过三皇子!”她微微屈膝行礼。
“姜姑娘不必多礼。”萧修湛伸手欲扶,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三皇子过奖了,糕点茶艺只是小技艺,至于胆识……”她淡然一笑,“臣女相信,若三皇子在太后身旁,也同样会为太后娘娘挡刀的。”
“说得好!”萧修湛目光如炬,迈近一步,“不愧是本皇子看上的女子!”
姜姝宁被他的直白与热切惊得微微一怔,不禁后退了一步。
心中暗暗思忖,此时若提及退婚事宜,势必让这位信心满满的皇子难堪。
她垂下眼帘,礼貌地说:“三皇子请恕罪,臣女还需为太后选取菊 花,先行一步。”
说罢,她匆匆提起花篮,快步走开。
萧修湛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轻笑道:“居然害羞了?”
却丝毫没有察觉,远处早已有一双幽深的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因三皇子对姜姝宁势在必得的态度,其他皇子十分识趣地避开她。
姜姝宁采摘着菊 花,总觉得心神不宁,手中的花篮不慎跌落,菊 花散落一地。
她正欲俯身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捡起篮子。
看到那只手,她心跳猛然加速,慌忙低头行礼:“臣女见过四皇子!”
萧凌川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姜姑娘,你怎知是我?”
姜姝宁哑然,抬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脸颊不由得染上一层晕红。
前世她与他同床共枕了十年,深谙他修长手指的厉害,只需一瞥便能认出是他的手。
可今生,他们并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紊乱的思绪,轻声答道:“臣女认得四皇子的靴子。皇子之中,唯独四皇子的靴子最为简约。”
其他皇子的靴子不是镶了金就是镶了玉,只有生母去世又不受宠的四皇子靴子最显朴素。
姜姝宁自认这样的回答得体,孰料萧凌川竟轻笑出声:“原来姜姑娘如此留意于我,连我穿着何靴都暗记心中。莫非,姜姑娘对我有意?”
姜姝宁难以置信地抬眸看他,竟在他含笑的眼眸里看到几分揶揄。
前世的萧凌川长相俊美却不苟言笑,在她面前更是时常冷着一张脸,唯有在鱼水之欢时方能见其情绪波动。
而如今,他竟跟自己调笑。
他不是心悦姜瑶真吗?
这是对未来妻姨该有的态度?
姜姝宁神色瞬间从诧异变为气恼。
她冷声道:“四皇子误会了,臣女绝无此意。若无其他要事,臣女先行告退。”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萧凌川的声音幽幽传来:“姜姑娘,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姜姝宁转身,脸上带着嘲讽之色:“四皇子说笑了,今日刺杀是太后测试各位皇子武艺的手段,四皇子不过是通过测试罢了,谈不上救了臣女的性命!”
“我指的不是今日之事。”萧凌川上前一步,神色晦暗,一字一句道,“是那日把姜姑娘从荷花池里救出,险些毁了姜姑娘名节的恩情。”
姜姝宁的脸刹那间烧得通红,眼前的萧凌川在她眼中变得陌生至极。
前世他分明急于撇清与她的关系,如今为何如此……放肆无礼?
这不得宠的四皇子,竟比她想象中还要野心勃勃,难以驯服!
既然如此,那他就去死好了!
姜瑶真唇角勾起阴鸷的弧度。
萧凌川为皇帝挡下的那支箭,淬着南月的剧毒。
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
——
熙贵妃风风火火地来到三皇子萧修湛所在的麟阁宫。
三皇子有些意外:“母妃,您怎么来了?”
熙贵妃神色凝重:“湛儿,母妃有重要事情想对你说!”
萧修湛心领神会,立马屏退左右,让宫人将殿门关紧。
“母妃,何事如此紧张?”
“太医院那群老东西查出来了,刺中四皇子的箭上,淬的竟是南月独有的剧毒‘夺命煞’!”
萧修湛闻言,唇角勾起几分笑意:“这不是正合咱们心意?父皇定会以为猎场刺杀是南月细作所为,断不会疑到咱们头上。”
“本宫起初也是这般想的!”熙贵妃眉头紧蹙,“可你舅舅方才派人来报,在猎场行刺的暗卫中,竟少了一人!”
