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公园空荡安静,只有水泥地炙烤散发出蒸腾的热气,还有源源不绝的蝉鸣。
她记得,以前乔野经常约同学来这儿。
还参加过滑板比赛。
她当时也是像今天这样,远远坐在车里看他比赛。
在人头涌动中,看着少年站上领奖台。
大概是生气她没有在现场,像其他家长一样替他加油助威,那年暑假后,乔野再也没有玩过滑板。
还把她送给他的滑板全都丢了。
“砰——”
乔软下车的关门声,将乔漫的思绪拉回当下。
见她绕过车尾走向滑板公园。
乔漫跟着她走上去。
明明她个子不高,人也瘦瘦的,可身上透露的气场极为震慑。
乔漫忐忑地跟在乔软身后。
两人穿过公园,走向天桥底下的一处闲置空间。
它没有门。
远远看去,内里一片漆黑。
可伴随她的走近,乔漫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女人,衣服甚至有些眼熟。
乔漫不由加快脚步,超越乔软走在前头。
“方姨!”
乔漫来到门口,认出方敏。
她的四肢被麻绳死死绑住,嘴上贴着胶带,身上的衣物满是脏污。
发丝凌乱,黏在湿透的皮肤上。
“唔——唔唔——”
方敏一见到她,立马发出声音扭动起来,眼底写满求救。
乔漫作势就要上前为她解绑。
“啪——”
墙边却伸出来一只手,死死握住乔漫。
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上。
一头红发映入眼帘。
“乔野?”
撞上他带着狠意的目光,她难以置信,“是你绑的方姨?”
“你疯了!!”
她生气地说罢,作势就要甩开他的手。
可他攥得很紧。
指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跳。
见他阻碍,乔漫跟着加重音调:“你有什么脾气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扯方姨?她……”
她的话没说完。
乔野握住她的手愈发用力。
他满头的汗,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我问你,为什么家里的客厅,只挂着那张三个人的全家福?”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乔漫长吐一口气。
她无奈又难过地抬眸看他:“谁说它是三个人的全家福?它是唯一一张,我们全家四个人的照片。”
“妈妈当时已经怀孕,只是照片上看不出来而已。”
乔漫解释完,又要甩开他的手。
可乔野依旧不松,继续追问:“那爸爸呢,他为什么在我出生后,就一直在国外工作?他是不是也恨我,怨我的出生害死了妈妈?”
“你在胡说什么!!”
乔漫听着他离谱的想法,跟着来了脾气。
“那时候国外分公司刚开始起步,爸爸和二叔最初就定好发展规划,一直由他负责推进海外市场,他是乔家长子,必须得肩负更多责任。”
“他是爸爸,也是公司的顶梁柱。可我不止一次撞见,他半夜出差回来,偷偷进你房间看你,次次都捂着脸出来,之后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飞去国外工作。”
“他那么拼命,是想给我们稳定富足的生活,同样也是用忙碌麻痹自己,缓解他的丧妻之痛啊!”
“他从来没有不爱你,他怎么可能不爱你!你也是他和妈妈爱的结晶啊!”
当乔漫说到这儿,乔野的眼眶倏地一下红了。
眼泪打转落下。
他的嘴唇在抖,嗓音跟着发颤:“所以你也不是因为讨厌我,才不和我玩。”
“我当然不讨厌你。”
乔漫跟着红眼,哽咽道,“我讨厌的是我自己啊。”
乔野的情绪渐渐崩溃。
“你也没有丢掉过我的东西,没有说过让我死在外面这种话……”
他的声线抖得更加厉害,“三年前的暑假,你根本没有接到医院打给你的电话,不知道我受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