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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猴王真相?我为六耳证前尘!张远孙悟空

old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今天,佛门能改造一个金蝉子。那明天,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手段,来改造他天庭的仙神?甚至……改造他这个玉帝?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看向佛门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敌意。而此时,在北俱芦洲的万妖之国。无数妖王,正通过各种神通,观看着灵山之上发生的一切。当他们听到金蝉子的宣言时,整个北俱芦洲,瞬间沸腾了!“说得好!”“若我为魔,佛奈我何!说得太他娘的好了!”“哈哈哈!连佛祖最得意的弟子都反了!这佛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兄弟们!佛门气数已尽!我妖族大兴之日,到了!”积压了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无尽的妖气,从北俱芦洲冲天而起,遥遥地,与灵山之上的那五股反抗气息,形成了呼应!三界的局势,在这一...

主角:张远孙悟空   更新:2025-09-12 18: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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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远孙悟空的其他类型小说《真假猴王真相?我为六耳证前尘!张远孙悟空》,由网络作家“old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今天,佛门能改造一个金蝉子。那明天,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手段,来改造他天庭的仙神?甚至……改造他这个玉帝?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看向佛门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敌意。而此时,在北俱芦洲的万妖之国。无数妖王,正通过各种神通,观看着灵山之上发生的一切。当他们听到金蝉子的宣言时,整个北俱芦洲,瞬间沸腾了!“说得好!”“若我为魔,佛奈我何!说得太他娘的好了!”“哈哈哈!连佛祖最得意的弟子都反了!这佛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兄弟们!佛门气数已尽!我妖族大兴之日,到了!”积压了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无尽的妖气,从北俱芦洲冲天而起,遥遥地,与灵山之上的那五股反抗气息,形成了呼应!三界的局势,在这一...

《真假猴王真相?我为六耳证前尘!张远孙悟空》精彩片段


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今天,佛门能改造一个金蝉子。

那明天,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手段,来改造他天庭的仙神?

甚至……改造他这个玉帝?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佛门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敌意。

而此时,在北俱芦洲的万妖之国。

无数妖王,正通过各种神通,观看着灵山之上发生的一切。

当他们听到金蝉子的宣言时,整个北俱芦洲,瞬间沸腾了!

“说得好!”

“若我为魔,佛奈我何!说得太他娘的好了!”

“哈哈哈!连佛祖最得意的弟子都反了!这佛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兄弟们!佛门气数已尽!我妖族大兴之日,到了!”

积压了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无尽的妖气,从北俱芦洲冲天而起,遥遥地,与灵山之上的那五股反抗气息,形成了呼应!

三界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大雷音寺,已经不再是一座审判的殿堂。

它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一个足以引爆整个三界,点燃神、佛、妖、魔全面战争的,火药桶!

而点燃这根引线的,就是张远。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

只要他还活着,这风暴,就永远不会停息。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那万丈金身,缓缓地,动了。

他眼中的悔恨,迷茫,忌惮,最终,全部都化为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顾及什么人心,什么脸面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张远这个最大的变数,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

哪怕,因此会背上万世的骂名!

哪怕,会因此让佛门元气大重创!

他也在所不惜!

“张远……”

如来佛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该死!”

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毁天灭地,重塑乾坤的无上威势,对着下方的张远,狠狠地,拍了下来!

这一掌,锁定了时空,封锁了因果。

孙悟空等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掌,离张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张远站在巨掌之下,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不堪一击。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神魂俱灭。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落下的巨掌,嘴角,甚至还向上,微微翘起。

就在那巨掌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一个悠然的,仿佛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突兀地,从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响彻在灵山的上空。

“如来。”

“你用我炼的炉子,炼出来的猴子。”

“用我炼的耙子,改造出来的元帅。”

“现在,又要当着我的面,拍死人。”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老道我,放在眼里了?”

声音落下。

兜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朴素道袍,骑着一头青牛的老者,悠然自得地,从三十三重天之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步步生莲!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无论是三十三重天的玉帝,还是灵山之巅的如来,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三清之首!

道门之祖!

太上老君!

他,下场了!


三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整个三界而言,这三天,却足以让一场滔天的风暴,酝酿到极致。

灵山将要召开“三界法会”,公开辩论天条佛规正当性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四洲四海,三界六道。

一时间,整个三界,风云涌动。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面沉如水,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

下方的仙官们,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玉帝的心情,很不好。

哪吒的当众倒戈,杨戬的公然挑衅,以及那个小妖揭露出的,关于玲珑塔的秘密,都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天庭的脸上。

“陛下。”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小心翼翼地出列。

“灵山法会,事关重大,我天庭,当派何人前往,以示天威?”

玉帝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是无尽的帝王心术。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无波。

“便由你,代表朕,前去观礼。”

“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但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传旨四大天王,点齐十万天兵,于南天门外,列阵待命。”

“传旨雷部众神,布下九天应元普化大阵,随时听候调遣。”

此言一出,所有仙官心中都是一凛。

这哪里是去观礼?