“什么?”萧修湛笑容一僵,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不定。
他定了定神问,“会不会是那暗卫在撤离时失足,跌落山崖丧命了?猎场地势险峻,死个人也不足为奇。”
熙贵妃摇了摇头,凤目中透出深深的忧虑:“若真是如此,倒也罢了。可若那暗卫落入旁人手中,成了别人的把柄,你舅舅便是百口莫辩,怕是要万劫不复!”
萧修湛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这沾染了南月剧毒的箭出现得实在蹊跷,不是舅舅派出的暗卫里混进一个南月细作,便是有人早已洞悉他们的计划,故意设局,借这支箭栽赃陷害。
无论是哪个可能,都足以置他们王家于死地!
“让舅舅加派人手,寻找那个失踪暗卫的下落,务必找到那失踪暗卫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修湛沉声道。
熙贵妃叹了口气:“如今也只有如此了,但愿那暗卫当真已死,无人再掀波澜。”
萧修湛见她这幅忧心的模样,温声宽慰:“母妃不必挂怀,舅舅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此事定能妥善处置。”
熙贵妃点点头,敛去眼底的忧色,转而问道:“姜家那边的事,可都处理稳妥了?”
萧修湛脸色微变,唇角泛起一抹冷意:“父皇已为儿臣赐婚,姜家嫡子姜天恩,前几日也已经死了。”
“湛儿,你此番行事太过鲁莽。姜丞相对我们仍有大用,你何必非要取他长子的性命?”
萧修湛有些愤愤道:“若非那夜姜天恩唆使姜二姑娘往儿臣营帐送酒,儿臣怎会酒后失态?父皇当着满朝文武,将儿臣骂得体无完肤,说儿臣沉迷美色,难堪大任!儿臣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姜天恩他难道不该死吗?”
熙贵妃目光微凝,沉吟道:“姜氏兄妹的确坏了我们的谋划。不过,细想来,若那日 你真为父皇挡下那支毒箭,如今卧床不起的便是你了。如此看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萧修湛冷笑一声,眼底狠戾之色一闪而逝:
“正因如此,儿臣才只取了姜天恩一人的命。若非顾念姜家尚有几分用处,儿臣大可禀明父皇,就说他们兄妹为了达到目的,在酒中下药,诱惑儿臣,让天下人皆知姜氏为了攀附权势,有多不择手段!
到那时,儿臣不仅无需娶那姜二姑娘,父皇更会重惩姜氏,断其根基!如今仅取姜天恩一命,儿臣已是格外开恩了!”
姜姝宁近日被三皇子萧修湛扰得心烦意乱。
他明知她手握太后懿旨,无法请陛下赐婚,便转而指使她大哥姜天恩邀她外出。
姜天恩不愧是萧修湛的死忠拥趸,尽管姜姝宁再三表明不愿与三皇子有任何瓜葛,他仍每日锲而不舍地为萧修湛游说,那架势像是恨不得立刻以八抬大轿将她送 入三皇子殿中。
那日,她收到四皇子萧凌川邀她入宫的信笺,本欲推辞,但想到留在家中便要面对姜天恩的无休纠缠,便索性应下,随后带着婢女前往皇宫。
姜姝宁如往常那样将冬梅留在宫门外的马车旁,独自提着食盒踏入皇宫。
来到景和宫,内侍热情地引她至花厅,她环顾四周,却未见七皇子的身影,只看到黑豹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忐忑。
独自面对萧凌川让她颇感局促,尤其是此前她曾推他落入荷花池,害他被刺客所伤。
不多时,萧凌川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虽有些苍白,可那双桃花眼却熠熠生辉,瞳仁如墨,亮得惊心动魄,丝毫没有半分病人的颓态,反而透出一丝别样的俊逸风采。
姜姝宁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四皇子殿下。不知殿下身子可无恙?”
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都重生一世了,竟还为这副皮相失神,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姜姑娘免礼。小伤罢了,无碍。”萧凌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她随手搁在桌上的食盒上,“这是给我的?”
