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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庶女不如嫡

罗嗣雅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推荐《谁说庶女不如嫡》是作者““罗嗣雅”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段茉儿李玄臻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投胎是个技术活,既然姐姐运气不好投成了庶女,就看姐如何挑战这世间不公,让世人皆知,谁说庶女不如嫡。...

主角:段茉儿李玄臻   更新:2025-07-26 23: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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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段茉儿李玄臻的现代都市小说《谁说庶女不如嫡》,由网络作家“罗嗣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推荐《谁说庶女不如嫡》是作者““罗嗣雅”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段茉儿李玄臻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投胎是个技术活,既然姐姐运气不好投成了庶女,就看姐如何挑战这世间不公,让世人皆知,谁说庶女不如嫡。...

《谁说庶女不如嫡》精彩片段




“本来事情都已经快要办成了,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个程咬金,把到手的买卖全给毁了。”

一口气从“喜客来”饭庄冲到街口北转三十米开外的棺材店后,段茉儿已经脱掉老道袍,扔掉破布包,恢复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她气恼的一边喝凉茶,一边用小扇子扇风,扇的同时,嘴里还不断骂着那个扰她好事的白衣男子。

棺材铺的老板是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清清秀秀细眉大眼,见她气得小脸直发白,忍不住小声道:“算了茉儿,也许我命该如此,既是这样,我也不再多加强求了。”

“可是妳与何大勇明明就是两情相悦,是何大勇的娘太多事,才提出那么个苛刻条件,如果仅仅因为一只碗就断送了妳的终身大事,就真是太划不来了。”

不是她段茉儿多事,而是那何大勇的娘根本就是死脑筋不开化,坚持要冬杏提着青玉描金碗才能进婆家。

因为那青玉描金碗是当年两家订亲时的信物,当初讲明,一旦冬杏出嫁,那碗就要做为嫁妆,一起随着冬杏进婆家。

没想到中途有变,碗被人抢走,害得冬杏立场尴尬。

“谁让我命苦,自幼失了爹娘,家里唯一的宝贝还在二十年前被金富贵抢走了,现在大勇哥的娘不承认这门亲事,我也没办法,也许一切都是天生注定。”

段茉儿睨她一眼,不认同的摇摇头,“冬杏啊,有些命数虽然是天定的,但只要自己肯努力改变,也不是改变不了......”

正说着,就见两个骑马的年轻男子打棺材铺门口经过。

原本对于外面的行人她并没有多在意,可是当她不小心瞟到骑马的男子居然就是在“喜客来”饭庄中打扰她好事的白衣男子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叫骂一声。

棺材铺小老板冬杏被她吓了一跳,“茉儿,妳怎么了?”

段茉儿指着从棺材铺门口经过的两个年轻男子,怒道:“那个害我没把玉碗拿到手的祸害,就是那个穿白衣裳的男人。”

冬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虽然看不太真切实际长相,可那人的身材气度,衣着打扮却给人一种人上人的感觉。

街道两旁经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似乎都被白衣男子的气势所吸引,他所途经之处,无不留下少女回眸的目光。

冬杏红了红脸,小声道:“好个翩翩佳公子,这等风华绝代的人物,咱们盛阳可是不多见呢。”

段茉儿白她一眼,“就是这等风华绝代的人物,活生生将妳嫁人的机会给剥夺了。”

冬杏的脾气一向温驯,虽然事情没办成,可太过执着也不是她的本性。

段茉儿见她露出一脸认命神态,气得直骂娘,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恼道:“妳这个不争气的,要不是认识了我,迟早被人给欺负死。”

说着,就见那白衣男子和青衣男子在一家玉器店停了下来,很快有小厮过来给他们牵马,两人一同向玉器店内走去。

段茉儿眨了眨大眼,哼笑道:“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既然让我不痛快,他自己也就别想再痛快。”

冬杏一把拉住她的手,紧张道:“妳要做什么?”

