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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强制爱文后我攻略了高岭之花全文免费

总有青葱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现代言情《穿进强制爱文后我攻略了高岭之花》,现已完结,主要人物是崔扶盈谢昭,文章的原创作者叫做“总有青葱”,非常的有看点,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评分低是因为刚开分,会涨的!)非恋爱脑表妹X表面高岭之花实则阴湿表哥穿进多人强制爱文是什么体验?一觉醒来,她成了一本多人强制爱文中的女主崔扶盈。原文中喜欢她的男人足足有一、二、三……六个!崔扶盈思来想去,盯上了原文中那个目下无尘的高岭之花。……谢家二公子谢昭,自小饱读诗书、克己复礼,无论谁人见了,都要赞一句端方君子。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姑娘花容月貌、弱柳扶风,只一眼就让人心神荡漾。谢昭的好友、亲朋,无一不被她所迷,甚至为她大打出手,兄弟阋墙,只为亲近佳人芳泽。实乃红颜祸水。谢昭...

主角:崔扶盈谢昭   更新:2025-07-19 04: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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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崔扶盈谢昭的现代都市小说《穿进强制爱文后我攻略了高岭之花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总有青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穿进强制爱文后我攻略了高岭之花》,现已完结,主要人物是崔扶盈谢昭,文章的原创作者叫做“总有青葱”,非常的有看点,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评分低是因为刚开分,会涨的!)非恋爱脑表妹X表面高岭之花实则阴湿表哥穿进多人强制爱文是什么体验?一觉醒来,她成了一本多人强制爱文中的女主崔扶盈。原文中喜欢她的男人足足有一、二、三……六个!崔扶盈思来想去,盯上了原文中那个目下无尘的高岭之花。……谢家二公子谢昭,自小饱读诗书、克己复礼,无论谁人见了,都要赞一句端方君子。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姑娘花容月貌、弱柳扶风,只一眼就让人心神荡漾。谢昭的好友、亲朋,无一不被她所迷,甚至为她大打出手,兄弟阋墙,只为亲近佳人芳泽。实乃红颜祸水。谢昭...

《穿进强制爱文后我攻略了高岭之花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崔扶盈隔着面前屏风,只隐约看到对面男客区人影憧憧,谢之微终于还是站起身走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面上带笑,“我这孙儿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是时候为他定下一门亲事了,我与他父母已经商议过,王家娘子便很合适。”
她起身拉过谢之微的手,“你们俩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两家之间素有往来,今天便是个好日子,不如就此把婚事定下吧。”
谢之微脊背僵硬,未有应声。
“映书啊,你过来。”老夫人又微笑着喊道。
王映书红着脸站起身,慢慢走到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正要把两人放在一处,谢之微却忽然大喊道:“等一下!”
崔扶盈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谢之微。
谢之微将自己的手从老夫人手中抽了出来,掀开衣袍跪倒在地。
“孙儿有话要说。”
王映书脸上的笑容一僵,出于某种直觉,她觉得谢之微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不是她想要的听的。
“三郎,有什么话,不如晚些再说。”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祈求道,“这里这么多人,三郎有什么要紧话,非要现在就说?”
谢之微抬眼,眼中划过一丝歉意与纠结。他微微扭头,看向女宾的方向。
相隔如此之远,谁都不知道谢之微在看谁,但崔扶盈却是身体僵硬,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谢之微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偏偏是今日,若是他早上一天遇见扶盈妹妹,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的转圜,不至于现下要王映书难堪。
但他既已心有所属,便绝不可能再任由长辈为他定下这门亲事。
“映书妹妹,是我对不起你,日后你要我如何赔罪我都认。”他低声说道,目光变得异常坚决。
王映书脸上血色尽失。
这二人窃窃私语,台下的人不了解内情,只满心疑惑地看着台上三人。
“多谢祖母为孙儿担忧,但——”谢之微抬头,大声说道。
“谢之微!”谢昭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倏忽起身,身姿挺拔,一下子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老夫人站在谢之微身前,早已将他与王映书的低语听了去,正不知该如何阻止谢之微是好,见谢昭说话,立刻向他看去。
“祖母,我有话要说。”谢昭拱手道。
“二郎有什么话要说?”老夫人急忙问道。
“三弟虽已到了定婚的年纪,但今日还是略显仓促了。依我看,不如择人选一个良辰吉日,派人上门提亲,更显郑重。”谢昭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谢之微,“我想三弟刚才也是想说这个吧?”
老夫人擦了一把额间冷汗,“二郎所言有理,是我操之过急了。”"



男洁/1v1

*

纱帘晃动,隐约可见里头两个交缠着的人影。

忽然,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从帘中伸了出来,指甲的蔻丹颜色艳丽,将那手衬得愈发莹白细腻。

“妹妹要去哪儿?”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传入他耳中,纱帘中又有一只明显属于男人的手追了出来,搭在那小手之上,微微收紧。

谢昭瞳孔微缩。

这竟然是他的三弟谢之微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就站在床边,才将这一幕看得如此清晰。

