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痛,从包袱里扯出一件,之前在城中寻找落脚点时,从一户民宅小院中顺手带来的,质料相对普通的深灰色旧衣,换下了身上那套显眼的西门府杂役服。
又抓了几把地上的尘土,胡乱在脸上、脖颈、手臂上抹了抹,让皮肤看起来粗糙脏污。
再运转敛息术,将自身那练气期的气息波动死死压制,只流露出底层平民特有的、略带麻木和疲惫的气质。
一眼望去俨然是个刚从外地流落至此、谋生艰难的穷苦少年。
此时天光已大亮,巷外街道人声渐起。
小六子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缩着肩膀,混入稀疏的人流。
清河县不大,几条主街还算热闹。
沿街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牲畜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六子在一个冒着热气的馒头摊前停下,摸出几枚藏在鞋底的、磨得发亮的铜钱,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黑面馒头,又讨了一碗免费的凉水,蹲在街角狼吞虎咽起来。
食物的粗糙感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胃中的灼烧。
他一边吃,一边看似无意地抬眼打量四周。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街面上多了不少眼神锐利、孔武有力的汉子,看似闲逛,目光却不停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是像他这样形单影只、面容遮掩的外来客。
几个关键的街口,甚至能看到衙门的差役和西门府的家丁混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警惕。
“听说了吗?西门大官人府上昨晚遭了飞贼!”
“嚯!谁那么大胆子?偷了什么?”
“不知道啊,听说动静不小,还死了人呢!没看这满街的护卫吗?悬赏一千两雪花银抓贼呢!”
“一千两!我的娘诶…”
零碎的议论声飘入小六子耳中,让他心头一凛。
他立刻低下头,加快速度啃完馒头,将碗还给摊主,转身便想钻进旁边的小巷离开。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三个穿着邋遢、眼神闪烁、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短棍的汉子。
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这边靠近,目光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被盯上了!
小六子心中冷笑,西门府的悬赏果然让这些城狐社鼠都闻风而动了。
自己这“外乡穷小子”的装扮或许能瞒过普通人,但对于这些常年混迹市井、嗅觉灵敏的地痞无赖,以及得了严令、宁抓错不放过的西门府爪牙来说,依旧显得可疑!
他不动声色,立刻转身,不再往回走,而是朝着县城更偏僻、人流更少的西南角落快步走去。
那三名地痞见状,立刻默契地散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动作娴熟,显然是做惯了这种跟踪盯梢的勾当。
小六子心中冷笑,正愁找不到人打听消息,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故意引着三人,七拐八绕,专挑僻静无人的死胡同和小巷钻。"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