这分明是做好了,随时准备开战的准备!

玉帝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他要看的,不仅仅是法会的结果。

更是要借此机会,探一探佛门的底,看一看,有没有机会,将西牛贺洲这块不听话的土地,重新纳入天庭的掌控。

……

幽冥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齐聚一堂。

秦广王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

“诸位,此事,我地府该当如何?”

楚江王冷哼一声。

“还能如何?天庭与佛门斗法,我们看着便是。这两家,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转轮王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那小妖张远,所言所行,皆在挑战现有秩序。若真让他成事,三界大乱,我地府的轮回秩序,亦会受到冲击。”

他们争论不休,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幽冥血海之畔,那座永远被佛光笼罩的宫殿。

地藏王菩萨。

他座下的谛听,那双能聆听三界万物心声的耳朵,这三日以来,就从未停止过抖动。

它时而发出低吼,时而露出困惑,时而又显得悲伤。

地藏王只是静静地抚摸着它的头顶,双目低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北俱芦洲。

这里是妖族的大本营。

无数强大的妖王,在听闻了灵山之事后,都从沉睡和潜修中苏醒。

他们没有收到佛门的请柬。

但他们,还是来了。

成千上万的妖王,驾着妖风,腾着妖云,从北俱芦洲的各个角落,向着西牛贺洲的方向,汇聚而来。

他们没有靠近灵山,只是远远地,停留在西牛贺洲的边界。

但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冲天的妖气,已经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遥遥地,与灵山的佛光对峙着。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为妖族代言的小妖,能给他们带来一个怎样的结果。

若他胜,他们便一拥而上,与神佛,争一争这天地的主宰!

若他败……

那他们,便让这西牛贺洲,血流成河!

……

灵山。

这三日,反而成了最平静的地方。

张远,被“安置”在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偏殿之中。

名义上,是让他静心准备法会。

实际上,殿外,有四位菩萨,八大金刚,结下佛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保护”。

但张远知道,这是软禁。

不过,他并不在意。

孙悟空和哪吒,就大大咧咧地,守在殿外的两块青石之上。

一个,抱着金箍棒,闭目养神,但身上的妖气,却如同最警觉的猎犬,时刻锁定着周围的佛阵。

一个,擦拭着手中的火尖枪,眼神冰冷,脚下的风火轮,不时喷吐出两道火舌,将靠近的梵音,烧得一干二净。

有他们两个在这里,就算是如来亲至,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三界的情况下,对张远做些什么。

殿内。

张远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他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入了脑海中的万古真相编辑器系统之中。

“系统,将关于杨戬的全部真相,都调出来。”

指令收到。正在生成相关真相……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下一刻,一段段尘封的,不为人知的“历史”,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场,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宏大,也更加悲壮的秘密。

真相显示。

当年,瑶姬仙子下凡,并非是简单的“思凡”。

而是因为,在凡间的桃山之下,镇压着一处上古遗留的混沌魔穴。那魔穴,与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海相连,是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时,残留的一处“伤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松动,魔穴即将爆发。

一旦爆发,混沌魔气将倒灌三界,届时,生灵涂炭,天地重归混沌,并非虚言。

瑶姬仙子,身为玉帝之妹,身负最纯净的先天神血,是唯一能够重新加固封印的人。

但加固封印,需要神血与凡间地脉之气结合。

于是,她只能下凡,与那凡人书生杨天佑结合。

他们之间的所谓“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了三界苍生,而必须进行的,悲壮的献祭。

她用自己的神血,和与凡人结合后,诞下的拥有半神血脉的子女(杨戬兄妹),作为新的“阵眼”,重新镇压了魔穴。

而玉帝,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一切。

他不是无情。

恰恰相反,他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为了三界,走向一条不归路,却不能出手相助。

因为,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必然会引起三界的巨大恐慌。

更重要的是,有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一直在觊觎着那处混沌魔穴的力量。

那些黑手,可能是上古残留的魔神,甚至,系统隐晦地提示,与西方教的某些算计,也脱不开关系。

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杨戬兄妹,不被那些黑手所害。

也为了掩盖魔穴的真相。

玉帝,只能选择,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维护天条的“无情天帝”。

他将妹妹压在桃山之下,名为惩罚,实为保护,用整个桃山的地脉之力,来延续封印。

他将杨戬,一步一步,逼上反抗的道路。

让他变强,让他成长。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有朝一日,能够强大到,可以接替他的母亲,成为那处魔穴新的,镇守者!

