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一种威胁,就像从拓威胁她的时候,掐住她的脖子一样。
当对上蛇的目光的时候,江峥意识到自己见过那条蛇,十四岁那年,她在黑暗的森林里,在年幼的女孩的尸体之下,她见到了这条盘旋在她手上的蛇。
“它还记得你。”从拓对江峥说道,难得地展露了笑意,可江峥只觉得全身发寒。
江峥感到自己的意识冰冷的、充满湿意的回忆中漂浮,像沉在深水里的碎片,难以拼凑。
她又想起来了很多人,但最后盘旋在她脑子里的人,是卡塔琳娜,他们说,卡塔琳娜是蛇咬死的,那会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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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江峥的伤口完全好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痕迹,但从拓说那会消失,他的语气很肯定,所以江峥没理由不去相信。
那只白喉林莺成为了江峥的宠物,她没有把它养在屋子里,与之相反,她将其放在了后花园里。江峥不在排班名单上之后,伊芙琳成为了后花园的常客。
伊芙琳很瘦小,一头金色的头发,让江峥总是想到卡塔琳娜小时候,但她和卡塔琳娜的性格完全不同,她很害羞,基本上不会主动说话,总是默默地做着事情。江峥偶尔会跟她攀谈,得知了她的父亲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去世了,她的母亲患了重病,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只能来到城堡打工赚钱。
江峥对此感到很同情,就像照顾卡塔琳娜一样,江峥也对伊芙琳多了几分照顾。
安东尼奥整天待在他的研究室里,就连吃饭也不出来了,江峥怀疑他的研究到了什么关键的时刻了,或许那也和从拓的行程有所联系。
从拓最近更忙了,但江峥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从拓不可能会去跟她分享这些东西,江峥更不可能去主动问,除非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是时候到头了。但即使那么忙,从拓每周都还是会回来一次或者两次,而且都会来到江峥的房间。
其实那不难理解,江峥知道,从拓不喜欢别人侵犯他的空间,与之相反,他是一个很喜欢入侵别人空间的人,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是猎手,而不是猎物。
每一次回来从拓都会给她带礼物,和索万不同,从拓从不选取那些奢侈品作为礼物,他喜欢某种更自然的东西:鸟、花、有时候甚至只是一根江峥没有见过的草和种子。江峥从没有搞清楚那些礼物的含义是什么,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含义,那只是从拓偶然间得到的东西而已。
从拓夸赞过江峥漂亮,但他却对江峥的外表没有多少关注,至少从礼物上,江峥没有看出那种关注。索万喜欢一个人,会给她买很多的首饰,化妆品,把她们打扮成为橱窗里最精致昂贵的摆件,只要是在他的面前,女人们永远都要保持那样精致可人的状态。
可是从拓却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从不要求江峥打扮,直到现在,江峥仍旧穿着城堡里统一的蓝罩衫——一种宽大的,完全看不出身体曲线和设计感的长衫,它的好处只在于,当别人的目光窥探你的时候,你不会因此而感到惶恐。当然,如果还要列举的话,那大概就是,那能够让江峥在城堡里稍微隐形一点,不那么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