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王家,可没那么傻。
于是,当周家灯火通明,如同壮士断腕般将所有家产登记造册、装箱待运时,王家却只派出了几辆马车,装着些不值钱的“样子货”和象征性的银两,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朝着府衙的方向驶去。
献上“家产”的两支队伍,和查抄完李府的甘闻前后脚抵达。
宋宜年清点着单子上的东西,突然想起他那个小财迷王妃,问道:“王妃今日在干嘛?”
清羽回道:“下午的时候,冬清就来禀告过了,王妃今日去了您给她的那个庄子,晚上不回府。”
宋宜年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丝不爽,“可有说多久回来?”
清羽摇摇头,道:“冬清姑娘未说,倒是说了另外一件事。”
“哦?何事?”
“王妃心善,说是要让庄子上的佃户吃饱饭干活,要给他们运粮食过去。并且说不会动用王府库房的粮仓。”
宋宜年将单子放下,身体往后一靠, 幽幽道:“来到此地后,她倒是心善了不少。”
先是街上救乞丐,眼下又要给佃户粮食。
若他没记错,她身上不过几百两黄金,按照此地的粮价,可买不起多少粮食。
罢了。
“既如此,你便将今天查抄出来的粮食,安排人给她送过去吧。”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裕丰庄内早已人声鼎沸。
佃户们先去田地里侍弄了一下那些半死不活的稻谷,然后就开始去加固围墙。
喧闹的声音将卫芸芸吵醒,她揉了揉眼睛, 刚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
春雪上前服侍她穿衣洗漱,疑惑道:“奴婢怎么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你没听错。”
卫芸芸的五感现在估计比那些常年练武的人还要敏锐,听那马蹄声,像是装了不少重物的样子。
她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戴上兜帽,“随我出去看看。”
来到庄子入口,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快速驶来,车辕沉重,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依稀可见堆积的麻袋轮廓。
车队前方,飘着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一个遒劲有力的“裕”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娘娘,是王府的旗,是不是王爷过来了?”
宋宜年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她没回府,跑来问责?
应该不会吧?
车队在卫芸芸面前停下,为首的侍卫翻身下马,对着卫芸芸抱拳行礼:“卑职奉殿下钧令押送粮食,特来呈交王妃娘娘,请娘娘验看。”
他的话音一落,护卫们迅速散开警戒。车夫们动作麻利地解开绳索,掀开油布——
刹那间,白花花的大米、饱满的豆子、成串的腊肉咸鱼……在朝阳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佃户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天……天爷啊……”
“是粮食!全是粮食!”
“王府……王爷……真的送粮来了,王妃娘娘没骗我们!”
庄门内外,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佃户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朝着王府车队的方向磕头不止!
“王妃娘娘千岁!”
“谢王爷天恩!谢娘娘活命之恩!”
和众人的欢呼不同,卫芸芸捏了捏眉心——
不用想她都知道,肯定是冬清回去同宋宜年讲了什么。
王府的东西她都有数,他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总不能是去抄了哪些富户的家吧?
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佃户就都会知道,粮仓的粮食是裕王府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