姜姝宁点头:“是,臣女亲手熬的当归肉汤,能补血气。”
萧凌川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也泛起细碎的光。
好几日未尝她亲手做的汤,他心中竟生出几分怀念。
“听七弟说,你为我送了好几日的汤,可惜我昏迷不醒,无福消受。如今我既醒了,自不能辜负姜姑娘这片心意。”
话音未落,他已兀自掀开食盒,取出汤碗,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袅袅热气自汤面升起,氤氲在他眉眼间,衬得他那张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花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姜姝宁仿佛回到了前世婚后的光景——那时,萧凌川虽对她冷若冰霜,可她亲手做的饭菜汤羹,他是从不推拒的。
她最爱坐在桌旁,托腮痴痴地凝望他用餐的样子。
想起那时的自己,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觉得既可笑,又可怜。
她猛地回神,强抑住情绪,下意识起身道:“殿下如今身子无恙,臣女也安心了。若无他事,臣女便先行告退。”
“慢着!”萧凌川倏然搁下汤碗,抬起眼来,目光如炬地锁住她,“姜小姐何必急着走?咱们之间的账,可还没算清楚。”
姜姝宁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脱口辩解道:“那晚推殿下落水,实属情非得已……”
萧凌川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声音里透着几分寒意:“杏仁干酪饼,你也给五皇子做了?”
姜姝宁一愣,垂眸道:“是。”
“为何给他做?”萧凌川步步紧逼,语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愠怒,“难道他也救过你的命?”
这话问得姜姝宁有些无言以对,她迟疑了半晌,才答道:“五皇子……他也喜欢臣女做的杏仁干酪饼。”
“他喜欢,你便做给他?”萧凌川眉峰微挑,眼底寒光更盛,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嘲,“姜姑娘真是慷慨大方。我还以为,只有救命之恩才能有幸尝到你亲手做的点心。这碗当归肉汤,莫非也为五皇子做过?”
姜姝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萧凌川说这话时,表情和语气中隐隐透着一股醋意。
不,定是她想多了。
他如此不可一世,怎会为她吃醋?
“回殿下,不曾。”
听到她的回答,萧凌川的脸色才稍霁。
“从今往后,你做的所有吃食,无论是糕点、菜肴还是汤羹,除了我与你的亲人,绝不许给其男子吃。若你能做到,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便一笔勾销。”
“殿下!”姜姝宁惊愕抬头,这是什么离奇的要求?
“怎么,不愿答应?”萧凌川微微眯起眼,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声音却带着几分戏谑,“既如此,不如以身相许,与我结亲,报答这份恩情如何?”
姜姝宁心头一震,惊得几乎失语。
脑海中骤然闪回前世种种,十年冷落孤寂,眼睁睁看着他与姜瑶真纠缠不清,还有每晚那难以启齿的过度索求……
她才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辙!
“殿下怕是忘了,”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咬牙道,“臣女手中握有太后懿旨,婚姻大事可自行决断!”
“是吗?”萧凌川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姜姑娘莫非也忘了,我手中同样有一份太后懿旨,婚姻大事亦可自作主张。若我执意要娶你,再加上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说,若我坚持,父皇会不准奏吗?”
姜姝宁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前世怎么没发现,萧凌川这般厚颜无耻?
如此步步算计,莫非太后的暗中支持尚不足以满足他的野心,还欲拉拢她这位相府嫡女以增筹码不成?
她灵光一闪,提醒道:“四皇子,我妹妹姜瑶真如今已被抬为次嫡女,若四皇子有意与我们姜家结亲,不妨考虑娶她为妻。”
前世两人各自已成家,依旧藕断丝连,今生不如早早将他们凑在一起,免得祸害他人。
萧凌川闻言,桃花眸眯起,脸上陡然浮起愠色。
“我的婚姻大事,还不劳姜姑娘费心!”他猛地起身,声音冷冽,“来人,送客!”
姜姝宁就这样被赶出了景和宫。
她站在宫门外,百思不得其解,萧凌川为何如此愤怒?
前世赏菊宴上,他分明对姜瑶真一见倾心,迫不及待登门提亲。
而今生,他的态度却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赏菊宴上获太后青睐,命运的轨迹因此被改写?
细细想来,前世三皇子也从未对她生出过迎娶之心。
姜姝宁暗自懊悔,若早知会惹来这等麻烦,当初在宴会上就不那么锋芒毕露了!
她走到宫门口,上了马车,不料马车前行一段后骤然停下。
“怎么回事?”姜姝宁蹙眉问。
冬梅急忙下车查看,随即回禀:“大小姐,车轮坏了,您先下来吧。”
此处恰逢狭窄小巷,换车不便,姜姝宁未多想便随冬梅下车。
两人步行片刻,她忽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下意识转身,只见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剑迎面劈下!
“四皇子,慎言!”
萧凌川微微挑眉,神情淡然自若:“姜姑娘指的是哪句话?是把姜姑娘从荷花池里救起,还是险些毁了姜姑娘名节?”