想要离开,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无法挪动分毫。

面对如此香艳的画面,他却依旧面无表情,只内心觉得古怪至极。

纱帘微微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开些许,露出一条细缝,也是因为如此,他终于看到了里头的人。

是谢之微与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花容月貌,穿着一件红色的细纱裙,肤如凝脂容貌鲜妍,叫人见之难忘。

她趴在谢之微胸膛之上,羽睫含泪,楚楚动人,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意味。

“三郎,我不愿骗你。我之前……是被大郎君掳了去,他将我囚在房中……”

她声音渐低,听不真切。

那二人仿佛并看不到谢昭,像两只交颈鸳鸯一般自顾自地亲热。

“妹妹是如何想的?”谢之微怜惜地问道。

“大郎君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愿你们兄弟离心,”女子咬着下唇,微微抬眼,泪光涟涟,“便让我离开这儿吧。”

“我怎能狠心让你离我而去?”谢之微捧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之上,“我便是舍了这兄弟情分,也绝不会放弃你。”

谢昭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

女人却依旧一副为难的模样。

“妹妹可是有话要说?”

“我……”

女子几番犹豫,在谢之微地追问之下还是痛哭出声,哽咽道:“三郎莫要再逼我了,我实在觉得难堪,更羞于启齿……”

谢之微神色一变,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你……难道你也喜欢上了大哥?”

女子不语,只难堪地低下头去。

谢昭倒是好奇,谢之微会作何反应。

“……罢了。”谢昭痛苦挣扎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我只要妹妹高兴便好,若妹妹真的喜欢大哥,我……我可以接受他。”

谢昭头一次知道自己的三弟竟然是这么大度之人,连心爱之人都可与人分享。

毫无预兆之间,场景再次转变。

谢昭被迫又看了一场相同的戏码,只是这一次人数增加到了三人。

“妹妹真的对他有意?”

“也罢……只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个……”

可想而知,这当然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昭也不记得自己究竟看到了多少人,只记得这个队伍越来越壮大,且各个都是他熟知之人。

那些男人家世不凡、品貌出众,却都拜倒在这个陌生女子的裙摆之下,甘愿与他人共享爱人。

他从一开始的惊诧,到最后的木然。一阵天旋地转,谢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果然是一场梦。

他闭了闭眼,难得有些恍惚。自己怎么会做这样荒唐的梦。

三郎比起大郎虽然跳脱了一些,却也不像梦中那般不着边际。更不用说大公子谢兴阳,一向沉稳持重,绝不可能为一名女子就如此失态。

想来只是个荒唐的噩梦罢了。

“郎君,可是要起身了?”外头的侍从青山听到动静,立刻问道。

“进来吧。”

一排下人捧着洗漱的用具鱼贯而入。

谢昭由人侍奉着净了面、又漱了口,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做完一切,下人又捧着东西快速整齐地退了下去。

谢昭张开手,青山立刻上前来为他换上外衣。

他闭着眼睛,脑中却还是不由自主浮现起昨晚那个梦境。

谢兴言前段日子出门游学,此时并不在谢府之中。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谢之微近日在做什么?”

青山手上动作不停,面无表情地说道:“三郎君近日常与好友出门比试骑射,要不就是吃喝玩乐。不出门的时候多半是独自待在院中,并无什么异常。”

谢昭低头理了理袖子,又问道:“三房那边可来了什么外人?”

青山细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并未。”

看来是他多虑了。

谁知才过午后,青山便带来了消息:谢之微抱着一位陌生女郎进了三房的院子。

直觉告诉谢昭,谢之微抱回的这位娘子,就是他梦中的那位女子。


“这位公子,这样于礼不合!”问夏追着前头两人,焦急说道,“快将我家娘子放下来。”

崔扶盈一个头,两个大。

书中明明说原主与谢之微是在闹市相撞,她已故意远离了闹市,尽挑些车马难行的小道,竟也没能避开他。

“公子还是将我放下来吧,我只是伤了手臂,并未伤及双腿。”她在对方怀中用力挣扎了几下,奈何对方一双手臂如同铁箍的一般,怎么也不肯松手。

“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妹妹,若不如此,实在心下难安。”

谢之微眼眸深邃,双目含情,痴痴地望着她。

很难相信,两人竟只有一面之缘,他竟已经对她一副情难自控的模样。

崔扶盈余光瞥见远处两个婢女偷偷望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窃窃私语起来,更觉难堪。

“我并无大碍。”她坚持道,“请让我先去拜见姨母。”

问夏也急忙点头称是。

她从江都千里迢迢来到南阳,明面上是来探亲,实际上……她是被剧情逼来的。

没错,她根本不是崔扶盈,而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社畜,名叫沈晚。

她是穿来的。

这世界是一本书,甚至还不是什么正经书。

是一本多人限制文。

发觉自己成了崔扶盈后她使出浑身解数。

包括但不限于装病、逃跑、装疯卖傻,她甚至想过毁容。

原本以为可以逆天改命,可是剧情不允许。

最严重的一次,她差点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雷劈死,这才终于绝了逃跑离开的心思,乖乖踏上了来南阳的路。