而杨戬,之所以会成为那个冷酷无情,严格执行天条的司法天神。

正是因为,玉帝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误导”了他。

让他坚信,母亲的悲剧,就是因为触犯了天条。

所以,只有最严苛的,不容挑战的秩序,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他,这位三界最著名的“反抗者”。

其实,才是被天条,束缚得最深的那个人。

他反抗的,是他自己。

他维护的,是他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秩序。

他的一生,都活在一个巨大而悲壮的骗局之中。

张远看完了这一切,久久无言。

他只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震撼,和一丝,对那对天家兄妹的,深深的同情。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灵山之上,佛光普照,梵音响彻云霄。

无数祥云,从四面八方而来。

天庭的太白金星,骑着仙鹤,到了。

四海龙王,驾着水云,到了。

五方五老,镇元子大仙,这些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大能,都收到了请柬,纷纷驾临。

他们被安排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之上,神情各异。

而灵山之外,那片由无数妖王汇聚而成的妖云,也变得更加浓厚,黑压压的一片,充满了肃杀之气。

大雷音寺之内。

殿宇已经被佛法修复,比之前更加辉煌。

如来佛祖,高坐于最上方的九品功德金莲之上。

他的两侧,是燃灯古佛,弥勒佛,以及诸位菩萨,罗汉。

整个佛门,摆出了最强的阵势。

三界法会,正式开始。

“传,张远。”

随着迦叶尊者一声高喝。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张远,在孙悟空和哪吒一左一右的陪同之下,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座决定他,也决定三界未来命运的大殿。

他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站定。

这一次,他的面前,是整个三界。

如来佛祖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张远,三日前,你言妖族不该天生卑贱,质疑天条佛规。”

“今日,当着三界众神之面,本座,便先与你辩一辩,这‘妖性本恶’之论。”

“你,作何解释?”

他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最根本,也最难辩驳的议题。

将张远,直接推到了所有神仙的对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远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小妖,要如何应对佛祖这泰山压顶般的第一问。

然而,张远,却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如来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了天庭的观礼席之上。

一个身穿银甲,眉心有着第三只眼,面容冷峻,神情孤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坐在了那里。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张远看着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在回答佛祖的问题之前。”

“我想先请教一下,司法天神。”

“杨戬真君。”

“您,真的了解您的母亲吗?”


张远笑了。

他知道,自己又说对了。

他不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三界留影璧。

“既然你们都忘了,那我就帮你们,好好回忆一下!”

“让我们看看,那一场决定了金蝉子命运的,所谓的‘盂兰盆会’!”

光幕,再次展开。

画面之中,不再是冰冷的宫殿,也不是惨烈的战场。

而是一派祥和的,佛光普照的灵山大殿。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正在讲经。

下方,诸佛、菩萨、罗汉,听得如痴如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好一派佛门盛世的景象。

讲经完毕,众佛皆是赞叹不已,唯有一人,从蒲团之上站起。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白色僧袍,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得如同一汪秋水。

他就是金蝉子。

他对着如来佛祖,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金蝉子,有一惑,恳请我佛解之。”

如来佛祖面带微笑。

“但说无妨。”

金蝉子抬起头,他的声音,清朗而纯粹,回荡在大殿之中。

“我佛常言,众生皆苦,轮回无休。我佛法之宏愿,乃是普度众生,令其脱离苦海,共登极乐。”

“弟子敢问我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

“众生皆苦,为何佛,却高坐于灵山之上?”

“若佛法无边,为何不以无上法力,瞬间度尽三界所有苦厄,让世界立成净土?”

“若佛法有边,需信徒供奉,需香火愿力,需历经磨难方可得度,那这佛法,与那凡尘俗世的‘交易’,又有何异?”

“佛若慈悲,为何眼看众生在红尘中挣扎,却只抛下一卷语焉不详的经文,让其自行参悟,历经万险来求?”

“这,究竟是渡人?”

“还是,在筛选那些足够聪明,足够虔诚,足够有价值的‘信徒’?”

金蝉子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直直地刺向了佛法理论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地方!

大殿之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菩萨罗汉,都用一种惊骇的目光看着金蝉子。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问出如此“大逆不道”的问题!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深深地看着金蝉子,那双洞悉三界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发现,他无法回答。

因为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任何答案,在金蝉子那纯粹的求真之心面前,都显得像是一种狡辩和掩饰。

他若说佛法无边,金蝉子就会问,为何不立刻度尽苍生?

他若说佛法有边,金蝉子就会问,这与交易何异?

这是一个死结!一个思想上的,绝对的死结!

金蝉子,不是在质疑佛法。

他是在用最虔诚的态度,追寻佛法最根本的逻辑。

但他的这种追寻,却无意中,动摇了整个佛门存在的根基!

如来佛祖沉默了良久。

他没有回答金蝉子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威严而冷漠。

“金蝉子。”

“汝身为本座弟子,却在上课之时,开小差,打瞌睡,不敬佛法,不尊师长。”

“今日,贬汝真灵,转生东土,历十世之灾,以儆效尤!”

画面,到此为止。

大雷音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原来……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轻慢佛法”,所谓的“上课打瞌睡”,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的谎言!

一个用来掩盖佛祖无法回答问题的,拙劣的借口!

