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霍衍之阮窈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把阴湿前夫撩红温霍衍之阮窈》,由网络作家“十亿少男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霍衍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杉香也随之散去。阮窈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她高兴地想原地跳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窈窈?”沈煜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阮窈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把手机收回包里。“你怎么会认识霍总?”沈煜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阮窈心头一跳。“不算很熟。”她垂下眼睫,想要走。“不熟?”沈煜轻笑了一声,“不熟的话,霍总怎么会把私人号码给你?”“我不小心把他西装弄脏了。”阮窈搬出已经想好的说辞,“为了赔钱,所以才留了联系方式。”沈煜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似乎是信了,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阮窈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前世被他蒙骗利用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她...
《重生后,把阴湿前夫撩红温霍衍之阮窈》精彩片段
霍衍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杉香也随之散去。
阮窈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
她高兴地想原地跳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窈窈?”
沈煜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阮窈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把手机收回包里。
“你怎么会认识霍总?”沈煜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阮窈心头一跳。
“不算很熟。”她垂下眼睫,想要走。
“不熟?”沈煜轻笑了一声,“不熟的话,霍总怎么会把私人号码给你?”
“我不小心把他西装弄脏了。”阮窈搬出已经想好的说辞,“为了赔钱,所以才留了联系方式。”
沈煜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似乎是信了,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阮窈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前世被他蒙骗利用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故作焦急地开口:“对了,我是陪棠棠来的,她估计到处找我呢,我得先走了。”
说完,不等沈煜再开口,她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开了,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阮窈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难道……是霍衍之?
阮窈跑开后,在大厅里寻找着江棠棠的身影。
很快,她就在一个餐点区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黑裙。
江棠棠正激动地跟空气挥舞着拳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棠棠。”阮窈快步走过去。
“我的好闺闺!”江棠棠看到她,嗷地一声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成了!成了!我成功了!”
她抓着阮窈的肩膀,兴奋得语无伦次:“窈窈你简直是神仙!你怎么知道李太太最近一直在找人修复她母亲留下的一副苏绣旧屏风?我就是按照你说的,跟她提了一嘴我姑婆是苏绣传人,她眼睛都亮了!”
“李总当场就让我下周去他公司,详细聊聊我们的项目!”江棠棠激动地抱着阮窈的胳膊直晃,“我的天,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阮窈替她高兴,弯着眼睛笑,“我也是偶然听说的,没想到真的有用。”
前世,这位李太太为了修复这副屏风,几乎问遍了京圈,最后还是求到了霍家头上,霍衍之托人从苏州请了老师傅过来,才算了了她一桩心愿。
后来那位李总亲自登门拜谢,送了好些礼物。
“这叫有用吗?这简直是救了我的命!”江棠棠豪气地一挥手,“走!今晚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狠狠宰我一顿不要客气!”
阮窈笑着答应:“好啊。”
她也确实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和闺蜜分享。
江棠棠冷静下来,这才发现阮窈的嘴角一直就没放下来过,笑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开心,那双小鹿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整条银河。
“不对劲。”江棠棠眯起眼,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这笑得也太春心荡漾了,说!是不是也遇到什么桃花运了?”
阮窈的脸颊一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得意。
“我要到我喜欢的人的手机号了。”
“什么?”江棠棠的音量瞬间拔高,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等等,你、你喜欢的人不是沈煜哥?”