本以为可以避开与谢之微的初见,没想到她有张良计,剧情有过桥梯。

崔扶盈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谢之微,却不想恰好与他对上目光,反叫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真要被他抱着去见三夫人陈其婉,又不知道会闹出多少麻烦事来。

“三公子,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她沉下脸,“你这样抱着我,让旁人瞧见了,恐生出诸多非议。”

谢之微嬉皮笑脸,“妹妹这话从何而来,你受了伤,我将你抱进来天经地义,谢家无人敢多话。”

她面上浮上一层恼怒之色,正要与他争论,忽然觉得背后如芒在背。

崔扶盈微微一愣,扭头看去。

不远处的树荫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面目沉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桠遮挡,只有零星光斑落在那男人脸上,恰有一点落在他眼中。日光和煦,却挡不住他眼中的冰寒之意。

她忽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比她反应更大的,是抱着她的谢之微。

“二……二哥,你怎么会在此。”他张口结舌,原本怀中软玉温香,也成了灼人的火炭。

崔扶盈挣扎许久谢之微都不曾将她放下,对方一个眼神,谢之微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乖乖将她放了下来。

甚至因为动作太过急促,崔扶盈险些没有站稳。

二哥?

崔扶盈听到这个称呼,脑中闪过什么,终于知晓了来人是谁。

谢二郎,谢昭。

在原著中,这可是位神仙人物。

谢昭年少成名,才华横溢又姿容绝佳,堪称世家表率,不知是多少世家娘子的夫婿之选。

这样的人物按理来说,理应归了女主才是,可是《盈盈一水间》之中,谢昭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爱上过女主。

崔扶盈看文的时候,对作者几次三番描述谢昭如何不染凡尘、目下无尘,最后却又不让女主攻略他极为不满。

将高岭之花拉下凡尘,看着他为爱痴狂,深陷泥沼却无法自拔,痛苦后沉沦是她不变的爽点。

偏偏这个作者,她就是不写。

如今一看,这位谢二公子,果然如书中一般。容貌绝佳,气质不凡,只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谢昭看她的眼神幽深,透着古怪。

谢昭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谢之微身上,语气淡淡的,却有股迫人的气势。

“先生昨日交代的课业可做完了?”

谢之微额上冒汗。

谢家他谁也不怕,唯独这个待人温和的二哥,他一见到他便觉得瘆得慌。

“未……未曾。”

谢昭没有说话,只这样看着他,都让谢之微抬不起眼。

谢家三位公子,谢昭才学自不必多言,大公子谢兴言同样才思出众,唯有谢之微,实实在在纨绔一个,实在有辱门楣。

崔扶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谢之微,对方这样的反应,倒叫她有些意外。

“这位姑娘是?”谢昭忽然看向崔扶盈,目光坠在她身上,有些沉,“似乎从未见过。”

“见过二公子。”崔扶盈收了脑中思绪,言谈举止都挑不出差错,“我母亲是三夫人亲妹,一直远在江都。今日冒昧登门,是在探亲的。”

谢昭在观察她。

虽然没有抬头,但崔扶盈就是这样觉得。

那目光如有实质,在她身上慢慢划过。难怪谢之微方才如此反应,这位谢二公子名声在外,素有贤名,却似乎并不如传言一般温和。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崔扶盈。”

她报了名讳,对方却迟迟未开口,崔扶盈心下疑惑,几乎要忍不住抬头看去,终于听到谢昭冷淡开口:“那我应该唤妹妹一声表妹了。”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问题,谢昭的语气却透着一种难言的古怪,让人有些不舒服。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谢昭忽然看向谢之微,呵斥道,“还不去将先生布置的课业做了。”

“可……”谢之微为难地看了一眼崔扶盈,“我还要带扶盈妹妹去母亲的院子……”

“表妹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带你前往吧。”谢昭朝她温和一笑,“恰好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叔母了。”

“二公子客气了。”

能避开谢之微,崔扶盈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就麻烦二公子了。”


陈其婉住的院子名为兰馨苑,谢家实在太大,她跟在谢昭身后走了许久,脚都酸了都未到。

“表妹是从江都来?”谢昭忽然开口问道。

崔扶盈没想到谢昭竟会开口与她搭话,迟了一秒才回答道:“正是。”

“不知南阳比起江都来如何。”

“南阳乃都城,自然什么都胜过江都。”崔扶盈谨慎答道。

“表妹生在江都,为何突然想到南阳来?”谢昭又问道。

以谢昭的性子,不像是会问这些的人。

崔扶盈心中疑窦,却也只当对方是怕她尴尬故而随意找了个话题。

“表哥有所不知,只因母亲故去,父亲新娶了一位夫人,我在江都日子艰难,不得以前来投奔姨母。”她微微垂首,露出两分低落神情。

“如此,倒是我失言了。”谢昭温和道。

“表哥不知内情,自然与你无关。”

谢昭又似无意开口,“我刚瞧见三弟抱着表妹,可是出了什么事?”