“给那位自以为是的公子找晦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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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阳城在大铭王朝非常有名,因为这里盛产玉石,大多数商户都以卖玉制品发家致富,很多外省的客人路经至此,都会专程来盛阳带几块珍稀的玉石回去珍藏。

李玄臻乃当今皇帝的四皇子,人称四王。

此番带着贴身护卫明轩出京,就是想到盛阳买些上好玉石带回京城。

可惜两人一路从京城逛来,始终没发现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玉。

听闻盛阳四全阁卖的玉石成色不错,结果两人进去转了一圈,仍旧是败兴而归。

踏出四全阁大门之后,明轩小声道:“少爷,自古以来流传一句话,就是黄金有价玉无价,只要您有这份心,就算带回去的不是绝佳上品,老爷也会很开心的。”

因为两人这次出行是隐姓埋名,在人前明轩都用少爷来称呼自家主子,至于他口中的那位老爷,自然就是大铭王朝当今的皇帝了。

手执骨扇的白衣公子李玄臻闻言微微一笑,“你家老爷自幼锦衣玉食被人侍候着长大,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金银珠宝,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但成色不好的东西,也是绝对入不了你家老爷的眼的。”

摇了几下扇子,继续道:“既然咱们都已经来了盛阳,为何不趁机选个真正能让老爷入眼宝贝回去讨他欢心呢?”

“可是少爷,咱们此番来盛阳,是有要事在身的,您忘了白太傅的吩咐吗?”

李玄臻不紧不慢的将扇子合拢,“太傅交待的事情在暗,给老爷选礼物的事情在明,如果不把明面上的东西掩饰好,暗地里的东西岂不是会很快爆光?”

明轩闻言,立刻低下头去,“少爷教训得对,是属下过于心急疏乎,才差点主次不分。”

李玄臻笑而不语,迈着小方步,慢条斯理的和明轩走出四全阁大门。

小厮已经将两人的马拴在马棚里,在小厮的引领下,两人来到马棚,解开绳栓上马,正要离去时才发现两匹马向前走了几步,便奇怪的停在原地。

马上的李玄臻和明轩同时一怔,向后望去,就见两匹马的马尾中间,居然拖着一条细细的绳子,那绳子将两匹马的尾巴牢牢连接在一起,所以才导致两匹马没走几步,因为那绳子的牵扯,不得不被迫停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落马,马棚外正候着的小厮见状,忙不迭迎过来,仔细瞧了情况后顿时脸色大变。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将马牵进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两位公子的马尾居然就给绑一块儿去了?”

小厮在马棚工作多年,自然是一眼就看出这两位公子所骑的马品种昂贵,乃真正的宝马良驹。

再瞧这两位公子穿着不凡,气度惊人,尤其是那位白衣公子的眉宇间尽展雄风霸气。

小厮虽然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凭他多年的阅人经验,断定这位白衣公子的身份非富即贵。

见小厮面露惊恐,李玄臻宽容道:“这不怪你,你忙去吧。”

明轩正认真的过去将两匹马被绑在一起的马尾解开,李玄臻则悠哉游哉的摇着扇子,在马棚的周围直晃悠。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浅粉色的香囊,走过去轻轻捡起,发现这香囊有些旧了,只不过从做工上来说,不难看出这香囊被綉得十分精致。

香囊的外层是水粉色镶金边的绸缎,上面绣着几朵精致的花叶,香囊口被金丝线轻轻系着,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当香囊被他拿在手中的时候,还出发一阵轻盈悦耳的铃当声。

解开香囊,只见里面不但放着味道特殊的香料,还躺着一颗银色的、比拇指略大一些的小铃当,铃当虽然不大,可造型却非常独特。

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咒语,也像是古怪的经文,他看了半晌,不得其解。

慢慢晃了晃,小铃当发出来的声音十分清脆,与普通铃当略有不同,那声音仿佛可以深入骨髓,久久之后,仍在耳际盘旋不断。

“少爷,那香囊是谁的?”

已经将两根马尾解开的明轩,不知何时凑上前来。

李玄臻闻了闻香囊里的味道,俊美的面上突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看来咱们是被人给跟踪了呢。”

明轩满眼不解,他和主子初到盛阳,一路上两人掩饰身份,行事低调,就连暗中保护的暗卫,也只带了四个出来。

按常理说,少爷为人谨慎睿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一向很有分寸,更何况在太傅交待的事情办成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惹出什么大是非出来的。

那么少爷口中的那个跟踪他们的人,究竟会是谁?