开车的秦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阮窈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能感受到霍衍之睁开了眼,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阮窈觉得更狼狈了,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阮小姐。”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阮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如果不是她非要带叶眉从那里走,如果不是她算错了时间,如果她能更早一点发现那个射灯的隐患……
霍衍之看着她抖动的肩膀,眉头越皱越紧。
前世她在他面前,也是这样。
总是害怕,总是掉眼泪。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又僵在半空。
他会吓到她。
前世她那么怕他的触碰。
最终,他的手只是落在了她身侧的座位上,指尖蜷缩了一下。
“别怕。”
他开口安慰。
“那只是个意外。”
阮窈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看起来脆弱可怜。
霍衍之视线落在她被泪水濡湿的纤长睫毛上,目光暗了暗。
他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多了些无奈。
“擦擦。”
阮窈没有接,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霍衍之,我不害怕。”
她说。
“我是在,心疼你。”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阮窈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当剪刀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西装衣料,露出底下那道翻开的皮肉时,她的心也跟着那剪刀的动作,一阵阵地抽紧。
反倒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靠坐在那里,除了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处理完伤口,医生仔细叮嘱了注意事项。
霍衍之听完,侧过头,对一旁的阮窈说:“阮小姐也去做个检查。”
阮窈知道自己没事:“我不用,那东西没有砸到我。”
“去做。”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的霸道,有一瞬间让阮窈在他身上看到了前世霍衍之的身影。
阮窈拗不过他,只好跟着护士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一项项下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
等阮窈从最后一个检查室出来,心里想着霍衍之肯定已经走了。
可一转弯,就看到他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换下了染血的外套,只着一件白色衬衫,受伤的左臂用绷带悬着。
那身迫人的凌厉被卸下,整个人像一尊浸在清冷月光下的雕塑。
疏离又矜贵,却偏偏让阮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小气泡一样,从她心底咕噜噜地冒了上来。
她小跑到他面前,努力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
“霍衍之,你在等我吗?”
霍衍之闻声抬起头,没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我除了轻微贫血以外没什么问题,健康的很。”阮窈把检查报告单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得意。
贫血。
霍衍之的视线胶着在她娇嫩欲滴的嘴唇上,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记忆中的触感。
他记得她生理期时那副苍白虚弱、缩成一团的模样。
是贫血的缘故?
他的话有些突兀:“多吃肉类。”
“嗯?”阮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往前凑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阮窈看着地上一滩越积越多的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把她护得太好了,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我没事……就是吓到了。”
她摇摇头,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红的像兔子。
霍菁见阮窈似乎没受伤,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霍衍之。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收起电话立刻改了主意,“阮窈,这边你不用管了,你去陪霍总去医院。”
“不用。”霍衍之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忍痛而有些沙哑,“秦风在。”
“那怎么行,你俩都得去。”霍菁一把按住他想去捂伤口的手。
“阮窈刚才也被砸了,你们都去医院检查一下,有的撞击伤当场是看不出什么的,得去医院做检查才能看出来。”
听到这么说,霍衍之再次看向阮窈,女孩的脸白得像纸,看着确实状态很不好。
他开口。
“好。”
霍菁心说果然,她拍了拍阮窈,“这里有我,快去吧。”
阮窈脑子里乱糟糟的,听到霍菁的指令,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
她立刻跟上霍衍之的脚步,离开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叶眉总算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
她想起刚刚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后怕不已。
要不是那个小姑娘机灵的推了她一把,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这把老骨头了。
她心里对这姑娘充满了感激,又看她长得那么乖巧讨喜,真是越看越喜欢。
只可惜……
叶眉叹了口气,这姑娘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儿媳妇。
她放心不下儿子的伤,转身也想跟着去医院。
“嫂子,你别去。”霍菁却一把拉住了她。
叶眉不解地回头,“衍之伤得那么重,我怎么能放心?”
“你去了不就成了电灯泡了吗?”霍菁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刚才救了你,又被衍之护在怀里的那个姑娘是谁吗?”
“谁啊?”
“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公司那个‘小福星’。”霍菁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叶眉愣住了。
那个救了自己的小姑娘,就是阮窈?
“真的?”叶眉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抓住霍菁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就是她?”