“让表哥见笑了,今日是三郎君纵马不小心撞到我,一时心急,才将我抱了进来,是扶盈失礼。”

谢昭的目光落在少女面上,对方面色绯红,面上隐隐透出尴尬之意,并不似说谎。

“是三弟鲁莽,与表妹无关。”他嘴上这样说着,视线下落,看到对方手臂上一处极为显眼的擦伤,想来是伤到了手臂。

至于双腿……

谢昭眸色微冷,看对方此刻健步如飞的样子,并不像是受了伤。

既然伤在手臂而非双腿,谢之微为何非要将人抱进门来。

“初次登门就闹出这样的事,扶盈实在是惭愧。”面前女子叹了一声,寒星似眸子飞快上抬扫了他一眼。

哪有半点惭愧之色。

这双眸子与谢昭对上,大约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正盯着她瞧,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睫毛似蝶翼般颤了起来。

谢昭双眸微眯,眼瞧着对方眨眼间便换了一副神色,羞愧难当的样子,很快低下头去。

他冷眼打量着她,语气却带上了两分宽慰:“表妹不必如此,这件事想来都是……意外,如今人没事才是重要的。谢府的下人一向最是懂事,断不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

崔扶盈总觉得谢昭口中“意外”两字,说得很是耐人寻味。

难不成谢昭怀疑此事是她故意为之?

她又想起自己刚才抬眸时对上谢昭的眼神,这哪里是表哥看表妹的眼神,分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看出她只是在惺惺作态,只不过面上假装温和,恐怕心底认为她是故意为之,对她暗生鄙夷。

难怪要刻意将谢之微支走,莫不是担心她蓄意勾引?

不过却也恰好帮了她的忙。

兰馨苑终于近在眼前。

下人见到谢昭,恭恭敬敬朝他行了礼,等人通报后,又十分恭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还未走到厅前,远远地崔扶盈便听见一道响亮的女声,带着笑意问道:“二郎今日怎么突然到我的院子中来了,倒是稀客了。”

她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陈其婉气质极佳,身上有种长年养尊处优的贵气,仍然可以窥见年轻时的好容貌。大约是因着与崔扶盈母亲是亲姐妹的缘故,眉眼之间还有些相似。

陈其婉本是听说谢昭登门,还带着一位从未见过的面生女子,一时心中好奇才迎了出来。

不想与崔扶盈才刚对上视线,便是一阵恍惚。

实在太像。

“你……你是玉娘的孩子?”她看着崔扶盈,怔怔问道。

崔扶盈点了点头,语气带上了两分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委屈之意,上前两步唤了一声“姨母”。

陈其婉急忙上前拉住她,才发现她手臂上一处明显的擦伤,血肉模糊,实在骇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大惊失色。

谢昭的目光也落在她手臂上。


“不过是不小心擦伤罢了。”崔扶盈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谢昭预料。

陈其婉急忙让人去请府医,又将两人请入了前厅之中。

府医来得很快,崔扶盈手臂上伤口看着吓人,实则只是些皮外伤。敷上了药膏,再用纱布包扎好,除了有些隐隐作痛外,倒是没什么大事了。

陈其婉谢过府医,又派下人将人请了出去。

谢昭本是带路,却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不走,陈其婉自然也不好催人离开,三人只能坐在前厅之中寒暄。

“二郎鲜少来三房,往后也好多来走动走动,好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多学学你的沉稳和学问,省的整日里让我心烦。”

谢昭自是点头称是。

这世家的人一客套起来,当真是没完没了。

崔扶盈坐在一旁,将两人的寒暄左耳进右耳出,百无聊赖地打量起房间的摆设来。

谢府到底是百年世家,厅堂陈设并不高调,却处处透着雅致。

她刚从陈其婉身后的书画上收回视线,便听到谢昭的声音,清玉相击:“表妹在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崔扶盈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谢昭。

谢昭在原著中对女主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今日却频频与她搭话,真是怪事。

然对方面带微笑,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她身上,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没看什么。”她小心答道,“只是看姨母身后那幅画画得极好,一时看得失神了。”

这话说得寻常,她却觉得谢昭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同,看她的神情也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她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冷,谢昭却又很快恢复原状,笑道:“原来如此。”

崔扶盈一时竟然分不清刚才那种眼神究竟是真实还是错觉了。

“扶盈果然好眼力。”陈其婉并无察觉什么异处,只笑道,“既喜欢这幅画,不如说说看,你觉得这幅画好在哪里?”

她的注意力被陈其婉这句话拉了回去。

她刚才只是随口敷衍,怎么会知道这画好在哪里,她大学又没学古画鉴赏。

崔扶盈勉强一笑,硬着头皮说道:“这画笔墨轻灵,浑然天成。咫尺千里之势,疏可走马之妙,实乃佳作。”

能挂在谢家的书画,自然不是凡品,她只挑好的说,定然不会出错。

陈其婉听了这番话,却不知为何笑得异常开怀。

崔扶盈不解地看着对方,“姨母为何发笑,莫非是我说得不对?”