见他满脸凝重,李玄臻用扇子在他眼前摇了摇,“不过就是个调皮的小东西,你不必紧张成这样。”

明轩这回是更加不解了。

李玄臻也懒得解释,将那只做工精致造型独特的铃当放进粉色香囊里,慢慢揣进自己的袖子中。

转身拉过马缰,对呆怔中的明轩道:“看来咱们此次前来盛阳,应该不会是个无聊的差事,还发什么呆,走了。”

明轩回神,急忙上马追过去。

盛阳城虽然比不得京城繁华,但大街小巷也算得上是应有尽有,两人今日初到盛阳城中,并不急着买玉,在街上转了转,想寻处条件好的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李玄臻身着白色绣暗纹衣袍,外罩一层白色沙氅,纱氅上用银线绣着绵延如流水的行云纹,腰间系着银灰色的玉带,脚踩灰色平底小云靴。

漆黑的发和着银色丝带拧在一起,拢在脑后束着,双眼黑白分明,五官立体精致,剑眉斜飞入鬓,英资飒飒,俊美绝伦。

骑在高大的白马之上,更有睥睨天下之姿。

莫说大姑娘小媳妇见了这等谪仙般的人物羞红双颊眉目生情,就连从他身边经过的稚儿老者,也忍不住被这人的气度所震憾。

略微跟在他身后的明轩忍不住叹息,自家主子得天独厚的容貌一向让人难以抗拒,京城里那些官家小姐名门淑媛已经被主子迷得七荤八素了。

如今来到盛阳城才不到一日,这整个大街小巷就因为主子的出现而彻底沸腾了。

就在明轩暗自腹诽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被一个二十多岁的蓝衣男子调戏。

那姑娘身边的侍女满口娇斥,隐约中听旁边百姓私下议论,原来那花枝招展的姑娘是盛阳城首富的闺女,而那个蓝衣青年也同样是盛阳城恶霸之一。

仔细一瞧,那姑娘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年纪看着也不大,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倒是个有殷实家境的小姐。

至于那蓝衣青年,据闻他老子在盛阳城是个开赌场的,经常流连于烟花场所,平日里在路上看到长相好看的姑娘,都会上前去调戏几句。

今儿大概是看到了极品,任凭那姑娘怎么斥责怒骂,就是死皮赖脸的在那说说笑笑,还趁那姑娘不备,用力拉过姑娘的手,狠狠亲了一口。

姑娘惊叫,大喊着救命,下一刻,就被那蓝衣青年霸道的抱进怀里。

那姑娘花容失色,旁边的侍女见状,大哭,场面好不乱套。

李玄臻慢吞吞从袖里抽出一只金叶子,冲着那蓝衣男子飞过去,只听“唉哟”一声嚎叫,那蓝衣青年便抱着被金叶子削得流血的耳朵哀嚎痛哭。

“是谁?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少爷我?”

蓝衣青年叫得正欢,就见李玄臻慢悠悠骑着马向他走过去,坦诚承认道:“是本公子。”

蓝衣青年怔住,上下打量着李玄臻的面孔,仔细瞧了一下,刚刚害得他耳朵流血的,居然是一片做工精致的金叶子。

蓝衣青年长时间在风月场上打交道,各形各色的人也都瞧过,眼下这人面孔虽生,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度。

他爹经常告诫他,平头老百姓可以随便欺负,若真看到了那种连惹都不能惹的人,就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心底虽然还有些可惜到手的漂亮姑娘不能好好轻薄,但和小命相比,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李玄臻垂头看着他道:“那金叶子给你拿去瞧伤,你走吧。”

如果是平常人,蓝衣青年定是不肯罢休,可这人一出手就是一枚金叶子,想必定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捂着耳朵,忙低头捡了金叶子,虽然调戏未成还受了些小伤,但这片金叶子可是值不少钱,当下头也不回,转身跑了。

被救的姑娘早就把视线投在李玄臻的身上了,也忘了刚刚被人调戏的惊恐,一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位俊俏不凡的男人,双颊羞得通红。

待蓝衣青年跑远后,微微福身,细声细气道:“刚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李玄臻淡然一笑,“姑娘不必多礼,只是路见不平偶然相帮罢了。”

说着,就要骑马继续向前走。

那姑娘哪里肯让,当下便拦住他的去路,露出羞涩表情,“小女子感谢公子搭救之恩,若公子不弃,可否到小女府上略坐一会儿,让家父家母郑重向公子道谢?”