“那还有假?”霍菁挑了挑眉,“我这是在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呢!你可千万别去瞎掺和。”
*
车内,空间狭窄而安静。
秦风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在车厢内投下一道道流光。
阮窈坐在霍衍之身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盯着他受伤的左臂,刚刚秦风用备用药箱做了紧急处理,但白色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还在不断扩大。
可他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
前世霍衍之入狱后,受过多少罪,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最后一次隔着玻璃见他,他穿着囚服,瘦得脱了相,脸上却还是那样平静。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碾磨。
酸涩和疼痛的汁液漫得四处都是,从胸口一路涌上鼻腔,再冲到眼眶。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阮窈被那温度惊得一颤,慌忙低下头,抬手胡乱去擦。
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无声地汹涌。
她不想哭的。
尤其是在他面前。
可那种铺天盖地的后怕和心疼,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让她所有的理智都溃不成军。
车厢里太过安静,这极力压抑的啜泣声,显得格外清晰。
阮晟更好奇了,“投简历?投哪家公司?”
“乐星岛。”
阮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乐星岛?那不是霍家旗下的文化娱乐企业吗?我记得一把手是霍菁,霍衍之的亲姑姑。”
他调侃地笑起来,“我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追人都追到人家姑姑那儿去了?”
阮窈的脸颊有些发烫,“我大学学的是设计,那家公司这两年在往潮流艺术玩具领域发展,我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认真的想去乐星岛工作。”
一方面,她确实是冲着霍衍之去的。
她和霍衍之现在没有任何交集,她只能主动去创造交集。
但另一方面,她是冲着霍菁去的。
阮晟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对这事并不看好。
各方面的不看好。
乐星岛这几年势头迅猛,冲到了国内这块领域的前三,看似热闹,实际在霍氏那种吞金兽面前,这个乐星岛算最不赚钱的。
那行业水深,还没起来,忙活几年赚不到多少钱,霍菁在那儿撑着也就是个蓝海试水,说是霍氏产业,其实边缘得很。
而且霍菁那个人,圈里有名的铁娘子,手腕硬得很。
她手底下的人,要么是跟着她好多年的老人,要么是行业里挖来的精英,她妹妹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根本入不了那女魔头的法眼。
估计简历投过去,第一轮就被HR刷下去了。
阮晟看着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把这些打击的话说出来。
算了,应届生嘛,职场碰壁也是必经之路。
车子很快开到了阮氏公司楼下。
阮晟解开安全带,“我上去还有事,你自己行吗?还记不记得表哥办公室在哪儿?”
“不用,我记得。”阮窈说着,手放在车门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她有些欲言又止。
“哥,你觉得……表哥在公司表现怎么样?”
阮晟一听这个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眼高手低,还爱逞能。不过还好,他现在那个职务,看着风光,没什么实权,也捅不出什么大篓子。”
他看着妹妹,有些好奇,“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阮窈垂下眼,手指收紧了怀里抱着的伞柄。
“我就是觉得,表哥的人品不太好。”她抬起头,直视着阮晟的眼睛,“我怕他以后会做出……坑咱们家的事。”
阮晟脸上的散漫收敛了些。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这话在你哥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跑去爸妈面前说,尤其是妈,她听了该伤心了。”
“我知道。”阮窈低声应道。
“行了,去吧。”阮晟朝她摆了摆手。
阮窈告别了阮晟,独自走向苏明远所在的部门。
前台和沿途的员工看到她,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
“阮小姐好。”
阮窈微笑着点头回应,熟门熟路地走向苏明远所在的部门。
她记得苏明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市场部的角落里。
一个没什么实权,但清闲油水足的位置。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拔高的、不耐烦的训斥声。
“林薇薇,这就是你做的方案?这种东西你也敢交上来?”
“关于乐园联动形象的创新点,我上次开会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给了你方向了?你为什么不用?非要用你自己那套想当然的东西?”
