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年看向两人,说道:“现在,还有谁觉得本王的证据是凭空捏造的?若是不服,本王也可直接将这些东西交到刑部去。”
“刑部”二字一出,周茂才浑身一激灵。
果然,裕王压根就不是被发配而来!
眼下一收集好他们的犯罪证据,就要把这些东西都交去刑部!
“下官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 下官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王爷饶命。”
见周茂才如此,王有福也连忙磕头认错:“下官也认罪!下官也愿意献出全部家产!献出全部家产!”
“既然二位大人如此‘深明大义’……”宋宜年慢悠悠地开口,“那不如,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府衙住下如何?
本王初抵安定城,便听闻二位大人夙兴夜寐,为州府公务‘操劳’得脚不沾地,连家都难回。
宁州是本王的封地,这堆积如山的公务,本王身为藩主,自然也该体恤下情,为二位分担一些辛劳才是。”
这?
这不是变相软禁他们吗?
王有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道:“殿……殿下,这府衙乃是朝廷法度森严之地,专门处理刑名案件……下官等在此居住,于礼不合,恐有碍观瞻,也……也不甚方便。”
“哦?”宋宜年眉梢微挑,指间的玉扳指泛着幽冷的光泽,“本王住得,你们住不得?
是这府衙比不得你们那雕梁画栋、仆从如云的安乐窝?还是二位大人离了府邸,便无法安心协助本王处理这宁州积弊了?
莫非家中,还有比这公堂案牍更要紧的东西,让二位大人……割舍不下?”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周茂才反应极快,连忙抢在王有福之前叩首。
“王爷体恤下情,恩同再造。能于府衙近前聆听王爷教诲,随时为王爷分忧,实乃下官等求之不得的福分。下官……下官遵命,即刻搬入府衙后院!”
王有福瞬间也反应过来,慌忙磕头,“下官遵命,遵命。谢王爷恩典,谢王爷恩典。”
“很好。”宋宜年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收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案几上。
“那么,就从积压的税赋清册、田亩册籍开始吧。本王要知道,过去三年,宁州各府县,究竟有多少瞒报、漏报、巧立名目的赋税,又有多少良田,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豪强之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两人身上,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二位大人熟稔州务,想来,为本王理清这些账目,应当不算难事。本王就在这大堂之上,陪着二位大人。”
周茂才和王有福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让他们“分担”?
分明是要他们亲手交出自己贪墨的把柄,自掘坟墓。
卫芸芸带着冬清、春雪和左锐泽一行人来到了宋宜年为她准备的试验田。
眼前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庄子,田畴阡陌纵横,屋舍散落其间,规模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然而这份开阔带来的并非是心旷神怡,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荒芜气息。
田中的庄稼稀疏萎靡,屋舍墙皮剥落,透着一股被榨干生气的疲惫。
马车缓缓驶入庄子口略显破败的石牌坊。
牌坊下,聚集着一群骨瘦如柴的人,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刻满了风霜和常年劳作的痕迹。
他们正是这庄子上的佃户,前几日就收到消息说庄子换了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