“不必了!”

李玄臻心思聪明,一眼就从这姑娘眼中看到她对自己赤裸裸的渴望。

他对这姑娘没兴趣,虽然长得的确漂亮,却无法入他的眼,更何况他来盛阳还有正事要做,没空理会所谓的儿女情长。

偏偏他这么明显的拒绝,却并没有打扰那姑娘的纠缠。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盛阳城首富段德远的长女段灵儿,早在这白衣公子出手相救的那一刹,她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他俊美的脸上移开。

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物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救了自己,这让段灵儿即开心又激动,哪里肯轻易放他离去。

见对方要走,立刻道:“听公子口音,您是外乡人吧?

李玄臻也没否认,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段灵儿急忙道:“一般外乡人来咱们盛阳都是冲玉而来,不知公子是否也想在盛阳买几块好玉带回去?”

“再过些时日就是家父的寿辰,此番来盛阳,的确想给家父寻几块好玉。”

“如果公子是来买玉,那您就不能不进我家的门了,因为我父亲正是盛阳城最大的玉商,如果公子有兴趣,不如到府上与家父仔细聊聊,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哦?”

李玄臻一挑眉头,“如此说来,倒真该随姑娘过去瞧瞧了。”

段府位于盛阳城最繁华的地段,府门对过,就是盛阳最大的玉器店——珍宝阁!

而珍宝阁的老板正是盛阳首富段德远,也就是段灵儿的爹。

当一行人来到珍宝阁时,段灵儿的贴身侍女早就被打发回来提前向老爷夫人禀告,将刚刚小姐在路上被人调戏,又被一位俊俏公子搭救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也不知道那侍女是怎么形容李玄臻的,当他策马来到珍宝阁时,就见一对五十来岁打扮体面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段灵儿见了那人,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爹爹。

李玄臻和明轩下马,冲那中年人打了个招呼。

原本听侍女说有个贵公子搭救了小姐,段德远并不怎么在乎,可远远看到那个衣着不凡的俊俏公子骑着白马冲这边走来,阅人无数的段德远立刻觉得这人并非池中俗物,赶紧迎了出来。

如此近距离一看,这公子不但相貌堂堂,就连与生俱来的气质也是平常老百姓无法比拟的。

李玄臻道明来意,进珍宝阁扫了一眼,里面的确别有洞天,打磨出来的玉石各形各色非常齐全,放眼望去,倒是有几块玉看着成色不错。

只可惜皇宫大院里好东西太多,眼前这些玉石虽然名贵,却并不足以让他眼前一亮。

段老爷一眼看出这位是贵客,亲自给李玄臻做介绍。

李玄臻在店里逛了一圈之后,慢条斯理的坐下来,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水,微笑道:“不用和我说什么场面话,也不要拿些次品来充门面,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有宝贝,尽管拿过来就是。”

咽了口茶水,又慢吞吞笑道:“你店里的这些东西,实在不能入我之眼。”

段德远闻言,浑身一颤。

他卖玉石多年,各形各样的人也见过不少,眼前这位少年公子年纪看着不大,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得不臣服。

珍宝阁里摆着的这些玉石大部分都只是充门面的,好东西自然不会摆在这里供人随便观赏。

就在他开口欲言之际,一个中年美妇不知何时从里间走了出来,美妇的身边还伴着刚刚进入内堂的段灵儿。

如今那段灵儿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知道是不是李玄臻的错觉,这段灵儿的面孔似乎又多了几分媚致,唇色更加粉嫩了,面色更加白晳了。

想必这丫头刚刚是进了内堂仔细打扮了自己一番,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吧。

李玄臻笑而不语,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女子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那中年美妇不是别人,正是段德远的正妻,也是段宅当家作主的段夫人。

她一脸亲切的来到李玄臻面前,“还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李,李璟祺。”

璟祺是他的字,一般行事在外,为了掩盖自己皇子的身份,他都用璟祺这个名字与外人打交道。

段夫人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公子不但人长得俊俏,就连名字也取得这么好听,想必公子家里长辈一定是个知书达礼的大户人家吧?”