“你一个新人,基础都不牢,总想着搞些花里胡哨的。我让你做这个项目,是给你机会,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阮窈的脚步顿住了,没有敲门。
她贴着门板,静静听着。
办公室里,一个显得有些疲惫的女声低低响起。
是林薇薇。
“苏主管,这个方案的核心创新点是基于我们上周做的市场调研,数据显示现在的年轻消费者更偏爱国风设计,所以我才斗胆加入了水墨元素……”
“数据数据,你就知道看数据!”苏明远的声音打断了她,“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个客户有多难搞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提前去疏通了关系,你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我这么严格地要求你,是为了你好。让你多打磨打磨,以后才能独当一面。”
苏明远的声音缓和下来,换上了一副施恩者的口吻。
“就像这次的新项目,要不是我最后力挽狂澜,就你整理的那些资料,能打动客户?你做的,不过是些整理资料的辛苦活,真正核心的东西,还得靠我来拍板。”
阮窈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
这个项目。
她想起来了。
前世,爸爸就是因为这个项目的成功,才第一次在董事会上公开表扬了苏明远,认为他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耍小聪明的毛头小子。
就是因为这个项目的“成功”,苏明远被提拔为项目部副经理,第一次接触到了公司的核心业务,为他后来窃取技术、签下担保合同,铺平了道路。
原来,他所谓的功绩,所谓的成长,全都是偷来的。
从林薇薇这里偷来的。
“砰”的一声,里面传来一沓文件被狠狠摔在桌上的声音。
“行了,别解释了。按照你的新思路,今天晚上必须加班改完交给我。”
门内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和一阵压抑的脚步声。
门把手转动。
就在门即将被从里面拉开的瞬间,阮窈抬手,脸上挂起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抢在里面的人开门之前,轻轻推门而入。
门被推开,正对上林薇薇那张写满疲惫和倔强的脸。
她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看到突然出现的阮窈,明显愣住了。
阮窈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办公桌后那个正准备发火的男人,声音娇软。
“表哥。”
苏明远本来因为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而准备大发脾气,在看到是阮窈的瞬间,像川剧变脸一样,不耐与怒气瞬间切换成了讨好的惊喜。
“窈窈?”
他连忙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快步绕过办公桌。
“哎呀,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表哥好下楼去接你啊。”
霍文柏被妻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一声,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叶眉痛快完,又斜睨他一眼,“老霍,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帮我完成任务需要花五千万?”
霍文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压低了声音:“你懂什么。一本项链,换了宋版《东山记》的线索,我这是赚大了。”
叶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
“敢情你是在跟人家小姑娘做交易呢?”
“不算交易。”霍文柏摆摆手,神情却很认真,“那孩子确实不错。”
他把在后花园遇到阮窈,两人从《诗经》聊到宋词,又说到《东山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
“这么说,你也很喜欢那孩子?”叶眉眼睛亮了。
霍文柏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欣赏:“清透,干净,有礼貌,还不卑不亢。确实是个好孩子。”
“是吧!我就说吧!”叶眉激动起来,“我上次跟她聊香,也是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一样,亲切得不得了。”
“你看她不止跟我投缘,连你这个老书呆子都给收买了。这么优秀,还旺夫家,这种儿媳妇上哪儿找去?这五千万花得值,真值!”
提到儿子,霍文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衍之那边,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一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叶眉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去。
“我真是搞不懂他,你说他对窈窈有意思吧,他又把人往外推。你说他没意思吧,上次阮家那个项目,他又在背后帮忙……”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奈。
霍文柏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我今天在宴会上,替她解围,也算是霍家表明了一个态度。”
他缓缓开口,“至少短时间内,京北圈子里没人敢不长眼地去为难她了。”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叶眉发愁,“衍之那个性子,你比我清楚。他要是自己不主动,就算我们把人送到他面前,他都能把人冻跑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霍文柏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有了。”
“什么?”叶眉立刻坐直了身体。
“下下周,爸的大寿。”
叶眉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对啊!霍老爷子的大寿!
霍家的老爷子每年过寿虽然不大办,但家宴却是雷打不动的。
到时候霍家的核心成员都会到场,霍衍之自然也必须出席。
“你的意思是,把阮窈请到家宴上来?”叶眉的思路活络起来。
“没错。”霍文柏点头,“家宴,不是正式场合,不会显得太刻意。”
“这个主意好!”叶眉越想越觉得妙,“让她多跟我们家人接触接触,到时候把两个孩子安排坐一起,这不就有机会了?”