陈其婉摆了摆手,“你说得极好,二郎,你看呢?”

“拙作罢了,承蒙叔母不嫌弃,竟然将其挂在厅堂之上。”谢昭看向呆住的崔扶盈,依旧是一脸的温和,“表妹谬赞了。”

崔扶盈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故作镇定地笑道:“表哥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无恭维之意。”

谢昭似是并不在意,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今日晚宴,听闻祖母有意为三弟定亲?”


陈其婉一听到这话, 面上不自觉带了笑意,掩唇笑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不知是哪家娘子?”

“是王家的娘子,二郎你也是见过的。”

谢昭一边笑着恭维了陈其婉两句,一边去看崔扶盈的反应。

崔扶盈有些失神。

原文女主来到谢府后的第一个大剧情,这么快就要来了。

她进府第一天,恰好赶上谢府夜宴,谢府老太太打算为谢三郎定亲。谢三郎原本并无意见,但白日惊鸿一瞥,已对女主情根深种,又怎么还能接受定下别的亲事。

谢之微大闹定亲宴,强硬地拒绝了这份亲事,还将老太太气得晕了过去,自己则被打了三十大板,又在祠堂跪了一整夜。

他只说自己有了心仪之人,却死活不肯说出是谁,陈其婉又气又急,拜托女主带上吃食去祠堂照看谢之微,哪里想到是正合了谢之微心意。

他在祠堂握着女主的手表明心意,将女主感动得当场落泪,两人情到浓时忍不住拥吻在一起。

外面风雨交加,祠堂中浓情蜜意。

若是谢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要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崔扶盈想到这里,脸色微白,坚决不能接受与谢之微在祠堂拥吻。

……

陈其婉听完谢昭的话,已是喜不自胜,她对王映书这个儿媳自是十分满意。王谢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王映书与谢之微青梅竹马,自小便十分沉稳妥帖,是她看着长大的。

偏巧崔扶盈也是今日上门,实在是双喜临门。

“扶盈,今日你三表哥大喜,你可一定要出席,正好也拜见拜见谢府的长辈们。”陈其婉笑吟吟地说道。

崔扶盈闻言,脸色有些苍白。

她正欲随便找一个什么理由拒绝,胸口却是熟悉的一痛。那种无法违逆重要剧情的感觉让她颇为恼怒,却也无计可施。

“姨母所言,扶盈不敢拒绝。”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表妹脸色如此苍白,想必是车马劳顿,再加之手上有伤,我看还是多加休息为好。”谢昭忽然说道,“今日晚宴虽重要,但日后总有其他机会,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陈其婉微微一愣,认真看了一眼崔扶盈,果然见对方面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是我心急了。”她急忙说道,“还是二郎心细。扶盈,你今日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下次夜宴再参加也不迟。”

她此话一出,崔扶盈脸色大变。

只是生出不想参加的念头都已经让她心痛如绞,若真错过这场夜宴,还不知道有什么可怕之事等着她。

“不,姨母。”她急急开口,“我并无大碍,三郎君定亲这样的喜事,我不想错过,您就让我去吧。”

“这……”陈其婉有些迟疑。

“我只是有些困倦罢了。”崔扶盈又开口,“只要午后小睡一会,想来也就没事了。”

“你可莫要逞强。”陈其婉说道。

“扶盈知道轻重。”她坚持道。

陈其婉到底还是拗不过她,答应下来。崔扶盈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又忽然觉得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从一旁传来。

她微微一怔,抬眼看去,正对上谢昭幽暗的眼神。对方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看了过来,也未移开视线,只朝她露出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笑容。

“二郎今晚不知可有空闲?”

听到陈其婉的问题,谢昭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三弟的好日子,我自然不能错过。”他微微颔首。

陈其婉本是出于客气才随口一问,没想到谢昭竟这样果断地答应下来。

谢昭性子冷淡,甚少出席宴会,只不过他在谢家身份特殊,谁也不会刻意逼迫他做些什么。今日到底还是给了她面子,倒叫她十分受用。

“我院中还有些事,便不叨扰叔母了。”谢昭终于起身要走。

崔扶盈也急忙起身朝他道别。

谢昭却是朝她微微一笑,语气极是温和:“表妹,晚些见。”


陈其婉为她准备的院子名叫蒹葭阁,极是清幽,前庭种满花木。穿过回廊,假山玲珑,旁边又引了一汪活水,几尾颜色鲜亮的锦鲤在池中游曳。

难得的是,陈其婉还叫人在花丛中设了一架秋千供她取乐,映着身后簌簌梨花,一看便是极为用心。

几名婢女小厮早已恭候在蒹葭阁中,见她出现,恭敬地行了礼,齐声道:“见过娘子。”

“都起来吧。”崔扶盈淡淡道,“姨母命你们来照顾我,我自然都是信得过的,以后还要多多劳烦诸位,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大家。”