金蝉子被贬,不是因为他不敬。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敬”了!

他太认真,太纯粹,太想搞明白佛法的真谛,以至于,他问出了那个“皇帝没穿衣服”的问题!


大雷音寺内,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张远那句质问,“它……配吗?”,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每个神佛的识海中炸响,震得他们神魂嗡鸣,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所有目光,无论是惊骇、愤怒、疑惑还是茫然,都汇聚到了一个焦点上。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

这位佛门的至尊,三界的巨头,此刻的面容上,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永恒的平静。他的眼皮微微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金色的佛躯之上,光芒在明暗之间不定地闪烁。

他无法回答。

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一个绝杀的陷阱。

说“配”,等于承认天庭的残忍与虚伪,承认他佛门为虎作伥。那他今日召开三界法会,审判张远,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所宣扬的慈悲与法理,将彻底沦为虚言。

说“不配”,等于否定了天条,否定了三界的既有秩序。那是对他自身地位的动摇,是对整个神佛体系的颠覆。他将站到玉皇大帝的对立面,站到整个天庭的对立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跪在地上的杨戬,缓缓抬起了头。他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麻木地看着前方,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

“不配……”

“不配……”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像一根根毒针,刺入太白金星的耳中。

太白金星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崩溃的司法天神,看着沉默的如来佛祖,再看看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的张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天庭最大的秘密被揭开,司法天神当场道心崩溃,佛祖被问得哑口无言。这场由佛门主导的,本该是彰显威严、清理门户的法会,已经变成了一场针对天庭和佛门的公开处刑。

“妖孽!”

终于,燃灯古佛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手中的琉璃灯火焰暴涨,声音如同寒冰。

“你巧舌如簧,搬弄是非,以诡异幻术动摇道心,已是堕入魔道!佛祖,此等魔物,多留一刻,便是三界的一分祸害!当立即镇压,以正视听!”

他试图用“魔”来定义张远的一切行为,强行将这盘棋拉回他们熟悉的轨道。

如来佛祖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认可了燃灯古佛的提议。

大殿之中的气氛,瞬间从凝固转向了肃杀。

一股磅礴的威压,开始从莲台之上弥漫开来。

孙悟空的金箍棒再次握紧,身上的妖气冲天而起,与那佛威悍然对撞。

“想动手?”

“如来,你这是辩不过,就想杀人灭口了吗!”

哪吒也横枪在前,三头六臂的法相在背后若隐若现,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火。

“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他!”

大战,一触即发。

张远却在此时,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轻,很淡,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佛祖,您急了。”

他迎着那山岳般的威压,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

“您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所以,就要用暴力来让我闭嘴,对吗?”

“您看,这就是你们的‘法理’。说得过就说,说不过就杀。何其霸道,何其……虚妄。”

张远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面露怒容,却又不敢上前的佛陀菩萨。

“诸位大德,你们修行万载,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见证你们的佛祖,如何在一个问题面前,恼羞成怒,撕下慈悲的伪装吗?”

他的话,让许多佛陀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如来佛祖身上的威压,猛然一滞。

他知道,他不能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当着三界的面,在一个问题之后立刻动手杀人,他佛门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可不动手,又能如何?

任由这个妖物,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将天庭和佛门的根基,一寸寸地挖空吗?

就在这进退两难,僵持不下的死局之中。

异变,陡生!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大雷音寺的穹顶之上,笔直地投射下来。

这道金光,恢弘,浩瀚,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威严,与佛门的佛光截然不同,那是属于天道,属于三界主宰的帝皇之气。

所有神佛,包括如来在内,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金光之中,一道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

光幕里,显现出的,是凌霄宝殿的景象。

但,不是平日里那个威严肃穆,仙官林立的凌霄宝殿。

此刻的宝殿之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前。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但龙袍的边角,却有些凌乱,甚至还沾染着几滴深色的酒渍。

他头戴的平天冠,也有些歪斜,垂下的珠帘,遮不住他此刻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没有了天帝的冷漠。

有的,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兄长,在承受了无尽痛苦与悔恨之后,那无法掩饰的憔悴与悲伤。

他的双眼,赤红一片,眼眶中,甚至还闪烁着未干的泪光。

三界至尊,万神之主。

玉皇大帝!

他失态了!

他以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的,脆弱的姿态,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到了这三界瞩目的法会之上!

“陛……陛下!”

太白金星看到光幕中玉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您……您怎么……”

他无法说下去。他知道玉帝为何而来。

这一刻,什么天庭的威严,什么玉帝的体面,都已经被玉帝自己,亲手撕碎,扔在了地上。

玉皇大帝没有看他。

他也没有看莲台上的如来,更没有看引起这一切的张远。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跪在大殿中央,失魂落魄的外甥身上。

锁定在了杨戬的身上。

玉帝的嘴唇,翕动着。

他似乎想说什么。

想说一句“二郎”?