“可是……寿宴是家宴,”新的问题来了,“什么理由请呢?”
救命之恩已经谢完了。
叶眉想了想:“要不你也让她救一次?”
霍文柏:“有点难。”
两人正一筹莫展,霍文柏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手机上。
他拿起来,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一个商业酒会的露台。
正吹风的霍菁看着手机上“大嫂”两个字,挑了挑眉,接了起来。
“嫂子,这么晚了,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眉无比热情的的声音:“菁菁啊,你哥和你嫂子,现在有个顶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霍菁听着叶眉兴致高昂地把整个“寿宴助攻计划”说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轻松惬意,慢慢变得错愕,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是她前世最喜欢的味道。
霍衍之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用力地呼吸着这熟悉的香气,像一个溺水的人,在贪恋最后一丝空气。
他将那把小小的粉色雨伞放在身侧,空出的那只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在那冰凉的伞面上摩挲着,像在描摹一张思念了太久的脸。
“窈窈……”
低沉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茫然和痛苦,在这座由他亲手打造的不见天日的“神龛”里回响。
他,比谁都想将她完全地占有。
可前世的悲剧历历在目。
他的偏执和强求,换来的是她的恐惧和背叛。
他该恨她。
可她却一步步地朝他走来,轻易就让他精心构筑的防线土崩瓦解。
他不明白。
她心里的人,分明是沈煜。
霍衍之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处。
那里挂着一张照片。
阮窈站在大学校门口,正仰着脸,对身边的沈煜笑。
她的笑容灿烂、明媚,是他在前世的婚姻里,从未见过的样子。
手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可远不及心脏那阵尖锐的抽疼来得猛烈。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早已腐烂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阴暗的嫉妒和疯狂的占有欲,从他压抑的骨血深处破土而出,几乎要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性和伪装。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衍之终于缓缓地松开了手。
那股汹涌的情绪被他重新强压回心底,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平静。
他将粉色的小伞放回保险柜,锁好。
转身走出密室,外面的书房依旧一片黑暗。
他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沈煜不是一直想要东昌那个项目,让他现在去帝豪,过了今晚,过时不候。”
“御景轩”是京北有名的私房菜馆,装潢雅致,私密性极好。
阮窈推开包厢门,一股热络的谈笑声就扑面而来。
包厢里气氛热烈,她的父母正和沈家夫妇聊得起劲,阮晟坐在旁边,看见她进来,立刻冲她偷偷挤了个眼色。
“哎呀,窈窈来了!”沈夫人周琴最先看到她,热情地招手,“快过来,让阿姨看看,我们窈窈上班了,就是不一样了。”
阮窈笑着走过去,乖巧地挨个问好:“爸,妈,沈叔叔,沈阿姨。”
周琴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全是夸赞。
“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工作辛不辛苦?听说霍氏的公司工作上要求高,没累着你吧?”
阮窈摇摇头,一一应着。
她心里对沈煜已经划清了界限,但对沈家叔叔阿姨却没有半点意见。
从小到大,他们对自己都很好,这份长辈的疼爱,她分得清。
坐在对面的阮晟冲她偷偷挤了挤眼睛,嘴型无声地比划着:坦白从宽。
阮窈给了他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趁着长辈们点菜的间隙,阮晟挪到阮窈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什么情况?顶不顶得住啊?”