谢府的下人都极有规矩,她来到谢府这一整日,都未见过下人有笑闹之举,只安安份份做好自己的事。

可见谢家门风之严,也不知怎么养出谢之微这样没规矩的。

她挥退了下人,与问夏来到里间卧房。

“娘子怎么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问夏关上门诧异道,“我们现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谢家高门大户,日后行事更要处处谨慎。”崔扶盈揉了揉太阳穴,“你以后可不能再冒冒失失了。”

“娘子放心,我心中清楚得很,必不会拖了娘子的后腿。”问夏机灵地走到她身后为她捏肩,“幸而三娘子念着旧情,对娘子很是亲厚。”

问夏是她从江都带来的婢女,对原主忠心耿耿,自是一心为她考虑。只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娘子里子里已经换了个人。

晚上这场鸿门宴,到底要怎么才躲的过去。

崔扶盈颇为头疼。

晚些时候,陈其婉命人送来了许多衣裙。送东西来的婢女面色沉静,一板一眼地说道:“三夫人惦念娘子,恐来不及置办衣裙,命奴婢送了这些来,若娘子不喜欢,尽管开口,奴婢再着人送来。”

“已经很好了,多谢姨母记挂。”崔扶盈看了一眼婢女身后,洋洋洒洒跟了十几人,不仅衣裙,还有许多珠宝首饰。

陈其婉大约是怕她晚上出席宴席太过寒酸,便命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了送与她。

如此贴心周到,她却要害得她的儿子定亲不成。

谢之微下午逃掉的罚跪,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她叹了一口气,命人将东西收下。

“娘子为何总是叹气?”问夏拿起一件上衫抚摸了一下,“这样好的衣服,奴婢还从未见过呢。娘子收了这么多好东西,却还是不高兴。”

“我只是担心自己晚上出丑,丢了姨母的脸。”崔扶盈情绪有点低落。

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在孤儿院长大。穿越之后纵然千种不好,但有一点,却让她觉得温暖。

陈其婉对待她,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她难得体会到亲情的滋味,自然不舍得放手。

若是让陈其婉知道自己儿子的亲事因她而毁,这难得的温情也要失去了。

“娘子如此好颜色,大家看到你的美貌,一定就什么都不在意了。”问夏拿起一根玉钗,“我为娘子梳一个灵蛇髻,再配上这条间色裙,一定艳压群芳。”

崔扶盈看了一眼那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兴致缺缺,指了另一条白色的间色裙,“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何况我寄人篱下,自然要低调一些。金银首饰都不要,艳色的衣裙也不要,素色即可。”

她记得原文女主为了这场宴会,精心打扮,容色之盛几乎盖过了当晚所有人,将带着原本定亲宴的主角王家娘子也记恨上了她,后来还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她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问夏撅着嘴,有些心疼地说道:“娘子未免太过小心了。”

她嘴上这样说,却还是将那些色彩鲜艳的衣裙收了下去。

……

临近晚宴的时候,原本大好的天色竟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

崔扶盈站在门前仰头,屋檐上的雨水顺着房檐滴滴答答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开。

等到晚些时候,这场雨会更大。

“这会功夫怎么下雨了,娘子别站在门口了,小心一会过了寒气。”问夏急匆匆地从走廊一边跑了来,将她推进了屋中,又看了一眼外头的雨势,有些担忧地说道,“看样子这雨一时半刻还停不下来。”

“无妨。”崔扶盈看着屋外有些出神,淡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陈其婉派了人来为她引路,问夏在一旁为她撑着伞。她小心避开地上雨水,走动间却仍是不免弄脏了裙裾。

崔扶盈有些烦躁,面上却仍是淡淡的。谢家实在太大,她走得腿都有些酸了,才终于到了主厅。

虽是下了雨,却半点没有影响大家高昂的兴致,主厅中已经到了不少人,正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着天。陈其婉远远地瞧见她来了,立刻超她扬了扬了手。

崔扶盈缓步走了过去,来到众人面前,恭恭敬敬行了礼。

“这位娘子从未见过,倒是花一样的娇嫩。”一位夫人微笑道,“这是谁家的娘子?”

“是我妹妹的女儿,名叫崔扶盈。”陈其婉将崔扶盈拉到身旁笑道,“还劳烦诸位留意着,若是哪家有合适的朗婿,千万记得我们家扶盈。”

“扶盈,还不见过诸位夫人。”

“扶盈见过夫人。”崔扶盈一一见礼。

“果然乖巧标志,”旁边的人恭维陈其婉,“想来定然能够觅得好郎君。”

崔扶盈正觉无趣,旁边忽然喧闹起来。

“二郎君来了。”


崔扶盈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谢昭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似在寻找什么,那目光竟很快与她对上。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谢昭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他步子不快,然而因着人高腿长的缘故,很快就走到了她们一行人身前。