李玄臻笑道:“大户人家倒是不敢当,但家父的确有几分学识。”

这段夫人摆明了想要打听他的身家背景,看样子倒是急于想给自家闺女找个有力的靠山。

虽然他并未吹嘘自己家里的条件,但以盛阳首富之正妻的见识,立刻就认定这位白衣公子是个尊贵之物。

她讨好的笑道:“听说公子此番来盛阳是买玉的?”

“家父生辰,略尽孝心罢了。”

“公子对玉石有什么要求么?”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够名贵,够体面,能够让人眼前一亮就行。”

被晾在一边的段德远正想答话,就被他夫人推到一边,“不瞒公子说,整个盛阳除了咱们段家,还真找不到第二户有名贵玉石的商户,只不过前阵子我回娘家,将几块价值连城的宝贝拿去给家人亮眼,若公子不急于一时,耐心等几日,待那几个宝贝送回盛阳,公子再定夺不晚。”

段德远不由得多看了自家夫人一眼,珍宝阁虽然没有过于贵重的玉石,但他府里的藏金阁却放置了几件好东西。

至于夫人说的拿去娘家亮眼,这事他听都没听说过呀。

耐何夫人一直偷偷冲他使眼色,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东西不怕晚,如果府上真有宝贝,多等几日倒是值得。”

妇人立刻眉开眼笑,“不知公子下塌何处?”

“我二人初到盛阳,还未找到合适住所。”

“那正好,段府房间甚多,若公子不弃,不如留宿在这里如何?小女刚刚说公子搭救她一命,我和她爹对公子感激不尽,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报答公子一番......”

李玄臻刚想拒绝,眼角不经意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身着黄纱衣裙的姑娘正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珍宝阁外,珍宝阁对面就是段府,府门前有家丁守卫着。

那黄衣姑娘贼头贼脑的四下瞧了瞧,趁守卫不注意,很快跑到段府的侧面。

李玄臻随着她的身影跟过视线,就见那姑娘手指放在唇边,学了一声奇怪的鸟叫,片刻工夫,府里的墙内便丢出一条绳子出来。

黄衣姑娘轻车熟路的抓着那绳子向上爬去,脚下什么地方一滑,竟硬生生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见她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模样,李玄臻没来由露出一抹微笑。

段夫人见状,忙道:“李公子笑什么?”

“哦。”

他急忙回神,“突然想起一个有趣的笑话,所以不由自主就很想笑。”

段德远夫妇和段灵儿一头不解,却也没敢多问。

“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在寒舍暂时落脚?”

李玄臻的目光继续去瞟那爬墙失败的姑娘,直到对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进段府,才笑意盈盈的回过神,慢吞吞道:“既然这样,在下就多做打扰了。”

段德远夫妇和段灵儿没看到刚刚那一幕,明轩却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那个从侧门爬进段府的,可不就是在“喜客来”饭庄,遇到的那个假扮成算命道士的小丫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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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好侍女将李玄臻主仆二人安顿在段府之后,已经忍耐多时的段德远急便拉着他夫人急匆匆回房。

“好端端的,怎么留一个陌生男子住在咱们家里,还有,之前妳对那李公子说我们家的宝贝都送去了妳娘家,可我明明记得我那藏金阁里......”