“放心吧。”阮窈小声回他,“我有数呢。”
“你有数?”阮晟一脸不信,“你和那个霍衍之,八字才画了一撇,这边爸妈可都快要把你打包送给沈家了。”
“谁说才一撇的?”阮窈想起医院走廊里发生的一切,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我跟霍衍之那边,进展很顺利。”
她语气笃定,“哥,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再考虑别人。”
阮晟一脸不信:“顺利?就因为他同意你蹭个车?那他也太好摆平了点吧。”
阮窈扣好安全带,侧过脸,长而卷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没有生沈煜哥的气,”她的声音轻软,带着点对新工作的认真,“我只是刚刚入职,想要好好表现。这个周末恐怕也没时间去游乐场了,我得快点熟悉一下工作,不能给同事拖后退。”
沈煜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的第一份工作,是该好好准备。”
阮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想着该如何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说的话上。
她不经意地一瞥,发现沈煜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温和的笑容也掩不住一丝疲态。
她状似关心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看起来都没休息好。”
沈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
“是有点。公司好几个项目最近都被人咬得很紧。”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似乎不想让她担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氏突然扩展业务,正好和沈家撞上了,抢走了不少资源。”
他很快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眼里的焦点重新落在她身上。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远不如你重要。第一份工作,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霍氏?
阮窈有些疑惑。
前世,霍衍之的霍氏集团,业务范围和沈家几乎没有重叠,他们是怎么会对上呢?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深想,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其实……”阮窈低下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声音细若蚊蚋,“我最近也没休息好。”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一方面是为了面试,另一方面……”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点少女怀春的羞赧,“我……有喜欢的人了。”
阮窈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脸颊微微泛红。
“我哥也真是的,我前几天和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她抬眼,看向沈煜,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干净又坦率,“我和沈煜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就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想。”
“亲哥哥”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将两人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薄纱彻底斩断。
沈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阮窈的交际圈都在他的视线内,从小身边几乎没有异性,她能喜欢上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是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那要恭喜你了。喜欢上谁了?”
“是秘密啦。”阮窈神色娇憨,配上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让人无法对她生出半分责怪。
“等我们有进展了,我再告诉你。”
没有进展。
沈煜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切换成了担忧的兄长。
“现在的社会很浮躁,人心也难测。”
他温声劝道,“现在的男生,很多都很会伪装,你要擦亮眼睛,不要轻易被骗了。”
“我知道,”阮窈乖巧地点头,完全是一副听话的好妹妹模样,“我会擦亮眼睛的。”
车在乐星岛公司楼下停稳。
阮窈解开安全带,客气地道别,“沈煜哥,谢谢你送我,我先进去了。”
沈煜温和地笑着,“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就当是庆祝你入职。”
阮窈拉开车门的手顿住,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歉,“不用啦,我跟哥哥说好了,他来接我,晚上回家跟爸妈一起庆祝。”
沈煜看着她,没再坚持。
他只是笑了笑,伸手过来,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亲昵,又带着宠溺。
只是这次在收回手时,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划过阮窈小巧的耳垂。
阮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后背。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惧,脸上维持着镇定,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煜哥,我先进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她关上车门,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写字楼大门走去。
车内,沈煜脸上的温和笑容,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他盯着大楼入口,许久,才收回视线。
指尖还残留着她耳垂柔软的触感,他轻轻捻了捻,眼底一片深沉的暗色。
不过几天没见,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就被别人勾了魂,怪不得连他的花都不接了。
窈窈喜欢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
乐星岛,顶层总监办公室。
霍菁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霍大总裁亲自来给我送文件,真是稀奇。”
霍衍之身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立刻接了话茬,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可不是嘛,小姑,你都不知道,我们的车都开出八百里了,衍之硬是让司机调头,非说要亲自过来拿趟文件。”
顾淮凑过来,冲霍菁挤了挤眼,“你看,你这个侄子多好,多贴心。”
霍衍之没理会顾淮的调侃,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你们公司,几点上班?”