崔扶盈不得不承认,好看的人连走路都是好看的,同样的事谢昭做着,便是比旁人多出两分潇洒飘逸的风流姿态来。

他走到檐下,收了伞,立刻有侍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伞。

谢昭并未停顿,径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谢昭在哪里,哪里就是视线的焦点,崔扶盈立刻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哪怕明知谢昭对她并无他意,崔扶盈也不由心生疑窦。想起谢昭今晨离开时的那句话,莫非对方真的是冲她而来?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错了。

“先恭喜夫人了,三弟与王家娘子,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谢昭走到她身旁的陈其婉面前,拱手恭贺道。

他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也淡淡的。不过陈其婉今晚心情颇好,也知道谢昭素来冷淡,他若是热情地恭贺她,她反而不习惯了。

“多谢二郎了,今早你派人回话说不来了,没想到竟又来了。”陈其婉笑道,“三郎知道了必定高兴。”

“原是有别的事冲突了,但既然是三弟定亲,我自然是不好错过。”谢昭三言两语,将陈其婉哄得心花怒放。

“二郎来了?”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好你个小子,我还当谁都请不动你呢。”

崔扶盈回过头,见一位嬷嬷扶着一位鹤发老人,面容和蔼,衣着华丽,想必就是谢府的老夫人,谢昭的祖母。

谢昭上前两步扶住老夫人,“祖母说笑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孙儿自然是要来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今日倒是转了性了。”老夫人瞪了他一眼。

崔扶盈看着这位一会要被气晕过去的可怜老人,内心五味杂陈,十分歉疚。

她安慰自己:这都是谢之微造的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被剧情推着走的剧情工具人。

老夫人招呼着众人赶紧落座。

陈其婉带着她坐到女眷席,便去与身旁一位娘子闲话了。

“想必那位就是今日要与三郎君定亲的王家娘子,听说是王家大夫人的嫡女,名唤王映书。”问夏在她身侧小声道。

崔扶盈抬目望去,王映书今日穿着十分精细,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喜色。

王家虽也算是世家,与谢家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何况谢家郎君各个出挑,能与谢家攀上亲事,她自然喜不自胜。

“怎么不见三郎君?”她低声问道。

今晚的主角谢之微竟迟迟未到。

问夏四下张望了下,迟疑道:“或许是在哪里耽误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谢之微终于姗姗来迟。

谢之微举着一把伞,形色匆忙,视线在堂上扫视一番,一眼便与她对上了。

不好!

崔扶盈心中警铃大作,急忙低下头去,在内心祈祷他千万别过来。

谢之微大步走到堂前,将手中伞往侍从手中一塞,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巧就巧在王映书正在她身后,还当谢之微是朝她而来。

王家与谢家虽还未正式定亲,但是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少人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陈其婉拉着有面色微微泛红的王映书,面带微笑看向谢之微。


若是谢之微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拉拉扯扯,那她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崔扶盈浑身僵硬地看着谢之微离她越来越近,面前却忽然一暗,有一人在谢之微之前站在了她面前。

她愣了愣,只看到一身月白的长袍,似是有些眼熟。她顺着来人双腿仰头往上看,对上一双寒冰似的眸子。

崔扶盈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表妹,我突然想起,有一件事忘记与你说了。”谢昭站在她面前,刚才那寒冰似的目光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分明是极温和的一张面容。

谢昭如此横插一脚,谢之微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发热的大脑也渐渐清醒起来。

“表哥有何事?”崔扶盈急忙起身,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听闻江都有一位听松居士,学识渊博,素有美名,不知是不是真的。”谢昭淡淡问道。

他特意从另一边走到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崔扶盈觉得其中古怪,却也不知缘由。

不过谢昭此举的确解了她燃眉之急,她想了想,低声回道:“似乎略有耳闻,只是我在江都之时极少出门,所以也不甚了解。”

“原来如此。”谢昭微微一笑,“无妨,我不过随口一问。”

谢昭说完,像是才发现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谢之微。

“三弟。”谢昭看着他,平静问道,“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王家娘子就在一旁,你应当去与人打了个招呼才是。”

谢之微如梦初醒。

他看了一眼崔扶盈,低声应了一声“是”,竟真的直接略过崔扶盈,走到她身后的王映书身侧去了。

崔扶盈呆呆站着,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谢昭。

今日下午她便发现,谢之微对谢昭的话似乎格外听从。

身后传来谢之微与陈其婉的对话声,谢之微乖乖见了礼,又与王娘子寒暄了两句,虽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但对崔扶盈来说,这已经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了。

谢之微打过招呼,与谢昭一起回了男客区。

她慢慢坐下,看着谢昭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宴开席,婢女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她心不在焉,并无什么胃口,只端着酒杯浅酌。

这酒是用桂花酿的,入口香甜,并无辛辣之气,她不知不觉喝了数杯,直到问夏小声提醒了一句才放下酒杯。

宴席过半,这场晚宴的重头戏才终于被挑了起来。

老夫人坐在上位,敬了众人一杯,慢悠悠地说道:“多谢诸位赏光,今日谢府有一桩喜事想与诸位亲朋一同分享。”

王映书娇羞地低下头去。

大家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连连问道是何喜事。

“三郎,你上前来。”老夫人笑道。

谢之微迟迟未动,席间一时骚乱起来。

崔扶盈隔着面前屏风,只隐约看到对面男客区人影憧憧,谢之微终于还是站起身走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面上带笑,“我这孙儿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是时候为他定下一门亲事了,我与他父母已经商议过,王家娘子便很合适。”

她起身拉过谢之微的手,“你们俩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两家之间素有往来,今天便是个好日子,不如就此把婚事定下吧。”

谢之微脊背僵硬,未有应声。

“映书啊,你过来。”老夫人又微笑着喊道。

王映书红着脸站起身,慢慢走到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正要把两人放在一处,谢之微却忽然大喊道:“等一下!”