姜姝宁掌心沁出冷汗,指尖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在萧凌川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成婚十年,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子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他阴狠毒辣,手段卑劣,为了皇位,甚至不惜残害手足。
前世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包括武功盖世的二皇子和暗投三皇子的六皇子。
如今他这般想跟自己扯上关系,难道是因为自己受太后青睐的缘故?
太后的母族虽不甚强盛,但她这些年也在朝中培养了一部分势力。
这些势力对皇帝而言可能微不足道,但却是皇子们趋之若鹜的。
想到这,姜姝宁深吸一口气,委婉地开口:“殿下曾经救了臣女的命,臣女感激不尽。今日殿下成功制服刺客,已然让太后刮目相看。想必不多时,殿下定然会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萧凌川轻笑,桃花眸里晦暗不明,“姜姑娘又怎知我有何愿?”
姜姝宁心中苦涩,她怎会不知。
无非是他日登上大邺帝位,抱得姜瑶真这个美人归。
她垂眸,掩盖眼中翻涌的情绪:“殿下志向高远,臣女难以揣测。但毁掉我的清誉绝非实现雄图大计的途径。殿下的救命之恩,臣女必定会报答,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臣女这次。”
说到此处,她眼眶泛红,竟有些哽咽。
前世她逼着他娶自己,成婚十年两看相厌。
今世她却要苦苦哀求他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命运为何总是这般为难她?
“姜姑娘就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萧凌川步步紧逼,忽然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声音隐含寒意,“今日 你在皇祖母面前求下那道旨意,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姜姝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僵在原地。
他冷厉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像是要在她身上戳破个窟窿来。
她怕,她当然怕。
她怕在深宅中寂寞而绝望地渡过一生;
她怕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换来他半分温情;
她怕跟前世一般爱上他,最后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前世被毒死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袭来。
不,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接近自己,今生,绝不能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殿下性格孤僻沉闷,除了这副皮囊外毫无可取之处,臣女想找的是温润如玉的夫君,自然不能和你扯上关系!”
她把姜瑶真对他的评价原封不动地给他,见他脸色骤变,心中一阵畅快。
“殿下张口闭口说臣女的名节被毁,敢问殿下有何证据?你这样空口污人清白,若传出去,皇上和太后会怎么想?”
萧凌川神色阴沉:“你在威胁我?”
“臣女不敢!臣女不过是提醒殿下罢了,若殿下想要得到皇上和太后的认可,最好谨言慎行!”
如今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谅他也不敢在皇上和太后眼皮子底下造次。
萧凌川深深看着她,唇角竟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姜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四皇子谬赞!”姜姝宁说完,正欲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要杏仁干酪饼。”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地看着他。
“姜姑娘不是说要回报我的救命之恩?”萧凌川冷声道,“赏菊宴上我尝过姜姑娘的手艺,对你亲手做的杏仁干酪饼尤为喜欢。还请姜姑娘多做几盒。”
姜姝宁想起赏菊宴上被他捏碎的杏仁干酪饼,心生怀疑。
“四皇子当真喜欢?”
“喜欢,”他表情意味不明,“至今念念不忘。”
“好,我答应你。”姜姝宁应道,提起花篮,转身而去。
她一路疾行,直到走到一处隐蔽的小径,终究没能忍住,掩口而泣。
方才被他捏过的地方红了一圈,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尤为刺目,她边落泪边揉。
萧凌川还是跟前世一样,下手没轻没重。
前世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这种人。
正如姜瑶真所言,除了那副皮囊,他几乎一无是处。
萧凌川站在不远处,看着身形纤细的女子委屈地揉搓着自己的手腕,心口一阵莫名酸胀。
仿佛她揉搓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他的心一般。
僵立片刻,他从袖口里掏出一瓶药膏,递给一旁的七皇子:“帮我把这瓶药膏给姜姑娘,我方才……好像弄疼她了。”
“知道了,四哥!”七皇子没多问,接过药膏便朝姜姝宁走去。
“嫂嫂!”
姜姝宁听到身后有人声,吓了一跳,连忙擦干眼泪,转身一看,来的正是皇子中最年轻的七皇子。
七皇子同她一般大,看起来还没她高,笑起来两颊有两个酒窝,是个长相性格都十分讨喜的少年。
前世他是唯一跟萧凌川走得近的皇子,但后来不知因为何事,两人决裂了。
即便如此,萧凌川也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只将他安排至离京城万分遥远的封地。
姜姝宁敛了敛眸:“七皇子,你在叫谁?”