霍菁被问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十点。还有十分钟。”
霍衍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身后的助理秦风看了一眼日程,低声提醒。
“霍总,十点半您在集团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我们现在该走了。”
霍衍之像是完全没听见顾淮的调侃,语气平淡地对秦风说:“不急,先喝杯咖啡。把等下开会要用的报告拿出来,我再看一遍。”
秦风愣了一下,还是立刻应下,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了过去。
顾淮见霍衍之真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翻看文件,彻底看不懂了。
“你不是不爱喝美式吗?小姑姑这儿的豆子比较香?”他凑过去,一脸探究。
霍衍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淮自讨没趣,撇撇嘴,自己转身去了外面的茶水间,“我去自己搞一杯尝尝。”
办公室的门刚被带上,就又被敲响了。
“请进。”霍菁开口。
门被推开,阮窈抱着一份入职资料走了进来走了进来。
“霍总监,我来报道……”
她的话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霍衍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久,他五指缓缓收拢,将那枚小小的耳坠紧紧攥入了掌心,转身,沉默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黑色的宾利在楼下停着,秦风坐在驾驶位上已经等了许久。
车门打开,霍衍之带着一身凉意坐了进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秦风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老板。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霍总,其实那天送阮小姐回家的时候……”
秦风斟酌着词句。
“阮小姐问了我很多关于您的事,还问您……有没有女朋友。”
后座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秦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跟了霍衍之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困惑不解。
“霍总,我不明白。”
“您暗中关注了阮小姐十几年,酒吧那次您还一路看着她回家才离开,现在她……她明显对您有意思,您为什么……”
秦风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他不懂,老板苦恋了十几年的人,如今终于看到了他,为什么他反而要推开?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入霍衍之的私人别墅,在楼前停下。
别墅里一片漆黑,没有留灯。
霍衍之推开车门,带着一身的凉气下了车,径直走进玄关,没有回头。
秦风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将一切都隔绝在外,习惯性地叹了口气,驱车离开。
门内,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投下一片孤寂的冷光。
霍衍之没有换鞋,径直穿过空旷冷清的客厅,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被推开,又被反锁。
他没有开灯,熟练地走到一面巨大的红木书架前,抬手在第三层一本精装的《理想国》上,以特定的顺序轻按了几下。
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霍衍之走了进去。
随着他踏入,里面的灯光层层亮起,照亮了这个不为人知的密室。
这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以及四面墙壁。
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到一个穿着校服、笑容明媚的少女,再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是阮窈。
这些照片记录了她来到京北后,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瞬间。
像是有人用镜头,贪婪地、偏执地,描摹了她十几年的成长轨迹。
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都被定格在这里,组成了一面沉默而浩大的回忆之墙。
这里是霍衍之的囚笼,也是他的神殿。
他走到房间尽头,墙壁内嵌着一个保险箱。
输入密码,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碎的老旧物件。
磨掉了漆的旧钢笔,是她初中时参加竞赛不小心掉的。
画着向日葵的水彩画,是她的参赛作品。
等等。
霍衍之将那枚从医院走廊捡回来的珍珠耳坠,放进丝绒盒里,然后将其安置在保险箱的最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伸向了保险柜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被妥善保管着的东西。
一把小小的、已经褪了色的粉色儿童雨伞。
伞面上印着的卡通小兔子,耳朵的位置已经有些磨损。
他看了很久,走到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瓶香水,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轻轻喷了两下。
清甜的白茶混着微苦的柑橘,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温柔又残忍地包裹着他。
“那天竞标会,好几家上市公司都盯着那块肥肉。最后基本已经定了一家老牌的建筑公司,人家PPT都快讲完了。”
“结果你猜谁在场?霍衍之!他让助理递了份资料上去,是那家公司去年在海外的一个项目出了严重安全事故,死了好几个人,但是被他们花大价钱压下去了。”
阮晟说起当时的情形,依旧心潮澎湃。
“那家公司当场就被取消了资格。然后主办方问霍衍之有没有推荐的合作方,他不知道和主办方说了什么,最后那项目,就直接落到了我们头上!”
“爸当时也在场,脸上的表情,我跟你说,比中了五千万彩票还精彩!咱们阮氏,成了那天最大的黑马!”
阮晟还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讲着峰会当天如何扬眉吐气,阮窈却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一个名字。
霍衍之。
他居然把这个天大的机会,稳稳地送到了阮家的手里。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阮晟还在一旁感叹:“我现在看那霍衍之,跟看财神爷似的。妹,你这商业间谍当的,价值千金啊!”