崔扶盈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谢之微。

谢之微将自己的手从老夫人手中抽了出来,掀开衣袍跪倒在地。

“孙儿有话要说。”


王映书脸上的笑容一僵,出于某种直觉,她觉得谢之微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不是她想要的听的。

“三郎,有什么话,不如晚些再说。”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祈求道,“这里这么多人,三郎有什么要紧话,非要现在就说?”

谢之微抬眼,眼中划过一丝歉意与纠结。他微微扭头,看向女宾的方向。

相隔如此之远,谁都不知道谢之微在看谁,但崔扶盈却是身体僵硬,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谢之微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偏偏是今日,若是他早上一天遇见扶盈妹妹,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的转圜,不至于现下要王映书难堪。

但他既已心有所属,便绝不可能再任由长辈为他定下这门亲事。

“映书妹妹,是我对不起你,日后你要我如何赔罪我都认。”他低声说道,目光变得异常坚决。

王映书脸上血色尽失。

这二人窃窃私语,台下的人不了解内情,只满心疑惑地看着台上三人。

“多谢祖母为孙儿担忧,但——”谢之微抬头,大声说道。

“谢之微!”谢昭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倏忽起身,身姿挺拔,一下子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老夫人站在谢之微身前,早已将他与王映书的低语听了去,正不知该如何阻止谢之微是好,见谢昭说话,立刻向他看去。

“祖母,我有话要说。”谢昭拱手道。

“二郎有什么话要说?”老夫人急忙问道。

“三弟虽已到了定婚的年纪,但今日还是略显仓促了。依我看,不如择人选一个良辰吉日,派人上门提亲,更显郑重。”谢昭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谢之微,“我想三弟刚才也是想说这个吧?”

老夫人擦了一把额间冷汗,“二郎所言有理,是我操之过急了。”

谢之微跪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三郎,你觉得呢?”谢昭平静问道。

谢之微愣了一下,低下头去,额头抵着地面低声道:“孙儿正是此意。”

眼看谢之微就要闹得鸡飞狗跳,谢昭三两句话,竟硬生生将场面止住了。

虽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但至少将两家的面子保住了。

世家之人,自然最是注重颜面。

宾客三三两两地散了,谢之微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语。

陈其婉慌忙走了过去,左右看了看,一脸急切道:“这是怎么了,这亲事为何忽然要延后?”

老夫人闻言冷哼了一声,重重拂袖,“你养的好儿子,今日差点将我们谢家的脸丢尽了。若不是二郎,非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晕过去不可。”

陈其婉大惊失色,低头看向谢之微,“这到底怎么回事?”

“祖母、母亲恕罪,我已有心上人,此生非她不娶。”谢之微抬起头,一脸坚定说道。

陈其婉两眼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你何来什么心上人。”她指着谢之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当初让你娶王家娘子,你也是答应了的,怎么到了如今却反悔了。”

谢之微却是异常执拗,无论怎么逼问,只说自己已有心上人,绝不肯再娶王家小姐。

说到最后,老夫人已是气得直喘粗气,由人扶着坐了下来。

“依我看,三弟只是一时糊涂。”一直没说话的谢昭终于开口了,“不如让他冷静一段日子,说不定到时候就回心转意了。”

“王家娘子对你痴心一片,你有哪里不满意,竟要这样当众让她难堪?”老夫人抚着胸口,越想越气,“你今夜给我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谢之微闻言,丝毫不替自己辩驳,重重磕了一下头,起身朝着祠堂去了。

连伞都没撑,直接冒雨而行,可见坚决。

陈其婉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谢昭拦了下来。

“祖母如今正在气头上,叔母不妨让三弟吃些苦头,也好叫他知道今日他太过任性了。他到底是祖母的亲孙儿,祖母自然是心疼他的。”

谢昭看着眼眶泛红的陈其婉,又看了一眼远去的谢之微,眼眸深邃。

“叔母放心,三弟是被迷了心智,我定然不会让他糊涂下去。”

他想起崔扶盈离开时的场景。

少女等在檐下,一旁的婢女为她撑起伞,她走入雨幕之中,却又忽然回头朝着他们望来,眼中没有常人该有的好奇或是探究,反而带着难以形容的庆幸之意。

察觉到谢昭在看她,崔扶盈微微一怔,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转过头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雨幕中。

她在庆幸什么?

庆幸这场亲事,终究没有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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