还是想说一句“是舅舅对不起你”?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无尽的愧疚,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无奈,全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这样看着。

用一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看着。

这个眼神,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个眼神,就是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回答。

张远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轰——”

灵山之上,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的神佛,都从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玉帝……玉帝他……”

“天啊!那真的是玉帝吗?”

“他承认了……他用这种方式,承认了一切!”

“瑶姬仙子的事,竟然是真的!这……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变成了巨大的喧哗。

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坏。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光幕中的玉帝,握着金箍棒的手,都下意识地松了松。他闹天宫时,面对的是一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玉帝。他从未想过,这个他最痛恨的“玉帝老儿”,会有这样的一面。

哪吒眼中的火焰,也熄灭了少许。他看着光幕中的玉帝,又看看身旁跪地的杨戬,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父亲李靖的影子,只是,这场悲剧,比他的,要宏大、要惨烈千百倍。

如来佛祖的脸色,终于,第一次,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玉帝的出现,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玉帝此举,等于当着三界的面,站在了张远那一边。

他用天帝的尊严,为张远口中的“真相”进行了背书!

他亲手将佛门推到了一个无比尴尬,无比难堪的境地。

什么法会?什么审判?

都成了笑话!

“舅……舅舅……”

跪在地上的杨戬,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望向了光幕中那个同样痛苦的身影。

隔着时空,隔着身份,隔着千年的误解与隔阂。

这对三界最尊贵,也最悲情的舅甥,终于,再次对视。

没有言语。

只有两行,从不同地方,为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流下的,滚烫的泪。

整个灵山,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震撼之中。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张远,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玉帝的投影,看着崩溃的杨戬,看着失控的众神佛,最后,将目光,重新移回到了脸色铁青的如来佛祖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佛祖。”

“现在,您看到了。”

“看来,玉皇大帝,已经替您回答了我的问题。”

张远微微一笑,问出了那最后一刀。

“就是不知,在您眼中……”

“玉帝陛下的眼泪,是不是,也属于‘心魔’呢?”


他的身上,能有什么黑幕?

难道,他也是被冤枉的?

这……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整个大雷音寺,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压力,瞬间全部来到了张远这一边。

燃灯古佛看着张远,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张远哑口无言,被众人唾弃,最后被佛祖一掌拍成飞灰的场景。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局面,张远,非但没有一丝慌乱。

他反而,笑了。

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他看着燃灯古佛,就像看着一个主动把头伸到铡刀下的死刑犯。

“燃灯古佛,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轻轻地鼓了鼓掌,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是啊,唐三藏。”

张远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神秘。

“十世转生,一心向佛。”

“可你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燃灯,扫过观音,最后,落在了如来佛祖的脸上。

“可你们,谁又曾问过。”

“最初的那个‘金蝉子’。”

“他,愿意吗?”

张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所有神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最初的那个‘金蝉子’。”

“他,愿意吗?”

愿意吗?

这三个字,让燃灯古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让观音菩萨那捧着甘露净瓶的玉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也让莲台之上,那尊万丈金身的如来佛祖,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澜。

什么叫,他愿意吗?

这还需要问吗?

金蝉子,乃佛祖座下二弟子,听闻佛法,参悟大道,本就是他毕生所求。

后来因“轻慢佛法”,被贬下凡间,历经十世轮回之苦。

这既是惩罚,也是考验。

最后,蒙受佛恩,踏上西行之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求取真经,普度众生,最终修成正果,重归灵山。

这是一个关于“救赎”与“回归”的故事。

一个用来教化三界,彰显佛法无边,慈悲为怀的,完美的范本。

这里面,怎么会存在“愿不愿意”的问题?

能够重归佛门,能够修成正果,难道不是他最大的心愿吗?

燃灯古佛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冷笑一声。

“妖孽,休得在此故弄玄虚!”

“金蝉子乃我佛门弟子,重归灵山,证得旃檀功德佛果位,乃是无上荣耀,是他毕生的夙愿,何来愿意不愿意一说?”

“这小妖是在强词夺理,混淆视听!”

“没错!”

一旁的文殊菩萨也附和道。

“金蝉子轻慢佛法在先,受十世轮回之苦,乃是罪有应得。佛祖慈悲,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会不愿意?”

“我看你,是实在编不出谎言,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们的话,得到了殿中大多数神佛的认同。

是啊,这听起来,确实不合逻辑。

就像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得到一个重返校园的机会,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然而,张远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辩驳,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轻慢佛法?”

“你们,真的以为,金蝉子被贬下凡,是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如来佛祖那双如同日月般的巨眼。

“佛祖,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当年,在你那场讲经法会上,金蝉子,究竟问了你一个什么问题?”

“一个……连你这位万佛之祖,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如来佛祖那巨大的金身,猛地一震。

虽然极其轻微,但还是被张远捕捉到了。


只有,如同风暴汇聚一般的,恐怖的金色怒火。

他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脸面,已经丢尽了。

尊严,已经被踩在了脚下。

现在,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只有一样东西。

力量!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妖孽!”