阮窈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等阮晟反应,就飘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整个人还有些发飘。
一个荒唐又甜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霍衍之帮阮氏……是因为她吗?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发烫,心脏也跟着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可随即,她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有些自作多情了。
一定是巧合。
对,就是巧合。
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世,她和霍衍之之间,似乎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阮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往上滑,点开了那个她存为“H”的联系人。
上面只有几条她单方面发过去的消息,对面的人高冷得很,没有给任何回应。
她咬着唇,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不决。
阮窈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来回敲打,删删改改好几遍,最后,所有的腹稿都变成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谢谢你~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阮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艰巨的任务,把手机丢到一旁,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阮窈忍不住,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老样子。
她泄了气,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他大概是不会回了。
也是,他那样的人,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哪有空来看手机。
阮窈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了好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霍衍之为她挡下射灯的场景,一会儿是他坐在医院走廊等她的清冷侧影。
最后,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等她吹干头发,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快要午夜了。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最后看了一眼。
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
好吧。
阮窈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晚安,霍衍之。
就在她迷迷糊糊,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阮窈抓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来自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阮窈睡意全无。
她的指尖都有些发颤,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了那条信息。
霍衍之脚步未停,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上缓缓下降的红色数字,才淡淡地开口。
“让?”
他侧过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项目的核心资产,上周就已经被我剥离干净了。”
“我送他的,只是一个需要不断砸钱进去,却永远也填不满的空壳子。”
*
阮窈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沈煜这件事,让沈家夫妇十分错愕。
但更错愕的是阮明辉和苏婉晴二人。
饭局结束后,两家人告别。
等一进家门,苏婉晴终于憋不住了,她拉着阮窈坐到沙发上。
“窈窈,你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你怎么从来没跟妈妈说过?”
阮明辉也看着她,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阮窈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关。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惊世骇俗。
“爸,妈,我跟沈煜哥真的就是兄妹感情,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我喜欢的人他人很好,非常优秀,是……一个朋友,只是现在还是我在追他。”
听到是女儿主动,阮家父母脸上的神情稍稍缓和,只当是小女儿家的单相思。
苏婉晴叹了口气,惋惜道:“哎,你说你这孩子……小煜多好啊,家世人品样样都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你又上心,你去哪儿找比他更好的?”
阮明辉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显然都对沈煜的惋惜和对那个“未知男人”的担忧。
“哎呀爸妈,你们就瞎操心。”阮晟收起手机,懒洋洋地凑过来,“我们窈窈都多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再说了,沈煜是挺好,但跟你们宝贝儿子我比,不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苏婉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贫嘴!”
眼看父母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盘问,阮晟赶紧揽住阮窈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爸,妈,你们就别问了,给窈窈点空间。走走走,我正好有事要跟她说,我送她回去。”
说着,不给父母反应的机会,他连拖带拽地把阮窈解救了出来。
“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的视线。
阮窈长舒了一口气,靠在门上,“哥,谢了。”
“客气什么。”阮晟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转了半圈,笑得一脸促狭,“看爸妈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养了二十年的白菜,感觉马上要被不知名的猪给拱了。”
阮窈也觉得有些好笑。
“你刚才怎么不帮着沈煜哥说话?之前不还一个劲地劝我吗?”
阮晟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指尖转了转。
“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是觉得沈煜那小子还行,现在嘛……”
他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哥这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
阮窈被他绕得有点晕。
“什么意思?”
阮晟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不是让我去投那个城南文旅的项目吗?”
阮窈的心跳了一下:“嗯……”
阮晟咧嘴一笑,吐出两个字:“中了。”
阮窈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看着阮晟,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哥哥去搏一个渺茫的机会。
毕竟上一世拿下这个项目的是业内巨头,如今的阮氏根本不够格。
“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那天有多刺激!”
阮晟说起这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