还没等段老爷问完,已经掩了门的段夫人不客气的捂住他的嘴,又狠狠瞪他一记。

“你这个老糊涂,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家灵儿。那李璟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仅是他身上穿的那件袍子,就抵得过咱们府上一年的开销了,如果灵儿真能攀上这门亲事,那可是段家上辈子烧高香烧来的福气。”

段德远平日为人木讷老实,虽然是盛阳首富,可家里的钱财都是他一分一毫慢慢积攒下来的。

比起段德远,段夫人的心思就活络多了。

她原本出身良好,娘家大哥在外省当差,几个姐妹也都嫁得不错,想当年段德远能娶她为妻,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这些年来,段德远兢兢业业的做着生意,段家里里外外被段夫人打点得也称得上是井井有条。

段夫人膝下只有段灵儿一个女儿,从自家闺女含羞带怯的眼神中,段夫人很聪明的读懂了姑娘的心思。

那李公子的确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为了留住这位贵客,她才撒谎骗对方说家里的宝贝目前都在外省的娘家家里,就是想趁机将李公子留在段府多住些时日。

如果灵儿机灵,说不定这段大好姻缘也能顺便促成。

段德远却仍是一脸纳罕表情,“那李公子长成那般神仙模样,从他穿着谈吐又不能看出家境殷实,这样的人物,想必家里早已经是妻妾成群,若灵儿嫁了过去,说到底也是个妾室身份......”

“老爷,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刚刚我让小翠安排李公子住下的时候,顺便让她打听了一下李公子的情况,值得庆幸的是,那李公子今年虽然二十有二,可家中却没娶任何妻妾。”

段夫人笑得十分自负,“如果灵儿多花点心思在那李公子身上,说不定年底,咱家就可以操办喜事了。”

段老爷咽了口茶水,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说起来,茉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灵儿今年真能出嫁,来年咱们也该为茉儿的终身打算打算了。”

茉儿这个名字刚一说出口,原本还笑魇如花的段夫人顿时绷起面孔,哼了一声,“十里八乡都知道那个丧门星是个克夫的命,自从她上一任未婚夫被她克死之后,你打听打听,这盛阳城还有谁肯娶她进门?”

段茉儿的存在,就是段夫人心底的一根刺,也是段老爷当年出轨最有力的证据。

想当年段德远将她娶进段家的时候,曾当着众多亲友的面宣布,从今以后再不纳妾。

没想到她嫁进段府还不到半年光景,就领回一个叫白玫的绝世大美人,任她哭闹打骂上吊自杀,段德远到底将白玫娶做二房。

十七年前,她和白玫相继怀孕,她生下段灵儿后三个月,白玫就生下了那个孽种段茉儿。

虽然没过几年,白玫就因为身体原因而辞世,可她留下的那个小孽种,却成了段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偏偏那个小孽种年纪越大,模样长得便越水灵,甚至比起她那死去的美人娘,也犹胜三分。

段夫人害怕段茉儿的存在会影响灵儿的前途,两年前就找媒婆给她说了一门亲事,想将她早早打发出段府大门。

没想到临出嫁的前两个月,男方突然重病不起,没几日便一命呜呼了。

段茉儿没嫁出去让段夫人十分郁结,不过整个盛阳城如今都知道她克夫命硬没人敢娶,倒让段夫人的心情好了几分。

只要她的存在影响不到灵儿的前程,多养那个小孽种几日,倒也可以忍受。

※※※※※※

段茉儿虽然是段府的二小姐,但庶女出身的她因为不受段夫人的待见,所以在段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如大小姐段灵儿那般养尊处优。

西厢房位置偏僻,建筑简陋,地方窄小,除了两间正房外,只有一个小小的院落外加一条灰头土脸的短毛小土狗。

比起段家大小姐贵族式的待遇,段家二小姐身边只有一个先天有腿疾的使唤丫头香香。

这香香除了走路跛腿之外,五官长得也有些丑。

不过她干活麻俐手脚勤快,对段茉儿这位段家二小姐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今年芳龄一十七岁的段茉儿倒并不在意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姐妹不情深的处境,自从十二岁那年她娘去世之后,这西厢房的小院子里就只剩下她和香香两人相依为命。

几年前,她认识了一个经常来府里送菜的丫头冬杏。

冬杏老实乖巧,经常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她些好吃好玩的东西,一来二去,段茉儿便把冬杏当成好姐妹。

两年前冬杏的爹去世了,冬杏不再送菜,继承了她爹的产业——一家棺材铺。

从那以后,只要段茉儿有空,便爬墙出府,找冬杏去玩。

而香香就成了她的接应人,只要她在府外学鸟叫,就会抛根绳子过来把她拉回段府。

“二小姐,最近妳出府的次数真是越来越频繁了,这要是哪天被老爷发现,仔细他罚妳。”