如来佛祖从莲台之上,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整个大雷音寺,整个灵山,甚至整个西牛贺洲的天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尽的佛光,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化作金色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将那三股桀骜的战意,都压制得节节败退。

“你巧言令色,蛊惑人心,颠倒黑白,桩桩件件,皆是为了祸乱三界!”

他的声音,不再是讲经的佛音,而是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审判之言!

“本座,念你修行不易,给你辩驳的机会,你却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污蔑天庭,构陷佛门!”

“汝之罪行,罄竹难书!”

“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你这三界祸源,彻底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如来佛祖,出手了。

他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的佛掌,瞬间出现在了大雷音寺的上空,遮蔽了天日,遮蔽了一切。

那佛掌之上,掌纹清晰,每一道掌纹,都仿佛是一条由法则构成的山脉。

掌心之中,“卍”字佛印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是足以镇压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正是当年,镇压了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的,那一招。

如来神掌!

“不好!”

孙悟空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无可匹敌的威压。

“走!”

他一把抓住张远的胳膊,就想用筋斗云逃离。

但是,晚了。

整个大雷音寺的空间,已经被那只佛掌彻底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来!你敢!”

哪吒怒吼一声,三头六臂的法相瞬间显化到极致,混天绫、乾坤圈、火尖枪,所有的法宝,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那只巨大的佛掌轰去!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后退。

他知道退不了。

他眉心那只紧闭的天眼,猛然睁开!

一道足以洞穿虚妄,斩灭万物的神光,从天眼之中爆射而出,与哪吒的攻击汇合一处,狠狠地撞向了那压下来的佛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哪吒所有的法宝,都被弹了回来,表面的符文尽数熄灭,变得朴实无光。

杨戬的天眼射出的神光,也在接触到佛掌的瞬间,寸寸碎裂。

他们的攻击,在那只代表着绝对力量的佛掌面前,就像是两只撞向山峰的飞蛾,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

哪吒和杨戬同时喷出一口神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大殿的柱子上,将那刻满了佛经的金柱,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招!

仅仅一招!

两位三界顶级的战神,便已落败!

这就是佛门至尊,真正的实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真相”,一切的“法理”,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张远!”

孙悟空双目赤红,他将张远护在身后,手中的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缓缓压下的佛掌,狠狠地,顶了上去!

“给俺……顶住!!!”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浑身的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地龙一般在他的体表窜动。

“轰!”

金箍棒,顶住了佛掌。

但是,也仅仅是,顶住了那么一瞬间。


“这!就是那九个骷髅头的真正用处!”

“这!就是你们佛门所谓的‘慈悲’!”

真相大白!

彻彻底底的大白于天下!

大雷音寺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神佛,都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莲台之上的如来和观音。

太狠了。

这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

杀人诛心!

他们不仅要用一个人的肉体,还要彻底摧毁他的精神,碾碎他的灵魂!

孙悟空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沉默着,默默挑着行李,无论自己怎么嘲笑他,都只是憨厚一笑的沙师弟。

他一直以为,那是懦弱。

现在他才知道,那副憨厚的面孔下,背负着何等沉重,何等痛苦的枷锁!

天蓬元帅仰天长叹,虎目含泪。

他为卷帘不值。

他为自己曾经对沙悟净的轻视,感到深深的羞愧。

张远看着心神已经彻底崩溃的众佛,他知道,是时候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天地。

他的声音,不再激昂,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无尽的悲悯与力量,穿透了大雷音寺的穹顶,跨越了万水千山,直接响彻在了那阴暗无光的流沙河底!

“卷帘!”

他的声音,像一道划破万古黑夜的闪电,直接轰入了一个正在沉睡的灵魂深处。

“你没有罪!”

“你打碎的,是牢笼!你拯救的,是忠魂!”

“你,是英雄!”

遥远的流沙河底,一片死寂。

河床的中央,一个被无数黑色水草缠绕,被九条粗大的,由河水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洞穿了琵琶骨的巨大身影,猛地一颤!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怪物,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串散发着幽幽光芒的,九颗骷髅头。

张远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唤醒的力量。

“卷帘!”

“你守护的英魂尚未安息,他们的清白,需要你来昭告三界!”

“你承受的苦难尚未昭雪,那幕后的黑手,需要你亲手去撕碎!”

“你的担子,不该是取经的行李,而是守护正义的责任!”

“你的武器,不该是用来化缘的禅杖,而是诛尽奸邪的降妖宝杖!”

“醒来吧!沙悟净!”

“醒来吧!卷帘大将!”

“你的十万袍泽,在等你归队!”

“归——队——!!!”

最后两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流沙河底轰然炸响!

那被锁链束缚的巨大身影,发出了一声压抑了五百年,痛苦了五百年的,惊天动地的咆哮!