“自然是叫你啊!”七皇子笑着道,“皇祖母说了,想让你当皇子的正妻。以后你肯定会成为我某位哥哥的妻子,不就应该叫你嫂嫂了吗?”
姜姝宁脸颊微红。
想到那个人也确实比七皇子大,心中的羞涩更是难以掩盖。
“七皇子找臣女有何事?”
七皇子将一瓶药膏递给她:“这是四哥让我给你的。他说刚刚不小心弄疼了你,这药膏能缓解疼痛,你收下吧!”
姜姝宁脸更红了。
什么叫他弄疼她了?
这话听起来多引人遐想啊!
倘若她真的接下这药膏,指不定会生出什么误会。
“谢殿下好意,这药膏臣女不能收。”
见她不肯收,七皇子有些着急:“姜姑娘,你就收下吧!这可是宫里上好的药膏,止疼效果极佳。四哥心疼你,才专程托我给你送这个的。”
若是十来岁的姜姝宁,定会被这番话打动。
如今的她历经沧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
与萧凌川十年的夫妻生活,让她对他的凉薄性情了如指掌,自然不会相信他这番伪善之词。
他哪会真心疼人?不过是又想让她欠他一份人情罢了。
她冷声道:“若是心疼,便不会出手伤我。还请七皇子转告四皇子殿下,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伎俩,别再用在臣女身上,臣女是不会上当受骗的!”
“这……”七皇子一脸尴尬,“既然你不愿收,我也不好勉强,那我拿回去还给四哥了。”
他略显沮丧地转身,却被姜姝宁叫住了。
他以为她改变想法,正高兴,谁知她竟开口问:
“七皇子,你可知五皇子在何处?”
七皇子心中暗道不妙。
四哥,姜姑娘没看上你,她看上五哥了!
姜瑶真眸光一闪,立刻接话道:“把酒给我吧,我正好要去三皇子营帐,顺便帮你送过去。”
姜天恩迟疑道:“这……不太妥当吧?如今夜深露重,你一个姑娘家,又有婚约在身,怎好去三皇子营帐?”
姜瑶真故作嗔怪:“大哥,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要和六皇子一同去寻三皇子。”
“六皇子也要与三皇子饮酒?”姜天恩有些不屑地冷哼一声,“他那酒量,怕是连你都不如。”
他向来瞧不上六皇子,总觉得他太缺少男子气概,若非六皇子同他一样坚定支持三皇子,他才懒得与之结交。
姜瑶真不愿多做解释,只含糊道:“大哥不必细问,总之,如今我们都是为三皇子效力。”
姜天恩不疑有他,爽快地将酒壶递了过去:“既如此,你便拿去吧。只是这酒烈得很,千万别让三皇子喝太多。”
“真儿明白。”姜瑶真接过酒壶,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待姜天恩走远,她迅速打开酒壶,将提前准备好的南月催 情药尽数倒入其中。
这催 情药无色无味,便是大邺医术最高的太医也难以察觉。
事成之后,她只需将责任推到姜天恩身上,就说是他拿来的酒太烈,旁人也只会以为是三皇子酒后失德,怀疑不到她身上。
姜天恩是姜家嫡长子,皇帝和三皇子就算以为他有错,也不会取他性命,此事最终只会以将她赐婚给三皇子收场。
姜瑶真提着酒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将掺了药的酒分出一部分倒入另一个酒壶中,又用金子买通了附近一个内侍,命他将这壶酒送给六皇子,并设法将姜姝宁诱至六皇子萧景焕的营帐内。
一切安排妥当,她才提着剩下的半壶酒,心满意足地朝三皇子营帐走去,眉眼间皆是阴鸷之色。
四皇子,你不是对姜姝宁情有独钟吗?
我便让那有龙阳之好的六皇子毁她清白,让她不得不委身嫁给他!
即便你死了,也能日日夜夜看着这对怨偶互相折磨,永世不得安宁!
这就是你算计我的下场!
被姜瑶真收买的内侍捧着半壶酒,来到六皇子萧景焕的营帐,躬身笑道:“六皇子殿下,这是三皇子特意命奴才送来的补酒,说是能强身健体,滋补气血。”
萧景焕顿时受宠若惊。
“既是三哥的心意,我自当领受!”他接过酒壶,当即仰头饮了一口,夸赞道,“好酒!”