正撕开一袋蜜饯往嘴里塞的段茉儿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趁香香咕哝之际,塞到她嘴里一颗又香又甜的蜜饯。

“妳放心吧,爹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怎么可能有空过来理会我,更何况没有黑山老妖的首肯,他是死也不敢轻易踏进我西厢房半步的。”

对于自家爹爹懦弱老实的行为,段茉儿早就习以为常。

想当年他娘还在世的时候,她爹还有几分胆色敢在黑山老娇的眼皮子底下偷偷与她娘温存。

自打她娘去世之后,她爹就彻底将这西厢房给遗忘到海角天边去了。

好容易吞下一颗蜜饯的香香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小心隔墙有耳,若大夫人知道妳背后叫她黑山老妖,还不撕了妳的嘴。”

“她敢撕我的嘴,我就敢咬她耳朵。”

说着,又拎起一块蜜饯递了过去,香香接过来刚要放到嘴里,一双大眼便瞪得溜圆,她指了指段茉儿的腰,惊道:“妳那香囊呢?”

段茉儿一愣,低头看了看,脸色突然一变,也顾不得吃东西,急忙伸手在身上寻了一阵,“呀,香囊不见了。”

“二夫人在地底下知道妳将她亲手绣给妳的香囊给弄丢了,还不被活活从棺材里气出来。”

“先别说这些了,快帮我找找,看是不是我刚刚翻墙的时候不小心遗忘在哪个角落里,那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真弄丢了,晚上做梦她还不把我骂死。”

说着,指挥香香两人分头寻找。

其实那香囊倒并不值几个钱,可那香囊里的铃当却是她娘临终之前特意吩咐要她好好保存的。

当年她娘弥留之际郑重其事的吩咐,那铃当就是白家的命,如果流落到外人手里,可是要造成天下大乱了。

虽然她翻来覆去也没瞧出那铃当哪里值钱,可毕竟那铃当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段茉儿急三火四的跑出房门,脑海里飞快回忆自己今天都出入过哪些地方。

先是“喜客来”饭庄,又去了棺材铺找冬杏,然后就是跟踪那个破坏她好事的白衣公子,趁他不备把他的马尾巴给缠了起来,紧接着又去买蜜饯,顺便还看了一场皮影戏。

这么说来,可能弄丢香囊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她心底一急,暂时也没了主意。

迫于无奈,顺手从后花园的一颗老榆树上摘了一把叶子扔到地上,给自己爻了一卦。

当六片叶子随风落地时,她扒手指头算了算,上乾下兑,按卦象来看,这卦十分不好,出门不利,办事不妥,损失钱财,万事遇阻。

“哎呀!”

她暗叫一声,今天居然是她的倒霉日,如果再赶上霉时出门,还会遇到煞克双星。

仔细想了想今天所发生的事,原本那金富贵都已经让她说动了七、八分,要不是那多事的白衣男子出来搅局......

正想着,耳后传来一道年轻而好听的声音。

“妳是在找这个么?”

她猛然回头,就见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那人顶着一张俊俏的面孔,手中还拎着一只粉色的香囊。

段茉儿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消化眼前的情况,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段府,更不知道自己丢掉的香囊怎么会跑到他的手中。

见他笑得十分悠闲,拎着香囊袋子像逗小猫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段茉儿气不打一处来的伸手就去抢。

那人反应极快,她的手指还没触及到香囊,他已经将香囊揣进了怀里。

“喂,你怎么会擅闯我家?还有,我的香囊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玄臻一边笑着,一边仔细打量眼前的小丫头。

在“喜客来”饭庄的时候,她穿着一身老道袍,倒没仔细看清她的五官。

如今已经换回一身女装打扮的她,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将她白晳的脸庞衬托得更加诱人。

墨色长发随风飘舞,一双星眸虽含薄怒却勾魂慑魄,瑶鼻虽然皱着却挺秀美丽,桃腮含嗔,娇艳欲滴的粉唇晶莹剔透。

好个貌若天仙的姑娘,和她相比,皇宫里的那些美人全部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如她一个。

仔细一瞧,她的五官和下午遇到的段灵儿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可那段灵儿虽然美丽,却半点及不上她的细腻精致。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更何况眼前这位姑娘不但生得超凡脱俗,就连眉目间的神情也不知比旁人生动了多少倍出去。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质问,李玄臻并不恼火,从容不迫的展开骨扇,笑意盈盈道:“本公子并非擅闯,而是被段府的夫人恭恭敬敬请过来坐客的,至于那只香囊吗......”