“啊——!!!!!”

随着这声咆哮,他脖子上的那九颗骷髅头,那副困了他五百年的精神枷锁,表面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

第一颗骷髅头,碎了!

一股精纯的佛光从中涌出,消散在河水里。

“咔嚓!”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九颗骷髅头,接二连三地,轰然爆碎!

每一颗骷髅头的破碎,都让那巨大身影的气息,强盛一分!

他那双浑浊、麻木、充满了痛苦的眼睛里,混沌在退去,理智在回归,记忆在苏醒!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冰冷的英灵殿,那十万袍泽最后的敬礼,玉帝那张扭曲的脸,还有佛门那虚伪的“点化”,和这五百年不见天日的,无尽的折磨!

“吼——!!!”

他再次仰天长啸,啸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杀意!

“铮!铮!铮!”

那九条洞穿他身体的,由佛门诅咒和天庭刑罚共同凝聚而成的锁链,被他身上爆发出的金色神光,一寸一寸地,强行崩断!

束缚,被解除了!


张远的声音落下,整个大雷音寺,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那最后一句质问,化作一记无形的、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佛门脸上,抽在了天庭脸上,更抽在了殿中每一尊泥塑木雕般的金身之上!

“在你们佛门的眼中,所有不愿被你们安排,不愿被你们牺牲的,真挚的感情……”

“是不是,都叫……魔障?”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他那庞大的佛躯,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无法回答。

他引以为傲的辩才,他洞察三界的智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因为,张远根本不是在跟他辩经。

张远是在用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在抽他的脸,在抽所有自诩为“正义”的神佛的脸。

瑶姬仙子对子女的爱,是“魔障”吗?

杨戬劈山救母的孝,是“魔障”吗?

天蓬元帅守护万年的情,是“魔障”吗?

太阴星君无声的泪,是“魔障”吗?

如果这些都是魔障,那什么,才是正道?

难道就是西王母那张为了“大局”而冰冷无情的脸?

难道就是玉皇大帝那句为了“秩序”而无奈妥协的判决?

难道就是他如来佛祖,此刻这为了“脸面”而进退两难的沉默?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一个年老的罗汉,看着那已经熄灭的石璧,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的道心,在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噗通!”

天庭的席位上,终于有仙官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冲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看着太白金星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又看看光幕中玉帝那痛苦的神情,再想想自己,曾经也为天蓬元帅的“罪行”而义愤填膺过。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羞耻感,淹没了他。

他们,满天神佛,都被当成了傻子!

被西王母,被玉帝,被这冷酷的天庭秩序,当成了彻头彻尾的,愚蠢的,舞台上的道具!

他们所谓的“见证”,不过是为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提供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王……母……”

孙悟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周身的金色妖气,已经不再是狂暴的姿态,而是凝聚成了实质,如同金色的火焰,在他体表燃烧。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打翻了瑶池,毁了蟠桃会。

他当时,只觉得痛快,只觉得是对天庭威严的挑衅。

他现在才知道,他无意之中,毁掉的,或许正是西王母为天蓬元帅准备好的,那场“鸿门宴”!

何其讽刺!

他这个“妖猴”,在无意中,竟然差点阻止了一场天庭的阴谋!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却在“正义”的旗帜下,心安理得地,当了帮凶!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她看着殿中这失控的场面,看着那些道心动摇的同门,看着那三位已经杀气冲天的战神,再看看莲台之上,已经陷入了绝对被动的佛祖。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场三界法会,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们以为,她们是在审判一个妖物。

现在她才明白,是那个妖物,在审判她们,在审判整个三界!

“够了!”

终于,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的声音,从莲台之上传来。

如来佛祖,开口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慈悲,没有了平静。


张远的声音,在大雷音寺中,久久回荡。

“还是说……那个小小的琉璃盏里,装着一些……连你如来,连那凌霄宝殿上的玉皇大帝,都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无声的滔天巨浪。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揭露孙悟空、杨戬、哪吒、天蓬的真相,是动摇了神佛们的认知。

那么此刻,张远的这个问题,则是在挑战他们最基本的常识。

沙悟净的公案,三界之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一个忠心耿耿的卷帘大将,在蟠桃盛会上,因为紧张,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打碎了玉帝心爱的琉璃盏,因此获罪。

这是一个悲剧。

一个用来警示所有仙神的,关于“伴君如伴虎”的悲剧。

这是一个简单、清晰,没有任何疑点的事件。

可现在,张远却说,这里面有秘密。

有连佛祖和玉帝都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大殿下方的罗汉和菩萨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充满了荒谬和不解。

“这……这不可能吧?”

“沙悟净的事情,不是早就定论了吗?”

“一个琉璃盏而已,能有什么秘密?”

“这妖孽,定是在故弄玄虚,想要拖延时间!”