内侍见他饮下,旋即告退,转而去找姜姝宁。
月色清冷,营地里篝火明明灭灭。
姜姝宁用过烤兔肉后,在营帐外缓步踱走消食,心中却反复思量着萧凌川近日的异样举动,隐隐不安。
忽地,一个内侍躬身出现,笑容谄媚却不失恭敬:“姜姑娘,四皇子有请。”
“四皇子?”姜姝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他找我何事?”
内侍垂首,语气愈发谦卑:“奴才只奉命行事,四皇子说有要紧话,需私下与姑娘一谈,旁的奴才便不知了。”
姜姝宁沉默片刻,想到他今日的种种表现与前世判若两人,她轻咬下唇,终是下定决心:“带路吧。”
与其在猜测中煎熬,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萧凌川,究竟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姜瑶真来到三皇子营帐外,故技重施,用金子打发了守卫,径自步入帐内。
萧修湛正为明日之事忧心,见她突然出现,不由一愣:“姜二姑娘?你怎么来了?”
冬猎那日,风和日丽。
皇家猎场覆盖着厚实的白雪,举目四望,皆是皑皑一片,耀眼夺目。
姜姝宁将袖弩小心藏于袖中,骑马随女眷队伍缓行。
她姿态从容,控马自如,引得身旁的夏嫣频频侧目。
“姝宁,真有你的!从前你连马背都不敢上,如今却像个熟手。看来最近没少苦练骑术吧?”
姜姝宁唇角微扬:“还不是为了能跟你并肩狩猎!待会儿你可得手下留情,别让我输得太狼狈。”
话音刚落,姜姝宁胯 下的马儿猛地一颤。
她心头一凛,迅速调整姿态,稳住身形,目光不由扫向右侧——姜瑶真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
她的坐骑蛮横地挤过来,撞得姜姝宁的马儿昂首嘶鸣,鼻息间喷出烦躁的白气。
姜姝宁俯身轻抚马颈,片刻后,马儿这才恢复了平静。
若在前世,她怕是早就被这一挤弄得摔下马背,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笑柄。
姜姝宁不动声色地抬眼,果然捕捉到姜瑶真眉眼中难以掩饰的恶意。
夏嫣看不过眼,质问道:“瑶真,姝宁才刚学骑马,你怎么能这么挤她?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姜瑶真却轻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这不是还没摔下去吗?瞧她那模样,倒是挺有能耐的。”
“你——”夏嫣刚要再开口,就见顾晚樱骑着马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姜氏姐妹,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嘲讽:“你们姐妹俩怎么什么场合都要明争暗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
姜瑶真被这话刺得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猛地挥鞭催马疾驰而去,背影透着几分恼羞成怒。
姜姝宁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夏嫣低声问:“姝宁,你怎么了?瞧着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姜姝宁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
她总觉得姜瑶真今生有些不对劲。
前世,她惯会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扮作被嫡姐欺凌的柔弱庶妹,博尽同情。
可如今,她却三番两次暴露本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
难道是因为被抬了嫡女,底气足了?
还是另有依仗,让她觉得自己无需再伪装?
姜姝宁正想着,远处忽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冬猎正式开始。
女眷们的队伍逐渐散开,各自寻找猎物。
姜姝宁轻拍马背,正欲催马跟上夏嫣,余光却蓦地捕捉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萧凌川。
他身着玄色猎装,腰间玉带束出劲瘦身形,背靠一株枯树,手握长弓,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远处。
未及众人反应,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利箭破空而出,正中对面树干,一只雪白野兔被牢牢钉住,垂死挣扎。
随行侍卫快步上前,取下猎物,高声道:“四皇子,一只野兔!”
猎场顿时沸腾,惊叹声四起:“冬猎刚开场,四皇子便旗开得胜,这箭术堪称一绝!”
白雪皑皑的映衬下,萧凌川俊美无俦的面容显得格外夺目,猎装勾勒的挺拔身姿让人心动,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化成了虚影。
世家贵女们纷纷朝他投去目光,眼中爱慕不加掩饰。
姜姝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一幕十分陌生。
前世,萧凌川虽非太子那般病弱,却也体质平平,狩猎这等耗力的场合,他从未有过突出表现。
碍于南月血统,他行事向来低调,直到得了封号、先皇驾崩后,才逐渐显露夺嫡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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