他故意卖了个官子,俊脸上扯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妳这个小神棍可以扒扒手指头算一算,他究竟是怎么到我口袋里的。”

“喂!你叫谁神棍呢?”

“怎么?莫不是妳心虚害怕了?骗人不成恼羞成怒?”

一提起这件事,段茉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混蛋出面搅局,金富贵手里的那只青玉描金碗此时已经被她弄到手了。

见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李玄臻只觉得异常有趣。

他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笑道:“见过胆子大的,倒没见过像妳胆子这么大的,妳可知道我骑的那匹千里神驹有多名贵吗?可妳却胆大妄为的险些害牠尾巴断掉,妳该庆幸的是我的马目前还安好无损,不过牠尾巴上掉的那几根毛,妳可要按天价赔偿。”

不理会段茉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心情大好道:“看在妳是个姑娘家的份上,我也不和妳多算,就五千两白银好了。”

“五千两?你抢钱啊?”

“怎么?妳拿不出来?不过没关系......”

他指了指刚刚被揣进怀里的香囊,“在妳没把债还清之前,妳的东西就留在我这里当抵压品好了。”

段茉儿被他嚣张的模样气得大叫,她不客气的指着他的脑袋,怒道:“你这个人究竟讲理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冤枉好人不说,如今还想讹诈我银子,看你穿得体面长得人模狗样的,做人怎么这样不辩是非呢?”

李玄臻挑眉,眯着眼笑道:“第一次有人敢用人模狗样这四个字来形容我。”

段茉儿回哼他一记,“如果你不把我的香囊还给我,我保证还有更多让你无法接受的第一次等着迎接你。”

这威胁虽然说得有声有色,却把李玄臻给逗笑了。

“好啊,本少爷倒是等着,看看如果我不把香囊还给妳,妳能让我迎接怎样的第一次?”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可恨?你一个身高七尺的大男人,没事拿一个女人家的香囊干什么?那东西又不值钱,就算你把它卖了,恐怕也不值一两银子。”

“既然这么不值钱,妳又何必如此紧张?”

“因为那香囊是我娘亲手给我绣的。”

“也就是说,这香囊对妳来说意义非凡喽?”

“那是自然。”

“唔,那在妳没将五千两银子还给我之前,我更应该把它留在身边做抵压,免得妳赖帐。”

“可我根本没有五千两银子。”她气得大叫。

“妳是不江湖骗子小神棍吗,随便出去骗骗人,说不定就有傻瓜上赶着把五千两银子送到妳口袋中呢。”

“都说了不准叫我小神棍。”

“哦,那妳叫什么名?”

“我叫段茉儿......”

急吼吼报上名后,才发现自己上了他的当,她气得小脸通红,神色更加生动,恼怒的抬起腿就想踹过去,却被李玄臻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姑娘家就要乖巧听话一些,太过粗鲁要烂在家里嫁不出去的。”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喂,你快放开我啦。”

她右脚被他手掌握着,只能用左脚单腿直蹦。

“妳骂了我,应该向我赔礼道歉说句对不起,妳刚刚还想踹我,更应该给我磕头认错赔个不是。”

“我......我赔你奶奶个爪!”

段茉儿气极败坏的想要再次动用武力,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李玄臻双手一张,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他戏谑笑道:“让妳赔个不是,妳怎么还投怀送抱了?”

段茉儿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未等他叫痛,便挣脱他的怀抱,顶着羞红的双颊,转身逃跑了。

李玄臻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小牙印,上面还残留着几滴口水。

抬眼,那小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摇起扇子慢条斯理的扇着风,唇边的笑意也随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而慢慢扩大起来。

这个小东西甚是有趣,值得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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