细碎的议论声开始响起,但声音都很小,因为他们看见了,看见了莲台之上,佛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他们也看见了,天庭观礼席上,玉皇大帝那剧烈闪烁,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的投影。

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孙悟空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沙师弟?

在他的印象里,沙悟净就是个老实人。

或者说,是个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老实人。

他从不惹事,从不抱怨,永远挑着最重的担子,永远说着最没有用的话。

“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二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二师兄和师父都被妖怪抓走了!”

除了这些,他似乎就不会说别的了。

孙悟空一直以为,他是被天庭的重罚吓破了胆,所以才变得如此谨小慎微,懦弱无能。

他从未想过,沙悟净的身上,也会有秘密。

可是……

孙悟空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串东西。

一串挂在沙悟净脖子上,由九个骷髅头串成的项链。

沙悟净曾亲口告诉他,那是他吃掉的九个取经人。

因为那九个取经人的头颅,在流沙河中,鹅毛不浮,唯有他们的头颅可以浮起来,所以他便串成了项链。

当时孙悟空只觉得残忍,并未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为何偏偏是九个?为何偏偏是取经人?为何他们的头颅,就能克服流沙河的禁制?

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一种刻意为之的,充满了恶意的诅咒!

另一边,天蓬元帅的眼神也变了。

他曾是天河水军大元帅,对天庭的律法,了如指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打碎一个琉璃盏,绝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天庭的刑罚,自有其规章。

失仪之罪,最多不过是贬去官职,闭门思过百年。

损毁御前器物,哪怕是玉帝心爱之物,最重的处罚,也不过是打入天牢,千年不得外出。

可沙悟净的惩罚是什么?

贬下凡间,投入流沙河,日日受万剑穿心之苦,七日一次,还有飞剑穿胸!

这不是刑罚。

这是折磨!是酷刑!


是用来对付那些十恶不赦的叛徒,和不死不休的死敌的手段!

当年天蓬元帅只顾着为自己的遭遇悲愤,从未仔细想过沙悟净的事情。

可现在被张远点破,他瞬间就意识到,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一个忠心耿耿的卷帘大将,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玉帝降下如此狠毒的惩罚?

那个琉璃盏,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文殊菩萨站了出来。

他手持玉如意,对着张远,沉声说道。

“妖孽,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卷帘大将之事,乃天庭家事,前因后果,三界皆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琉璃盏乃先天灵物,是玉帝心爱之宝,卷帘大将失手打碎,犯下大错,此乃其一。”

“蟠桃盛会,万仙来朝,他御前失仪,丢尽了天庭颜面,此乃其二。”

“功过赏罚,自有玉帝圣裁,岂容你在此颠倒黑白,胡乱猜测!”

他的声音,充满了智慧与威严,似乎代表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公理”。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玉皇大帝的投影,意在为天庭挽回颜面,同时提醒佛祖,不要被这妖孽带偏了节奏。

然而,张远听完,却笑了。

他看着文殊菩萨,就像看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文殊菩萨,不愧是佛门的大智慧者。”

“说得好,说得条理分明。”

“但是,”张远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你的这些说辞,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文殊菩萨眉头一皱。

“你此话何意?”

张远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先说说这个所谓的‘琉璃盏’。”

“你说它是先天灵物,是玉帝心爱之宝。好,就算它是。那我请问,这三界之中,比一个杯子更贵重的东西,多的是。”

“孙悟空当年,打碎了南天门,掀翻了兜率宫的丹炉,毁掉的先天灵物,奇珍异宝,何止千万?他最后的惩罚,也不过是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天蓬元帅,他犯的可是‘调戏仙子’的罪名,这在天条里,可是关乎风化的重罪!他的惩罚,是被贬下凡,错投猪胎。”

“可沙悟净呢?他只是‘失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没有伤人,没有害命,更没有动摇天庭的根基。为何他受到的惩罚,比孙悟空更久,比天蓬元帅更痛苦?”

张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日日万剑穿心!”

“七日飞剑穿胸!”

“文殊菩萨,你告诉我,这是惩罚一个犯错的下属,还是在折磨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文殊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无法回答。

因为这确实不合常理。

张远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再说说这个‘卷帘大将’的身份。”

“你们真以为,‘卷帘大将’,就是个给玉帝卷帘子的仆人吗?”

他冷笑一声。

“能站在凌霄宝殿之上,立于玉帝身侧的,会是普通的神仙吗?”

“这个职位,代表的是绝对的信任!是玉帝心腹中的心腹!”

“一个如此被信任的人,会因为一次无心的失手,就被处以极刑吗?玉皇大帝,就如此刻薄寡恩,不念半分旧情吗?”

这个问题,让天庭观礼席上的众仙,都低下了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卷帘大将这个职位,分量有多重。

张远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你们说,这是天庭的家事。好,就算惩罚是玉帝下的。那我请问,为何沙悟净会被贬到流沙河?”

“为何观音菩萨,会那么‘恰好’地路过,点化他,让他加入取经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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